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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普鲁士邦法并不重视“圣洁的”婚姻,该法第 2部分第 1章第 12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17

节就说:

“不过,邦的法律所认可之婚姻,并不因其未经宗教当局之许可或为其所拒

绝而丧失民法效力。”

··

可见,在普鲁士,婚姻也部分地摆脱了“宗教当局”,婚姻的“民

法”效力和“教会”效力之间也有了差别。

我们伟大的基督教的国家哲学家并没有“很强的”国家观念,这

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我们这些国家不仅是法的组织,同时还是真正的教育机关,只是它们

···· ····

照管的范围要比教育青年的机关更大一些”等等,所以,“整个公共教育”是以

····

“基督教为基础”的。

我们青年学生的教育既以教义问答为基础,又以古代经典作家

的著作和各门科学为基础。

根据海尔梅斯的意见,国家之所以不同于保育院,并不在于任务

的内容,而在于规模,即国家“照管”的范围要大一些。

实际上,国家的真正的“公共教育”就在于国家的合乎理性的公

共的存在。国家本身教育自己成员的办法是:使他们成为国家的成

员;把个人的目的变成普遍的目的,把粗野的本能变成合乎道德的意

向,把天然的独立性变成精神的自由;使个人以整体的生活为乐事,

整体则以个人的信念为乐事。

与此相反,社论不是把国家看作是相互教育的自由人的联合体,

而是看作是被指定接受上面的教育并从“狭隘的”教室走进“更广阔

的”教室的一群成年人。

这种教育和监护理论在这里被新闻出版自由的朋友加以引用,

他出于对这位美人的爱慕而指出“书报检查的疏忽”,他善于适时地

218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最近开始感到广大群众的理

描述“广大群众的理解力”(《科隆日报》

解力很成问题,也许是因为群众已不再能理解“非哲学报纸”的长处

了吧?),他还劝学者们说,有些见解应该在前台发表,而另一些见解

则要在幕后发表!

社论曾表明自己的国家观念“不强”,现在它又表现出自己的“基

督教”观念很差。

“世界上的一切报纸文章,都不能使那些大体上已经感到安乐和幸福的居

民相信他们是在走霉运。”

物质上的安乐和幸福感是比救苦救

原来如此!要对付报纸文章,

难、无坚不摧的坚定信仰更可靠的东西!海尔梅斯并没有唱道:“我们

的上帝是一座坚固的城堡!” 这样看来,“广大群众”真正的宗教热

情倒比“少数人”文雅的世俗教养更容易被疑问所锈蚀!

海尔梅斯认为,在“秩序井然的国家”里,“就是煽动叛乱”也不像

在“秩序井然的教会”里那么危险,尽管“上帝精神”把教会引向一切

真理。好一个教徒!且看他提出的理由!说什么政治文章群众容易

理解!哲学文章群众无法理解!

“最近用来对付青年黑格尔派的治标办法造成了治

社论暗示说:

标办法通常所造成的后果。”如果我们把这种暗示同希望黑格尔派最

近的活动不致给他们带来“特别有害的后果”这一正直善良的愿望对

照一下,那么我们就会明白《李尔王》中康瓦尔说的话:

  他不会谄媚,

  他有一颗正直坦白的心,他必须说老实话;

① 引自马丁 ·路德的赞美诗。—— 编者注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19

  要是人家愿意接受他的意见,很好;

  即使不接受,他还是个正直的人。

  我知道这种家伙,他们用坦白的外表,

  包藏着更大的奸谋祸心,

比二十个胁肩谄笑、俯首帖耳的愚蠢的佞臣更要不怀好意。如

果我们武断地设想,《莱茵报》的读者会对这出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

是滑稽的戏剧感到满意,对看到有人告诫一个从前的自由主义者、

76

“昔日的青年” 不可越轨这个场面感到满意,我们认为这是侮辱他

们。现在我们来简略地谈一谈“问题本身”。只要我们还在同有毛病

的文章的作者论战,不让他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走下去是没有道理

的。

首先提出的问题是:“哲学也应该在报纸的文章中谈论宗教事务

吗?”

只有分析了这个问题,才能得出答案。

哲学,尤其是德国哲学,爱好宁静孤寂,追求体系的完满,喜欢冷

静的自我审视;所有这些,一开始就使哲学同报纸那种反应敏捷、纵

论时事、仅仅热衷于新闻报道的性质形成鲜明对照。哲学,从其体系

的发展来看,不是通俗易懂的;它在自身内部进行的隐秘活动在普通

人看来是一种超出常规的、不切实际的行为;就像一个巫师,煞有介

事地念着咒语,谁也不懂得他在念叨什么。

哲学就其性质来说,从未打算把禁欲主义的教士长袍换成报纸

的轻便服装。然而,哲学家并不像蘑菇那样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他们

是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人民的产物,人民的最美好、最珍贵、最隐蔽的

① 莎士比亚《李尔王》第 2幕第 2场。—— 编者注

220《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精髓都汇集在哲学思想里。正是那种用工人的双手建筑铁路的精神,

在哲学家的头脑中建立哲学体系。哲学不是在世界之外,就如同人脑

虽然不在胃里,但也不在人体之外一样。当然,哲学在用双脚立地以

前,先是用头脑立于世界的;而人类的其他许多领域在想到究竟是

“头脑”也属于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是头脑的世界以前,早就用双

脚扎根大地,并用双手采摘世界的果实了。

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因此,必然会出

现这样的时代:那时哲学不仅在内部通过自己的内容,而且在外部通

过自己的表现,同自己时代的现实世界接触并相互作用。那时,哲学

不再是同其他各特定体系相对的特定体系,而变成面对世界的一般

哲学,变成当代世界的哲学。各种外部表现证明,哲学正获得这样的

意义,哲学正变成文化的活的灵魂,哲学正在世界化,而世界正在哲

学化,——这样的外部表现在一切时代里曾经是相同的。人们可以查

阅任何一本历史书,他们将会发现,最简单的外部形式都一成不变地

重复着,而这些外部形式很清楚地说明,哲学已进入沙龙、教士的书

房、报纸的编辑室和朝廷的候见厅,进入同时代人的爱与憎。哲学是

被它的敌人的叫喊声引进世界的;哲学的敌人发出了要求扑灭思想

烈火的呼救的狂叫,这就暴露了他们的内心也受到了哲学的感染。对

于哲学来说,敌人的这种叫喊声就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对于

一个焦急地谛听孩子哭声的母亲一样;这是哲学思想的第一声喊叫。

哲学思想冲破了令人费解的、正规的体系外壳,以世界公民的姿态出

现在世界上。用大声喧嚷向世界宣告宙斯诞生的柯利班们和卡比尔

们,首先反对的是研究宗教问题的那部分哲学家;其所以如此,一方

面是因为宗教裁判官的本能善于最准确地抓住公众的这种温情的一

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公众(包括哲学的敌人在内)只有用自己观念的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221

触角才能够触及哲学的观念领域,而在公众的眼里,和物质需要的体

系几乎具有同等价值的唯一的思想领域,就是宗教思想领域,最后还

因为,宗教不是反对哲学的某一特定体系,而是反对包括各特定体系

的一般哲学。

当代的真正哲学并不因为自己的这种命运而与过去的真正哲学

有所不同。相反,这种命运是历史必然要提出的证明哲学真理性的证

据。

六年来,德国的报纸一直在大张旗鼓地攻击研究宗教问题的哲

学,对它进行诽谤、歪曲、篡改77

。奥格斯堡《总汇报》也唱起了显示其

才能的歌曲,几乎每一支序曲都奏出这样的主题:哲学甚至不值得这

位聪明的女人加以评论,它是青年人的吹牛瞎说,是一些自命不凡的

小集团的时髦玩意儿。但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摆脱哲学,于是不断

重新擂响战鼓,因为奥格斯堡报用来掀起反对哲学的鼓噪的乐器就

是一个单调的定音鼓。所有的德国报纸,从《柏林政治周刊》、《汉堡记

者》直到穷乡僻壤的小报和《科隆日报》,又都对黑格尔和谢林、费尔

巴哈和鲍威尔、《德国年鉴》等等大肆喧嚷。最后,公众都渴望看一看

利维坦本身,尤其是因为有些半官方的文章威胁说,要由官署出面给

哲学规定一个合法的模式,公众就更是急不可耐了。正在这时,哲学

在报纸上出现了。长久以来它曾以沉默来回答那种沾沾自喜的肤浅

之见;这种肤浅之见竟自吹自擂地说,只要在报纸上发表几句陈词滥

调就可以使天才的多年研究,自甘孤独历尽磨难取得的果实以及那

种看不见但是使人慢慢耗尽心力的、冥思苦想的拼搏的成果,像肥皂

泡一样化为乌有。哲学以前甚至曾经拒绝利用报纸,认为报纸不适于

作为自己活动的场所,但是,哲学最终不得不打破自己的沉默,变成

报纸的撰稿人,于是突然来了一次空前未有的破坏活动:一批信口雌

222《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黄的报纸撰稿人认为,哲学并不是报纸读者的精神食粮。当然,这时

他们没有忘记提醒政府注意,不是为了教育公众,而是为达到别的目

的在报纸上讨论哲学问题和宗教问题,是不正当的行为。

你们报纸上的叫嚣不是早就以最坏、最轻薄的形式把什么东西

都归罪于哲学和宗教了吗?哲学对于宗教和它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更

厉害的坏话呢?哲学只须重复你们这些非哲学的嘉布遣会78

修士们

在千百次论争中所作过的有关宗教的说教,那么,哲学说出来的就将

是最厉害的坏话了。

但是,哲学谈论宗教问题和哲学问题同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有经

过研究就谈论这些问题,而哲学是在研究之后才谈论的;你们求助于

感情,哲学则求助于理智;你们是在咒骂,哲学是在教导;你向人们许

诺天堂和人间,哲学只许诺真理;你们要求人们信仰你们的信仰,哲

学并不要求人们信仰它的结论,而只要求检验疑团;你们在恐吓,哲

学在安慰。的确,哲学非常精明老练,它知道,自己的结论无论对天堂

的或人间的贪求享受和利己主义,都不会纵容姑息。而为了真理和知

识而热爱真理和知识的公众,是善于同那些愚昧无知、卑躬屈节、毫

无操守和卖身求荣的文丐来较量判断力和德行的。

当然,一个人由于自己才疏学浅是会曲解哲学的,难道你们新教

徒不认为天主教徒曲解了基督教吗?你们不是把 8世纪和 9世纪的

可耻时代79 80

、巴托罗缪之夜 或异端裁判所归咎于基督教吗?有可靠

的证据说明,新教神学之所以憎恨哲学家,多半是因为哲学宽容了特

殊教派本身。人们责难费尔巴哈、施特劳斯,更多的是由于他们认为

天主教教义就是基督教教义,而不是由于他们不承认基督教教义是

理性的教义。

但是,就好像由于蒸汽锅炉爆炸使一些乘客血肉横飞这种个别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23

事例不能成为反对力学的理由一样,个别人不能消化现代哲学并因

哲学性的消化不良而死亡这种情况,也不能成为反对哲学的理由。

关于应该不应该在报纸上讨论哲学和宗教这个问题,由于问题

本身毫无思想内容而被取消了。

如果这样的问题已经作为报刊上的问题使公众感到兴趣,那就

是说,它们已经成为当代的迫切问题了。这样一来,问题已不在于应

该不应该一般地讨论它们,而在于应该在什么地方和怎样来讨论它

们:是否应该在家里和饭店里、在学校里和教堂里,但不在报刊上讨

论?是否应该由哲学的敌人而不由哲学家来谈论?是否应该用个人

意见的模糊语言来谈论,而不用公共理智的清晰语言来谈论?这样一

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现实生活中的东西是不是全包括在报刊范围

之内?那时要谈的将不是报刊的某种特殊内容,而是一个一般性的问

题:报刊应该不应该是真正的报刊,即自由的报刊?

我们要把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即“在所谓的基督教国家中,

报纸应该不应该从哲学的观点来讨论政治?”这个问题截然分开。

如果宗教变成了政治的因素、政治的对象,那么,再来谈论报纸

不仅可以而且应该讨论政治问题显然是多余的。看来,人世的智慧即

哲学从一开始就比来世的智慧即宗教更有权关心现世的王国—— 国

家。问题不在于应该不应该对国家进行哲学研究,而在于应该怎样进

行这种研究——善意地还是恶意地、哲学地还是非哲学地、有成见地

还是无成见地、有意识地还是无意识地、彻底地还是不彻底地、完全

合理地还是半合理地。如果你们把宗教变成国家法的理论,那么你们

自己就把宗教变成一种哲学了。

难道不是基督教首先把国家和教会分开的吗?

81

请读一读圣奥古斯丁的《论神之都》,研究一下教父们的著作

224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和基督教精神,然后再来告诉我们:“基督教国家”是国家还是教会?

难道你们的实际生活不是每时每刻都证明你们的理论是谎言吗?难

道你们认为你们因权利被侵犯而诉诸法庭是不正确的吗?然而使徒

却说,这样做不对。当有人打了你们的左脸时,你们是连右脸也送

上去②呢,还是相反,去控告这种侮辱行为呢?但是,福音书却禁止这

样做。难道你们在这个世界上不要求合理的权利吗?难道你们不因

为稍微提高捐税而抱怨吗?难道你们不因为个人自由稍被侵犯就怒

不可遏吗?然而有人却告诉你们,此生的苦难同来世的欢乐相比又算

得了什么,而忍让恭顺和憧憬幸福才是主要的美德。

难道你们的大部分案件和大部分民事法律不都是关于财产的

吗?然而有人却告诉过你们,你们的财宝并不在这个世界上。既然你

们也承认,帝王之物当归帝王,神之物当归神③,那么,你们不仅要把

金钱,而且至少同样也要把自由理性当作世界的统治者;“自由理性

的行为”我们就称为哲学研究。

当有人提议成立神圣同盟82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宗教的国家同

盟,并且建议宗教应成为欧洲各国的国徽时,教皇却胸有成竹地坚决

拒绝加入这一神圣同盟,因为在他看来,把各国人民联结起来的基督

教方面的普遍纽带是教会,而不是外交,也不是世俗的国家同盟。

真正的宗教国家是神权政体的国家。这些国家的首脑应该或者

像犹太人的国家那样是宗教之神耶和华自己,或者像西藏那样是神

的代理人达赖喇嘛,最后,像哥雷斯在自己的最后一本著作83

中公正

① 参看《新约全书 ·哥林多前书》第 6章第 7—8节。—— 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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