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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2

作者:程汐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4:45

近段时间,“郑林画廊”成了关注的热点,茶余饭后总被人提及,就是上班闲聊时也会说到它,就像此时的三眼洽杂志间一样。

“那个叫林放的人画的画真的很好吗?这么火。”

“对啊,据说随随便便一幅画就上万元。”

“何止,我一个收藏家朋友花10万买了一幅。”

“那还不算高的,他们有一幅‘上帝之手’的非卖品好像开了天价卖出去的。”

“唉,当画家真赚钱。”

“不一定,有些画家很落魄的,上次听一个人说一年才挣几千。”

“没错,林放卖的是他师父的名气。”

“不止是师父,都要成岳父了。”

“果然,娶个好老婆,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他也有才华的吧。”

“有才没权顶屁用,现今这个社会,靠山才是正道。”

“嗯,都是炒作炒出来的。”

刚开始流毓也在办公室,当“林放”这两个字从同事口中传出来时,她心里起了瞬间的怔忡。他们的友情变质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错过了,各自的人生轨道就会愈渐愈远,丝毫不相干。不过,她没听到最后,方祺有事叫了她进去。

所以,看流毓不在,同事又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她是真的和曾默倾在一起了吗?”

“是啊,你没见,他们多亲密。”

“真没想到,以前的果然是绯闻。”

“运气多好啊,又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所以说,灰姑娘的童话还是有的。”

如果流毓听到同事们对她的议论,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在那个童话故事里,继母和姐姐蛮横的客观原因,灰姑娘无奈受压迫,没有选择,需要穿上王子的水晶鞋才能挣脱禁锢的牢笼,诠释梦想。可她是自由的,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路也在她脚下。

方祺找流毓,原来是出版社送来了小杨桃的样书。

“太好了,我给她送过去。”流毓衷心为小杨桃高兴。相似的命运,让她对她多了一份疼惜。

方祺赞许地点点头,“小苏,这段时间,你的表现很不错。”

“主管领导有方。”

“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宠辱不惊。”

流毓微微地笑笑,应该还有下文。

果然,听得方祺问:“繁星比起如日怎么样?”

“各有各的收获。”

“收获在哪里?说来听听。”

“采访名人,听他们风光背后艰苦卓绝的奋斗过程,敬佩的同时也得到激励;后来接触普通人,发现他们也有很多值得感动的地方,这才理解了一句话,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也自有他独特的风景,而幸运的是,我可以体会多种人生的经历,心境都由得变得开阔了。”

“处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也不同。那你换个风景看看怎么样?比如,我这个位置?”

“主管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说真的,我要静心养胎,打算向老板推荐你。”方祺如实透露。早些年,她忙工作,不想那么早生小孩,后来想要却怀不上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动静,已届高龄孕妇,为保万无一失,她全身心投入进去。而且,这么多年披荆斩棘,她确实也累了。

原来如此,不过,流毓还是不敢当,“恭喜恭喜,不过,我胜任不了。”

“我看人一向很准,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曾默倾那么重要的的采访给你,对了,还因此玉成一件好事,是吧。”说到这,方祺促狭地朝她眨眨眼睛,以往敬畏的领导形象荡然无存,让流毓一时看呆了。

她继续说道:“你够冷静,也够冷血。没错,就是冷血,这是褒义,面对诱惑、指责、辱骂,都能全身而退。更重要的,你有一种‘执我所执’的韧性,说实在话,小小的三眼还不是你施展的舞台,不过,你尚缺经验,在这里先历练一番也好。”

没想到她对她的评价这么高,流毓笑着摇头,“没有那么大的头,我戴不下这顶帽子。”

“你不趁年轻好好拼搏一番?”方祺不能理解,那可是个肥缺。

“我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流毓很明白,上天给每个人的都不会太多,千态万状的利益要付出千头万绪的代价。而且,在其位就得谋其政,管理者可不好当。

“在当今竞争的社会,你这种停滞的性格很容易遭淘汰。”

“一千年太久,只争朝夕,我过一天算一天。”名和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不想活得那么累,便在生存和享受之间找一个平衡点。现在恋爱,终会成家,她想将多点精力放在家庭上。

“那好吧。”方祺显然很失望,有那么多优秀品质,却独独缺少对事业的野心,可惜。

流毓本人丝毫不以为忤,一离开方祺的办公室,就往外面走,给小杨桃送书。她在前一站下车,进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正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叫:“流毓。”

原来是温华。“这么巧。”

“去哪里?”

“给一个小朋友送样书。”

“是那个叫杨桃的吧?”

“你也知道?”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是吗?”流毓开怀地大笑,“你过年养肥了。”

“心宽体胖。”他的喜悦浑然天成。

“那多好。什么时候开始第二站旅行?”

“过段时间。”

“在岑罗玩得还好吧!”

“不错。”温华面无变化但心起了波涛,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我们正准备和人民医院的人吃饭。

“那等你忙完了我们再约吧。”流毓心领神会。他说此次来N市是带儿子面见客户,全盘转交公司事务,所以,他们一直无暇相聚,她也不知道他看了林放的画展并买下画的事情。

走之前,他蓦然叫住她,问:“流毓,你幸福吗?”看到她点头,他的心稍稍安稳一些,“幸福就好!”

“你也是,要开心幸福地重生。”

温凡坐在出租车里,沉默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闲聊。他对她一直挺好奇的,母亲咬牙切齿叫她妖精,父亲却大加赞许和欣赏,还说和她在一起很舒服。看照片,她也不是他想象中的花枝招展。而且今日一见她本人,素素净净的,和父亲说话时,一颦一笑都那么自然,他思维打结地困惑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打从他有记忆起,父母亲就是分房睡的,外界说相敬如宾,其实是相敬如冰。父亲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确是一个好爸爸,从小到大,他对他不落关怀和教导,不管多忙多累,他都会抽时间同他聊天,为他解决各种成长的烦恼。现在父母亲他们分开了,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也并不是坏事。只是,父亲会和她在一起吗?他对她莫名地起了期盼。

因此,温华一回到车上来,温凡就急不可耐地问:“爸,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温华愣了愣,反应过来,“不会。”

“为什么?”

“你爸爸我老了。”他话里的无能为力显得那么深重,“不过,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温凡没来由地倍感失望。

温华倒是无所失地说起了正事:“等会你主动一点敬个酒。以后就是每两个月过来一趟,除了院长,药师也要特别关照一下。”他对生意场上的猫腻倾囊相授,温凡默默记下来。他要以他为榜样,像他那样成功。

流毓走了一小段路,就到杨奶奶家了。看到集结成册的完本书,小杨桃又开心又激动,发奋再接再厉,立志当个伟大的作家。她还踌躇满志地规划着,等稿酬到了,就将家里修葺一番,置点家具,奶奶也不用风吹日晒去捡破烂了。

看着她们喜逐颜开的笑脸,流毓心里也涌出无尽的快乐和欣慰。她可谓是看着事件一步一步发展的,当时在线索区筛选到她们的故事而心受触动,联系拜访,她们简陋的泥瓦房让她恻隐难受,可是采访交谈时,她们的乐观积极又深深感动着她,甘于清贫却并不固守清贫,最终,她们得到应有的关注和契机,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所以,尽管生活很残酷,可梦想不会因为苦难而改变颜色,人总会活出一个样子来。她也愈加坚定自己的选择,站得太高,难免顾此失彼,错过很多美妙的风景,而这个位置刚刚好。

不管流毓的想法怎么样,方祺辞职,管理层换人已是定局。上面外聘了一个主管,男的,与方祺差不多的年纪,但性格截然相反,温吞吞的,也不似她那样雷厉风行的魄力,但耐心和细心倒是方祺望尘莫及的。不过,流毓也不会关心这些东西,她如常做着她的“繁星”。

转眼间到了西方传统的情人节,空气里弥漫着情侣的味道。流毓是第一次过这个节日,默倾以前和关雨薇过过一次,但具体情境已经忘记了,反而对今天的更期待。这也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很具意义,就去法国餐厅喝红酒吃鹅肝。

之后,他们就往广场走。一路上,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俪影,开放的还在卿卿我我地接吻,表演爱情和甜腻。流毓和默倾相对谨慎一些,只是手挽着手。他们气味相投,一致觉得,浪漫和幸福是一种内心的体验,无关乎形式,也因此,尽管从来没有收到过花,她也不要。

像流毓这种想法的人是极少数,周围的女生手上大多抱着东西,不是鲜花就是玩具。迎面而过的这个女人更是应节,胸前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或许是相比较之下有一种优越感,对方直勾勾地瞄了她一眼。

而其实,流毓不认识,默倾没注意,那个人正是关雨薇。见到默倾身边的流毓,关雨薇心里不甘又失落。她比她条件好得多,为什么他不选择她?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

她和他是在中国同乡的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她对他一见钟情,并且放下矜持将他倒追到手。在异国他乡,她将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可他是慢热型的人,好像对什么都意兴阑珊的,一切全是她自觉主动。所以,他要回国时,她没有跟着一起,她想分开冷冻一下,让他发现她的好。她是前不久回来的,联系他想重修旧好,他却没有那个意思。她不甘心,借业务之便亲近他,可频频遭到拒绝。她还以公司之名邀他出席晚宴,这回,他更是直白决绝地对她说,他已有爱人。原来,错过,真的就不在了。

她身边不乏追求者,哪有一朵花独自芬芳的道理,所以,她很快有了新的恋情。

广场举办“接吻大赛”,默倾和流毓去到时,场上只有两对情侣了,只见男士抬起一只脚,金鸡独立地和女友吻得密密贴贴,据说他们已经这样坚持4个小时了。

“接吻是美好的事,他们现在都变成遭罪了。”流毓惋惜地说。

“没错。”默倾语气一转,“看他们多没意思,我们回家……”

他没说完,流毓就明白他的心思了,“没个正经。”

“饱暖思*…”

确实,一进家门,他的吻就迫切地落下来,舌缠住她的舌,引诱出她喉咙深处的娇吟。他就近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彼此很快回归最原始的状态,身体交叠,两个人的呼吸一样的急促火热。

激情的阀门一旦打开,汹涌如奔。

第二天,流毓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的。默倾已经去公司了,她下午才有个采访,看看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会。翻身时,她左手蓦地被一个*的东西咯到,呵,原来是戒指正绚烂地圈在她中指上。

流毓珍爱地摩挲它,脸上绽开满足的笑意,此刻,它套在她手上就行了,何必想一世那么远。

☆、番外一 等闲变却故人心(1)

完美!可烨欢欣雀跃地走下出租车。临下火车前,秦轶回她的短信说没出去,赶来这里只用了十五分钟,那现在他还在上面的。

“吃完饭又是去看电影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可烨一愣,他下来了!刚想迈步,又听到一个女声娇嗔道:“急什么,等会就知道了。听我安排,绝对够你惊喜的!”

“就你花样多。”

看到那两个人揽着肩亲密地从巷子出来,可烨感觉心脏都停止了,整个身体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背对着她往前走,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可烨感到整个世界都空了,不知所措地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良久,她回过神来,找到手机,颤抖着打下一行字:秦轶,我在你住的楼下。

很快,秦轶回过来了:真的?

听到她来,他惊慌失措了吧,连她叫全名、平平淡淡的叙述都不在意。他的心果然不在了。她苦笑着回他:对,惊喜吧!

呵,想给他惊喜,却吓到了她自己。

感觉等了好久好久,才见秦轶一个人急匆匆地折了回来。他劈面就问:“你怎么会来?”

“我不该来吗?”可烨犀利地反问。不过也是,期待的心情不对等,她的确不应该来的,人家要去吃甜蜜餐,说不定还没到饭馆,就被罪大恶极的她坏了好事。

“不是,你之前说调不出时间。”

“我不解风情,打断你美妙的安排了,是吗?”

“你怎么了?”从来没有过的咄咄逼人,他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了。

“该我奇怪才对,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秦轶欲言又止,马洁刚才纠缠着要一起过来的,他不想弄得那么难堪,阻止了她,不过,她也下了最后通牒,今晚他一定要同肖可烨谈分手的事。他其实下决心要做了断的,然而一见到她,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分手’,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也说不出来吗?”可烨像是调侃的问句,但她的声音里殊无轻松之意。然后,她麻木的手没知觉地一松,袋子坠地,他喜欢吃的柚子仓皇跌出来。

“你……”他想问她怎么会知道,但硬生生刹住了。

“我不小心,全都看到了。”可烨出口的是抽离的声音。她没有当场抓住他们,是给他时间,让他从容。

看到她受伤的神色,秦轶苦楚地别过脸,“可烨,我无意伤害你,所以迟迟不告诉你。只是,感情无法控制。”

“那我得感谢你了,一直让我蒙在鼓里。”

“对不起。”

“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只要他解释,他说是个误会,她就会相信他。

秦轶残酷地沉默着。

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一下,可见对她真是山穷水尽了,再说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一股尖锐的痛楚在心里翻腾,可烨心灰意冷地转身,没让他看见泪水是怎么滑落的。礼袋还在那里,孤零零等着主人拆开,“本来是你的生日礼物,现在没必要了。怎么处理,随便你。”最后的话,她说得云淡风轻的。

两个月前,她拿他们的合照去十字绣专卖店,让他们把照片印在绣布上,并配好线,瞒着他一针一线赶工,在今天之前绣成了这幅《大禾小口》,就是从各自姓名里挑出来的对彼此的爱称。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心意如此多余。

可烨的脚步迈得很重,也很慢,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他追上来,就原谅他。可惜,走到大马路了,身后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她也只能决绝地一直往前,没有回头路。泪水在脸上蜿蜒成河,被风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斑驳的泪痕。她第一次知道,眼泪也有冷冷的。天上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满,可它只是淡漠地看着世上红男绿女的悲欢离合。

街道车水马龙地喧嚣,这是一个人挤人的城市,别人不体恤她的悲伤,将失魂落魄的她撞了好几次。可烨的意识一直迷迷茫茫的,机械走路,跌跌撞撞。当远远看见反感排斥过无数次的建筑时,她无来由地一愣,怎么到火车站来了?她的认路能力向来不强,每次抵达或者离开,不是坐公交就是打的,它在郊区,逛街时也从没近过这边,怎么就老马识途往来的方向走了呢?原来,依赖一座城市比依赖一个人靠谱!

既然到这里了,而且这个城市也不值得留恋,可烨顺水推舟地进售票厅。买票时,她蓦然想起来,流毓已经不在G市了,于是在最后关头要了去N市的火车票。

对于流毓同她那个叫律渊的高中同学的感情纠葛,以及她为什么离开G市,可烨是一清二楚的。爱人难,被人爱也不见得容易,拒绝并不比得不到好受。

距离最早一趟到N市的火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可烨默然坐在候车室里等。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个人在这里耗时间。脑海中飘飘浮浮地闪出了很多画面,都是和秦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其中有不少是发生在这个火车站的,因为以往每次离开,都有他相送,两个人依依惜别,她总要在广播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之后才匆匆忙忙进站。那时候恨时间过得太快,可现在,她推它它都不走似的,列车迟迟没来,这两个小时仿佛被拉成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终于,人群开始骚动,可烨迅速起身,将自己纳入热闹的人流中,把一切埋葬在身后。过了今天,这个她曾经最期待最憧憬最喜欢的城市,变成了伤痛的代名词,那个人也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可烨买的是站票,不停歇地站了几个小时,她犹感觉不出累。生理机能好像也麻痹了,她只在来Z市的火车上吃了点饼干,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的欲望,连水都懒得沾一滴。到了后半夜,车厢变得稀落,她站着挡道,便找了个窗边的位置,独自整理着自己的难过。

火车行进了十几个小时,抵达N市,这是毕业之后,她第一次回到这里。出站口外面是新广场,地铁站入口就在花坛后面,附近也建了好几幢高楼大厦,窥一斑而见全身,N市的变化果然很大。

坐地铁到流毓工作的地方,看见她,可烨有种亲切温暖的感觉。当听到她关心:“看起来怎么这么累?”时,可烨眼眶一热,强笑了一下,“没座位,买的站票。”

“好,我带你去舒服的床上。”流毓干脆利落地把她领回住屋,煮好面,再回去工作。

可烨将自己从头到脚洗漱一遍,冲掉所有灰尘,然后开始吃面。一碗面咽了半天,才艰难地解决了。连续两趟旅途辗转,睡得极少,特别是昨天晚上,一点没合过眼,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她万念俱空地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秦轶满面笑容地站在那里,便兴高采烈地飞奔过去,扑向他怀里,他双手用力地抱紧她,深情地在她耳边说:“我好想你,口口……我爱的是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她心里充盈着甜蜜的幸福。然后,他带她去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山明水秀、绿树掩映、鸟语花香,时间停留在了这世隔绝的一刻。猝不及防间他的怀抱消失了,她身边空空如也,她哭着到处找他,撕心裂肺地喊着“禾”,把自己的意识给叫醒了。原来是作梦,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心里空茫一片,再也睡不着了,可烨起身,买菜做饭,流毓回来就可以开动了。

一切都挺正常的,直到流毓问她:“你从哪里过来?”

“Z市。”

“就知道,又去看秦轶了。”

可烨心里涌上无尽的苦涩,如实以告:“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流毓惊得甩了筷子。

“很俗气的理由,用一个词语是变心,用一个成语叫移情别恋。”可烨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确实也很滑稽,以前一直觉得,这是电视或小说上才会有的桥段,没想到活脱脱在她身上发生了。

流毓义愤填膺地开始拨打秦轶的电话,看着她的动作,可烨的心情很紧张,她对自己说,如果他后悔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然而,彼端一直没反应,她如当头棒喝地认清了事实,最后一丝侥幸如冰冻结。

心变了,一切都是枉然,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只是自讨没趣而已,她滞涩地喊停了她:“流毓,算了。你要对他说什么呢?”

流毓慢慢回过神来,放下手机,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可烨,难过它会过!”

可烨的泪瞬间*而出,好像所有的泪水都只为了她那一句话。她瘫软地靠向流毓,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流毓不离不弃地陪着她,给她递纸巾,帮她擦眼泪。

随着泪水涓涓流动的,还有可烨心里的暖意,失去了爱情,她还有友情,有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离弃她的最忠诚、最知心、最默契的好闺蜜,人生也没有那么糟,不是吗?

等可烨哭完了,流毓说:“走,咱们去玩好玩的。”

然后,拾掇好狼狈的自己,可烨跟着流毓去电玩城。她们狠狠踩跳舞机键,用力投掷篮球,赶尽杀绝揪娃娃,总之将一切对立的东西都当成秦轶,淋漓发泄。

回家的路上,流毓又买了小馒头和薯片,让可烨吃一口骂一句秦轶,在意念里把他谋杀千万遍。

“可烨,你看,地球依然转,月亮依然圆,世界依然热闹,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到这个时候,流毓才开始安慰她。

“就像它们,包装再精美,也只是充饼裹腹的食物。”可烨的心情已经平和下来了。

“其实是酒囊饭袋,徒有其表。”流毓动作呼应语言,爽快扔了袋子。

可烨很大气地应道:“不就失个恋吗?不就一破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多者为贱,不要男人了,我和你相伴到老。”

“好吧,两个女屌丝的美好生活。”

“不,我们抵得上白富美。”

她们俩嬉闹地到了住处,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就睡下了。

☆、番外一 等闲变却故人心(2)

哭过,闹过,疯过,缓冲了,又有最珍贵的友谊,可烨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真真正正的日上三竿才醒来。流毓早去上班了,她吃点东西后,自主安排,回母校看看。

她的经管学院和秦轶的医学院都在北区,可烨便从这里开始起步。大一时,他们同加入一个社团,因互相看对眼而确立了恋爱关系,一起上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自行车上逛过校道,简单而快乐的记忆弥漫了整个校园,就连初次接吻的紧张与眩晕也历历在目。可惜,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物是人非,多么凄凉的境况!

可烨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们七年的感情,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要讲七年之痒什么的,他们也还没有结婚、没有日日相对啊!

毕业之后,他们一起去了C市各自签好的公司,她做会计助理,他是医药代表。刚出来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房租、水电、公交、通话、吃饭,却是样样要钱。而他初始工作,没有经验,没有人脉,没有市场,无论资金还是精力,都要大幅投入。在上班闲暇,她陪他一起跑过医院,亲身体验过那种苦不堪言的疲累。

尽管一步一步走得如此千辛万苦,但两个人在一起,彼此依靠,也对描绘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们经常给对方打气,再坚持一下,希望在前方,会苦尽甘来的。有了爱情,面包不需要很大,只够两个人吃就行,所以,他们约定,等他稍稍站稳脚了,就结婚。

不过,他做了三个月,工作成绩没什么明显进展,刚好有师兄在Z市混得风生水起,就辞职过去了。从相依相偎的耳鬓厮磨瞬间变成牵肠挂肚的异地恋,只能靠*和电话联络维系感情,开始时很是无所适从。好在,她一个月有四天休息,连同对他的思念攒到一起,体恤他四处跑比较累,跨越千山万水去看他。

换一个天地,从头开始,他又要重新开拓市场,花销很大,压力也可想而知。当听到他哭诉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时,刚来例假的她顶着酸痛的下腹,冒雨跑到很远的邮局给他汇钱,只给自己留了口袋里的20元,每天晚上买两个素菜,多煮点米,第二天早上喝白粥,中午吃自己带的饭,这样度过一周,等来发工资的日子。那种拮据的考验都挺过来了,为什么现在竟落得劳燕分飞的结局?不是说共患难,情比金坚的吗?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端倪的,近段时间,打他电话经常不及时接,通了第一句就是有事吗,然后三言两语打发,短信不再每条都回,而且仅是寥寥数语,撒娇要他说甜言蜜语,他嗤之以鼻“肉麻”。她没有迟疑地相信他说的工作忙,还一门心思申请到Z市分公司去。原来她的爱情早就危在旦夕了,她却还不自知。

爱他,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事。也许,是她不懂爱情吧。

可烨为逝去的爱情黯然神伤时,流毓的信息咚地进来了,问她起床了没有,她很得意地告诉她早起了,正在缅怀学生时代。流毓很豪迈地说,那就将年轻缅怀到底,晚上去K歌。可烨如沐春风地复她:大吼三十回合,场上见真章。她知道,流毓是不放心她,想尽法子逗她开心。

流毓这个至交是意料之外得到的,那会还是大二刚开学,可烨用完余艳的耳塞还回去,她却说有一只听不见了,非要她重新买回一副。可烨蓦然有被打一个耳光的感觉,平时和她的关系不错,她也很随意地用自己的东西,把插座、镜子、发夹都弄坏过,她没跟她做任何计较,这会竟然对一个耳塞如此抠门。她掏心掏肺地对她,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当她一回事,可烨越想越觉得失落,憋着一口气答应赔偿。

见到秦轶时,她免不了对他倾诉抱怨一番。但在他的男性眼光里,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事,“这有什么的,给她买就是了。”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而是她不应该这么计较。”

“一副耳塞而已,又不值多少钱,想那么多干嘛?”

“你意思是我小气吗?你什么都不懂!”居然这样说她,可烨生气地掉头就走。

秦轶觉得她莫名其妙的小题大作,也没追上去,两个人不欢而散。

一路走,可烨一路失落,她认为的美好友情不存在,最亲密的人又不理解她,将心比心真难,情绪在那个时刻糟糕透顶,有一种很悲哀很悲哀的感觉。想和别人聊聊发泄一下,翻遍了整个手机通讯录,却找不出合适的人,更怕他们说她小家子气。最后,她留有余地地群发了一条短信给朋友:“好想好想---口口狗”。

很多人马上就回信了,不过,都没看懂,不是问什么意思就是想确认是不是发错了。可烨失望地看一封删一封,不作回答。流毓的回复是迟一点进来的,她与众不同地说:“我在北区篮球场,出来一起坐坐吧!”不管她明不明白她的心情,可烨都在心里一热,不假思索地跑过去。

流毓坐在石凳上,见到她,笑着招呼:“在这里吹吹风挺凉爽的。”

“是啊。”可烨漫不经心地应道。

“唱首歌给你听吧。”流毓清清嗓子就开始了,“动摇问我,彷徨问我,恋爱若不妥患难一起过;苦恼共对,快乐沉醉,找到了理想知己那根据……”

她柔柔婉婉的声线,很好听,可惜可烨不会粤语,不明白它的含义,但她很捧场地听她唱完了,“唱得太好了,可是我听不懂。”

“那换首普通话的,不过前面的忘记了,就从*开始吧:黑夜如果不黑暗,美梦又何必向往,破晓会是坚持的人最后获得的奖赏;黑夜如果太黑暗,我们就闭上眼看,希望若不熄灭就会亮成心中的星光。”

可烨这回听得明明白白的,原来,她真的懂她,她瞬间热泪盈眶,“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默契。”

“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来我想哭的人。”可烨异常感动。

“平时我也喜欢拼拆文字,还喜欢当个半自动录音机,只录不播的。”流毓意有所指的俏皮。

她说的话让人很舒服,毫不设防的,可烨将不愉快和盘托出。

对于她和余艳的矛盾,流毓的观点是这样的:“地域不一样,性格和习惯有差异,要一个磨合的过程,像我们宿舍,因为作息时间不一样,闹过很大的问题,后来把话摊开来讲,达成共识,就好了。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把不满直接同她讲明,彼此各退一步,互相理解一下。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很自我的,实在改善不了,又不想继续忍受,那就远离吧,没必要一昧迁就对方而委屈自己。”

其实,一说出来可烨就觉得没什么了,坦然承认:“现在想来,确实是很小的一件事,刚才那会钻着牛角尖,可能真显得小气了。”

“也不是,男的和女的性格和思维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所以,有些话适合说给情人听,有些话适合说给朋友听,”流毓不偏不倚,“你以后有不方便告诉男朋友的事,可以找我。”

可烨深切感到惊喜交集,在这之前她与流毓的交往并不多,只是同在一个英语班,互相问一下做什么作业,再合作过几次口语对话而已,从未想过,她是如此知心投契的人。

之后,流毓陪她去买了一副耳塞,还幽默地说:“如果用一副耳塞就看清了一个人,你是赚到了。”

的确,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交到流毓这个朋友,是一辈子的幸运,她真的是大赚特赚了。

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那一年,弟弟也正好高中毕业要上大学,家里负担很大,她无法向父母要钱,所以,刚到C市那段日子,和秦轶过得很拮据。她钱包里经常是空无分文,进超市刷卡,坐公交刷卡,身上没有现金,就不会乱花钱了。

极致地山穷水尽时,她叫流毓给她打100元钱,可流毓说:“100没什么好用的。”毅然决然地转了500过来。而其实,流毓在家乡工作,工资很低很低,可是之后出粮,她又不声不响给她汇钱了。很长一段时间捉襟见肘的生活,让她特别渴肉,无意间向流毓倾诉了一下,她便在网上买了一袋鸡翅、鸭脖等,邮寄给她。

那会,她总是很自豪地对秦轶说:“我多么幸运,有你,有流毓。”

而流毓对他们讲得最多的祝福是:“你们幸福你们的,管它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可是,天未荒,地未老,沧海也未变桑田,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场了。

原来只有友谊才会天长地久!

朋友就是那种不需要说话,她也会在身边,伴你度过寒冷黑夜的人。而她,拥有了这样一份珍贵的友谊,干嘛还为不值得的人或事伤感呢?可烨收起远去的往事,释怀地去南区转一圈,回去,等流毓下班,一起吃小吃,然后去唱歌。

☆、番外一 等闲变却故人心(3)

行程排得满满的,第二天流毓休息,可烨和她逛街。先看了场电影,再走步行街,都是卖衣服的店多,就应景进去转了转。

“真心买不起,”可烨翻着价格牌,煞有介事地感慨,“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我们努力挣钱,以后不用看价钱,直接打包刷卡。”流毓爽朗地说着豪言壮语。

“多伟大的志向啊!”

“那是,志存高远。”

她们两个人对于物质的欲望都不强,衣服也够穿,所以只是随便看看。不知道是路走久了,还是有所感应,可烨脚上那双秦轶给买的达芙妮平底鞋竟然脱胶了,于是顺水推舟试了一双凉鞋。它穿得舒服,又好配衣服,便想买了,砍了好一会价,直接穿着走。

丢弃原鞋,可烨心里挺舍不得的,流毓却很干脆地劝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拿着也是累赘,我们要轻装上阵欣赏艺术。”

对,林放找她们看画展。对于林放这个人,可烨是知道的,但没接触过,没想到流毓和他有联系。

林放看门道,可烨和流毓作为外行人看热闹。不过,经典艺术具有无与伦比的穿透力量,她们同样受到震撼。

林放挺好相处的,可烨和他首次正式认识,也能聊得来。画展之后,她们不见外地到他家一起做饭吃。

整个过程都很顺畅,除了洗菜时说到新世纪好男人、好女人时的一点小插曲,让可烨有感而发地伤怀了一下。好在,这个话题一闪而过了,没影响到她食欲。

可烨打心眼里觉得,流毓和林放怎么看怎么配,可惜,她心里有个曾默倾,而林放的心意也无法确定。不过,这样也好,爱情如电闪雷鸣般短暂,还是做朋友久远。

感觉眨眼间,调出的一星期休息就到头了,可烨对N市真是难分难舍。在进站口,她也是一拖再拖,最后一刻,才结束和流毓长长的拥抱,往里赶去。就在转身的那一瞬,她的眼泪就出来了。不管身后是爱人还是朋友,她永远不习惯离别。

可烨努力宽慰自己,其实,除了起点站不一样,其它没什么变化,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带着行李上厕所。而且,流毓刚才也说了,伤心之后就得到重生。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公司在Z市设立的分公司下个月开业运营,可烨早前就上交了工作调动申请书,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不需要去那边了,所以,一上班,她就向主管提出取消调动。

好巧不巧的,批文已经下来了,且正在主管手中。她当然是很生气,“你说你怎么回事?之前信誓旦旦非去不可,现在批都批下来了,你又不去,这样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可烨轻声说:“我们分手了,过去没意义了。”

主管一怔,怒气硬生生冻结,“算了,好好生活吧。”她已经是弱势群体了,她没再苛责下去。

坏事传千里,没多久,肖可烨被抛弃的消息就在公司人尽皆知了,看向她的每双眼睛里都多了些东西,同情、怜悯抑或其它,可烨只能无奈地苦笑。

然后,下班时分,冯艺倩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都还没跟她说呢,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吃饭去!饿死了,飞机上的东西越来越难吃了。”一见面,冯艺倩就咋咋呼呼地拉着可烨走,路上又毫不避讳地直指事实:“我就说嘛,距离产生的不是美,而是小三。”

冯艺倩就这直来直往的性格,她见惯不怪了,“你是存心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吗?”

“我看你挺好的啊。”

“内挫严重,我的心在滴血,伤筋痛骨。”

“来,安慰一下,”冯艺倩大大咧咧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唉,多情总被无情伤。”

可烨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秀恩爱,传了一批亲密照到空间里,我就问那女的是谁,秦轶那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居然说是他女朋友,还大言不惭地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冯艺倩咬牙切齿的语气,“我狠狠骂了他一顿,他就把我拉入黑名单了。仆街!”

可烨颇能接受事实了,关注后面:“又是‘拿来主义’!”

“你还知道‘仆街’是脏话?”

“广东白话嘛,听流毓说过。”不久前在N市时,她还教她吃一个小馒头就骂一句“仆街”。

“苏流毓啊,她恋爱了没?”

“没有。”

“心真高!可惜了那种阳春白雪的气质,却孤芳自赏。”

可烨持保留意见,流毓的心不高,是缘分迟迟没来。

冯艺倩偏向于俄式西餐,吃完之后就去逛街。都是冯艺倩在挑在试,她是真真正正的一掷千金,不用看价格,中意了直接结账。

可烨给她提大包小包,冯艺倩不满地念叨:“真奇怪,叫你又不买。心情不好,就该shopping的。”

“心已经见血,再让荷包大出血,我估计就活不了了。”可烨倒很理智。

冯艺倩恨铁不成钢:“你真是笨死了,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你看你,最美丽的年华都耗给他了,应该要闹一通,拿点‘青春补偿费’。”

“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不跟他谈恋爱,现在也是25岁,不会一直停留在18岁。其实,能在年轻的时候,投入身心地爱一场,爱情没有留白,我不亏。而且,说真的,和他在一起,多了一种依靠,还有过很多快乐的时光。”说到这,可烨突然语气一转,变得贼兮兮的,“我要让他们幸福不起来,让他一辈子都觉得亏欠我。要是被他用钱打发了,那他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之情了,我这才是笨呢。”

“狗屁,男人是洋葱,你流着眼泪将他们一片一片剥开,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没有心的。”冯艺倩嗤之以鼻。

“就你最了解男人。”

冯艺倩随可烨回住处,走了一晚上,早累了,一进屋,她们就瘫软在椅子上,吃东西补充能量。

“学校变化好大,都快认不出来了,”可烨把手机里前段时间拍的照片给冯艺倩看,“新建了很多幢楼,食堂也多了一个,而且,我们宿舍现在住男生了。”

冯艺倩往回翻,对着大学时代的记忆感慨:“唉,岁月是把杀猪刀,你看,读书时那么青春,现在都是妈妈、阿姨级人物了。”

“我们又不是猪。不过,猪头快要结婚了。”

“嗯,余艳那个做作的女人倒是离婚了。”冯艺倩话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果然没人受得了她。”早在可烨对余艳有芥蒂之前,冯艺倩与她就是不合拍的,她们一个被指做作,一个被指虚荣。在可烨和余艳疏远之后,冯艺倩还兴高采烈地欢呼,你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那孩子怎么办?她女儿不是才一岁多吗?”可烨由衷感到悲哀,“突然觉得,我现在这样还是挺幸运的,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的问题要烦恼,直接断掉就行了。”

“不婚主义最好,好聚好散。我跟你说,很搞笑的,老侯说想离婚跟我结婚,我才没那么笨呢。”

“为什么?能跟他结婚不好吗?”

“老婆一上纲上线,要伪装自己、讨好公婆、操持家庭、教导儿女,慢慢熬成黄脸婆,多恐怖啊!最要命的,还得为感情伤神,日夜担心他会不会出轨。我现在这样多好,有人养、有钱花、有衣穿、有房住、有车开,反正除了名分和孩子,什么都不缺,而那两样东西我也不需要。而且,真要结婚,我也找个年轻帅气一点的啊。万一他老婆跟他死闹,最后什么都没有,那不是很亏。不过我知道,其实他也是试探我的,当我说了不想破坏他家庭的时候,他有点失望又有点感动,后来还对我更好了。”冯艺倩噼里啪啦的道理一大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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