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专业主义
1978年冬天,鲁冠球在看报纸的时候,一条消息触动了他的神经:国家在安排1980年国民经济计划时,汽车的货运指标订得很高,修理汽车需要万向节,而全民所有制厂都不愿意生产这种精确度高、利润薄的汽车零件。
看到这个消息,鲁冠球满脸惊喜:“人无我有,乘虚而入”,何不生产专业的万向节呢?鲁冠球深邃的目光中透出自信,他好像看见了企业壮大的曙光。
刚刚成立的农机厂,鲁冠球是什么能够挣钱就生产什么,船小好掉头,瞅准了行情就干。渐渐地鲁冠球认为,一个企业要发展,总得要有一个像样的产品,总是敲敲打打,是打不出天下的。
鲁冠球是一个看准了目标说干就干的人,他开始搜集有关生产万向节厂家的信息,这一仔细调查的结果让鲁冠球有点傻眼了,尽管有的大型全民所有制厂不生产万向节,但是全国生产万向节的大小厂家仍然有56家。如何和这些厂家竞争呢?
思考了一段时间以后,鲁冠球决定亲自到北京中汽公司取经。
一到北京中汽公司,鲁冠球就坦诚地说道:“我们虽然是一家乡镇企业,但是我们有熟练的技术工人,希望中汽公司能够给我厂生产万向节的计划指标。”
鲁冠球的话一出,中汽的同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国家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够将生产计划下达到乡镇企业。”
鲁冠球一见对方口气强硬,就发挥自己善于说服人的优势,从农民创业的不容易说到自己厂中的工人殷切期盼自己带回好消息。鲁冠球言辞诚恳,动情之处声泪俱下。
中汽的同志动了恻隐之心,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个计划我真的不能够给你下达,但是你要真有能力,我可以给你指条道路,就怕你做不到。”
鲁冠球见中汽的同志言语有松动,笑呵呵地说道:“只要有希望,无论多么艰辛,我们厂子都要试一试。”
后来鲁冠球从这个办事人员口中得知,当时生产万向节的厂家中,很少生产一种进口车型的万向节,主要是因为这种万向节的批量小,质量要求高,工艺精、利润少,所以许多厂不愿意要这个计划。国家每年要花一部分外汇去国外买。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生产出这种高质量要求的万向节,那么他们的厂子一定有出路。
正愁找不到突破口的鲁冠球一听能够拿到计划,眼前一亮,拍着胸脯说:“只要能够给我们计划,我们就能够生产出这样的万向节来。”
当鲁冠球怀揣着生产计划回到厂子,对工人们说以后就生产进口万向节时,所有的工人都面面相觑,当时厂里的职工多数对进口万向节碰都没碰过。甚至有些人说鲁冠球这个承诺简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当时许多人都怀疑,一家员工都是农民出身的乡镇小厂能在进口产品上折腾出什么名堂呢?
曾经有人描述当年鲁冠球厂子的状况,说全厂高中生只有两名,初中毕业已经算是高学历了,很多工人一边嚼着甘蔗一边上班,嚼剩的甘蔗皮在工作现场随处可见。工人们看不懂图纸,不习惯用千分尺、游标卡。几乎没有质检制度,全面质量管理三个英文字母缩写(TQM)中只认识一个字Q,称之为“皮蛋”(扑克牌中的一种牌)。这种表述有些夸张,真实情况是否如此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可以从这些表述中窥见:这支农民出身的队伍要想做出精准度很高的进口万向节难度何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