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这次要采访的资料和搜集的一些钟长汉这次专辑的一些备案过去给言清,唇角还提着自然的笑,装的特别无所谓。雯言清很是感激,我开玩笑道“别客气,如果是陈奕迅的话那我可豁了命也不给的”。言清羞道“好啊,下次做陈奕迅的,我豁出去命帮你争取过来”。
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潇洒轻快,一副很自然的模样,而内心却惆怅无比,我不光明弄来的钟长汉的手机号码在昨天也泡水了。而这次采访的案子我已*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一开始知道我们将要做一期钟长汉时,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之所以能拿到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在案子下来时,我比手足无措的她们多了一份第一手资料而竞上的。
其实我这么能装,为什么不在秦政面前装的可怜一点儿,好让他心生怜惜早点儿放过我。
但并不是我不想装,而是人看都不正眼看我,并且几乎不怎么见他人。他似乎特别忙,我也算早起晚睡,但也很难见到他。
而我唯一在他面前很可怜的一次,记忆是一次我因跳舞摔伤腿,伤口发了炎引起高烧,烧了又降,退了又烧,反复了七八天。那几天我常常会在半夜醒来都会看到秦政坐在我床边,头顶暖晕的光,他端着一碗浓重苦味的中药要喂我喝,我偏头躲开,跟他怄气“我死了不是更称你的心思”,热烧的我嘴唇都是干的,嗓子也嘶哑的厉害,说出的话就更是带了浓烈的被折磨的凄惨色彩。
他在我头顶冷冷的声音“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你”。
我烧的红彤彤的脸,红彤彤的双眼,气急败坏的赶他出去,他不理,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华嫂,像下最后通牒似的冷厉“你喝不喝?”。
我抗拒,他最后叫来两个仆人按住我,将药生生给我灌了进去。经过这次我学乖了,只要华嫂一端了药进来,我就跟抢救命水似的咕咚两口全喝下去,但他看我喝完药也不走,仍坐在一旁待着。
许是因头痛所以睡的极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我看到我爸,他穿了一身中山装看着我,然后他却转了身就往身后走,一直走一直走,我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画面突的凝结成一个小黑点,我惊慌的张口大叫了一声“爸---”。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知几点,外面还很黑,只有黄色晕光从窗帘上透进来。见秦政仍坐在我床边,黑暗中他的双眸更显熠熠生辉,他低头凝视着我,见我醒来,几不可见的提了提唇,那般安静的看着我。
☆、-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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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不发脾气时还是极为绅士的,可是他一发起脾气来,就像是魔鬼附身嗜血獠牙。
头还有些发胀,我静静的躺着回看着他,却蓦然感受到他周围那笼裕的忧伤。还记得秦邺死后,我被他安排进这个家里,很多时候我总是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吸烟,烟氲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时候他周身所散发的浓郁的哀伤。像个迷途的小孩,恐慌的找不到大人。
他眸中如深潭寒冰一般的冷彻,我突然间心里很酸,这一刻很想抱他,没有原因,就是想抱抱他,而我也这么做了。怕他推拒我,我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在了他肩上,双手搂住了他的颈项。我感觉到他背部顿时僵直,他并没推开我,任我像块口香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汲取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沐皂香气,就像一个女儿攀趴在父亲怀里寻找到了安全感。
我一副可怜相,话也说的惨兮兮的“我从小到大都感觉我爸只是我爸,不是父亲”。
虽然我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也能知道他一定微微皱了眉头,觉得我说的话滑稽。我不理,继续喃喃道“我从来没对我父母撒过娇,一次都没,就是那年我上学两年都没回家,我妈见到我一把就把我抱进了怀里,我就只是轻轻的说‘妈,没事,妈,没事’,从我懂事起,我就没再被我爸妈抱过,我们家都不会撒娇”,我说的越来越杂乱无章“其实你不坏,我白住你的,白吃你的,还是高级别墅、美味佳肴,在这华灯璀璨的北京,就我拿的那些工资我住地下室,省吃俭用其实都活不起,但现在多好,我每个月还可以余两千块钱给我妈,我妈高兴,我也高兴,我还可以报舞蹈班,其实你对我挺好的,真的,你对我真的挺好的”,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哭起来,像小孩子一样无奈而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直没说话,似乎一直在认真的听我讲。或者是因为深夜人的困乏容易让人失了戒防心,我突然间真的觉得他其实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坏,只是他心里失去亲人的痛苦,拿发脾气来宣泄罢了,他反而是个可怜的人。我本想多睁一会儿眼跟他聊聊天,而后我只叫了一句“秦政”就张不动嘴了,将脸靠在他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阖眼沉睡而去。
或者真的是因为深夜人的困乏,我才会轻易的相信了他安静时的善良。
而那次我也并不算在他面前装可怜,我的眼泪是真的,故事也是真的。
雯言清走的时候过来跟我打招呼,小寺凑上来跟言清特意交代了要摄影师多拍两张照片,言清高兴的应下。等言清走后,这下小寺闷闷不乐了,一上午她都好像得了焦躁症一般,几乎每隔半刻钟都会在我身边绕一绕,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直到下午上班,我终是忍不下去了,因为她每次走过来一趟,我都会觉得背后一股阴风,惹的我心乱。这一问,她悄摸的过来,一说意思是想去西单悦城看钟长汉。
我惊吓,指了指蒋主编的办公室“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现在是上班”。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寺更有一种豁出去了感觉,她道“旷工大不了回来就是挨批,这个月没有奖金而已了,再大也就是在大会上被指名批斗,但小哇的见面会一定不可以错过啊,机会失了很可能就没了”。
被她说的我倒有些犹豫了,她见我似乎动摇了,更添油加醋的开始撺掇我。我突然一想不对,赶紧狡辩道“他对我又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我去干嘛啊?”,还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而心里却期望小寺能有一个说服我去的理由,随便一个什么理由。
果真小寺有些急了,她的声音仍压的低,她道“你陪我去好不好,等到下雨的时候我为你撑伞,下雪的时候我扶着你,吃饭的时候我喂你,你什么都不用动手了,都包我身上了,你就陪我去吧”,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撒娇搂着我的胳膊轻晃我。
我见有台阶下,但还是做作的左右考虑了下,就对小寺点了点头,显见她都乐疯了,就开始催促我赶快收拾东西偷溜出去。于是我们俩就做贼一般的从公司一直猫着腰出了办公室。
这个点地铁还不算拥挤,我们到现场时,正赶上钟长汉做完签售会正从大厦里出来。大厦门口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人山人海,我和小寺想往里面挤却还被别人骂插队。
等了大概有多半个小时后,钟长汉才从大厦里走了出来,周围仍围了一群的记者上来跟着拍照,门口的粉丝也是哄叫一堂。因为有黄色警戒线和保安挡着才没有让她们蜂拥而上,人人手里举着手机或者照相机不停的拍录,钟长汉的经纪人和两个保安在一旁护着他往早就停在门口的车那里走。钟长汉一直都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双手合十对两旁的人表示感谢,仍是他那明亮的笑。
钟长汉往前走,粉丝们就跟着往前移,保安挡着他才安全上了车,粉丝们疯狂的越过了警戒线蜂拥而上,他们都激动不已,一直叫着他的昵称拍照追见,小寺也跟着追上去了,车就堵在门口走不动,周围都是人。我被身后涌来的人推的站立不稳,忙往一旁让着。
看着前面轰动的人群,我突然一股惆怅,她们如此的疯狂,只为见一眼自己的偶像,竭尽全力。我也同她们一样抱着一颗追逐的心,但却不愿同她们一样,大声的叫他的名字,大胆的去追逐给他拍照。
看着眼前这一轰动的场面,我忙拿出相机将其捕捉了,而在相机内却也发现了一个弱小的身影混在高大疯狂的人群中,他伸着手中的一个小盆不断被身后过来的人往前拥挤,他的身体就被迫挤在人群的夹缝中,差点儿就被人群给挤的趴到地上。
我见状慌忙过去将他抱了过来,他衣衫褴褛,手上拿着一个掉了漆已经变了形的小盆,盆里面有几块的零钱,他头发纷乱,几层纤细灰尘粘在上面,头发剪得随便,凹一块凸一块,有的地方都露出白白的头皮。但脸倒是算干净,只是鼻子下方一块脏兮兮的,他大约也就六七岁的年纪。
我将他放下来,却见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然后举了举手中的盆,越过了他的头顶,想努力举到我面前,稚嫩的声音“姐姐,我好饿,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儿钱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由的眼眶就酸了,我蹲下身子抚了抚他的头,往围众的方向指了指“你刚刚跑去那里要钱吗?”。
他将小盆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块瑰宝似的,对我点了点头,眼神清澈透明,直击进我柔软的心房。
我柔婉着声音问道“你喜欢刚刚那个上车的叔叔吗?”。
他眼神疑问,后却不由心的点了点头,眼睛也一直盯着我不曾离开,其实我看的出他并不懂我说的是什么,眼神里满是无辜,更显得他身体的单薄。
我从包里找出湿纸巾给他擦鼻子下方那块黑色斑迹,边哄溺的道“你看他会唱歌,会跳舞,还会演戏,你以后长大了也一定会像他一样出色,对吧”。
他就很乖的站在那里左手抓着那个破盆任我帮他擦拭着脸,等我擦完,他很是无邪的眼神抬着头看我,很是稚嫩的声音,将他手中的小盆又向我伸了伸“姐姐,给我点儿钱吧”。
☆、-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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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愣是没忍住,眼眶里一下子就模糊了,我起身四周望了望,正看到前方广场有一家麦当劳。我复蹲下身子对那小男孩道“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他刚开始抬头看着我,犹豫的点了点头。我趁机说“那姐姐先给你照张照片好不好?”。他也同意的点了点头,说着仰起脸就对我笑,笑的很是灿烂,咯咯的天嫩的声音,一排整齐的小牙齿,我忍不住就给他多照了两张。他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咧开嘴那样清澈的笑。
“走吧,姐姐带你去吃饭”,照完我去牵他的手就要走,他刚开始本是要跟我走,却突然间脱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明眸皓齿的清纯,他将手中的小破盆又向我伸了伸“姐姐,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儿钱吧”。我想问他怎么了?他却给我跪下了,磕了两个头,嘴里一直在念叨“谢谢,谢谢姐姐”。
我实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就翻了二十块钱放到了他的小盆里,我一心是想着要带他去吃饭,而他却在我将纸币放进他的小破盆里后,说了声“谢谢姐姐”,就起身迈开小短腿跑开了。
我叫他,他跑的急,频频回头看我怕我追上来,不甚跌了两跤,爬起来又跑,不一会儿就堙没进人群中。
我并不知他为什么要跑,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拿出一百的给他,好歹他还可以吃几天饱饭。我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去了哪里,甚至还有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会去哪里睡觉。那么娇小的一个身体,怎么抵抗这黑夜中的冷寒,他这么小,会不会被一些痞子流氓欺负。他这么小,会不会去买饭吃。
一直有好几天我都忘不了那天我说要给他照相时,他咯咯的对我笑着的声音和模样。
在遇到这个小男孩之前,我一直都对乞丐呈不同看法,现在社会骗子太多,所以大多时候我看到乞丐时心里也会犯酸,但将头撇开不去看他们径直的走过,从来不会给钱。而从见到这个小乞丐后,我每次在路上走见到小孩和老人行乞时,总会往他们的小盆里放十块钱。
不论他们是真是假都好,毕竟他们是真的没有劳动能力。
雯言清那天在西单悦城采访钟长汉的专案排版出来了,已经上交到主编审阅,那天被众人拥堵没能亲眼见到钟长汉一面的小寺一直抱憾连连,而我们那天偷溜的事,主编显得很平静,只是把我和小寺叫进去随便说了两句便清了。
大家都是人,都有相同的心态,其实看的就是我们有没有体谅之心。
我将那天在现场的一张钟长汉的粉丝们围着他的车的照片给了雯言清,她很是感激我。因为当天她也在人群里,所以并没拍下这么震撼的照片。其实我更想要放上杂志的,是那张小男孩整张笑脸的照片,我想他的灿烂应该曝在大众面前,让大家都可以见了他关照一下,只奈何我们的杂志是阐述时尚与明星的专案。
我也曾想过要找秦政帮忙,但后想想他就算救得这一个,也救不了世上千千万。要是每一个富有的人都可以接济一个孤儿就好了。
邀钟长汉为专题的这一期杂志发行后,销量同样喜人。
社长高兴,请全体员工吃饭。浩浩荡荡也有五八十人,而我也难得不用在那个家里自己对着空气吃饭,还要不断的往空无一人的对面的碗里夹菜。
秦政还是明理,我在参与公司活动和舞蹈课加课的情况下,他并不会勉强我一定要回家。
那个小男孩灿烂的照片我还是忍不住拿去给主编看了,想请他帮忙递交到总部,看看能不看请传媒部帮忙宣传一下。主编看到这张照片,再和那张在人群中艰难的挤着的照片对比,他震惊不已,立刻就答应下来。
没过两天,主编一派严肃的将我叫进了办公室,说是要我陪着他去吃个饭,对方是钟长汉的公司老板和东方传媒的策划总监。听主编的意思是他将照片给了钟长汉公司的老板看,他们这次吃饭的目的是想要商讨钟长汉此次在鸟巢的商业演出改成义演。所得资金全部捐给孤儿院,好更多收留无家可归的儿童,想请我们共同策划。
我无比激动,虽试想过会有结果,却不知会这么快并且这么有效益。而且当我听到对方有钟长汉的公司老板时,蹦进我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今晚的饭局我能再见到钟长汉,这双重的惊喜,心里便是连带兴奋和期待,拿了包就跟主编走了。
因为陪主编见客户是常事,所以我也并未曾想到有什么不妥。
红灯停了又停,三月份天还黑的早,车里并未开灯,车窗外的缤纷色彩倒显得突兀,匀速的向后而去。
又一个红灯,蒋主编停车,一直顾自沉默,似乎在思虑什么事。我便也静坐,透过前挡玻璃看着前面人行道上的来来往往。车里暖气本开的足,我的手脚竟是冰凉,便小小活动搓了搓手。
吃饭的地点是在离市中心较偏的酒店,我们到约定的包间里等了不到五分钟,京艺公司的老板,也就是钟长汉的公司,与东方传媒的策划总监还有我们社长一起到了,主编带我上去招呼,个个英姿飒爽,同来的还有钟长汉的经纪人,扎一个半分马尾,一副干练模样,她上前来握手“你好,魏闽岚,上次在贵社20周年庆时见过”。
随到的还有其他公司的两个老总,面孔生我并不认识,只是职业问候了两句,各人带了秘书,零零落落也是人头攒动。而等我们招呼完,并不见钟长汉身影,我也不好多问,只以为他是因工作忙,可能稍后赶过来,而心里多少添了些落寞。但此次来共同商讨义演才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也打起了万分精神认真的听他们的讨论。
而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开大会,筷子都没怎么动,只见他们都神情肃穆的在聚神探讨。
先是说着几个公司与演出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后却说着说着说起了利润分成。
我对慈善义演也是少有些了解的,刚开始我只以为他们是在商议基本的开支,后却听着听着,还有东方传媒和京艺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我疑惑不解,便小声问身旁的主编“不是说义演吗?怎么还有利润分成呢?”。
因大家都在商讨,蒋主编也不好说话,只简短的道“利润分成是给承办的演出公司的”。
我更为诧异,穷追不舍“不是说义演吗?那如果是那样的话,演出公司只需要拿必要的成本支出就可以了,怎么还有百分十五的点呢,而且刚刚他们也在说京艺公司也要拿三个点”。
主编压着声音“一时说不清楚,回去再跟你说”,嘀咕完他便正襟危坐,又附和的听他们研讨。
我也端坐好,就一直等着他们商量义演规划的事,我倒是早就想好了一个方案,但等了又等,却仍是没听见他们说义演的出场方式。仍是在几个点上绕,几个公司老总的秘书在细细记录着。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但又不能参与其中,所以一直将疑惑在心里憋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听蒋主编的话听错了。直到最后越听越憋不住了,我就深呼了口气,一冲动站了起来,我说“冒昧打断一下,不是说这次钟长汉在鸟巢的出演是慈善义演吗?怎么还有利润分成?”。
蒋主编想拉住我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冲动不要紧,针尖对麦芒,最后是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魏闽岚回了我的问题,与蒋主编说的一样,有百分十五的利润是要给演出公司的,他们公司拿百分三的利润。
我更为大惑,魏闽岚耐心道“我们来往的飞机票和一定的开销还是要报下来的”。
我执着道“既然说了是慈善义演,况且文化部下发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其中对于慈善性质的演出做出了明晰的规定。细则第三十一条称:‘参加公益性演出以及募捐义演演出活动的演职人员不得获取演出报酬;承办演出的演出公司应当将扣除必要的成本开支后的演出收入捐给社会公益事业。演出公司不得从中获取利润’”。
魏闽岚听到这个后,笑了笑“我们这次的义演只是个人单位组办,属于个人行为,我们是有权利支配募捐的百分比,和你刚刚如上所说的是不挂钩的”。
我倔强道“那你们到底是不是义演?”。
她微皱了皱眉,或是被我惹的不高兴了。蒋主编训斥的叫我,我却是耐不住心的愤愤道“不是义演叫我来干什么,你们利润分成关我什么事?”。
魏闽岚有些冷淡的口气“照片不是你照的吗?”。
我道“是我照的,要不是那照片我照的,我也不能来参与你们的慈善义演,利润分成”,我将字字咬的重,然后那脾气就已经顶到脑门了,我无所遮拦的继续道“你们是不是也假的太明目张胆了,举着慈善的牌子,自己分利润。你们欺骗的不是群众,而是你们自己的良心,我就不信你们都没有孩子”。
而后我也不管席间众人的错愕,抓了包就走人,门摔的咣当响。
反正我也不打算干了,这么阴暗的公司,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我为我曾经待了两年都蒙耻辱。
蒋主编后脚追了出来,他气愤道“李喻,你在干什么。回去给大家赔礼道歉”。
我无情的甩开他的手“道什么歉,再假的人也假不到你们这种程度了,个个把自己伪装的跟个君子似的”,然后我突然想起照片的事,逼近他吼道“你为什么把我拍的照片拿去给京艺老板看,你们早就设定好的阴谋,是吧”。
蒋主编脸色铁青“在商言商,你回去给大家赔罪”。
我回道“在商言商。无奸不商,你们这些个奸商,有罪的是你们”。狠狠的蔑视了蒋主编一眼,就掉头走了。
管他身后什么烂摊子,一群衣冠禽兽,亏得个个一副慈眉善目。
而在我心里真正压的重重的,是对钟长汉的感觉,那一刻,一下子就沉重的让我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形容,就像一下子失去了些什么在心里最重的东西,永远都回不来了。
三月的天气爱刮风,晚上的时候就刺的脸疼,呼呼的从袖口领口往衣服里灌,我不禁环抱了双臂。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的西进口,我下车走回家,小石子路两旁亮着昏暗的灯,树枝来回晃,像是伸着枯燥的手在抓这呼呼的贪玩的孩子。
我到家时,客厅只亮了一盏微弱的小灯,我正欲要上楼,却见秦政正坐在厨房里吃饭,我惊诧他今天怎么回来的早,平时笔挺的西装此时已换了一套家居服。
厨房特有的中性色小调灯,餐桌上只有一小盘咸菜,秦政手上端着一碗小米粥,他不咸不淡的看了我一眼,又顾自吃饭。
我还正生气,情绪低落,所以上去只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他也情绪懒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转身便要上楼,却是复转身回来在他对面坐了。
☆、-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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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一个半径为50公分的圆形胡桃楸木材质的实木餐桌,秦政虽是个冷漠的人,但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更多营造出的是温馨。他虽然凶狠,但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他细嚼慢咽,呷一口咸菜和一口小米粥,看似很是津津有味,慢条斯理也不急,也不理会我。
终是我耐不住了,我征求性的问“能跟你谈谈吗?”。
他漫不经心的瞧了我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便将刚刚跟其他几个公司吃饭的经过讲了,还边义愤填膺的道“他们怎么那么假,平时也就是在慈善会上装腔作势捐一些,图留个美名,空空而谈”。
秦政呷一小口饭,他不以为然“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想的这么天真,再做慈善他们也不可能亏了自己的利润,再者说他们也并不过分,只是拿了本支出的费用而已,这对于慈善义演是合理合法的",他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反倒是京艺公司亏了一大笔”。
我不解,问为什么。
秦政悠悠然道“在他们决定要义演之前就已经和出演公司签了合同,而这个合同中一定是有演出公司的百分比的利润,而这次义演只是京艺公司的单方面决定,所以他们就算把所有得款都捐出去,仍是要付给承办的演出公司相应的分成,以至于他们才会要从演出所得资款中拨出一部分来付给演出公司”。他专业的讲着,我却已经面如死灰,那这么说我刚刚在酒店根本就是瞎胡闹,一副妄自尊大,胡搅蛮缠了。
但我仍在秦政面前勉强装出镇定的样子,我问秦政道“那现在怎么做?”。
秦政不动声色“你想怎么做?”。
突然一种犯罪感在我身体里油然而生,更觉心里发毛。秦政看了看我,缓缓问道“他们怎么突然把商演改成义演了?”。
我道“可能是那张小男孩的照片吧”。
秦政追问道“哪个小男孩?”。
我就从包里翻出那天在钟长汉现场签售会照的那个小乞丐的照片给秦政看,我想起在酒店时魏闽岚的一句话说“照片不是你照的吗?”,便问秦政道“这照片有什么不妥吗?”。秦政拿着照片端详了下,却是轻蔑的笑了笑。
我问秦政怎么了。他妄自尊大,将照片递给我“你怎么不拿着去问钟长汉,他比我们都清楚”。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暗暗的鄙夷了一眼,又怕时间久了他反悔,于是转了话题急忙将那天遇到这个小男孩的事和小男孩那可爱的模样跟秦政讲了一遍,我一并想着试求秦政帮忙,于是将小男孩咯咯笑着的照片也递给了他。他刚开始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所以呢?”。
我一看有门路,语气立刻诚恳道“帮帮那个孩子,我觉得他实在可怜,也就是六七岁,也不知道有没有父母。不需要花你太多的钱”。
他终于淡淡瞥了我一眼“需要钱,你怎么不自己去赚了?”。
我当即被噎的没话说,好在我仍口气温婉,也不由拿自己嘲讽道“我就是恨我自己没那资本,不然我真的去卖”。
他神色冷淡,盯着我的双眸幽冷“你也就这点儿本事”。
我道“是,我也就这点儿本事,不然也不能来求你”。
他脸色却仍旧阴沉,狠狠的盯着我的脸,说“求?你就是这种口气求人的?才知道你这么贱,连骨子里都是贱的”。
我心里真是切齿的痛恨,桌子底下的拳头握的死紧,却不好发作,只问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要是你不能帮我,我自己再想办法”。
他却盯着我,似在审视什么,片刻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对孤儿这么关注了?”。
我缓了缓气道“就那天见到那个小男孩以后”。
他道“你也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去陪今晚的饭的?”。
我点了点头,懊悔些许。
他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漫不经心的道“我只能保证将他安排进孤儿院”。
我不敢置信一激动就站了起来,像个复读机一样的连说了好几遍“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谢谢,谢谢”。
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喝了口米粥似是凉了,就要叫华嫂,我忙热情上去抢到“我来帮你热”。
窗户关的严,窗帘仍有些轻微的飘动,我辗转反侧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单位应对,毕竟我当时就像个疯子一样,几个领导也在,还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看来此次是凶多吉少,恐怕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一冲动,就连进杂志社的最初目的都忘记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起了身想去看秦政睡了没,跟他商量明天去找小男孩的具体事宜。
他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那一间,我与他正隔两间对门,去敲了他卧室的门没人应,便去一楼他的书房找,果然亮着灯,门扉半掩。
我笈着双棉拖刚拖到门口,正听到秦政在讲电话,他语气难得柔情“乖了,别闹了”。在门口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我蹑手蹑脚要转身回去时,他的电话也正讲完了“Iloveyou,早点儿睡吧”。显见我,挂了电话,冷冰冰的口气问我有事?
人说肉麻话,我倒听的有些不自在,所以只粗略跟他说了说明天去找小男孩的行程,站在书房门口也没进去。
他频频点着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也不时的敲击几下键盘,对我说的话似乎并不上心。也是,人家刚刚跟电话里甜蜜完,哪儿顾得上理我啊,我见多说无益,识趣道“那明天见吧,你也早点儿睡”,说完最后一句后我才觉得别扭,仓促的离开他的书房上了楼。
一晚上我都难以入眠,想着明天那个小男孩就可以有家了,吃的饱穿的暖,他一定笑的更灿烂,一遍一遍想着我就更兴奋的睡不着,不知道小男孩会是怎样的呢,是不是会一直咯咯的跟我们笑,扑进我们怀里跟我们撒娇。到时候我要给他买好看的书包和帅气的衣服,还有崭新的书本和奇形怪异的笔。
想着直到凌晨5点多时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直到被一阵纷乱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秦政站在门口阴着一张脸,怒斥我道“你就是这样重视孤儿的?”。
我收拾的手忙脚乱,但用水湿过的刘海还是用吹风机定了型,喷了啫喱水,下楼时秦政竟坐在车里等着我。我道“我坐公交车过去,你们先走吧”。
秦政神色冷淡,扫了我一眼,一副别装了的模样,示意我上去。
我真是被迫,上了车和他同坐后排。
车窗外影着交错的树枝,多显枯竭,颓败的向天空伸张着,快速的往身后倒退而去,像匆匆时光一般,晃眼间,又是一年春来3月,北京这时候风沙天气尤外多。
我坐秦政的车只坐过三次,一次是我发烧那次,一次是我去东城区做采访回来时迷了路,还有一次是我去酒吧陪酒被他拽回来的一次,总共三次,倒着数也数的清楚。也并不是非要坐他的车才够正常,一则我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二则,他曾经跟我说“滚到一边儿去,脏了我的眼”。
车到西单悦城广场,司机在车里等,我给秦政看过照片所以他也认得八九分,但将广场寻了个遍也不见小男孩的踪迹。我落寞非常,不甘心又将一层栏下的拐角处寻了。
秦政便少不得取笑“他们不会待在同一个地方行乞的”。
我问秦政为什么。
他嫌恶的瞥了我一眼,径自往停车场走,边扬着手示意司机将车开过来。
我追问道“那他会去哪里?”。
秦政先进了车里,门开着,我就弯着腰继续喃喃,他终是不耐烦道“你上不上车?”。
我心里不舍,语气有些楚楚可怜“那他会去哪儿啊?我们再找找吧”。
他果真静了脾气,皱了皱眉,吩咐了司机就要开车走。
听他如是说,忙就往车里钻。他嫌弃我动作粗鲁,脸撇了一边不再理会我。
我们后又去到了很多乞丐频繁出没的地方,大桥下,天桥上,甚至于开着车在街边上转着看也并未寻到小男孩的影子。
我有些急躁,急的想哭。只好恢恢然回家,一路上我都闷闷不乐。秦政将我送回家就又开着车出去了,好像很急,我也不好多嘴问,而且我也没心情问。
晚上也没了心情写稿,又拿出小男孩的照片看了会儿,听了会儿歌就睡了。刚要迷迷糊糊睡着,窗外明晃晃的闪了两下车灯,我知道是秦政回来了。
我翻了个身,就像是等楼上的那另一只靴子一样的等门外经过的脚步声,却是等了又等,等到我实在困的睡着也没听到秦政回房的脚步声。
☆、-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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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也闹了,总是要面对,这两天我以病假为缘由向公司请了假,一直在等公司的辞退信,却是没动静。后我便主动往公司递了辞职报告,蒋主编打来了电话,通知我需要去公司一趟,补办一些手续,我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需要按比例赔偿。
周末假,就约了下周过去。
刚挂了电话,华嫂过来叫我去一楼接电话,竟是秦政,他如常命令的口气让我在家等他,说一会儿过来接我带我去个地方。
为工作的事,我有些神不守舍,抓了背包换了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心神不宁,一副恍如掉了魂的模样。
我是个极端的性子,又爱冲动,一冲动不要紧,虽然还是有一颗敢于承担的心,但承不承担的起总还是要另一说。也不知道这次公司损失有多严重,现在对于我来说几万块都是钱,大钱。
秦政开车在院子前打了弯,也不好跟他离的近,我上去坐后排。在车上几次都想张口跟他借钱却还是忍住了,谁都不能没个骨气,如果我真的向他开了这个口,估计我一辈子都得在他面前装孙子,他一定又要更变本加厉的凌驾于我的头上,再者说他肯不肯借还是另一码事,一切都得看他的心情。若是正赶上他心情不丽,那我就只有被讥讽的份儿。
车一直开到了朝阳桥下,有人上来接车,我和秦政下来,司机就将车开去了停车位。
天桥上零丁几个摆地摊的,鲜亮小首饰和帽子袜子之类,在天桥拐角口有一个小男孩在那里跪着,一件破烂外套半挂在他身上,敞胸露怀,里面一件深黄色厚绒衣,笈着一双还算完整大大的皮鞋。他仍是双手捧着那个掉了漆的小破盆,对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人一直重复说着“谢谢阿姨,谢谢叔叔”,细嫩的声音。
秦政吩咐在这儿盯着的人见我们来便下阶梯走了,秦政边摘了黑色皮手套,边低声说着“他行乞的的地点不固定,也没什么规律,他似乎对人很警觉,多靠近了他就会跑,你最好别太亲近他”。
我听着,然后向小男孩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下身子和他保持平视,我诱哄的跟他说了几句话,问他说想不想有个家,那里有热腾腾好吃的饭,还有好玩的玩具,还有新衣服新书包新书本,也不知他听不听懂,只是仰着脑袋盯着我看,我说话他就盯着我看,我问他说“你想不想去那个家?有叔叔阿姨还有一群和你一样可爱的小朋友和你一起玩”。他仍是不说话,就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我看,等到我不说话了,他却是拉了我的衣角,举了小破盆起来,奶声奶气“姐姐,可怜可怜我吧”。
夕阳余晖下,那双明澈无害的眸子。
我掏了钱给他,刚说要带他去吃饭,他却拿了钱就又跑了,很惊恐似的,几乎连滚带爬的跑下了桥梯。我要追上去,秦政却拉住了我,在我耳边小声道“我已经派了人跟着,你再追只会误了事”。
秦政并不与我说太多,吩咐了司机送我回去。我追问秦政,他不理,掉了头就带随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几次,我又去了朝阳桥想看那个小男孩,上台阶刚走到可以看到小男孩的一张脸,就被人给拉了住,是秦政的人,说秦政吩咐的不让我太靠近。
我不明所以,想问问秦政事情明细,却总也碰不上他的人,我也并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但也总归怕坏了事,所以还是听取的不再上桥。几天下来,我就站在桥阶上看着那个小男孩,他还是在那同一个地方行乞,不时的给过路人磕头,小胳膊小腿小脑袋的往地上躬曲。
华嫂每天早上都会对我说“秦先生特意吩咐了说让李小姐的饭做的清淡些”,我知道每天晚上秦政都会回来,只是时间比较晚,所以今晚我特意选了两个电影看,想等秦政回来,问明白小男孩的事。
今天中雨,弄的人心里也是潮湿湿的,窗帘不时飘荡轻微摆动。
一旦熬夜过了凌晨两点,我的胃就会发胀的让我熬不下去,好几次都顶不住手肘撑在桌子上睡着了。最后我没了意志力就干脆不等了,随意将脚上的鞋甩掉就往被子里钻,却是映过窗帘,车灯的光亮在窗户上晃动了两下,然后就灭了。
我知道是秦政回来了,上次也是这样,他的车停在别墅前,但不见上来,好像有好几次都见这样,当时我并没在意,只以为是别家的车经过这边,灯光打的远照进的。后来就注意到灯光打在窗户上焦点聚集,所以我确定是秦政的车回来了。
外面还下着雨,噼里啪啦打的急。
门口有昏黄的壁灯,抬头可见雨帘密集,底下的雨势比在楼上看要凶猛很多,颗颗砸下来都顺着地板的缝隙要砸个坑进去一样,哗啦啦的声音很大。果真是秦政的车,安稳的停在门前,我刚开始没过去只是站在门口打量他的车,冲着他的车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来,却片刻不见动静,就只当他是不屑理会我。
门口有准备的伞,我撑了一把笈了一双凉拖就出去了,躲着脚下有坑洼的地方小心的走到秦政的车前,我趴到车窗上想看进去,却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我便拍了拍他的车玻璃。
刚开始没反应,我确定他就在里面,便又用力的拍了拍,车窗终是缓缓泻下,我刚想开口赔上两声干笑,却是话未出口,倒冲进眼帘活生生的缠绵一幕。
秦政的衬衫钮扣都已经被解开好几颗,露出大片肌肤,头发凌乱,眼光还甚迷离,懒散的向椅背上靠了,点燃了一支烟吸。透过壁灯的光照进车里,隐隐的看到车里一个女子,正往车后座躲,一件金丝吊带裙被她抓在手里护着自己的前胸,不自在的抬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我被噎的没话说,只觉得碰见这样的画面让自己尴尬无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里暗骂秦政这个变态,怪不得他的弟弟秦邺也是个变态,他们全家说不定都是变态。只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
秦政手中夹着的烟吸了两口,他转头看我,目光渐趋锐利“有事?”。
伞柄在我手里捏的紧,都已经浸出我手心里的汗液,黏耷耷的。我努力的笑了笑,抬了抬手“没事”,怕他会发脾气,躲他像躲瘟疫似的慌张就往回跑,跑的急,脚下的积水被我踩的直溅到我腿上,钻心的凉意。
怪不得我几次都看到他的车在楼下停了,却不见他回房,原来是缠绵辗转,美人在怀,现在让我想想曾经坐过那车都觉得不甚恶心。
我正愤恨,听到门外有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到了我的房门口,然后'啪'的一声按亮了我房间里的灯。这突亮的白炽灯光刺眼,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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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嫂穿了一身棉布睡衣,显然是刚睡醒过来,她走进来,见我还未睡,倒不见惊诧,只是担忧的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问华嫂来干什么。
她说今天雨大,气温下降了好几度,来看看我的被子盖好了没,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有晚上踢被子的习惯,所以每晚华嫂都会来看看我。其实也并不能说是习惯,只是被子太滑,有时候我几个翻身,被子就滑到了地上,但有时候把我冻醒了,我自己便会脚一伸把它们勾上来继续睡。
华嫂见我没事正要关灯走,风‘嘶嘶’的从窗户里进来,只见窗户上车灯又打闪了两下,因下过雨,所以车胎压过石板砖那种撕开粘胶的声音,是秦政的车开走了。
窗户被风吹的‘咣当’一声。
华嫂复回身往阳台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边道“李小姐怎么忘记了关窗子,小心着了凉”。
我已不是东方传媒的职员,所以到公司找蒋主编时还在大厅等了几分钟,前台小姐打了电话我才被允许了进去。关了电梯门的那瞬间,我更是笑了笑,要呼吸的那口气却是被压进心底。
蒋主编见了我并没有太多训斥,态度很平静,他还亲自去为我调了一杯咖啡。
蒋主编将事情娓娓道出,我听的心里冰凉,手上温热的咖啡也已没有知觉。蒋主编说的和秦政那晚跟我说的差不多少,虽是过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恕罪的心理,但现在真听了事情的明细后,心里也是僵乱无措。
我显得冷静,问蒋主编说“那我需不需要去跟京艺公司道个歉?”。
蒋主编眯了眯眼“不用了,集团已经处理了这件事,不然你现在怎么还能安静的坐在这里还喝着咖啡”,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是上法院了”。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谢谢”。
蒋主编轻叹了口气“我不否认你是我一个得力的助手”。
我抬起头,眼前景象水氲,我又点了点头,那样用力,用力的抑制着某种某种。
因有蒋主编的说情,公司还是批了我的辞职信,而我本在家等待被开除的那段时间,因有蒋主编一直在公司前为我说好话才会将我的错误压了下来,但却不知还有我这种没自知的人,竟还好意思递辞呈。
公司算是仁义,念在我之前的业绩也是为公司提了不少利润,加上蒋主编的说情,赔偿金就给我免了。也好在京艺公司并没计较这件事。
其实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能干的。
这周日的天气仍是风和日丽,我如往常一样来'水吧',明媚温润的光从‘水吧’的大玻璃上透射进来,光晕极暖。我正望着窗外发呆,感觉到有人在我对面站了,回头移去视线,竟是钟长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