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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o 当前章节:1508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4:55

昨天从宴会上回来后,钟长汉给我打电话,他说今天要去长沙参加个娱乐节目,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说是我姑姥姥正好长沙,到时候参加完节目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姑姥姥。他完全没有提到在宴会上的事,应是没有看到我。

他说是上午9点的飞机,本来是下午5点的,但他临时改了一个人先去,他的同伴下午5点的飞机,他说就想跟我一起去,不愿意有任何其他的人在,我是又诧异又激动,这当然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可还是担心如若一不小心,被狗仔队拍去什么,会带给他困扰,最后我们想办法就是我扮成他的助理跟着他。

我看了看睡的沉的秦政,关了他房间的灯出来,给华嫂拨了一个电话,我问潇潇在不在,华嫂道潇潇两个星期前就回了新西兰了,前段时间学校放了一个星期的暑假才回来的。

我本来是打算让潇潇过来照顾秦政,我这次去长沙应该得有一个星期的样子,潇潇来照顾也是最好的人选,我想更长远的,就是直接让潇潇住进来,以后照顾秦政的事就由她来管了,我也是省的跟他天天吵了又打,打了又吵,还不知道突然一句话惹到他了,我就有灭顶之灾。

不得已,只好跟方正卓打电话,可方正卓听完,他欲言又止的叫了我一声“李喻……没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跟方正卓说好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下就走了。钟长汉在楼下开车正等我,递给我一个汉堡和一杯豆浆,看他的模样也还有点儿惺忪的模样。我说“你开车过去,到时候车怎么办?”。

他说“把车先存在机场车库,下午的时候会有人来开走”。

我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点头,他说“你脚怎么了?刚刚看你走路好像一瘸一拐的”。

我不安的笑了笑,想了想撒谎道是昨天骑单车时不小心摔的。

他看我,眼中有一丝闲黠闪过,他点了点头“还疼吗?”。

“抹了红花油了,就是走路还不太方便”。

到了机场,更体会到走路确实是不方便,我在入口处等钟长汉,他去停车,等他回来后,他伸手就要接我手上的行李包,被我躲了,我说“我是你助理,你见过有哪个老板给助理拿包的”。

他皱了皱眉“哪儿会在意那么多”伸手就拿了我手上的包。

虽然他是武装到位,但在机场这个敏感的地方,还是有很多很毒的眼睛,我又上前从他手里拿过行李包,我戴着墨镜低着头,小声道“别说那么多了,快走吧,不然真要引人生疑了”。

他拿我没办法,只好依了我,看了看我的脚“你的脚没事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于是毕恭毕敬的跟在他旁边,他为了照顾我,走的很慢,我也是强撑,脚下不管疼痛,特意走的很平稳似的。可只有我知道每走一步,都像是刀割断我一根筋。就跟美人鱼为了和心爱的王子跳一支舞,而忍受说着双脚像站在刀刃上一样的伟大,我都不禁暗自佩服我的深情。

钟长汉低头看了看我,有些生气了,手一伸就从我手里又将行李包拿过去了,他拽住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里,他说“扶着我走”。

我挣脱的要脱手,但被钟长汉抓的紧“有什么事我会解决的,扶好我”。

朝阳升起,东方泛着大轮的红,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同学们陆续从教室出来,搬着自己的凳子都到操场上去开大会。

教务主任在大会中是最有意思的,校长啊老师啊无非就是纪律,学习目标和未来方向等等一系列励志问题,而教务主任每次就是给我们讲一则寓言故事,我们都听的津津乐道。到现在,我还记得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则故事。

有兄弟二人,年龄不过四、五岁,由于卧室的窗户整天都是密闭着,他们认为屋内太阴暗,看见外面灿烂的阳光,觉得十分羡慕。兄弟俩就商量说“我们可以一起把外面的阳光扫一点进来”。于是,兄弟两人拿着扫帚和畚箕,到阳台上去扫阳光。等到他们把畚箕搬到房间里的时候,里面的阳光就没有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了许多次,屋内还是一点阳光都没有。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看见他们奇怪的举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回答说“房间太暗了,我们要扫点阳光进来”。妈妈笑道“只要把窗户打开,阳光自然会进来,何必去扫呢?”。

听完主任的故事,我暗自低头回味,而当我无意间向左边偏头看过去时,却看到我一直暗恋的男生好似刚刚向我看着,因为在我看过去时,他正好就从这边的视线向另一边偏了头。

青春里洋溢的伤感,是暗暗猜测他是不是也在爱着自己。

我们到长沙时也就快12点,酒店房间是钟长汉公司预先订好的,房间数量正好,钟长汉把我的行李带到他的房间里,说是我晚上就和他住一个房间,到时候他睡沙发。

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不好,但是姑姥姥那边我提前也没打过招呼,想等陪钟长汉参加完节目再直接去,就想着自己去住七天连锁酒店。

而钟长汉却不等我说完,我当时还在房间门口站着,他将我手中的行李包一拽就扔在了一边,身子也已经向我倾靠过来,不给我反应的时间,低了头就吻我。

我被他圈在墙壁上,仰着头回应着他的急切,他吻的激烈,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撬开我的齿,吻的越加疯狂。

我推他,他就更是与我纠缠,引的我去回应他,引的他几声闷哼,不一会儿,我身子就软绵绵的瘫倒在他的怀里了,任他在我的唇上肆意掠夺。

最后他终于放开我,却好像轻叹了口气,慢慢的将我搂进了怀里。我以为是我的不回应让他不高兴了,所以趁他不备,一个转身就将他推到了墙上,踮了脚尖捧着他的脸就要吻上去,而他却是对我会意的笑了笑,捧了我的脸,轻轻的印了印我的唇。

在下午7点他们赶到之前,钟长汉带我逛了很多地方,去公园里坐了坐,喝了杯咖啡,吃了冰激凌,去看了场电影,去酒吧喝了点儿酒,时间紧,却是玩儿不亦乐乎。

钟长汉将我送回酒店就出去了,他们的团队到了,他出去接一下,我就一直坐在房间里等,钟长汉给我发信息“再坚持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了”。

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已经晕乎乎的就要睡着了,房间的门开了,他给我带了两盒菜回来,我揉了揉眼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就说不吃了。他说“你洗洗就去床上睡吧,我们今晚得去KTV,我不去也不好,看来得通宵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锁好门”。

他坐去书台前打开台灯开始认真的看明天节目的台本,我就先*睡了,等到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门‘啪嗒’一声上了锁的声音,房间里都暗了灯,只留了我床边的一盏台灯。

在我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我睁着眼睛了无困意,甚至觉得有点儿害怕起来,房间里开着适度的空调,音很静几乎都听不到,我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就给钟长汉发了一个信息“你在哪儿呢?”。

他马上就回了电话,问我怎么了。我颤颤巍巍道“我一个人害怕,你回来吧”。

在钟长汉没回来之前,我一直窝在被子里没敢动,一直等到他进门来走到我床边,我才起身猛的就抱住了他。

他不免取笑我“怎么胆子这么小?”。

我狡辩道“我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他抱着我却不说话了,他拇指摩挲着我头顶的发,过了一会儿,倒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钟长汉真正的助理来了,我也不好再跟着,就以粉丝的身份混迹在庞大的队伍里跟去了节目现场。钟长汉参与的是湖南卫视推出的大型趣味体育竞技节目《全力以赴》,项目多种玩法,主打明星草根对抗PK。该节目将打造激情守擂明星队,邀请全能艺人、个性明星,前奥运冠军等前来热血挑战,很有趣味性。

钟长汉是和一组最近新晋偶像团体一队,和他们对抗队是几个不同行业的明星,其中竟是有艾尚美。

昨天时我就听到艾尚美对钟长汉说过“你明天也是5点的飞机?那我们一起走”就该想到今天她也会来。

都是明星,一起被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凑巧都赶到了一块儿而已,我不该想太多的,但我就是心里很闷,有一种嫉妒的东西油然而生。

现在正是候场时间,两排的观众已经加油声都饱涨了整个露天演播室了,我坐在观众席中,远远的,看到他们正高兴的聊着。

这时候我只是个观众,看着他们一起兴高采烈的比赛,对抗,还可以毫无避讳的火热的聊天,我多想站在台上的那个是我,和钟长汉同台并站,双宿双栖。

☆、- 肆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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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以后可以说是没有爱情的人了,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良品质值得哪个女子为他独守一生空房的。

幸福稳定的婚姻必备三个条件,爱情、金钱、性。可李耀现在最多最多只有一个-爱情,连金钱这个标准都达不到。

爱情。是个多么不牢固的词儿,倒不如不倒翁,任怎样摧残它,仍是摇晃之后坚韧的屹立。

都是因为我,李耀的一辈子就没了。村子里有一个光棍,一辈子邋里邋遢,大家伙爱开那个光棍的玩笑,见光棍脸上有斑点的脏东西,大家伙就玩笑了,那个光棍的名字叫安平,大家玩笑说“安平,你那脸上弄的啥啊?你都不洗脸啊?”。光棍就憨憨的笑,光棍说“该不是洗啊,去年才洗了脸”。

我听着大人们的调侃,我也忍不住的笑,而现在,再想起那件可以笑的事,我却是感伤。真是----我能体会你的痛,是因为你的痛我经历过。

光棍的生活,或许就是李耀轨迹上的翻版。

再想的更长久些,就是后代的问题。不管怎样,都要给父母留个孙子吧,该安享天伦之乐吧。那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我要入赘一个女婿,或者我先生一个孩子过继给李耀。

我不能再继续想了,再继续想,我想我真的就要沉浸到悲伤里了,无法自拔了。不管怎样,对于钟长汉这个闪耀的巨星来说,都是再不可理喻的了,他一个光环璀璨的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该做的,就是在美妙的灯光下,演绎着动人痛苦惊天地的故事。

他该做的,就是现在一样,爽朗的笑着,和那么般配的女子在万人瞩目下,一同上娱乐节目,一起开心的做着游戏。《全力以赴》共设了三个版块,‘好大一副牌’、‘好陡一个坡’、‘好长一条席’,分别是跑、身体的支撑力、水上跑的速度三种方式。

每次两队各派队员PK,钟长汉和艾尚美总对上一对,钟长汉183,艾尚美178,好般配的身高。他们互视而笑,然后开战,谁也不让谁,好一个拼力,然后又情深绵绵的笑。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的调侃了喊道“钟长汉艾尚美,钟长汉‘爱’尚美”。

好大一副牌的时候,钟长汉跑赢了艾尚美,好陡一个坡时,主持人还刻意强调了钟长汉的身高,身高腿长脚长占优势,本以为会赢,却不料刚躺上去,坡度刚升起来,他就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输给了坚持的艾尚美,好长一条席,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落进水中,然后一起奋力的往岸上游,不停的笑着,那样的一副场景,让人看了都不得不赞叹美之胜美。

我是怎么了?是不是秋天要来了,所以我提前就开始悲伤了。

他们玩儿的兴奋,底下粉丝喊的盎然,我从包里拿出本来为钟长汉准备的毛巾离开了观众席往场外而去,见沿路的池里的水还算清亮,就将毛巾湿了湿挂在了脖子上。立秋之前的几天,长沙的气温还是挺高的,刚刚在观众席中坐的也是热的厉害。

场外众多纷纭,人来人往,各自忙碌,我沿着白色的水泥路一路无目的得走,我知道我心里不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我对未来很茫然,我不知道命运给我这样的经历,会给我怎样的结局。对于李耀的事,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板上钉钉的事,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怎样去弥补,而不是改变了。

弥补,一个要失去什么而去换得什么的等式划分号。

而我想要的东西在我一一得到满足时,却越来越不知所餍。我现在想要的,是能和钟长汉互相自豪的介绍给对方的父母和朋友,但是做不到,身份之别,圈子的不同。如果是艾尚美就不同,他们这样在镜头前面的调侃,不论他们有没有在一起,父母看过之后都会有关系的问上一句。但是我就不同了,我默默无闻,落花隐秘。

我不禁嘲讽自己,真是一只贪食的猫,给点儿甜头,就开始无休止的贪心。

但换种说法,许是我累了,想在他的怀里躺一躺了,可又怕他丢下我不要我了。

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天色靠近正午,树上聒噪的知了的喳喳的声音。正前方围了很多的人,头顶上有转动来回的机器,看模样像是在拍什么场外景,我也是好奇所致,也就围过去看,果真是在拍什么东西,有挂着统一胸牌的人围成一个圈,挡着外围的人挤进来。圈内的机器前,大大方方的坐着导演,等底下的人喊着“都准备好了吗?”,几个看似像是群众演员的人大大小小的声音回“好了”,接着就是导演一声令下“开始,倒”,几个群众演员齐刷刷一片的应声倒地,摔的周围一片灰尘揭地而起。

导演直着身子往前探一探,就指了其中两三个人对身旁的人说“他们留下来吧”。

然后接着换下一批上来继续应声倒地。听的旁的人议论说“没看明白这是干什么呢?上来一批就死,也不演点儿什么”。听的另一人解释说“选群众演员的”下巴一扬向另一边示意了一下“在那边报名了就来演,选上了就直接跟着剧组走了,那边还贴着公告呢,要去了,一天还一百块钱”。那人好奇道“现在群众演员也得面试了?混在大批队伍里,镜头带不带的到还是一回事了”。这人回道“这我也不太清楚”,然后两人没再继续交谈,又兴趣的看起来。

周围的尘土不断,大家还是看的兴致盎然,许是觉得新奇罢了。

我有意无意的往报名处那边望了几眼,挤挤嚷嚷的人都在领着什么票,然后来这边排队,一批有上十几个人一起上来面试,男男女女都有,都是一些小年轻,都共同做着演员的梦。

底下还正一批接着一批上来摔着,导演助理面试,导演那边对挑选好了的几位看起来精神的人正有力的声音给他们培训,手在半空中抓来抓去,铿锵有力的讲着。

我的精力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认真间听着那个面试导演很有官范儿节奏分明的讲着,他说道“每个人在他的领域里都会有所作为,只要你爱它,你肯努力,你就能做出你的成绩,只要你足够爱它,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能把你打倒。艺术里不是拿分数来界定的,我之所以选你们,不是分数,是精神,艺术界里就是一个强大的空间,只要你强大了,你就永远都强大,大家都明白了吗?”。

艺术的界域里,没有分数,只有精神。我想起钟长汉也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你要是真喜欢,你就去试一试,管他一千人一万人,被刷下来再说”,你要是爱他,你就去试一试。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机会赶的这样巧,就在我想要成为一个演员时,就有这样的机会来了,跟命中注定似的。虽然是从草根做起,但是实实在在,岂不是更好,虽然时间可能久一点,但是现在努力,以后就能收获,收获时还管他时间长短吗?不管怎样,先进到这个圈子里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想着,我才定了心的往报名那儿去了,但许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报名时我几乎是面无表情,基本呈现面瘫状,然后又面瘫似的去面试,面试的导演如惯的喊“开始,倒”,我仍是面部僵硬的倒,像是个雕像一样,没有一点儿生命的气息,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可尽管忍着周围尘土往脸上口鼻里纷乱的扑,还是被导演给大声的奚落了,估计他真的是被我给气着了,他甚至于没了一点绅士风度,拿着喇叭对着我喊“喂,这是干嘛呢?演僵尸呢?玩儿还跑到这儿玩来了,没看到大家都忙乱了吗?”,故是引的周围众人一阵阵的纷笑,还有投来的千种目光,我臊的实在不敢抬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眼睛里立刻就膨满了发胀的血丝,可导演又继续对报名录取处喊道“你们干什么呢?录取资格怎么这么松,什么人都往里放”。

若是换得平常,我定是跟他回嘴了,他是导演又怎么样,不信让他来演一演,也不见得他能演到哪个程度去。可现在,我纵然是羞辱在心,可我不想那么做,我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机会渺茫,我也要拼一拼。

我想要的太强烈,太仓促,所以一次机会都不得放过。只是忍一句话,忍一忍,也就过了。

导演合计完,其实意料之中的,我被淘汰了,但说意料之中,初始还是抱有希望的,还是愿意在一件事没开始之前抱有美好的希望的。我手还在发着抖,反而越来越厉害了,我弯腰去拿地上的包,眼泪就纷滚了下来,鼻子酸涩的紧,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其实也没多大不了的事,但总之心里有无限扩大的怅然和失落,像是有什么铁爪之类的东西伸进了我心里,冰凉刺割的触感,然后一瞬间将我心里满满的东西一下子全掏去了。

我有些悻悻然的往回走,想是现在钟长汉那边的录制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这一刻,我是气钟长汉的,我觉得他太跟那个艾尚美眉来眼去,完全没有管顾我的感受,甚至于往我看一眼都没看,哪怕他往观众席里无意的看一眼,他都没有。

我想面试群众演员都没机会了,我这么怕羞,哪怕是让我站在专卖店里给人卖衣服,我都怕羞,但是我为了他有了那么大的勇气去了,被人无情的奚落下来,我忍不住的哭,原来我是委屈。

或许就如很久之前,我和同学吵架,在被所有的同学的都排斥的时候,我一个人从教室里出来去食堂里吃饭时,抬头就看到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在前头,和一个女生开心的嬉闹,走着走着,他就自然的挽了那个女孩的手。

我那时的不敢抬头亦如现在的不敢抬头,紧紧抿着的唇,滚烫的泪跳阶梯一样的在脸颊上滚一下,然后跳到有波纹的嘴唇上,便跳不动了,于是抿一抿唇,就尝到那咸涩的味道。

一个人哭的时候,就是雪上加霜,越是悲痛哭的越厉害,越哭就越厉害,越厉害就越悲痛。

我捂着嘴想把这种情绪忍下去,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脚步急速的往前走着,所谓的一切伤害或者幸福,都抵不过在他的怀里靠一靠,只要靠一靠,我就有踏实感。

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计较的多了罢。

我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起头寻前方的路,在众生芸芸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戴着一顶黑白相迎的棒球帽,一只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了两只眼睛,站在我的正前方,中间迎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个十几人的距离,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看,他的眸光复杂的闪着,微微的眯起,最后干脆紧紧的闭上了。

☆、- 肆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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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钟长汉都没回酒店,我打他的电话,他只是让我先睡,也不说在哪儿,其他的也不多说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原因,他好像是生气了,生什么气我不知道,只能猜测是不是因为今天一声不吭的离开《全力以赴》现场的事。

又怕他正有什么事在处理,所以也不再敢打电话过去。我躺在床上,将空调开的低,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晚上都没怎么敢睡,总是醒醒睡睡,朦朦胧胧的做梦,总觉得有人进来了,就站在我床边,可我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我怕,我就喊,喊不出声,拼命的挣扎,就是醒不过来,然后梦里换了一个场景,就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仍是没有见到钟长汉,我以公事的口气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他很快便回了,说他现在要转机去杭州赶个通告,明天早上时许就赶回来了。

确定了他安全无事,我也就放下心,昨天一下午都没吃饭,现在还真是饿了,酒店里的饭我又舍不得吃,就下楼想去周边的小店里寻觅点儿食物。而我跟钟长汉真正的矛盾还来不及等到明天就在今天这个傍晚引燃了。

刚出电梯,就收到两条来电提醒信息,母亲打来的电话,时间就是刚刚,许是电梯里没信号没接通,刚要回拨,母亲就又打了过来。因我是北京的号,在长沙漫游,刚想要跟母亲说,母亲却开口道“李喻,下个星期李耀要订婚了,你那儿能赶回来吗?”。

我被惊的眼皮一跳,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都不知该从何问起“李耀订婚?跟哪儿?他自己也说要订吗?”。

母亲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嗯,前天你婶子跟说的,刘家的那个小闺女小红,上学时还跟李耀是一个班,现在人家在皮包场里上班,稳稳当当的一个小闺女,刘红也挺喜欢李耀,俩人没意见,今儿上午就订了日子了,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请个假回来”。

心上就像突然有一块儿橡胶将左心房的边跟右心房的边粘住了,全身的血液供给都在向心脏索取,撑的心房要挣开,让血液顺利的流通,可越是挣脱,橡胶在上面却越是粘的紧,最后皱成了一团,阻塞了所有的血液和筋脉,全身都淤堵了。

我抵挡不住母亲期盼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母亲说,跟她说李耀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他以后不能生育,不能过正常夫妻生活,跟她说李耀定不了亲,娶不了妻。但是李耀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的状况自己最清楚,怎么就答应了跟别人的订婚,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误了别人一生的事。又或者他真的不知道,他虽然已经21,但或者在他的思想概念里认为,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想见面的时候就见面,想打电话的时候就打电话,一起吃个饭,睡个觉,然后一起上田耕作,然后就有个孩子。

孩子,如果真能那么简单的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就有了,也就好了。那些费尽心机的想要为自己意中人生个孩子的女人真就拜天叩地了。如果真这样,我也就对李耀的痛悔能减轻些。

跟母亲奉迎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立即就给李耀拨通了一个电话,听的出李耀的声音里也分明有欣喜和期待,他轻快的语气“姐,咱妈跟你说了吗,下个星期我订婚呢,你能赶回来吗?”。

我踟蹰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磕磕绊绊的说道“李耀,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李耀愣了愣,问我道“知道什么?我身体怎么了?”。

我的眼泪几乎就要声奔,为了平稳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你以后不能生育了吗?你以后……”。

“姐”李耀突然一声打断我,他说“什么不能生育啊,方正卓还没跟你说啊?”。

我疑云“说什么?”。

李耀接下来的话像一颗颗的闷雷在我脑袋里一个接连一个的不停歇的爆炸,硝烟弥漫,混沌一片的硫磺味儿,刺的我的心一阵收紧。

大自然里的食物链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一环不可少,随意少一环,这个环就衔接不上,这些环也就接二连三的随着时间推移全部少去。

而我的环连不上了,报复、憎恶、折磨、屈辱、悔恨,都连不上了。从哪里连不上的,我也不知道,总之都连不上了,我开始茫然于我所做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急着喝一碗白开水时,习惯于用筷子放到碗里去搅一搅凉,那半截浸进碗中的筷子,和水外的一截对比就变成了曲折的,它通过特有的光线折射,传递给我们肉眼上的假象。

转了转,也没什么想吃的,花了65块钱进了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里,钱包里也就剩下三百五十多块钱,这是我这个月给自己定的花销数额,除去公园门票,也就剩下这么多,想着得尽快回北京了,来时机票是钟长汉给买的,回去时我就买个火车硬座,两百块钱应该够了,如果再继续待下去,我就必须得动我卡里的那六千块钱的存款,不能动,一分钱都不能动,一动指定就全动了。

顺着树荫小路漫无目的的走,好像这么久了,我都没记得问问秦政搬进我的家里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牵连,哦,好像是我致他所伤,他搬进来让我照顾他。好像一段时间前,他还对我说如果我让他死了,他就绝不让我独活。

我在花池边的砖沿儿上坐了,抱着蜷起的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唉声叹气的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怨气都撒了。

我本要简简单单,可偏偏就是有人要把我往这复杂里拉,我没心机,没脑子,想跟他们斗都不知从何斗起,甚至于连他们是什么套路都不懂,但他们就是要拉上我斗,觉得我也在跟他们斗。

都说做贼的心贼,自己做贼,也把别人都当贼。

我想钟长汉,要是他在的话,我就不会感觉自己这么的摇摇欲坠,飘摆不定。我想他,这一刻我发了疯一样的想他。

可想见不能见,想打电话却不能打,真是痛苦的折磨,我觉得我坚持不住了,不像刚开始和他在一起时那么的信心安定了。我想要的是自己虚浮时,他能抱一抱我;我想要的是自己生病时,他能用温柔的手掌摸一*的额头,送一杯水喝两颗药;我想要的是朋友聚会时,他能陪在我的身边一起畅聊一起做游戏;我想要的是等到哪一天我回家时,带上他一起回家。但是,我却更想要他。所以,我想要的都成了不能要的,不能要的,就成了永远都美好的。是啊,比起这些,我更想要他,所以我忍着一切我不能要的那些苦,可真的很苦。

头顶的光已升到正午,公园里无论何时都这么热闹,这个时段,在鱼池边、树荫下、池塘里尤为人多,大人孩子的嬉笑声片片。还有以加菲猫为扮演的卡通人笨重的身体在公园里晃着,和小朋友间晃着大手掌打招呼,扭动着尾巴学着加菲猫一样跳来跳去,引得小朋友一片哈哈大笑。

还记得那时候我带小北去公园里玩儿的时候,他看到卡通人还惊吓的不敢上前,等真的敢上前了,他玩儿咯咯的笑个不停。

就在我望着卡通人也不自觉笑起来时,就注意到在卡通人身后的一个小棚子,小棚子里卖一些饮料雪糕,一些小零食,就是小棚子一旁立着的那块牌子,大大的写着两个楷体字"招聘"。卡通人物扮演兼职,男女不限,积极活跃,工资待遇:150元/天+午餐工作时间,150块钱真的也不少,要是一天150块钱,我随钟长汉要在长沙待六天,如果我每天都来,那就有900块钱,一天也不累,六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下了班回去之后也能看到钟长汉,也不失为一个好兼职。北京那边的工作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算工资,利用这空当能挣一百是一百。到时候李耀订婚,我也有个几百块的礼物出手。

我就想推了陪钟长汉去现场的事来做这个兼职,也正好今天钟长汉也不在,就想着先做一下午,至少还能挣70块钱,去问了小棚子中的工作人员后我便去面了试,很容易就通过了,什么都不需要,经验学历都不计较,只要积极活泼就行。有人带着我去他们的餐厅里吃了个饭后,下午我就上岗了,这个时间段他们公园是很缺卡通人的,学生暑假就快开学了,所以做兼职的学生没几个了。

但工作却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很多,穿上厚重的走一步都踮三踮的卡通外套,戴上压的脖子都转不过弯的头套,又是在大热的中午,虽然就快要立秋,但天气仍是热的蒸气直上。这厚重的外套都不知吸了多少汗了,一股一股的莫名其妙的味道冲进鼻子里,实在呛得头痛,我就扯一扯脖子口透透气。

我扮演的卡通人是一只海豚,尖尖的嘴,两只手就是海豚的鳍一动就扑棱扑棱的,脚踩在一整条尾部里,走路迈步子左一晃右一晃,还真像是海豚在游动。

从头套里,我只看得到那一部分的视线,倒是专注了许多,游客热情来照相,我也就努力撑起外套摆出姿势照。

有时候接到命令也做些盈利模式,一晃一晃的把游客带到命令指定的景点去,带着孩子的游客也都开开心心,就这么在公园里左右的晃,张开双臂,合上拍一拍,双手举起晃一晃,或者摆动摆动身体,总之各种我能想到的花样姿势我都做了一遍,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就停下来歇了一歇,公园里的人渐次的少了,阳光也渐次的弱了,我抬眼望去,阳光周围还有淡淡的火烧云。头套在工作时间是不可以摘掉的,所以抬头看去的天空也就是那长长的一方天空。

天空离地面可真是远,不像小时候,夏天的傍晚,搬着一个褥子爬到房顶,和弟弟一起一人拿着一块馒头躺在那里,然后等着太阳慢慢的下去,看着天空上的第一颗星星出现,一起数一共出来了几颗了,他说我数的不对,我说他数的不对,然后共同指着那里有一颗,这里有一颗,然后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满天的星子密密麻麻,有各式各样的形状,最好认得的就是北斗七星,有时候还可以看到那条长长的不算宽的银河。银河里的星子都带着沙砾的模样,闪闪的却蒙着一层隔绝光的灰,黯淡着,却又努力的想要亮着。

那时候的天空可真美,离自己也近,近的好像站起来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那些美丽的星子。

那时候,过的多开心。

怅然间,我扯回视线,顺着头套上的眼睛,竟看到钟长汉正站在我的面前,他仍是戴着一只黑白透析的棒球帽,一只一次性的口罩遮在脸上,只是我透过不同的眼睛看他,也好像看到了一个与往日不同的他,他虽仍是柔和的眸子,而眸子里却隐有着什么情绪,那情绪,好像是疏离着,正远远的疏离着我,似乎还带着几淡的嘲讽。

☆、- 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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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对钟长汉还是有气的,他有资格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他更有权力去跟任何女人接触,虽然说我和他是恋人关系,但这些我都允许,我不会跟他吵不会跟他闹,任他游离几个女人,都是他的自由。一直在我的恋情观里,如果我生在古代,我会想要嫁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我想有众多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爱,自己应该就不会太累。

可是现在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竟然不愿意别的女人靠近他,我不愿意他跟别的女人那么亲热,不愿意他不看我忘记了我的感受。

我直愣愣的看钟长汉,钟长汉却什么都不说上前拉了我就要走,我拽他,我说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班,现在走了,70块钱的薪资拿不到,那我一下午就白干了。

但钟长汉并不听,他甚至讥讽的瞥了我一眼“你就那么在乎钱”,然后继续拽着我的鳍往前走,我脚下磕磕绊绊,他也不顾,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我。

我也来了脾气,毫不客气的推他,我说“是,我在乎钱,我缺钱,不像你那么有钱”。

他却是突然抓我的手更紧了,他说“好,我有钱,你缺钱我就给你钱,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我莫名奇妙来的火气,用力的推他,但是根本挣不开,再加上这一身厚重衣服的束缚更是对他来说无力,他继续拉我,我便逶逶迤迤,拖拉着不走,因他怕这样持续的时间久了被人认出来,只好先服了软,深深的眼窝看了看我,松开了手。

气归气,他这一先认输,我便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也同软了语气,70块钱,就当是吃了一顿饭,多花了这70块钱,70块钱,也比不上他来的重要。于是跟钟长汉说让他等一等,我去更衣室里取包,这身衣服也得去还给办公室。

等我去办公室还衣服,经理还是好心的给了我70块钱,她说也快下班了,我今天的任务也完成的不错。等我去换衣服,她才说刚刚接了我电话,看我手机一直响,以为有什么急事,电话说是我朋友要来找,她就把我的地点和扮演的卡通人都告诉了对方。我看记录,是钟长汉打的,怪不得他能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本来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心有灵犀呢,我戴着这么厚的面具他都能认出,而现实是一切的凑巧其实都是之前下了功夫的。

公园门口的停车位里,等我坐进去,钟长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要发动车的意思。我疑惑道“怎么在这儿?不是去杭州了,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吗?”。

钟长汉头抵着靠背,眼睑垂了垂,他眼睛直视着前方并没看我,并不答话,反而问道“你很想进演艺圈?”,他的语气极轻,轻的好像没有一点儿力气。

我皱了皱眉,不知他这是从何说起,不禁疑惑了一声,但回路一想,难道是他知道了我昨天吃了艾尚美的醋,他还在广场见到我去面试群众演员,他现在问我,难道他是想帮我找人托关系,让我好走路子进演艺圈?其实想来,他帮忙走走关系也不拒为一个门路。

顾自这么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想要拒绝的理由,我只能说暗自下决心,到时候努力不给他丢面子,因为我需要,所以他帮我托关系让我进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辱,只要能进去,随便什么途径,有朋友帮忙自然还算的上是好事,没有羞耻可言。

我要和他出双入对,成为他工作上的好拍档,为他分忧,与他共乐。而且,如果真的做了演员这一行,赚得钱还多。每个人都有本分,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本分演绎出不同的精彩来,就看你怎么演绎自己。

今天跟母亲通电话时,母亲说现在村子在东边开始动工要盖楼了,每家都要买,以后东边的楼盖起来了,村里的人都要移住到那里去,原来村子里的房都会断水断电。听母亲说的新要盖的楼还不错,两层小楼,一个小院,一个车库,一共22万,其实也不算贵,但别家都在报名交钱了,我们还没有,母亲说钱不是很够,还差个八九万。李耀这马上就要订婚了,订了婚一年两年内也就要结婚了,到处都要用钱。

车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天空,还有小路上闲散漫步的人,我看了看钟长汉,抿了抿唇,第一次觉得要说的话这么的不耻,以前觉得自己很圣洁的一个人,现在却看见自己就像是被在世俗缸里浸泡了个透彻的人,世俗,就像是一坛泡菜,一坛子烂掉了长了毛发了霉的泡菜。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开始进入到这个社会时,满脑子都是在憧憬着,憧憬着凭自己的努力去打拼一片天下,憧憬着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工作,怎样的人,怎样的未来,憧憬着的永远都是那些自己想要的美好,但是经过时间的过程,慢慢的就麻木了,没有了奋斗的力气,甚至于连目标都茫然了,车、房、钱,这些个虽然世俗却自己很需要的东西,后来就从很多人的口中说出来的一句话都是,现实,可真残酷。

自我尴尬的笑了笑,我终还是说出了口“是挺想做的,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帮忙让我直接进去,只要先进去,不管做什么,就是演一个小丑我都可以”。

我有些慢慢的含起期待的眼神,还有深深自我鄙夷的心。而钟长汉笑了笑,他仍是头抵着靠背没有动一下,他自喃道“小丑?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不是让你去店里站着卖衣服你都不好意思说话吗?”。

我动了动唇角“有钱赚就好,有钱赚,这个事情又能做,也就做”。

或是话里满含着我的惆怅,终是惹的钟长汉淡淡的扭了头看我,看了有一会儿后,他只静静道“把头发放下来吧”。

今天我是简单的将头发挽起来的,又因为刚刚扮演卡通人把头发肯定都压的卷了,而且我头发本身就是沙发,干燥蓬松,披下来肯定都要飞起来了。

我说“今天没抹弹力素,就扎着吧”。

只听他似乎沉沉呼了口气,又是语无起伏道“把头发放下来吧”。

我扭脸从后视镜里照了照自己,要是现在把头发披下来脑袋上肯定就像是被炸过一样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把头发披下来,但想来他应该是有原因,我笑了笑,我说“要不我回去洗个头,得抹点儿弹力素柔顺些再放下来吧”。

还记得那是我上初二的时候,下了晚自习后,我还在教室里背英语,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来我们班找他的表弟,然后就在我们班同背起英语,我们班的这个男生就很调皮,我们都在背英语,他就在教室里玩他的手机,本来平静的,不知道这个男生怎么就突然走到了我旁边,他叫他的表哥,然后捏着我的头发对他的表哥说“你看她的头发就跟烂草一样”,他俩就一起笑,笑的挺嘲讽的,当时我并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便自嘲道“是,我也觉得跟烂草一样,天生就这样,都没办法了”。

其实那时候我还真没觉得什么,都习惯了,只是他们笑的太过分了点儿,我也就觉得尴尬。一件事当别人总是这么说,慢慢的你也就这么觉得,自己都自然的这么觉得了之后,它就成为一个事实。事实,也就不会去计较它的伤害性。就如对我,没有任何的伤害性。只是可气这一头的乱发,我是羡慕极了那些乌黑亮丽的头发,要是把现在的头发都剃光了再重新长出来是柔顺的就好了,但是就连理发师都说了,我这头发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救了,所以我也不抱希望了,只是有时候看着干着急,那时候我把头发也做过离子烫,当时他们见到我时还惊艳到了,但是药水一过,我头发又恢复老样子了。真是骗人也不好骗,网得一直织,一停就要被拆穿了。

我本正自笑讲着,钟长汉却是突然就提了声音对我吼道“说够了吗?我让你把头发放下来,听到了吗?”。

我皱了皱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还是惊吓到了,这是我和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发火,他紧锁着的双眉,眼窝里的愤怒,都只有他在戏里时才有的情绪。

莫名的一种不好的感知,我压低的声音,便是忧心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暮色徐缓阖去,夕阳那遗落的金灿灿的光正从钟长汉的身后映着,洒在他的头发上,他对着我的脸正背对着那美丽的光,隐在暗光里,所以他笑的那么阴郁,他紧紧的盯着我,仍是笑着,他冷漠启唇,一字一字,咬的清晰“……婊子”。

就如那青绿斑驳的苔藓一点一点爬满我的心脏,我的全身都麻木了,感觉一阵一阵的凉气钻进我的脑子里使我思想不了,手心里紧紧抓着的背包带,指节用里都没了知觉,我静静的回看着他,嘴唇哆嗦道“你说什么?”。

☆、- 伍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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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中,钟长汉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你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装不下去了是吗?之前的通情达理,现在怎么会吵架了?去学跳舞,学英语,怎么?还要去做个文武双全的婊子?”。

有很多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在这个需要自己足够强大起来的生活里,慢慢的慢慢的,就破茧成蝶了。成了蝶,就去随意的飞舞在花丛中,天气若是晴天便安好,若是雨天,一不小心,就折了羽翼,摔落进泥土里,再也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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