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小册子中的奇闻轶事吧。它涉及鲍威尔对马太福音第 12章第 .5
官方发言人:“十分明显,比较富有的土地占有者现在也来利用穷苦的葡萄
··
种植者这种困苦的处境,夸大其词地描述从前那种顺利的境况,并把它同现在
·····
这种不太顺利的,然而终究会带来益处的境况加以对比,借此为自己求得种种
·····
照顾和优待。”
协会理事会的答复:“我们的荣誉感和内心的信念促使我们抗议这样一种
指控:说什么我们利用比较困苦的葡萄种植者这种困苦的处境,通过夸大其词
····
的描述,来为自己求得种种优待和照顾。”
···
“没有这回事!我们担保,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自私自利的意图,我们的全部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69
B
行动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即坦率而真实地描述穷苦的葡萄种植者的状况,以促
········
使国家注意:这种情况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必将危及国家本身!我们希望这些话
足以作为我们的辩护之词。谁要是明白葡萄种植者目前的悲惨境况在他们的家
庭生活和业务活动方面、甚至在道德观念方面迄今为止所引起的越来越大的变
化,那么他在想到这种贫困状况将持续下去,甚至还会变得更加严重时,就一定
会为前景而感到惴惴不安。”
首先,大家应该承认,政府肯定没有采取明确的立场,而只是动
摇于自己的发言人的看法和葡萄种植业经营者所持的相反的看法之
间。其次,如果我们注意一下,冯 ·楚卡尔马里奥先生的发言注明的
日期是“1839年 12月 12日”,而协会的答复注明的日期是“1840年
7月 15日”,那么,我们就会得出结论:在协会答复之前,发言人先生
的看法即使不是政府官员们的唯一的看法,也必定是他们的主要的
看法。至少在 1839年,发言人的看法还是同协会的报告书相反的,那
时候,这种看法是政府的意见,因而也可以说是对政府的看法的一种
概括,因为对于一个始终如一的政府来说,它最后形成的看法可以被
看作它以前的各种看法和经验的总和。政府在发言中不但没有承认
贫困状况是普遍的,而且也没有表示要消除它所承认的贫困状况,因
为发言中这样说道:“国家只能采取适当措施来尽量减轻当地的居民
在这种转变中所遇到的困难。”可是在目前情况下,转变一词应该理
解为逐渐灭亡①。政府似乎把比较穷苦的葡萄种植者的灭亡看作一
种自然现象,认为人在这种现象面前只好听天由命,只能设法减轻这
种现象所引起的必然后果。发言中说:“当然,如果没有穷苦的葡萄种
植者阶层大遭其殃,所有这一切都是办不到的。”因此,协会就质问
① 德文 “Ubergang Untergang
亡”。—— 编者注
370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想点办法”来挽救
道:难道摩泽尔河沿岸的葡萄种植者不值得别人“
吗?如果政府当初坚持截然相反的看法,那么,它一开始就会修改这
个发言,因为这个发言对于国家在这方面的任务和决策这样一个十
分重要的问题明确地表示了态度。由此可见,政府可以承认葡萄种植
者的贫困状况,但是它并没有打算消除这种状况。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人们是怎样向当局报告摩泽尔河沿岸
地区的状况的。1838年,一位高级行政官员巡视了摩泽尔河沿岸地
区。他在皮斯波特同两个县长举行了会议,在会上他向其中一个询问
了葡萄种植者的财产状况,结果得到了如下的答复:
“葡萄种植者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仅就这一点来看,他们的情况也不可能
是坏的。”
然而,在此以前挥霍一事就早已成了过去的传说。我们在这里
只顺便指出,就是目前也远远不是所有的人都抛弃了这种同政府的
发言完全一致的看法。我们提醒大家注意一下 《法兰克福报》第 349
号附刊第 1号 (1842年)上登载的一篇发自科布伦茨的评论,那篇
评论就声称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种植葡萄的农民的贫困状况是虚
构的。
上级机关也同样反映出了它刚刚获悉的这种官方的看法,其表
现就是对于“那些悲惨的”状况、对于贫困所造成的普遍后果以及产
生这种贫困的普遍原因持怀疑态度。上文援引的《协会公报》还载有
财政部对各种申请所作的如下答复:
“虽然正如葡萄酒的市价所表明的那样,在摩泽尔河和萨尔河沿岸地区,属
于第一类和第二类纳税者的葡萄园主没有理由表示不满,但是我们并不否认,
·· ··
那些生产质量较差的葡萄酒的农民处境并不是同样有利。”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71
B
财政部对请求免交 1838年税款的申请书作了如下的答复:
“兹对你们去年 10月 10日送来的呈文答复如下:关于你们申请普遍豁免
1838年全部税款一事实难照准,因为你们本身绝不属于最需要照顾的那一类
人,何况那一类人的贫困状况……也并非由于税收的原因,而是完全由于其他
···· ····· ········
的原因造成的。”
· ···
因为我们想把我们的全部叙述都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并且竭
力做到只是概括地说明这些事实,所以我们首先就来揭示特里尔葡
萄种植业促进协会和政府发言人之间的对话所包含的带有普遍性的
基本思想。
政府必然要任命一个官员来审查上述报告书,它所任命的当然
是一位十分内行的、最好是亲自参加过协调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关系
的官员。这位官员存心要在有关的申诉书中发现对他所持的官方见
解和他以前从事的官方活动进行的攻击。他自以为忠于职守,并了解
自己所掌握的官方材料的详情细节;突然,他发现了一种相反的看
法,于是他就对请愿者抱敌对的态度,而由于这些请愿者的意图总可
能同私人利益有联系,他便觉得这些人的意图值得怀疑,并由此而怀
疑这些请愿者本人,这岂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他不是去利用他们提
供的材料,而是力图否定这些材料。况且,那些显然穷苦的葡萄种植
者既没有时间、又没有文化素养来描述自己的状况,因此,穷苦的葡
萄种植者没有能力进行表述,而有能力进行表述的葡萄种植业经营
者又不是那么显著地贫困,因而他们的表述就被认为是没有什么根
据的了。如果说连受过教育的葡萄种植业经营者都被认为缺乏官方
的见解,那么,没有受过教育的葡萄种植者又怎能经得住这种官方见
解的指摘呢!
既然私人看到其他的人确实贫困到了极点,看到这种贫困正在
372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悄悄地向自己逼近,而且还意识到自己所维护的私人利益也同样是
国家的利益,意识到自己是把私人利益当作国家利益来捍卫的,他们
就不能不感到自己的荣誉受到了损害,而且他们还会认为,在一种片
面而又任意确立的观点影响下,现实被歪曲了。因此,他们就起来反
对狂妄自大的官僚,他们揭露世界的现实景象和官僚在办公室里所
设想的世界景象之间的矛盾,他们用实际的证据同官方摆出的证据
进行对照,最后,他们不得不作出这样的估计:人们之所以完全错误
地评价他们所作的信念坚定、事实清晰的情况说明,是因为怀有自私
自利的意图,大致说来,这种意图就是想用官员的理智去对抗市民的
理性。由此,私人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一方面,内行的、同他们的生
活条件有过接触的官员之所以不会毫无偏见地评述这些生活条件,
正是因为这些条件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另一方面,没有偏见的官员
虽然能够十分公正地判断情况,但是他在这方面又不内行。官员指摘
私人把自己的私事夸大成国家利益,私人则指摘官员把国家利益缩
小成自己的私事,即缩小成一种把所有其他的老百姓都排斥在外的
利益,其结果就是:在官员看来,同在文件中得到确认的、也就是得到
官方即国家确认的现实以及基于这种现实的理性相比,即使是昭然
若揭的现实也是虚构的;在官员看来,只有当局的活动范围才是国
家,而处于当局的活动范围以外的世界则是国家所支配的对象,它丝
毫也不具备国家的思想和判断能力。最后,当一种弊端已经尽人皆知
的时候,官员就把大部分的过错推给私人,认为这些人的境况是他们
自己造成的,而另一方面,他既不允许对官僚一手创造出来的管理原
则和制度的完善性表示怀疑,又不肯放弃这些原则和制度中的任何
一项。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深知自己具有勤劳、节俭的精神,深知自己
正在同自然界和社会关系进行着艰苦斗争的私人,便反过来要求独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73
B
揽创造国家生活的大权的官员消除他们的贫困状况,而且,既然官员
宣称自己能改善一切状况,私人就要求官员证明自己确实能通过一
些措施来改善那些恶劣的状况,或者至少也得承认适用于一定时期
的制度在情况完全变化了的时期就不适用了。
在官僚界内部,这种认为官方的认识更加高明的观点,以及管理
机构和它的管理对象之间的这种互相对立的现象是屡见不鲜的。我
们看到,地政局在评定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情况时,就首先强调地籍
簿的记载是准确无误的;财政部则断言灾难不是由于“税收的”原因,
而是“完全由于其他的”原因造成的,同样,管理机构也根本不在自身
范围以内,而是在自身范围之外寻找贫困的原因。同葡萄种植者接触
最多的个别官员把他们的处境想象得比实际情况要好,或者与实际
情况不同,这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事在必然。这种官员认为,他的
辖区内的情况是否良好的问题,也就是他是否把这个地区管理得很
好的问题。而管理原则和制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他是无权
过问的,对此只有上级才能作出判断,因为上级对各种事情的官方性
质,即对各种事情和整个国家的联系有比较全面的和比较深刻的认
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相信他自己管理得很好。由于这一切,一方面,
他就会发现情况并不是那样悲惨,另一方面,即使他发现情况确实很
悲惨,他也只会在管理机构之外寻找原因,他把这种原因或者归于不
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现象,或者归于同管理机构毫无关系的
私人生活,或者归于同任何人都毫无关系的偶然事件。
显然,高级行政当局对自己的官员的信任肯定超过对被管理者
的信任,因为不能想象后者也持有同样的官方见解。况且,行政当局
还有自己的传统。它对待摩泽尔河沿岸地区也有自己的一成不变的
原则;它掌握着官方在地籍簿中提供的有关这个地区的情况;它拥有
374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官方审定的关于收入和支出的材料;它在各处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
现实,而是那种不管时代怎样变化都要保持自己的权威的官僚的现
实。此外,还有两个方面的情况是互相补充的,这两个方面就是:官僚
等级制度的成规和那种把公民分为两类,即分为管理机构中的积极
的、自觉的公民和作为被管理者的消极的、不自觉的公民的原则。依
据国家的自觉的、积极的存在体现于管理机构这一原则,每届政府都
会把某个地区的涉及国家方面的状况看作自己的前任活动的结果。
根据等级制度的成规,这个前任多半会升官,而且往往会成为他的继
168
任者的顶头上司。 最后,一方面,每个政府都具有真正的国家意识,
即认为国家有不顾一切私人利益而必须实施的法律,另一方面,每个
政府作为个别的行政当局又不能制定,而只能执行制度和法律。因
此,政府不可能设法对管理工作本身进行改革,而只能设法对管理的
对象进行改革。它不可能修改自己的法律以适应摩泽尔河沿岸地区
的情况,它只能在既定的管理法律范围内设法增进摩泽尔河沿岸地
区的福利。所以,当一个政府在已经确定的、对它自身也起支配作用
的管理原则和制度的范围内,越是勤勤恳恳地努力去消除引人注目
的、遍及整个地区的贫困状况,而这种贫困现象却越是顽强地持续存
在下去,而且尽管有好的管理仍然越来越严重的时候,这个政府就会
越发强烈地、真诚地、坚决地深信这种贫困状况是不治之症,深信它
根本无法由管理机构即国家加以改变,相反,必须由被管理者一方来
改变。
如果下级行政当局相信上司所持的官方见解,即认为各项管理
原则都是好的,并且负责在每个场合都恪尽职守地贯彻这些原则,那
么,上级行政当局就会坚信总的原则是正确的,并且相信自己的下级
机关对每件事都会作出正确的官方的判断,而且上级行政当局有官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75
B
方的正式凭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这样,政府即使怀有最善良的意图,也会采取特里尔的政府发言
人针对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情况所申明的原则:“国家只能采取适当
········
措施来减轻当地居民在这种转变中所遇到的困难。”
·····················
政府为了减轻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贫困状况,已经采取了一些
为大家所熟知的措施。如果我们考察一下其中的几项措施,那么,至
少那些已经公开的管理情况可以证实我们的判断;至于那些秘密的
情况,我们当然不能用作我们判断的依据。在这些措施中我们举出下
面几种:在葡萄歉收年份豁免捐税;劝告农民转而从事其他经营活
动,譬如从事养蚕业;最后是建议限制地产析分169 措施显然
。第一种
只能减轻,而不能消除贫困,这是国家破例采取的一种花费不大的临
时措施。而且这种减轻所触及的并不是经常性的贫困状况,而只是它
的特殊表现形式,并不是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慢性病,而只是突如其
来的急性病。
管理机构采取的其他两种措施,越出了它自己的职权范围。它所
采取的实际行动,就在于一面指点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居民如何自
己拯救自己,一面建议他们限制和放弃一种历来就有的权利。这样就
证实了我们在前面阐述的论断。因为管理机构认为摩泽尔河沿岸地
区的贫困状况是不治之症,认为这种贫困状况的原因同它的原则和
行动无关,所以它就劝告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居民把自己的生活安
排得适合于目前的管理制度,说在这种制度下他们是可以勉强度日
的。葡萄种植者虽然只是通过传闻才了解到这些建议,但这些建议已
经使他们深感痛心了。如果政府自己花钱来进行这些试验,那么他们
就会怀着感激的心情表示赞同;但是他们感觉到,政府指示他们在自
己身上进行试验,就是拒绝通过自己的行动来帮助他们。他们渴求的
376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是帮助,而不是劝告。无论他们在属于自己的活动范围内是多么相信
官方的认识,无论他们是多么深信不疑地向官方的认识求教,他们在
自己的活动范围内都同样充分地相信自己能作出必要的判断。限制
地产析分是同他们的传统的法的意识相矛盾的;他们认为,这种建议
是企图使他们除了忍受物质上的贫困之外,还要忍受法律上的贫困,
因为他们把法律平等受到的任何一种侵害都看作是法的困境。他们
有时是比较自觉地,有时是比较不自觉地感到,管理工作是为这个地
区而存在,而不是这个地区为管理工作而存在;他们感到,人们一旦
要求这个地区改变它的习俗、权利、劳动形式和财产形式以适应管理
工作,这种关系就被颠倒了。因此,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居民就提出
了这样的要求:既然他们是在自然和习俗所决定的条件下进行劳动,
国家就应当为他们创造一个使他们能够发展、繁荣和生存的环境。因
此,前面那些毫无裨益的、凭空杜撰的建议,一接触现实—— 不仅是
现实的状况,而且是现实的市民意识——就根本行不通了。
那么,管理机构同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贫困状况有什么关系呢?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贫困状况同时也就是管理工作的贫困状况。国
家中某一地区的经常性的贫困状况(如果一种贫困状况十多年前就
已经在几乎不为人所觉察的情况下出现,起初是逐渐地,后来则不可
阻挡地向登峰造极的地步发展,而且正在以日益扩大之势不断加剧,
那么,这种贫困状况确实可说是经常性的)体现了现实和管理原则之
间的矛盾,正如不仅人民而且政府也都把某一地区的富裕状况视为
管理得当的实际证明一样。但是管理机构由于自己的官僚本质,不可
能在管理工作范围内,而只能在处于管理工作范围之外的自然的和
市民私人的范围内发现造成贫困的各种原因。即使行政当局怀有最
善良的意图、最热忱的博爱精神和最高超的智力,它也不可能解决那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77
B
些并不是转眼之间就会消逝的冲突,即存在于现实和管理原则之间
的那种经常性的冲突,因为这并不是行政当局职责范围内的任务,而
且,即使行政当局怀有最善良的意图,也不可能消除一种本质的关
系,或者也可以说,消除一种厄运①。这种本质的关系就是既存在于
管理机体自身内部、又存在于管理机体同被管理机体的联系中的官
僚关系。
另一方面,种植葡萄的私人也同样无法否认,他们在下判断时可
能有意或无意地受到了私人利益的影响,因而也就不能无条件地认
为他们的判断具有真实性。他们也会认识到,在国内有许多私人利益
正在受到损害,而人们不可能为了维护这些私人利益就放弃或修改
总的管理原则。其次,如果被管理者断言某种贫困状况带有普遍的性
质,断言富裕状况正以这样一种方式并在这样一种范围内受到威胁,
以至私人的苦难正在变成国家的苦难,而消除这种苦难又正在变成
国家对它自身所负的一种责任,那么这种论断在管理机构面前就显
得不适当了,因为管理机构能够比谁都正确地判断国家的福利在多
大程度上受到了威胁,因而必须承认,管理机构对整体和整体中的各
个部分之间的关系的认识,要比这些部分本身对这种关系的认识更
加深刻。此外还必须补充一点,个人,甚至数量很多的个人,都不能把
自己的呼声说成人民的呼声,相反,他们的陈述总是带有私人申诉书
的性质。最后,即使进行申诉的私人的信念表达了整个摩泽尔河沿岸
地区的信念,作为管理机构属下的个别部分和国家的个别部分的摩
泽尔河沿岸地区本身,对于自己所属的省和国家说来也只占有一个
① 德文 “Verhaltnis Verhangnis
运”。—— 编者注
378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私人的地位,而私人的信念和愿望首先应该用普遍的信念和普遍的
愿望来加以衡量。
这样,为了解决这种困难,管理机构和被管理者都同样需要有第
三个因素,这个因素是政治的因素,但同时又不是官方的因素,这就
是说,它不是以官僚的前提为出发点;这个因素也是市民的因素,但
同时又不直接同私人利益及其迫切需要纠缠在一起。这个具有公民
头脑和市民胸怀的补充因素就是自由报刊。在报刊这个领域内,管理
机构和被管理者同样可以批评对方的原则和要求,然而不再是在从
属关系的范围内,而是在平等的公民权利范围内进行这种批评。“自
由报刊”是社会舆论的产物,同样,它也制造社会舆论,唯有它才能使
一种特殊利益成为普遍利益,唯有它才能使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贫
困状况成为祖国普遍关注和普遍同情的对象,唯有它才能使大家都
感觉到这种贫困,从而减轻这种贫困。
报刊是带着理智,但同样也是带着情感来对待人民生活状况的;
因此,报刊的语言不仅是超脱各种关系的明智的评论性语言,而且也
是反映这些关系本身的充满热情的语言,是官方的发言中所不可能
有而且也不允许有的语言。最后,自由报刊不通过任何官僚中介,原
原本本地把人民的贫困状况反映到御座之前,反映给这样一个当权
者,在这个当权者面前,没有管理机构和被管理者的差别,而只有不
分亲疏的公民。
这样一来,既然自由报刊由于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特殊的贫困
状况而成为必要,既然对自由报刊的需要是实际的需要,因而在这里
特别迫切,那么,看来并不是由于对报刊进行了特殊限制,才产生这
种需要;恰恰相反,本来就应当实行特殊的新闻出版自由,以便满足
已经出现的需要。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79
B
关于第二点:
讨论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问题的报刊,无论如何只是普鲁士政
治报刊的一部分。因此,为了弄清楚它在常常提到的那个内阁指令颁
布前的状况,就必须把 1841年前普鲁士全部报刊的状况大致考察一
下。我们现在就让一个公认为思想忠顺的人来说几句话。
大卫 ·汉泽曼在《普鲁士和法兰西》一书 1834年莱比锡第 2版第 272页上
写道:“普鲁士的一般思想和事态是安安静静、平平稳稳地发展的。这种发展很
不容易为人所觉察,因为书报检查机关不允许在普鲁士报刊上认真讨论与国家
········· ····
有关的政治问题,甚至经济问题,不管人们写出的东西是多么有礼貌,有分寸。
·· ···· ··············· ···
所谓认真的讨论,只能理解为在讨论中既可以陈述各种理由,也可以陈述各种
反对的理由,如果不同时探讨经济问题同对内对外政策的联系,那就几乎不可
·············
能认真讨论任何一个经济问题,因为只有很少的经济问题、也许没有任何一个
·· ······ ···· ······
经济问题不具有这种联系,至于这样实行书报检查是否适当,在普鲁士政府目
····
前的状况下是否可以采取别的方式实行书报检查,这不是本文所要论述的问
题;我们只要说明情况是这样就够了。”
············
其次,如果我们考虑到,1788年 12月 19日的书报检查法令第 2
条就已经这样说道:
“书报检查的目的决不是要阻挠人们有礼貌地、严肃和谦逊地探讨真理,或
在其他方面使作者受到某种既无意义而又令人不快的约束。”
····· ··
如果我们注意到,1819年 10月 18日的书报检查法令 39第 2
条中也有这样的语句:
“书报检查不得阻挠人们对真理作严肃和谦逊的探讨,不得使作者受到无
理的约束。”
如果我们把这一条同 1841年 12月 24日书报检查令序言中的
话比较一下:
380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为了使新闻出版现在就能摆脱那些未经许可的、违背陛下旨意的限制,国
··· ····· ·····
王陛下下诏王室内阁,明确反对使写作活动受到各种无理的约束……并授权我
··
们再度责成书报检查官切实遵守 1819年 10月 18日书报检查法令第 2条的规
··
40
定。”
最后,如果我们再回忆一下下面这样一些话:
“当然,书报检查官也可以允许人们坦率地讨论国内事务。要正确地确定这
····
个问题的界限无疑是困难的。但是不应当因此而畏缩不前,不敢努力贯彻法律
··
的真正旨意,也不应当因此而变得谨小慎微,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经常成为曲
····· ···· ··········· ·
解政府旨意的原因。”
········
那么,根据所有这些官方的声明,问题就不应当是:既然当局希
望听到人们尽量坦率而公开地讨论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状况,为什
么还出现书报检查的限制呢?相反,这个问题看来应当改成下面这样
一个更带普遍性的问题:既然有“法律的旨意”、“政府旨意”,最后还
有“陛下旨意”,为什么却正如人们所承认的那样,还需要在 1841年
使报刊摆脱“那些未经许可的限制”,为什么还需要在 1841年让书
报检查机关再回忆 1819年的法令第 2条呢?特别是就摩泽尔河沿岸
地区而言,这个问题的提法就不应当是:人们对报刊进行过哪些特殊
的限制?相反,问题的提法应当是:人们破例地对报刊实行过哪些特
殊的优待,以鼓励这种对国内情况的局部讨论,使它变为一种尽量坦
率而公开的讨论呢?
关于政治性著作和报刊在上述内阁指令颁布前的内容和性质的
问题,书报检查令中下面一段话给我们提供了最清楚的说明:
“如果这样办,那就能指望:政治性著作和报刊也将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使
·· ····· ·· ····
命,学会使用比较适当的语调,今后将不屑于转载外国报纸上发表的那些内容
····· ··
贫乏的新闻等等,以投合读者的好奇心……并能期望,这将引起人们对祖国利
·· ··· ·· ·· ··
摩泽尔河沿岸地区居民对 1841年 12月 24日的内阁指令 381
B
益的更大关注,从而增强他们的民族感情。”
·· ····
看来,由此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即使根本没有采取任何特殊
的措施去阻碍人们坦率而公开地讨论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状况,普
鲁士报刊本身的普遍状况也势必构成一种无论对坦率而言或对公开
而言都是不可克服的障碍。我们只要把摘自书报检查令的各段引文
归纳一下,就可以看出书报检查令的意思是:书报检查机关过分谨小
慎微,成了自由报刊的外部的桎梏;与此同时,报刊内部也存在着局
限性,它已经丧失了勇气,甚至不再努力使自己超出报道新闻这样一
种水平;最后,人民本身已不再关注祖国的利益,而且丧失了民族意
识,也就是说,他们恰恰失去了这样一些要素,这些要素不仅构成一
种坦率而公开地发表意见的报刊的创造力,而且还构成一种坦率而
公开地发表意见的报刊赖以发挥作用、从而能得到民众承认的唯一
条件。而民众的承认是报刊赖以生存的条件,没有这种条件,报刊就
会无可挽救地陷入绝境。
因此,如果说当局的措施能造成不自由的报刊,那么与此相反,
在报刊普遍没有自由的情况下,当局却无力保证尽量坦率而公开地
讨论一些专门的问题,因为即使报纸的各个栏目中充满了讨论某些
个别事情的坦率的言论,这些言论也不可能引起普遍的关注,因而也
就不可能具有真正的公开性。
这里还得补充一点:正如汉泽曼正确地指出的,也许没有任何一
个经济问题不同对内对外政策相联系。因此,要能够坦率而公开地讨
论摩泽尔河沿岸地区的状况,就先要能够坦率而公开地讨论一切“对
内对外政策”。个别行政当局是无力创造这种可能性的,只有国王自
己直接而果断地表明的意志才能在这里起决定性的、持久的作用。
382 摩泽尔记者的辩护
过去,公开的讨论没有做到坦率,而坦率的讨论也没有做到公
开。这种坦率的讨论局限于一些默默无闻的地方报纸的范围,而这些
报纸的眼界当然没有越出它们的传播范围,而且从前面所说的情况
来看,它们的眼界也不可能越出这个范围。为了说明这种地方性讨论
的特征,我们从贝恩卡斯特尔出版《公益周刊》各年卷中引证几段话。
在该刊 1835年卷中有这样的报道:
“1833年秋,在埃尔登有个外地人酿造了5奥姆①葡萄酒。他为了把酒桶装
···
满,又花了30塔勒买了2奥姆葡萄酒。酒桶值 9塔勒,酒税为 7塔勒 5银格罗
申,采摘葡萄花了4塔勒,租地窖花了 1塔勒 3银格罗申,榨葡萄汁花了 16银
格罗申。因此,如果不计算种植费用,实际支出共计为 51塔勒 24银格罗申,这
桶葡萄酒于 5月 10日售出,售价为 41塔勒。同时还应指出,酒的质量是很好
的,出售的原因并非主人极度拮据,而且这桶酒也没有落入高利贷者之手。”(第
3
87页)“11月 21日在贝恩卡斯特尔市场上,1835年酿造的葡萄酒 奥姆的售
4
价为 14银格罗申(十四个银格罗申);同月 27日,4奥姆葡萄酒连桶共售得 11
··
塔勒,但是应该指出,酒桶是在圣米迦勒节那天花了 11塔勒买来的。”(同上,第
267页)
在 1836年 4月 12日出版的一期中也有类似的报道。
我们再从该刊 1837年卷中引证几段话。
“本月 1日,在金海姆有一个只经营了4年的新葡萄园在公证人的参与下
公开拍卖。园内约有葡萄藤 200株,都用木桩牢牢地支撑着,买主以每株 1.5分
·
尼的价格把葡萄园买到了手,并且照例还延期付款。而在 1828年,当地这样的
·
葡萄藤每株值 5银格罗申。”(第 47页)“格拉赫的一个寡妇按全部收成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