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只问过我一次。
自从那天晚上翻律渊的东西发现他的心事之后,我再不用提心吊胆在黑夜偷偷摸摸行动了,因为他都是在草稿纸上涂画,且光明正大地放在桌面上。他用的是隐讳的暗语,不担心别人看到。
他总是在纸上组合与苏流毓相关的东西,比如“苏轼万古流芳”、“钟灵毓秀流传于世”等。我见一张就没收一张,狠狠用力撕碎。当他奇怪稿纸总是不见时,我就若无其事地告诉他,我在上面写了思路,顺手拿走了。
也是通过他惯性的情绪流露,我见到他写在纸上的“相约G大,G市在我们脚下”,知道了他的目标大学是G大,我就给自己敲定了它旁边的G市科技大学。
不久,我发现了一张值得珍而重之收藏的纸页。那是上交了高考报名登记表之后,他在草稿纸写了一列数字,以结婚证书上的那种格式并排书写在同一块:344152082435333875625,粗重的笔线表白了他浓烈的心意。我知道解码的方法,因为刚拿到那本《汉字拼音区位码对照表》的册子时,我径先查出了“律”、“渊”的区位码是“3441”、“5208”。不用说,后面的“435333875625”绝对是“苏流毓”。他从来都是体贴地绕过那些直白表达感情的话,但是爱,拐弯抹角指向她。
那串仅由2到8之间数字组合成的一行黑墨水一下一下撞击我的眼睛,我使狠力划糊它,然后,整整齐齐写上我的“26567204”。
黑板边沿醒目地标示着高考倒计时天数,逼迫大家竭尽全力奔跑冲刺。坚定抱着“一切为了大学”的信念,我豁出去了,死拼活拼。这段日子,律渊教了我不少做题心得和方法,,让我收获很多,进步很大。所以,正式上战场时,我完全不似某些同学那样,紧张、失眠、没胃口,反而有一种“千年等一回”的跃跃欲试。心情决定发挥,我状态良好,题便答得得心应手。
高考结束当晚,我们全班狂疯。之前和郭*说好一起去酒吧的,我等了好久,她才姗姗来迟。原来,她居然在赵俊威的考场外面堵住他,对他感激一番,是他使她发愤努力,再借机向他表白。
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我很佩服她的勇气,可惜赵俊威不领受。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要对自己有一个交代。起码,我的爱情来过,我努力过,以后想来不会后悔。”郭*难显黯然。
我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是不是我的结局也一样呢?
“不会,你们那么多年的同学了,又玩得这么好。苏流毓算什么?这么久了,你见到他们有什么亲近举动吗?没有吧!律渊无非就是大鱼*吃惯了,想换一口大白菜而已,新鲜劲一过,就啥感觉都没有了。”郭*颠三倒四的笃定让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我拿不准要不要行动。
“说吧,试一下还有成功的可能,不试,只剩死路一条。你又不是不了解,律渊就是那种含蓄被动的个性,你也矜持,错过就后悔莫及了。”
在她的凿凿鼓动下,我决定了,破釜沉舟赌一把。
整晚,我的心思一直放在律渊身上,想着找个什么时机、怎么开口比较好。同学都围一起,拼酒、唱歌、聊天,总是没有方便的时候。
“等你扭捏完花都谢了。”郭*雷厉风行地给我分任务:“你去走廊等着,我叫他,你就负责说一句喜欢他就行了。”
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我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站起来,想瞄律渊一眼就行动,却猝不及防见到他和苏流毓坐在一起说话。热情和憧憬瞬间冻却,我垂头丧气地重新坐了回去。
郁结难抒,只能用酒精来缓解,我一杯接一杯地倒酒,无奈、怅惘、失落。喝下的酒蒸腾起来,心和眼都烫湿了。但是,律渊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苏流毓。
为了她,他竟然破天荒地在众人面前唱歌,还是暧昧的《专属天使》。更甚者,唱到“你在我心上…你是我的专属天使…”等独具意义的句子,他总要给她一个柔情的眼神,苏流毓也洋洋得意地鼓掌炫耀。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太不要脸了,看得我很火大。
他刚唱完最后一个字,我就把话筒抢了过来,不是我的歌也跟着唱,擅长的,不擅长的,没停过嗓。郭*也加入,我们各有各的失意,各宣泄各的郁闷。打着舍不得分离的旗号,谁也没有怀疑。
情绪的崩溃是在唱《我们都是好孩子》时,那句“在操场上奔跑”之后,脑中神驰地浮现出他打球的飒爽英姿,而吼完“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泪顷刻决堤,失态地哭得稀里哗啦的。对往昔留恋,为离别伤感,因考砸悔恨,很多同学的泪水都被引渡了出来,场面霎时变得泪雨腥风,一片兵荒马乱。
我的中学时代就这样用眼泪划下了句号。
然后,在家里窝了半个月,疗伤,万众瞩目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上帝关闭了一道门,又敞开了一扇窗,我和郭*都超常发挥,上了重本,而律渊也考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多完美!
我不假思索报考G科大,倾尽全力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郭*却选择了最北边的黑龙江,她说,她要用四年的时间成长蜕变,然后,脱胎换骨地出现在赵俊威面前,让他眼前一亮,后悔当初的行径。她如此绝烈,是因为赵俊威和孙冰“旧情复燃”了。
不需过多的斟酌和犹疑,我们都顺畅地填好了志愿。没想到,律渊比我更快,我抬头望过去,他的座位已经空无人影。匆匆追到机房,他又离开了,我只好再往办公室赶。
我找他这么急,是要抓住最后的机会。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郭*说得没错,人生只有一次,怎么能让它留下可以避免的遗憾?我喜欢了他这么久,就算他心里没有我,起码也应该让他知道,不然以前的关注和心血就白白花费了。
刚出转角,就看到律渊和苏流毓。他们好像已经办妥一切了,正聊着暑期安排。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迈了上去。
“和谁去?安不安全?”
“我们初中老师组织的,去过好几次了,没问题。”
“收不收男生?我也去。”
“你家里舍得让你去打工?开玩笑吧。”
快走出教学楼了,我把自己收藏进柱子后面,听到他对她的表白,一字一句震撼我的心:“同学关系划下句点了,让我们以另一种关系--情侣关系全新开始。”
“可是…那么多女同学……”
“都比不上你!”
“我们高中毕业了,这里是终止,风景已经看到头了,何必将目光局限在这个校园里。当你换一个天地,上了大学,那么多女生,你就会发现更多更好的风景。”
如我所愿,苏流毓没有答应他,跑开了。
“你就是那道最好的风景!”他看着她的背影倔强说道,瘦削而坚毅的侧脸透出内心的执着。
对话发生在他们之间,我却感到一阵又一阵揪心的疼痛。他对她决绝的宣誓堂而皇之地夭折了我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匆匆结束的爱情。我冲进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心内成灰地痛哭了一场。
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换志愿,还是死不悔改地追随他去G市。所以,郭*骂我优柔寡断,对自己不够狠。的确,我没有她的魄力和气场,我舍不得远离律渊。
幸亏我学不来郭*的决然,不然就后悔莫及了。因为,苏流毓落选,复征到N市去了。千里之外的她,怎么同我竞争他?如果有天意,那就是天意使然,律渊是属于我的!
我是比较迟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会都快开学了,一听说之后,我内心激荡不已,瞬间觉得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快快乐乐地主动联系律渊,跟他约好一起坐车去G市。
之前,因为心情很糟糕,我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初中、高中的同学频频打电话说聚会,我一概不理,只和郭*玩。所以,八月中旬她走的时候,我送完她哭得肝肠寸断的。再没有人陪我疯、陪我闹,陪我哭、陪我笑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我的希望又回来了。
见到律渊,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既高兴,又有点恼他,恼他那么轻易就被别人迷惑了去。所以,没怎么说话。还是他先问我:“怎么没见你出来玩?”
“太热了,懒得动。”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很多同学都开学了吧!”
“是啊,我们差不多是最晚的了。”
“郭*也走了吗?”
“走了,一个月前就过去了,北方开学早,又要军训什么的。”
“那苏流毓呢?”
“不知道。”我的心情霎时差到极点。又是顾左右而言他,意在苏流毓。他的心事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我一清二楚。
他眼中折射出失望的黯然,但失意的理由另有她人。我滞涩地闭上眼睛,听MP3,装睡。
我们一路无言地到了G车站,早有师兄、师姐等着接待。
☆、番外二 锦瑟年华谁与度(3)
现实总是和我所希望的背道而驰,大一、大二我们是在新校区的,与律渊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生活存心要捉弄一下我们吗?
我觉得很怅惘,好在,G市,我们班的同学比较多,经常会到各自的学校玩一玩,聚一聚,我就有了很多打电话的名目。而且,和室友也投缘,都有一腔热血,竞选班干部,参加学生组织,出席老乡会。我们的性格还是初出茅庐的直白,同声骂G科大,恨它骗了我们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对随处可见的旁若无人式亲吻义愤填膺,批判他们不自爱,没有廉耻心。然后,一个学期就横冲直撞地过完了。
回家还是和律渊一起坐车,这个学期下来,我们相处得挺融洽的,所以,旅途也很有默契,他提重行李,我拿轻物品,东西合着吃,听到精彩的音乐我还会塞一只耳塞给他。
饶有趣味地过了新年,初五,高中同学聚会,我兴致勃勃地参加了。大部分同学都来了,半年不见,很多人的装着、谈吐、装扮都大变样了,热火朝天地说着各自的学校和趣事。
聊着聊着,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见郭*,她在履行“销声匿迹”的第一步,当然,我不能照实答,只说她有事。
“有谁联系过苏流毓吗?”律渊蓦地顺着话题问。
“哦,她啊,没有。”
“她在哪里读书?”
“好像是N大吧。”
“就错,就是N大。”陈小彬猝然插一脚进来,“我回来的时候见到她了,我们竟然同一趟车。”
“那你有她电话吗?”律渊迫不及待的急切很伤人。
“我看看,不是手机号码啵。”
“可以,你报一下。”
他喜出望外地存下了她的号码,然后,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我突然很后悔来了,郭*多么明智!喝了两杯酒之后,我就意兴阑珊地离场了。
假期也没剩几天,有亲戚到G市去,我就跟着他们的车一起出来了。才大一下学期,我却感觉自己已经是老油条了,周围的事物不再新鲜激情,做什么都没劲,连同学相聚也不热衷了,因为总没有律渊,他正和苏流毓打得火热。很多时候,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可他言语中掩不住的春风得意,越联系我越郁闷。
郭*已经谈恋爱了,理由是不抓紧,好果子就被别人挑完了。她确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总说,男人何其多,天涯何处无芳草,往前看,一大片繁茂森林呢,人之初,性本贱,叫我晾律渊一下,他就会紧张我了。
她的头头是道让我听得心里一动,那就换种生活方式吧。
老乡会之后,我的通讯录里留下了一些号码,没事的时候便发发信息聊聊天。唐建祥就是其中之一,我们的宿舍是前后楼,又总在四食堂吃饭,还在同一幢教学楼上课,见面的次数多了,就熟识了。有时候在自习室撞见,我和他一起坐,遇上烦人的极限、微分、概率等问题,解决不下,正好可以请教他。这些时候,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只是在看清那张侧脸之后,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低落。
除去这一点,其他还好。我也热衷于更校内、踩空间、写日记、复留言,*更是经常亮着,在各个群里和同学聊得风生水起。在节假或者特殊的日子,再借名目和律渊聊聊。
当这样的日子慢慢习惯了之后,大一结束,迎来大二了。
望着周围的人成双成对的,我心里总有一股孤独的寂寥感,特别是看到室友蔡懿的护花使者打水送饭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更羡慕得心痒难耐。也想随便找个人谈就算了,可又不甘心与律渊无疾而终。况且,现在都没听到他和苏流毓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我改弦易辙的话,不是自己堵自己的路吗?
经过一番纠结思量之后,我咬咬牙,下了决定:主动出击,不成功便成仁!律渊的生日快到了,我煞费苦心,一针一线打了一条围巾,借它特殊、示好的意味坦白想法。提早好多天,我给他打电话时就问他计划怎么庆祝了,没想到他居然说不过。“不是吧,我还想给你送礼物呢!”我说得很认真。“不用破费了。”他一句话打断了我所有的安排,让我烦躁、郁闷不已。
真正到了他生日那一天,我不甘心地又打一遍电话,还以很惋惜地口吻说他收不到礼物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同宿舍的兄弟吃个饭随便玩一下,却仍旧没有转嘴叫我一起。收了线之后,我抑郁难解,上网、听歌、看剧,都无所适从。落落寡欢地煎熬了一个晚上,睡觉之前,我愤懑不已地在*个性签名上写下:“你再不开口,我就是别人的了!”
失眠至第二天,我急不可耐地上线,看看有什么回复。精诚所至,真的有头像闪烁了,却是唐建祥的。他说了那三个字,并解释道:“之所以迟迟不坦白,是怕感情见光死,连朋友都没得做,就一直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的眼睛瞬间湿了,因为“他不是他”的失望,也感动于第一次被人表白,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感。
无心插柳柳成荫,往里想想,其实,唐建祥与律渊挺多相似点的,同是岑罗人,喜欢球类运动,擅长数理化,都学土木工程。那么,和他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吧。而且,也顺便告诉律渊,他不珍惜我,自会有人珍惜。于是,我心一横,答应了唐建祥。
他又欢呼又万岁的表情极大程度地愉悦了我,还是有人把我当宝的。随后,唐建祥又说了很多好听的话,让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或许,谈场恋爱真的不错。
就在我们俩正聊得如火如荼时,刘崇光发来信息问:“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刘玉的?”
刘玉?“没有。”
“不对,打错了,是流毓,律渊念念叨叨的你们的高中同学。”
律渊念叨?苏流毓!我霎时开朗。“是,她全名叫苏流毓。”呵,那是律渊心里举案齐眉的名字。“她怎么啦?”
“哦。她啊,真是最奇的奇葩,我见过女人狠心绝情的,没见过这么狠心绝情的,律渊都痴心成那样了,她还是要另结新欢的。”
“什么另结新欢?”
“据说她谈恋爱了,还夜不归宿呢。”
“她有男朋友了?”
“对啊,所以律渊颓废、痛苦了整个晚上呢。”
他不是她的了,我高兴地欢呼雀跃。但只维持一会,就清醒过来了,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偏偏在我答应了唐建祥之后吗?
“她人怎么样?”
我脱手敲出“不怎么样”,但想了想,又换成:“了解不深。”
“他为什么要吊死在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身上?”
“对啊,搞不懂他。”
“现在还醉着呢,让他自讨苦吃。”
淅淅沥沥地聊了一会,刘崇光又隐下去了,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一碰,痛彻心扉。造化弄人,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郭*倒是不以为意地说:“你们就先交往一段时间,不合适再分呗,趁机给律渊一点危机感也好。”
那就先这样吧。
身边多了个人,吃饭、逛街、自习都有人陪,再也不会无聊了。而且,唐建祥也是个细心的人,小到喝水、穿衣、盖被等都会适时提醒,我逐渐习惯了这种被呵护的幸福。只是,我总感觉,自己对他缺少了一种心动的激情,而且,在某些夜深人静的夜晚,心里会失落地慨叹,如果他是律渊就好了!所以,我只有不断安慰自己,日久能够生情的。
和律渊之间并未如我所愿,我们的关系甚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没怎么联系我,我也拉不下面主动找他。听刘崇光说他很忙,前段时间醉生梦死、自暴自弃,抽烟、酗酒、跷课、通宵,之后幡然悔悟,说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意思,于是痛改前非,夙兴夜寐,认真学习,变本加厉什么课都上,还选了双专业,找寻各种渠道,考造价师、八大员等等。
我织的处女围巾最终是圈在唐建祥脖子上了,和他的进展也循序渐进,牵手、拥抱、接吻。他多次暗示,想突破最后一道屏障,可我很是害怕紧张。郭*早就*了,同室的蔡懿更是前卫地跟男朋友租房同居了,听她们说第一次很痛苦的,因为没有经验,找不准方向。
不过,她们也说,虽然第一次只有疼的感觉,但往后慢慢进入状态就很享受了。所以,禁不住唐建祥的一再哀求,在这个情人节的晚上,我同意了*破垒。
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去宾馆的路上都在踌躇纠结,真的要把第一次交出去了吗?唐建祥不断安慰我:“别紧张,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我也不住打气,又不止自己一个人,大家都那样,这种事情很正常的。
唐建祥体恤我,找的宾馆都离学校有一长段距离,环境看起来也还好,登记、要房都是他一手包办的。他知道我的忐忑与顾虑,所以,一进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就搂紧我,在我耳边柔声说:“没事,这里很安全的。”让我慢慢放松了不少。
进到房间,唐建祥就打开电视,以和缓我的拘谨。但我越想越畏惧,万一让家里人知道我和男生在宾馆*,他们一定会很生气的,而且,要是以后我们分手了,我结婚的老公不是他,那该怎么办?更甚者,说不定律渊幡然醒悟,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什么脸目面对他?
还没等我理出一个头绪,唐建祥已经凑近来,紧紧抱着我,用温热有力的唇吮吻我。在他柔情的攻势下,我丧失了一切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配合。他的手慢慢由下往上向我衣服里探,逐渐推开我的内衣。当胸部被陌生的触感捏捻时,我浑身一颤,脑中一激灵,刚才纠结的所有问题瞬间归位。不,我不能辜负父母,不能做自己将来会后悔的事,不能对不起律渊!
我猛地推开唐建祥,“不行,我做不到!”不管不顾地,我跌跌撞撞开门冲了出去。
“贺瑜,别害怕…”他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
“不……你不要过来……”我一路疯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
我牟足劲一路狂奔,到了校门口,听着亲切的喧闹声,心才稍稍平稳下来,进卫生间,将衣服整理好。
唐建祥的来电一直在响,我按掉,然后回了封短信:“对不起,我回宿舍了。”
好在,没有铸成大错!
庆幸的同时,我明白了,自己其实并不爱唐建祥,所以才无法接受他的亲近。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这种事早晚避不掉的,那还是分手吧。可是,还不能确实律渊的心意,放掉他,那我又得像以前那样孤独寂寞了,很难熬的啊!
无法抉择,怎么办?
满腹心事,睡又睡不着,我百无聊赖地开电脑,登*。夜深人静,有寥寥几个人在线,但不是很熟,我不想说话,便随意浏览网页。
我和唐建祥的*都是开机后自动登陆的,现在,他一个叫“AK47”的室友主动打招呼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莫非,你不行?”
唐建祥竟然拿这种事到处宣扬,我反感的同时,又觉得很生气,便打了一串发怒的表情过去。
他却厚脸皮地以呲牙回复,接着问:“打了几炮?她是处吧,爽了你!”
真是变态,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唐建祥怎么会有这种口无遮拦的朋友?正想着要怎么样好好说他一通时,AK47又有信息抖动了:“她没有什么技巧,家花还是比不上野花香的吧!”
家花?野花?
我想我明白了什么,但我异常厌恶他的秽言秽语,不愿意跟他多说,便下了线。
第二天一早,我就约唐建祥出来。他是从宾馆回来的,应该是一夜没睡,看起来挺憔悴的,我心里涌出一股难受的愧疚,“对不起。”
“没关系。”他显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安慰我:“你只是心理没有调适好罢了,我们慢慢适应,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忍心伤害他?而且,错过他也太可惜了。那算了,就先这样吧!
只是,我心里还有一个结:“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他不假思索:“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也没有性经验?”我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当看到他震惊地一怔时,我就知道内有隐情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神色是很不自然的。
“我想知道,有,还是没有?”
沉顿半晌,唐建祥叹口气说道:“好吧,我也不想骗你,只试过一次。”
原来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全宿舍的人一起看A片,发生了正常的生理现象,他们便决定告别少年时代,去了*。
我的直接反应只有一个字:脏!
“贺瑜,你别生气,就只有那一次,都是玩玩的……”
他的手一触过来,我条件反射地作呕,“别碰我!”
“你……”他被我强烈的反应吓愣了。
我快要恶心得吐了,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呆,“我接受不了,我们就这样吧。”不理会他的叫喊,我急急跑掉。
多么庆幸,昨天晚上我没有让他碰,不然连我自己都脏了,跳进任何一条河都洗不掉!
我的个性签名变成“恢复单身”,很多同学、朋友都询问、安慰,独独缺少律渊。
上网时而遇到刘崇光,他总会对我发一下律渊的牢骚,比如:“又辜负我的好意了,你说他那么死心眼干嘛?”“唉,周围追逐者的秋波送得滚烫滚烫的,他偏偏不导电波,始终是一片未起波澜的湖水。”“真不知道律渊是什么眼光,随便找个人,就是你都比她好。”
正是最后一句话给了我动力,让我甘之如饴地等下去,等他蓦然回首,生出“她在灯火阑珊处”的觉悟。
☆、番外二 锦瑟年华谁与度(4)
大三,如愿以偿地搬校区了。或许是习惯了,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我神驰。
律渊已经慢慢沉淀了下来,读书、生活,很平静,也很忙碌。时不时的,我借口他们的自习室舒服,或者图书馆比较大,或者食堂的菜更便宜,去G大找找他,用友情伪装爱情。蔡懿她们总笑言,又去看恋人了。我理直气壮地回答:是的!
暗恋也是恋啊!
我去过一趟他们寝室,彻底颠覆了我对男舍的认知。我一直以为,男同学住的地方不像狗窝也距之不远了,不曾想他们宿舍一反常理地窗明几净,比我寝室还要整洁有序,流动红旗威风凛凛地挂着。
我不由得调侃道:“你们领导果然英明,允许女同学上男同学宿舍,保持寝室卫生。”
刘崇光却不以为然:“你不来,我们宿舍也干净,天天都这么干净,律渊喜欢搞卫生。”
“咦,老同学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如此贤良的爱好?”
“消耗时间而已。”律渊却显得很怅惘似的,那种心酸的落幕时常出现在他脸上,勾起我心里千万种滋味。
我再不像以前那样狂热于找律渊了,三个室友都是有主的,无论异地还是同城,总是和心上人情意绵绵的,让人徒增凄凉,我就一个人宅宿舍,上网,聊天。有人说,*的在线率越高,证明这个人越寂寞,确是如此吧。或许,大学就是寂寞的起点。
时间像白驹与流沙,从我清瘦的指间滑走,大学最后两年终是平稳清淡地过去了。我们班办了个毕业酒会,大有“醉笑陪公三万场,不用诉离觞”的豪情。除了对室友稍稍有些不舍,毕业离校并没带给我太多的伤感,我找的是G市的工作,律渊也留在这里,牵挂没变,只是换了种生活方式,身份由学生变成职员而已。
当逐渐体验上班的琐碎、领导的不理解、同事的排挤之后,我才滞后地怀念无忧无虑的读书时光、怀念天各一方的同窗好友、怀念简单纯真的人际关系。然而,出社会的人各有各的压力,只有通过网络、电话互相倾诉、勉励。我很想找律渊的,可是他们的建筑事务所很忙,必要的时候甚至几天几夜不睡不休和同事一起赶图的,根本就无暇顾我。
寂寞蚀骨,我异常渴望有肩膀可以依靠,有双手可以握,有个人可以说烦恼,便接受了卢铭的追求。但我仍对律渊抱有一丝希冀,坚决守护自己最后的防线,卢铭终究无法忍受不能人道,我们只维持了两个月的露水情缘。
慢慢的,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工作,生活,循环如斯。随大流,我报名了人力资源管理师和公务员考试,但心早就散了,几乎是裸考的,公务员不上名次在意料之中。
正是百无聊赖之时,郭*强势杀来。她跳槽去B市之后,凑巧遇到在那里工作的赵俊威,在“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之下,两个人交往愈密,最终没有辜负上天赐予的缘分,她一偿夙愿和他在一起了。
我还以为是他们俩甜蜜来G市玩,却没想到只接到郭*一个人。
“CO2呢?”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分了。”
“煮熟的鸭子也给他飞掉?”
“这是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
“互相怀念总比互相折磨好。”
郭*解释,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确实过了一段甜蜜欢愉的日子,但慢慢地,问题就凸显了。他很大男人主义,洗衣、做饭、打扫屋子等,一切家务活天经地义该是她包的,连他的内裤都要准备好,还不思上进,除了打球就是玩电脑,一玩起来就像所有人都是死的,又不会体恤关心人,她因郁闷而情绪低落,他总是不耐烦地来一句“有什么大不了的,女生就是小气”,吵架已经变成他们的家常便饭了。
孤身一人去做人流,当看到旁边一对情侣,男孩愧疚心疼地呵护女孩时,她心里倏忽一阵刺痛,搜刮全部记忆,没有一点温情的画面可以告慰,只闻到他球衣和袜子的臭味,只听到他的大呼小叫,只看到他忙着打DOta,不以为意地用“这么点小事,你自己可以了”招呼她一个人去打胎。郭*说,就在这一瞬,她彻底清醒,她再不愿委屈卑微地做他的老妈子,她要找一个细心、体贴、关爱自己的人。
原来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真心为她感到心疼,“没想到赵俊威这么自私,真是看错他了!”
“也许,我一直记住的是那个穿着球服在操场上驰骋的帅气影象,喜欢的也只是喜欢他的那种感觉。”
“对真实的他不了解,被回忆骗了!”
“是啊,这样也好,起码打破了我对他的幻想,要是在结婚甚至是有了小孩之后,受到那种诱惑和遗憾的煎熬,一个革命立场不坚定,做出抛夫弃子的恨事就追悔莫及了。”
“还能开玩笑,说明你没什么大碍了。”
“那是,曾经的暗恋是丑小鸭,现在我已经变成白天鹅了,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郭*并不是嘴上说说的,她真的破茧成蝶了。自高中毕业之后,她在我们班上就算是销声匿迹了,这次来G市,把在这里的同学一网打尽,吃饭、喝酒、唱歌、跳舞、逛街、游览,玩得轰轰烈烈。
老何正好出差到这边,又找大伙出来吃宵夜,浩浩荡荡地围了一桌。酒酣耳热,调天侃地,遥想当年,好不投机。
“老郭,我以为你早就远嫁他乡、拖儿带女的了,没想到居然和老赵看对眼了!”
“过去式了,不要再提。”
“旧爱不去,新欢怎么来?我公司俊男一大堆,给你牵下线怎么样?”
“好啊,帮我挑一个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
“得了,你就别去掺那些热闹了。”
“谁让咱是现代女性呢。”
“话说,高中那会你们女生天天跑球场,不会是借看球赛之名,行瞄帅哥之实吧。”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不要说你们男同学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没错,水爷,那个时候,你貌似很钟意大雁滴咧。”
“谁没有情窦初开的过去呢!”
“对,有很多呢,老朱喜欢老陈,黑丫暗恋老吕,老莫更彪悍,迷化学老师呢……”
跟着桌上的话题,我想起了曾经没心没肺的青葱岁月。
“老贺,老实说,你对谁动心思了?”老朱话题一转,到我身上了。
我故意沉吟地将视线扫移一圈,看到律渊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平静,掩住失望说道:“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
“害羞了,说不定她喜欢的人正是你。”老吕聪明得没有指向。
“确实是在场的某一位。”郭*惟恐天下不乱地补一口,被我狠狠踩了一脚。
“老律呢,总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有没有动过凡心?”
老何的问题一出,我就紧紧盯着律渊,心微微加快的跳了起来,只见他顿了顿,诚实回答:“有。”
“果然是人有七情六欲啊,我们班的?是谁?”
“不知道在哪。”他的脸色好像都苦涩了起来。我呼吸钝重地一滞,她,苏流毓,一直都在,是吗?
“不在这里的,难道是陈遥?或者,梁小娟?谢佳佳?龙贞……”
看他们要把全班女同学都说一遍了,我急忙打断:“别猜了,你们绝对猜不到的。”
“可以啊,老律,想不到你藏得那么深!”
“淡淡定定有钱进,难怪人家买房又买车了,这就是境界,我们达不到的。”
“提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听说谢佳佳生了个儿子,是吗?”
“好像是。你们呢,什么时候结婚?”
“房子还没着落,任重道远啊。”
“你们有住房公积金的,怕什么?”
……
话题漫无边际地岔开了,律渊没怎么参与,只是自顾自地倒酒,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心酸的落幕,也感染了我沾上酒精。
散场时,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不放心让他驾驶,由郭*开车,和我直接回他家借住一晚。
他是一个人坐后面的,看不真切脸容,所以,我开口问:“你怎么样?”
“没大碍。”他应得清清浅浅的。
听得郭*接上:“律渊,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你说,很多人、很多事并不是心里想的那样,只是因为不甘心的遗憾,因为记忆主观剔除了瑕疵,留下镜花水月的幻像,我们才觉得它好、认为它无与伦比,然而,当接触相处之后,你就会发现,她不过如此,甚至比一般人更不堪。”
彼此都心领神会,知道她什么意思,所以,律渊不言,我亦不语。
良久,他轻声说:“我也想靠近她,可是,没有机会。”也许是太疲惫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遗忘和沉淀只有一线之隔,他越不过线,一直困在沉淀里。他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郭*更无能为力,我们谁也没再说话,轿车沉寂抵达终点。他没有七荤八素的醉态,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迈得更重一些,领我们进到了他三室两厅的家。
夜很深了,我和郭*做过基本的洗漱之后,就在客房睡下了。万籁俱寂,思想却像小虫,不停地啃噬我的心。我以为,只要等待,只要努力,就能让他爱上我。到今天终于醒悟,他的爱与我无关,既不会因为我的守候而转移,也不会因为苏流毓的拒绝而减少,只会随着时间的推延而发酵。
没有承诺,却并不影响他对她一往情深的坚守,苏流毓在他心里一直固若金汤。
爱情,坚持不一定就能胜利,因为,它单向不循环;因为,有一种感情叫矢志不渝。
这么多年来,我努力在做一个梦,做一个青春年华里关乎他的最美丽的梦,只是梦,终究得醒了。
脑海一阵翻天覆地的辗转之后,我忽然觉得喉咙很干,便起来找水喝。走至客厅,看到从书房寥寥投出一点光。不会是喝了太多酒,他有什么事情吧!想到这,我急忙走近去,只见里面台灯开着,电脑开着。视线搜寻一番,眼睛适应光线的变换之后,才看到他背向我站在阳台上,笼着阑珊的星光抽烟,烟雾一下一下袅袅飘向夜空,身影孤绝而苍凉,那是谁也拂不去的寂寥。
细看电脑屏幕,那是高考完当天晚上,我们班包厢录下的视频,它正停在苏流毓伸手拿话筒的侧脸。其实,整段录像中,苏流毓只有几次浮光掠影的画面。
他就是以这种方式慰藉相思的吗?情到深处人孤独,他的寂寞,有多深?
我蓦地觉得眼眶一热,眼前慢慢浮起薄雾。我流泪不是为自己哀悼,而是替他心疼,真的,看着这样萧瑟的他,心真的很痛很痛。
我没有出声惊扰他,我们之间隔着一颗心的距离。水都不喝了,我躺回床上,睁眼到天光大亮。我顺水推舟,片段失忆,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回我住处拾掇一番,郭*就回B市了。走之前,她安慰我:“有些爱,是因了遗憾才恒久,你看我就是反面教材。所以,就让人生留下一点追忆的美吧。”
我明白的,有些事永远没有可能,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然后,开到荼蘼。而其实,有时候,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又说,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把苏流毓找过来,弥补律渊的遗憾,省得害人害己。当亲密相处,缺点暴露,他心中矗立的形象就会坍塌了。
我都想,但谁知道苏流毓在哪里呢?好像是自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杳无音讯了,从来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从来没上过线,现在索性被踢出班级群,人间蒸发了一样。
☆、番外二 锦瑟年华谁与度(5)
我和律渊慢慢疏远了,各忙各的,联系越来越少,同在一个城市,却有咫尺天涯的感觉。
没事的时候,我就折夜光星星,把住屋的天花板全铺满,晚上都不用开灯了。看着绚绚闪闪的光点,我总不受控制地追思以往,想那些有律渊的记忆。爱情有千百种样子,于我们,都只是等待。他肯定也同我一样,经常回忆那些寂寞的、没有吹起过泡泡的青春吧。可惜,我们的思念都只有一个方向。
我并没有对律渊减少过关注,他和刘崇光的“光源建筑设计事务所”名气越来越大,瘦腰塔、摩天大楼博物馆等作品为人津津乐道。所以,蔡懿总对我揶揄:“你恋人太幸运了,遇到一个靠山那么强硬的室友,一毕业就开事务所,一开事务所就有项目,多轻巧啊!”
“那只是一个平台,成绩都是靠他自己努力的好不好!真要照你这么说,刘崇光不是更幸运,有个好老爸,万事搞定,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大家总是看表面,而忽略了律渊在背后的付出。律渊的艰辛我刻骨铭心,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听到他说不眠不休赶图的。
“也对,他自身有才华,肯上进。”
“本来就是。”
“这么优质的青年才俊,有车、有房、有名、有利,你要是把他拿下该有多好!”
“我做梦都想。”可是,他的心只通融苏流毓。
蔡懿是我大学四年的舍友,毕业之后又一起留在G市,我们的关系很好,她对我的事情都清楚。
她在食品销售公司做前台接待,他们内部员工拿货,可以有优惠价,所以,我要的零食都找她帮下单。
这天,我正好休息,买的东西又比较多,便亲自跑一趟蔡懿公司。
“吃货,看这回能保持多少天记录。”她拿出来,确实是满满当当一大袋了。
“光顾你们生意呢,应该谢谢我。”
“是哦,代表我们董事长感谢你。”
“不必太隆重,打个三折就行了。”
“你还得寸进尺啊。”
正在打趣间,我骤然看到一张深刻的面孔走过,心里一震,是她吗?“那个人是谁?”我惴着心跳问出来。
蔡懿想了一下,说道:“她啊,我们同事,叫苏什么的。”
“苏流毓?”我脱口而出。
“好像是这个名字。”
真的是她!世界未免太小了!
“据说她是骨灰级国宝,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二十五岁了初吻还封在嘴巴上。”蔡懿带点嘲讽的意味,说完还吃吃地笑了。
我措手不及地一惊,“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西式啊,高中就开始*。”
“对哦,你谈了两段,都还没*,不会是性冷淡吧!好可怜哦,尝不到男欢女爱的滋味。赶紧去检查检查吧,早发现早治疗,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她贫嘴,直接说:“她就是律渊念念不忘的人。”
“什么?是她!”
“她进来多久了?”
“不太清楚,她比较低调,没怎么有印象。不过,应该是挺长时间了。”蔡懿犹在半信半疑,“我觉得她挺普通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我很肯定,就是她。光阴在她身上好像忘记了蠕动,她跟高中时没太大的变化。
“毁三观哪,上帝、佛祖、老天……”
无暇理会蔡懿煞有介事的痛心疾首,苏流毓折回来了,我疾步上前,“苏流毓!”
她不记得我,当我报上姓名之后,她才由一脸茫然转向恍然大悟。不想寒暄,我单刀直入,让她找个方便的地方谈话。然后,直接问:“你毕业之后就在G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