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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o 当前章节:1504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4:55

难得有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睡觉,他睡觉的样子也那么好看,好看的眉眼,浓浓的,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双唇,还有那线条刚毅的脸,我越看越贪恋,越看越好看。

他的外表和眼神让他看起来似乎很霸气、很锐利,其实他的性子里是很温和、安静、和蔼的,他有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一句玩笑话,有时候就很孩子气的皱一皱眉,或者很宠溺的看着我笑。

我看着他,突然就掩住了嘴,视线模糊了他的样子,我紧紧捂着嘴想停止哭泣,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总是哭哭啼啼,我乐观,我笑点低,我不愿意这样动不动就抹眼泪,像个受气包,可怜虫一样的好像承受不起一点生活的变迁似的,我不喜欢哭,哭的让我头痛。

小北死了,一个笑容璀璨的小孩子,墓碑上照片上的他笑的可真纯真,像是渴望着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到来,他正等着迎接。

方正卓说“前天沈夫妇将小北的骨灰从英国带了回来,我们去小北的故乡给他进行的下土安葬。他是因为高烧一直不退,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无效,他口鼻流血,烧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就没气息了……沈夫妇觉得小北既然是中国的孩子,就想让他最后安葬在中国……他最后死的时候,就一直在喃喃说他要妈妈,他要爸爸,沈夫妇都不知道他要的到底是不是他们夫妻俩。当时在北京时,秦政带他去医院做过健康检查,查过他的白色血小板比红色多,没想到药物还是没能抑制住”。

他顿了顿,回头看我“本来这件事秦政不打算让你知道,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让你来看看他”。

我眉头皱的紧紧的,皱的我头快疼死了,眼泪冲在角膜处就再也流不出来了。

小北死了。

我一直心里都存在的会失去亲人的不安,原来是真的,其实不提,早已经对小北都已经渐渐的淡忘了。

可是以为自己忘记的种种,一瞬间就像电影帆布一样的一寸一寸清晰的卷放出来。

华嫂出门去买菜的时候,留小北在家跟我一起,华嫂对他说“小北在家要听话啊,不要淘气,姐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北露着白白的小牙,他特别认真的点着头“嗯,姐姐让我看电视我就不看”。

天气好,我就把衣服拿到后花园里的水龙头下洗,那里洗衣服方便,地方比较宽敞,不怕往地上弄湿了水,湿润的泥土表皮上一层浅浅的绿草坪。小北很好奇的向我跑过来,他问我说“姐姐,你在干什么啊?”。

我说“洗衣服啊”。

他的两只弯弯月牙一样的眼睛看着盆子里,他说“怎么这么多泡泡啊?”。

我说“用了洗衣液就有泡泡啊”。

他问我说“洗衣液怎么会有泡泡啊?”。

等我洗完去晾衣服,回来时,也不知道他怎么爬的,爬到了水管旁的一个石阶上,前倾着身子趴着,小脑袋左右的转,小心翼翼的,他细声细语的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真是太可爱了,怎么那么可爱呢。

可死神还是冒昧的带走了他幼小的生命,无手可伸,无力可使。

这一切我都不能告诉钟长汉,我不能陷他于不安。

我正顾自伤心着,钟长汉突然醒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定睛看我,从凉毯里伸出手覆到了我脸上,他温柔如水的摸着我的脸,我侧脸蹭着他宽厚的手掌,提唇绽了一个弧度,微微的笑了。

生命如此短暂,有太多都来不及把握,更何况我和钟长汉还少了彼此的十六年,光阴似箭,更要好好珍惜。

钟长汉从外套口袋里翻东西,他找出来递到了我面前,他以前很喜欢送我香水,除了香水之外,这对耳坠是我收到他送的第一件异于香水的东西,晶莹剔透,很是好看。但其实不管他送什么,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有些自责“对不起,昨天回来的太晚,没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不如你说你的两个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我显得很欢喜,脸上泪痕还未干,我才明白他为什么昨晚那么想吃面条,我接过耳坠,我说“没关系,其实今天我弟生日,我和他整差一年零一天。小时候过生日,这个季节正是地里农活忙的时候,我妈也顾不上给我们两人都过生日,所以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干脆两个人赶在一天过了。但我小时候脾气特别霸道,所以每次生日都赶在我这一天过,我弟就常不服气,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哭过,现在好了,我赶在他这一天过了。而且小时候过生日啊,我们哪有那闲情雅致去买蛋糕啊什么的,只要煮两个鸡蛋,我妈说骨碌骨碌又一年,吃鸡蛋是好气象。你不是也说过你小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蛋糕不够分,所以也没买过蛋糕吗?长大了也就习惯了不过生日,我也是这样”。

说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挺美的,有人惦记的感觉还是很好。我看着他,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我说“不过你白给愿望嘛,那我不要也白不要,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上,那我就省你一个,就要你一个”。

钟长汉看着我有些奸诈的笑,反而挑起了他的好奇心,问我是什么。

我但笑不语,而后他想了想,突然冒出了一句“说我爱你?”。

我被他的猜测弄的哭笑不得,我说“你可真肉麻,我好不容易要个愿望,就要你说这个?太小看我了”我看了看他茫无头绪的表情就笑“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既然你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一个愿望,那我就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他问我是什么,我更是卖起了关子,而后将他从沙发里拉了起来,前后左右的打量了他一番,他正穿了一条黑色精仿毛料的西装裤,更塑出了他修长的腿,有时候看着他的腿,我都特别嫉妒,尤其是他穿长靴的时候更好看。仔细的看了,没问题,我才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我就要你现在跳一支伦巴给我看吧”。

他倒很爽快的拍腿起身“好,主子下命令奴才完全服从”穿了鞋,指着前面空闲的地儿比划圈的形状“就在这儿跳?”。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跑到房间里把小音响拿了出来,找到Angelina那首歌,再把沙发前的茶几搬了。

他大悟的抿嘴点头,然后玩味的看我“好欢快的曲子,不过我需要一个舞伴”。

我耸了耸肩做无辜状“我不会。你答应我的生日愿望,现在我的要求是你自己跳给我观赏”。

但不等我说完,他已经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背贴在他的胸前,他说“我教你”。他抬手间,我整个身子已经被推了出去,转了两个圈,他拉着我的手对我笑了笑。

我也是处心积虑,虽然他慢慢带着我,不停的说着下一个动作指导着我,但我还是装作慌的手忙脚乱,四肢极为不协调,还时不时的差一点把他给绊倒。说了要在他生日上给他一个惊喜,如果让他知道我会跳,那就不叫惊喜了。他专注缠绵的眼神只看着我时,我是多么幸福的,我心花怒放,我感觉整个人都散发着花香,我越来越期待他生日的到来,到时候举办一个小小的聚会,和他在所有人的面前一起跳一支柔美风情的拉丁舞,想想都开心。到时候一定很美,我们的深情一定很动容。

钟长汉停下来,问我笑什么,我说“你跳的真好看”。

他倒是笑我,说该教我跳舞,到时候有机会就和我一起上台表演一支。我听到真是意外的欣喜,我问他“你真的这么想的?”。

却不想他倒是沉寂了下来,他一认真时,眼神就特别的深邃,他现在就特别的认真,他盯着我问道“你想要表演?”。

想啊,我当然想啊,这根本就是我一开始学拉丁舞的心愿啊。但我看他的眸子好像对我审视度量什么一样的,想了想,还是说不想,好让他放下戒备心以为我会去学跳舞,然后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生日是什么呢?我好像还没体会过那种大家聚在一起,以我为中心,大家都对我祝福,都把我视为焦点的欢乐。但我感受过那种,今天就是我的一天,任我哭任我笑的欢乐,这一天我自己独封给我自己,我一瞬间觉得全世界都是属于我的,我畅游其中的欢乐。

生日是什么呢?是不是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在日历上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这应该只是一个平时朋友没时间聚,然后作为一个召集亲朋好友在一起聚会的主题罢了吧。

纠结这个问题,就好像纠结人生活的意义,好没必要的纠结。

生日是什么,总之它让人很开心,在对自己有纪念性质的这一天,心里无限膨胀的开心。

那今天李耀就该开心。

☆、- 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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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的事我找方正卓帮忙,他很为难,但出于对李耀的愧欠,还是尽所能的帮我跟李耀通了个电话。我接了电话,说不出什么,就是哭。

李耀倒是很冷静,他问我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我说没有,他就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他现在在一个4s店里上班,一个月2500块钱,包吃包住,也不累。过了会儿,他说“姐,你就别跟妈说我的事了,就说挺好的,别让咱妈担心,等家里的农活开始忙了,我就回家了”。

李耀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吊儿郎当,一副败家的迹象,一个月挣3000块钱,他能花4000,现在却是成熟稳重的,温开水一样的平稳。

他说“姐,我在这儿挺好的,干的好了还可以升职加薪,这儿的经理说不看工作时间的长短,就看工作的能力和业绩,到时候提了,一个月有6000块钱,甚至还多,经理说我干的不错,到时候打算提提我。姐,你是女生,该花钱的地方还是得花,等以后我挣钱了,姐,你想买什么啊,到时候我给你买,我给你买辆*开”。

他好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这么美好的向往其实我该高兴,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哭,我问李耀在哪儿呢,他却不说,他说“我现在挺好的,姐,你顾好自己”。

我的情绪平复了很久才可以给母亲打个电话,好在母亲太忙并没在意,只简单问了问我们都好不好,我说好,李耀也来北京了,我们离的挺近的,母亲挺高兴,说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应着,又说了两句,母亲就匆匆忙挂了电话。母亲在种辣椒,刚刚都是开着免提跟我讲的,现在家里忙的手脚都不够用。

这么忙,忙的晕头转向,忙的爸妈都已经五十关了,却还不能歇一歇。

除了旅行社的这份工作,我又去兼了两份职,端盘子洗洗涮涮的,一般餐厅都要忙到晚上11点左右。突然一下子生活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我一时适应不了,每天都显得是疲累无神的,到家简单洗漱了就睡了。

不像以前,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看电影,逛街,吃饭,甚至有时候约会。突然开始觉得,这些事情好像显得都很奢侈,但其实又很奢望。这一忙,精神一不集中,就散神差点儿散出事儿了。

周六白天是我留给自己休息的,除了每天必须的去练习一个半小时的舞蹈外,我另外还报了一个周末英语班,因为我觉得钟长汉的英语特别好,或许也是因为他是香港人的缘故,英语非常流利好听,我很羡慕他可以很流利的说《泰坦尼克号》里的每一句台词,而我只会说一句“jack,there'saboat,there'saboat”。他常常还笑我,说如果我是编剧,一定不会让jack死。我说他说的对,我一定不会让jack死,还让他们生两个可爱的孩子。可他突然间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说“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那《泰坦》就不会再是《泰坦》了”。

就像生活,没有坎坷,就不是生活了。

这天蒋主编给我打了电话请我帮个忙,说是他的老婆回了趟老家今天坐大巴回来,让我帮忙到汽车站接一下,他今天加班腾不开身,他的老婆怀孕六个月了,所以不得不请我帮这个忙。

我痛快的应下,想了想怕是我自己不好照顾她,今天正周六,就给紫杰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陪着去,紫杰一听有点儿怄气“钟长汉呢?你不让他陪你去,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我笑了笑,底气虚的说“他有点儿忙,我就不想打扰他了”。

这么一说,紫杰更有点儿气了,他语气极为不善道“就他忙,我就不忙吗?”。

我被他这小孩般的耍脾气逗的笑,不得不哄道“好了,别生气了,就看我可怜,陪我一次”。

紫杰道“谁生气了,那我去你家找你”。

我也不认识蒋主编的老婆,全程都是靠电话找到的,六个月的肚子可真不小了,他的老婆很热情,从老家带的红薯干给我们吃。车站人流来往,紫杰给拎着包,我挽着蒋主编老婆的胳膊好好护着,我们在门口一旁等,紫杰去打车。

车站人流多,车开不进来,我们不得不往外场走了走,我和紫杰先是护着蒋主编的老婆坐上去,等安稳了,紫杰坐副驾驶,我就小跑了两步想绕到另一边上车,出租车司机一直回着头对我喊“这边的车门不能开,往那边上。嗨,说你呢,从那边上”,而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没听到,我当时的反应是知道有人在嘈杂的说话,但我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过来了这边上车,而一瞬间的事,却是一辆卡车正开了过来,我刚绕过去要开车门,那卡车就已经迅速驶了过来,正擦过我旁边,一下子就挂住了我的衣服角,把我挂了出去,车租车门都被我一下子拽的开展了,我大呼一声,周旁也有人在大惊的叫,我被卡车挂的往前急速的跑,跑不急,一下子就摔倒在地,滑着地就被拖出去,但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较薄,只拖了两米远,衣服被撕裂了,我就倒在马路中间,吓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惊魂未定的吞着口水。

这时候紫杰已经跑了过来,看我只是胳膊上蹭了一层皮,其他无大碍,他一把就将我抱进了怀里,他大声责备道“你都在想什么呢,你想吓死我吗?”他紧紧的搂着我,不安的呼哧着粗气,安慰着道“好了好了”。

围观的人很多,都在看我们,司机和蒋主编的老婆也都跑了过来,司机比较生气“跟你说了不要往那里开门,怎么还一个劲儿往那儿去,出了什么事这谁负责啊”一边还要拉我起来“快看看伤着哪儿没有,赶紧上医院”。

我起身,摸着胳膊上蹭破的皮直摇头“没事没事”冲在眼睛里的泪珠也停滞住,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等紫杰送了我回来,他一直都不发一语,只偶尔轻柔的问一句“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说没事。然后他就在沙发里坐了一坐,确定了我没事了,说了一句“姐,你今晚就别去餐厅了,好好休息一晚上,看你状态都成什么了”,然后就走了,他一直沉着一张脸也不多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青春的眸子里太多的难以捉摸。

一直到晚上,我才知道紫杰走的那么匆忙,原来是去找钟长汉算账去了,中途蒋主编来过电话,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我,我忙谢拒没事,我说只是一点儿小擦伤,他这才放了心,不过说什么回头也要好好谢谢我,这好在只是一场虚惊,万千嘱咐了我以后一定要小心。

其实平时我的精神也不容易集中,尤其是坐电梯啊坐车的时候,最容易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了。要不然上次和紫杰、钟长汉他们一起乘电梯的时候,电梯那么猛的沉下去了,我事后才反应过来,就连当时一旁的一女孩儿都在慌乱的时候从背后抱住钟长汉的腰了,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要是当时我反应的快,抱钟长汉的就是我了,那多好啊。

上天怜我,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了,我接了钟长汉的电话,他很焦虑,问我现在怎么样了。我本来心里还是挺委屈的,想听听他的声音也就好了,事情也不打算跟他说,就疑惑他怎么知道,原来紫杰从我这里走了之后,就去找了钟长汉算账,钟长汉听紫杰很生气的样子,以为我伤的很重。

钟长汉来接我,还是带我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我坚持说没事,但还是拗不过钟长汉的坚持。

完了他开车送我回来,我不得不跟餐厅请了一天的假,餐厅经理都有些不高兴,一时人手缺了一个,确实让他们招架不住,我是千言好话,才让经理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行了行了,以后记得要提前打招呼”就挂了。

今天的人都特别奇怪,紫杰不高兴,钟长汉也不高兴,他上了车一直都没说什么话,只是有时候侧头看看右边的后视镜,我就热情的转脸看他准备答话,但欲张开的口,他却只看后视镜然后就转脸全神贯注的开他的车。我想他一定在生气我的粗心大意,还有紫杰的鲁莽。

我怯懦懦的说“今天紫杰对你说什么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会跑到你那里去,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当回事,他就是那么冲动”。

但钟长汉还是不说话,他微微眯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有淡淡的情绪,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猜不出他的情绪,也就不好再开口。

车一直开,一直开,车开的快,顶上开着天窗,风呼呼的把我头发都吹乱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说“要是紫杰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知道了?”。

他开着车并没看我,只是侧脸刚毅,似在隐隐咬着腮帮子,很严肃的模样。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模样,一下子心里还真有点儿惊吓。我笑了笑,刚要开口,他却又开了口,他说“李喻,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他吐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在你心里你把我当什么?”。

看他好像真生气了,脸色特别阴沉,我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才没说,而且这不是没多大的事”。

“没多大的事?要真有事了我去了还来得及吗?我是你的男朋友都不能为你担心了?你想谁为你担心?”他好像越来越有点儿蛮不讲理“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摆设,随便见不见都好,随便交不交流都好,只是你的一个选择吗?”。

裂帛的刹车声响彻整个东方,他盯着我,攥我的眼神攥的紧,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头仰靠在车椅背上,他柔了语气,道“你都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有多少事瞒着他,真的好像没几件事是他知道的。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确实瞒着他很多,不够坦诚,但并不像他说的,我只把他当个摆设,我把他当什么他应该清楚啊,我对他的心他也应该清楚啊,我只是觉得他今天的状态特别奇怪,只轻吐了一句“你怎么了?”。

却不知他突然就更生气了,他逼近了我,脸上怒火显见,我看到映在他眼中有些慌乱的我,我吞了口口水,软语道“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

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我看到他的眼神在动摇,他最后还是重重的呼了口气,抚了抚额头,转了脸再看我,虽然没有刚刚的怒气,可还是很冷峻,他已经平静了语气“对不起,当时紫杰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而后向我凑过来将我拥入了怀中,*我的头发“以后别再瞒着我了”。

我在他肩膀上用力的点着头,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我心里也苦,我心里装的事压的我也痛啊。我回抱住他,有些撒娇道“你以后别那么凶了,你刚刚吓死我了”。他不说话,低叹了一声,又将我紧紧抱了抱。

路上,他接了电话,又是公司催他,当时他正拍着杂志封面呢,突然就离场了,现在人杂志社都火大了,我只让他送到楼下便让他走了。他要从车上下来,他道“你客厅里的灯泡还没换呢,我去给你换了再走”,我笑他,难得他刚刚生完气还记着,但我怕耽误了他的时间,就说“我已经换好了,你快走吧,路上开车慢点儿,不急这一时”。他这才道了再见开车走了。

楼道里微晕的光,我开了电梯。

这是我们相处以来第一次吵架,虽然我对刚刚钟长汉的发怒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想想还是不失为好的,情侣间难免磕磕绊绊,偶尔的小吵小闹是一定要有的,如果两个人总是相敬如宾,时间久了,反而容不得一点儿瑕疵,若有一点儿裂缝,这个瓷,便再也粘结不到一起了。

适当的吵嘴,也是感情的升温计。

电梯到了,我如往常拿出钥匙开门,可钥匙还没*钥匙孔,门就轻轻的开了,我心里一惊,细想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心里不免害怕,身子往一旁躲了躲,猛的就拉开了门。

屋内灯明亮堂,门口放着两个行李箱,李耀正坐在沙发里,听到动静起身见我,叫了一声“姐”,秦政正从洗手间里出来,拿着毛巾擦手,听到动静也抬头望了过来。

☆、- 肆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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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猫叫的凄厉,明明是叫’春,却叫的跟在受酷刑一样。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秦政现下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里,他在这里住下,特意带了李耀来,就是让我无力反抗的最好武器,显然他抓住了我的命穴,我只能默许的任他住下。

客厅里的灯泡已经让他们换好了,李耀叮嘱我说,如果灯泡再灭了可千万别自己换,容易电着,刚刚换的时候,就差点儿给电那儿。我随口问李耀说“刚刚你换的吗?”,李耀说是秦政换的。

我只是动了动嘴角,低头继续吃饭,几样菜倒是丰盛,都是从餐馆定来的,米饭倒是他们两个自己煮的,倒还可口。至于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想肯定是找到了紫杰。

也不知秦政怎么就大发善心,允许了李耀回老家去,我总怕他其中另有阴谋,便要亲自送了李耀回到老家才算放心。

秦政只几淡的冷笑了下,本来我说要自己打车,但秦政说要送我们,我也不好拒绝,再想想还省了一百多的打车费,也赚得便宜,等秦政帮我们把行李拿上车,他要回站时,我想着还是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反正他怎么也能进的去,就省得再麻烦紫杰。

在车上,李耀问我最近有什么心事,我疑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他无奈的看了看我,让我以后别总是这么的心不在焉,嘱咐我以后走路时多注意,现在车又多,可出个事儿怎么办。

我这才知原来他知道了我昨天被车挂了的事,我问他是不是听紫杰说的,他说是听秦政说的,他说“秦政就是因为听了你差点儿出车祸的事儿后才突然提早了带我来见你,本来他是打算再过一个星期再让我回咱家”。

我转了转心神,后问他这些日子在秦政那里都干了些什么,李耀却只是三言搪塞,只说没干什么,有点儿事,然后就什么都没告诉我。

我到家也没多待,总也看李耀的眼色,李耀的意思是他的事暂时不要跟母亲说,我也就瞒着,看着爸妈看到我们回来后高兴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只在家略留了两个小时,就赶下午的车回来了,一则不敢再在家里待,愧疚太多,无颜见人;二则总是跟单位请假也过意不去,而且晚上餐厅还有兼职。

从火车站下车,就倒公交去了公司,下班又去餐厅忙碌了几个小时才回家,我已经困力。往家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钥匙还在秦政那里,就事先给秦政拨了一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好在打了这个电话,他果真还在外面,乱糟糟的,好像在什么饭局上,划拳的声音正高。

他听我回来了,便就说让我等他一等,他马上就回来。

我到家时,门还没开,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被蚊子咬了几口,腿上起了几个疙瘩,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几乎无光,‘叮’的一声,我往电梯望过去,秦政终于回来了,他似乎喝的不少,脚下还几步踉跄,但他保持的还算稳,他见我几不可见的笑了笑“你等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也刚回来”。

他说着已经拿了钥匙开门,钥匙包在眼前晃了几晃,都没找到该是哪个钥匙,他就随便拿一个就往门孔里插,插不进就又换一个。

站在他旁边,我闻到淡淡的酒味,不算刺鼻但也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酒精中毒,后就对酒精特别敏感,还是他果真喝的高,但他隐藏的好,除了他看不清钥匙,其他的一切还正常,倒还有点儿小小的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开了会儿,我都看到钥匙是哪把了,他的钥匙就愣是在钥匙孔旁边晃来晃去,我终是等不住,上去接钥匙,我说“我来开吧”。

他喝了酒后的眸子显得甚为迷离,看了我一眼,显出很是迷人的模样,他把钥匙给我,就顺墙靠在了一边。我开了门,要去扶他,他不用,自己走了进去。

我把钥匙还给他,我说“你把钥匙摘下来给我吧,明天我去小区门口配一把给你”。

他努了努嘴“自己摘吧”就沉步的往客厅里走,一按,客厅里的吊灯又坏了。

我指了指茶几上“开小灯吧,大灯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坏,有时候两天就坏”。

他往沙发上坐了,将领带松了松,就懒懒的往沙发里靠了,我去洗手间洗手,回厨房烧了一壶水,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西红柿洗了拿来给他,他*头,起身接过,看他难受的模样,我也没多说什么“吃个西红柿就洗洗睡吧,好过点儿”。

他拿着一整个西红柿琢磨,好像无从下口,我接过来,拿回厨房给他切开了拿来,他才吃了。我暗暗讽刺,有钱了不起啊,吃个西红柿都要装模作样,一个大男人,跟个樱桃小口的大姑娘吃炸酱面似的,但他毕竟不是樱桃小口的姑娘,大咬一口又不会把酱糊嘴上,我不禁暗暗鄙视。

但还是被眼厉的秦政给发现了,他道“你笑什么呢?”。

我挑了挑眉“赶紧吃了洗洗睡吧,省的一会儿要闹腾着吐”。

他追问不舍“你在笑什么?”。

我终是被他问急了,我说“没笑什么,就笑你一副醉样真狼藉”。

他听完倒顾自冷冷笑起来,边笑边随手抬起将领带摘了下来,他突然就冰了一张脸,抬眼看我“狼藉?有你的心狼藉吗?”。

我本来今天就长途跋涉的,不想予他理会,只敷衍的笑了笑“如果你不洗,我就先去洗了”。

我洗完澡,喝了一杯水才睡,躺下的时候也没听到他去洗澡的动静,怕是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又怕他就这么睡感冒了,终还是不忍心就出去看了看,客厅洗手间里都黑了灯,他的房间里也黑着灯,猜想着他应是睡了,就要返身回房间。却正听到洗手间里很响亮的‘噗通’一声,庞大物体落进深水里的声音,我心里大惊不好,抬脚就往洗手间里冲,一开门,热气直往我脸上扑,我惊的叫了一声“秦政?”,却只听到雾气里闷闷的迷糊的回了一声“嗯?”。

我心想着他醉的肯定是摔地上动不了了,想去扶他,伸了手就要开一旁的灯,但手刚触碰到开关才觉不对,忙跑回房拿了条凉毯跑回来,又叫了一声“秦政?你怎么样了?”。

就又听到他模模糊糊疑问的一声“嗯?”。

我也顾不得忌讳什么了,把眼睛一闭就按了开关,洗手间里朦胧一片,腾云驾雾一样的,热气蒸的人都发腻,我将眼睛眯出一条*找秦政的位置,只见浴缸里,他露着半张脸,鼻子以下都在水里泡着,我真是一瞬间黯然失色,忙过去,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在那里躺着,我叫他,他就糊涂的以“嗯?”回我一声,倒还是有知觉的,我过去,抬手将凉毯往他的身体上盖了过去,这才敢睁开了眼睛。

我凑近了叫他,把他的鼻子从水里露出来,想把他从浴缸里拉出来,但他又重,而且一拉,给他身上盖的凉毯就往下滑,我一边弯腰给他拽着凉毯,一边使了力气把他往外拉。他一动都不动,重的跟千吨秤砣似的,我叫他“你醒醒,先出来了再睡,你自己也使点劲儿啊”。

正拽着,突然他冷厉清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我吓的叫了一声就松了手,我还没来得及偏头看,紧接着,我已经被一只胳膊有力的给拖进了水里趴到了他身上,‘嘭通’一声,水花四溢,全哗的流到了地板上,泡沫水流的散了一堆,我的拖鞋被甩的零散的掉在地上东西一个。

我被拽进去的突然,浑身都湿了不说,还差点儿就磕到浴缸壁上,水小有浮力,我被晃的有些晕,我慌乱的扑打着推秦政,乱推乱攘间,就把他身上的凉毯给*了水里,他突然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低吼了一声“别乱动”,我不听,一边想站起来出去,一边推攘他,谁知道他拽我的胳膊更狠了“说了叫你别乱动”。

趁我还慌乱,他利落的一手蒙住了我的眼睛,一手捡了滑落在浴缸里的凉毯围住了身体,他小有些愠怒“谁让你进来了?”。

我都急的有些快哭出来了,脚下滑溜溜的扶着浴缸壁起身出来,衣服整个湿个透彻,我有些气急败坏了,对他嚷道“你就死在这里我都不会管你了,赶紧洗好了就出来,我还要洗”就慌慌张张的跑回了房间,弄的地上都是脚丫带过的水印儿。

我不敢往房间里部走,怕水湿了地板和床单,就在门口站着,一直等了有七八分钟,洗手间的门才开了,我才回了洗手间又洗了一遍澡,好在洗衣机是全自动的,这么一折腾都已经夜过3点了。

而我却在床上辗转不成眠,刚开始是愤恨,后来就越来越睡不着,连潜意识催眠都不管用了,平时我睡不着了就用潜意识催眠,用左脑想“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不过五分钟,我准睡着了,但现在不管是用左脑还是右脑还是“我要睡觉,我要困觉”都不管用,反而越来越清醒,真不想以前说不定就是自己骗自己。我这种人,是一躺下不过五分钟准着的人,但真失眠了,不管是潜意识,还是专业催眠就都不管用了。

我心想,要为明天睁不开眼,在单位困死的煎熬备战了。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是宽慰不少,我翻了个身,渐渐的渐渐的,困意来了。

就在我的第一根神经线将要被困意埋没时,却是突然一声,房间的门就被人给拧开了,门口站着个黑影,我猛的就惊醒起身,黑影就向我慢慢晃动了过来。

挺拔的身形在黑暗中描出一个清楚的轮廓来,一件银色真丝睡袍,缓慢缓慢的向我移过来,淡淡的沐皂香气夹杂微浅的酒意。

☆、- 肆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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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政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我悄悄摸出了枕头底下的剪刀,本来这把剪刀是为了抑制做噩梦放的,现在正让我恐惧的心里得到一点儿保障感。平时一个人睡,习惯了不锁门,现下再后悔也来不及,我早就该想到秦政住进来一定是有所目的的,我紧紧抓着剪刀似在下决心,若是他敢过来,我就敢刺他。黑暗中我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我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撑着身子边往床里移,却顾做着镇定道“你要干什么?”。

他却并不答话,只一直向我走过来,清淡的酒味越来越明晰,一个澡还是没能洗去那浓郁的酒精味,他不停的向我越靠越近,我以为今天定是不死也伤了,而他却是走到我床尾凳前便不再动,他笔直的站在那里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也不敢乱动乱喊,只是屏气凝神,手上紧紧抓着那把剪刀,只要他过来,我就会毫不客气的乱甩,而他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儿,只听他低低吐了一口气,像是长长叹了口气,他说“能跟你说说话吗?”。

适应了视线里的黑暗,等再看他,他站在那里就像个孩子一般的孤独,像是睡着做了一个噩梦突然被吓醒然后跑到父母房间里要和父母一起睡的孩子,满身都充满着惊慌和无措,就像孩子说“我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外面的雾气早已尽散,阳光充裕的散进屋子里来,因有窗帘遮着,房间内的视线不免还是暗淡,秦政还在床上睡的沉,微瞌的双眸,温柔的就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他昨晚本就酒醉的厉害,现在离他刚睡下也不过两个小时,但如果不叫醒他,又怕他会有什么公事要做。

正为难,突然想起来方正卓,便将凉毯给秦政盖了盖,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

昨晚他迷迷糊糊的跟我讲啊讲啊讲了很多,好像还边讲边哭了,他从他的祖母开始说起,然后说起他的父母,再讲到他和秦邺,讲一会儿停一会儿。

听完他的经历,我是感到很震惊的,看起来光鲜强势的资本家,优越、富有、高高在上,其实内心里藏着个如此脆弱的皮壳。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住着那么一个变态的天使。

他说他的祖母一辈子没结婚,至于为什么没结婚他倒没说起,我也没问,没来得及问,他只顾得讲他的,好像只讲给他自己听似的。他的父亲是孤儿,祖母抱养了他的父亲将其抚养成人,成人后娶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是孤儿,后来生了他,后来又有了秦邺。

本来一家人和和乐乐,每到周末,他的祖母和父母还有他和秦邺都会一起去游玩,他们从小就去过很多的地方,他比如比如举了几个例子,我听清了,但没记的下那些绕口的地名,我没去过,所以就没印象,他讲的时候语气是温暖的甜美的幸福的,是啊,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幸福过,但讲着就变成了怀念甚至痛苦。

他对我满满的一条一条幸福的记忆的的讲着,却讲着讲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床尾凳上,正给着我一个背影,身子微微向前弓着,像在埋着头,不再说一句话,过了会儿就听他像在隐隐啜泣似的,我伸手就要开床头的灯,他突然开口,沉低低的声音制止道“别开灯……就这样吧”,声音里像透露着隐藏的无助,庞大的无助。

然后他索性便在床尾凳上躺了,仍是背对着我的方位。

我确定他哭了,声音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我突然也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哭了,听到他说他的父母都死了的时候,我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撑住,眼泪就跟突然溢出盆子的水似的流了出来。

他9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出差时,飞机坠毁双双身亡了,那时候他还不懂,也不会太伤心,他只是知道他们死了,心里很痛苦很难过,根本不知道死亡是个什么概念。

后来,节日时过年时他们都见不到爸爸妈妈时,他才知道,死了,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之后他和秦邺就被奶奶带着,奶奶对他们的疼爱有加,一年又一年的,真是时光飞逝啊,他们成年了,才发现奶奶老了,真的老了,褶皱了皮肤,花白了头发。

其实他奢求,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可是生老病死,自然界的常规,你除了接受,或者说承受它,其他任何都无能无力。

任你有显赫的身世、高级的社会地位都改变不了的规矩。

而这突然的命运转折,年纪正风华正茂,身体正健硕有力,怎么就好端端的突然说没就没了呢。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秦邺刚刚还跟自己有说有笑,下一刻再见时,就是渐趋冰冷掉的身体。

当他说到秦邺时,我身体里安放的每个警钟都突然一下子全到了时间似的,响的乱,响的快,响的我都快要爆炸了一样,我侧倚在床案边看着秦政的背影,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是对秦邺的死有愧疚的,只是一直都被不甘被压迫而反抗的怒意而覆盖了而已。

最后秦政像是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不清,他好像头痛,伸手在后脖颈拍了几下,呻吟了两句,他渐渐模糊下去的声音,我听他说“李喻,我怕我连……也失去……”。

他侧躺在床尾凳上,身体蜷缩成了一个团还不够盛下他,最终我实在不忍心,便半拖半叫他的将他弄上了床睡,他根本就走不动,脚下磕磕绊绊的,只好让他睡在我的床上,我就在客厅的沙发里眯了一下眼,反正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就要起来上班了。

因为我不方便动秦政的手机,所以就将家里的电话从客厅想拉到房里,但线只能够到门口,这应该也足够秦政听到。我给方正卓打了个电话,只简单跟方正卓说了昨晚秦政醉酒厉害,昨晚睡的也晚,现在还正休息,我已经把电话扯到房间里,如果方助有什么事就可以拨这个电话,最后我把电话号码记给方正卓,方正卓在那头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只静静听着,听完后,顿了顿,语调平平说了声“谢谢”。

在公司一整天都困的我一直想吐,事情一直忙一直忙,都没有打盹的时间,胃疼的厉害,就到厕所里洗了脸清醒清醒再继续,总之是被秦政害的要多惨有多惨。

但为了钱困意还是坚持了一会儿,晚上还是去了餐厅兼职,只不过脑袋一直懵着,客人点餐时,说个几遍菜名我都记不住。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是黑着灯的,秦政一直都很忙这是惯例,以前在他的别墅里也是,他一般不过2点是不会回来的。我实在困的只简单的洗漱就睡了,却是忘了秦政还没有钥匙,等我昏昏噩噩的正睡着,他正回来了,可能都按了半天的门铃了,门铃响的特别密集还连带拍打门的声音,拍的我心都慌,我边忙走过去边忙回声“别按了,来了来了”真怕他再拍下去惹恼了左邻右舍,还把保安给招来了。

他见我,眼里有种不明的情绪闪过,再见就是一片平静了,他低着头看着我,他说“去睡吧”,他说的清清淡淡,却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的让我有安神下来的感觉。

有很多时候,我都奢望过如果我是他的女儿就好了,如果做他的女儿,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

秦政换了鞋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他刚刚进门来时,虽然外套穿的整齐,但我还是看到他左边的衬衫上有血迹,而且他平时回来后都会先进洗手间,可今天一进房间就不出来了,我不免就有些担心了,怕他真出了什么事。我轻手轻脚的挪到了他的房门口,悄悄的将门推开了一个缝看,却见他正坐在床上艰难的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地上有几块带血迹的棉布,白色的纱布散乱的铺在他的床上,一股药粉的味道,他上身是整个裸露在外,背对着门口,他正侧着头往伤口上仔细的敷药,然后先拿了一小块医用纱布按在了伤口上,接着就要用长条纱布侧着穿过右边腋下将左胳膊上盖伤口的小块纱布固定住,他用牙咬住了纱条的一头,另一头就要甩到身后绕回来,手正要绕到身后,却是突然警觉的偏了头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 肆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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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被他看到,我也就大大方方的开了门进去,等看清他的伤口位置,才记起来那是我刺伤的,不免有些心虚。他却是面无表情,将纱布条递给我示意给他绕过来。他的伤毕竟是我造成的,现下倒是觉得亏欠,但又不想让自己那么有负罪感,就无所谓的说“还没好呢?”谁知说了就更觉自己亏欠了,还觉得自己特别没人情味,还没良心。

秦政听罢,抬了头看我,我没敢回视,就看似很认真的给他缠纱布条。但纱布条还没缠到肩膀上呢,他刚刚上好药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透了覆在上面的白色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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