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了一只棒球帽,一身黑色休闲装,指了指我对面的座位。
我吃惊不已,一时显得有些呆若木鸡,动作稍滞,而后忙点了点头,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坐下,对我笑“又来这里写稿?”。
我惊诧,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心里同时也叫嚣着莫名的兴奋,让我呼吸都开始紊乱,不得不时而舒一口长气来调节气息。
他向我身后指了指“朋友约来这里坐坐,在那个位置,正好看到你”。
我回头看了看,是他的御用编舞老师,弄了满头大卷发特别抢眼,正背对我的方向在喝着饮品。我回头看钟长汉,笑的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钟长汉先开了口,语气如轻云淡淡“你们见面谈义演的事我听说了,我要为公司的冒昧向你道歉”。
我也是歉意连连,已经听了蒋主编讲了事情规划的细则,钟长汉本次是纯粹性的慈善义演,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在饭席上当着几家大公司对他们公司的名誉出言不逊。
钟长汉并不迁怒,明朗的笑了笑,只转了话题“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那个小孩子?”。
我娓娓道“那天我见到那个小男孩,看到他天真无邪的笑容,便触动了我想要通过媒体呼吁大家都关注孤儿的想法。他的笑容清纯,好像整个生活都是活力的,都是美好的,即使没有新衣服穿,没有干净的饭吃,他都乐观,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遭受多残酷的艰难。他们是无辜的。我们最美好的童年时代,为什么他们也最美好的童年,要有这么艰困的遭遇和回忆。以后,他们长大了,怎么来回忆那曾最美好的时光,那段最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说着我已泪眼盈盈,便对钟长汉掩饰的笑了笑“如果方便,你可以看看那个小男孩,他真的很可爱,一说要给他照相,他便对着你咯咯的笑的很灿烂”。
钟长汉帽子压的低,他微微仰了下巴一直专注的听着我讲,对我会心的笑了笑“我想你对这次义演一定有什么看法?”。
我深呼了口气,讪讪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次的义演最终目的是想要筹到钱捐给孤儿院,其实我反而觉得,金钱有限,但人情无限,如果义演那天你能把那个小男孩带上台,你作为一个名人去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孤儿,我想这样的力度会更大些”。
钟长汉低头思虑了片刻,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问我道“那个小孩子你方便带来给我看看吗?”。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说“但是不知道现在他还在不在那里,我尽力去找”。
钟长汉点了头,我们又聊了两句后,他便跟我告了别“那我们明天见”,后和他的编舞老师急匆匆就离开了‘水吧’。
我这个人,最缺的就是坚持。而我坚持了五年只为见到你,见到你后,我就忘记了坚持。其实我还有要坚持的,却是,忘了。
我和钟长汉约好的今天还到‘水吧’见,我先去了朝阳桥又找了那个小男孩,秦政派的人挡不住我的执拗终究让了路。小孩子早早已跪在那里了,茫然涂满了他稚嫩的脸,一双大眼睛因消瘦小脸更显炯炯神色,我过去想试着跟他沟通,用哄孩子的方式,他仍是不听,又慌里慌张的跑开了。我追上他想跟他解释,他就“哇”的一声哭了,我哄不及,引来众人看热闹,议论纷纷,秦政派的人在一旁不好现身帮我。我就想抱起他哄,却是一个成人乞丐过来用力的一把将我挥开,用我听不懂的方言骂咧了我两句,就将小男孩抱走了。
等我回过神,就匆忙往‘水吧’赶去,想等钟长汉来好一同再去找那个孩子,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现在也不过早晨8点,我心里太急,就坐在‘水吧’门口外的长椅上等他来,早晨微凉的风很是清凉。
钟长汉显然是看到我了,开车从我面前经过时按了声喇叭,开了玻璃窗向我打了个手势。我立刻起身就跟了过去,等他停稳了车,抬手打招呼往这边来,我正欣喜的也要迎上去,却看见他突然就变了脸色,戒备的往左侧偏了偏头,回头盯向我对我轻摇了摇头,因有棒球帽遮着,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脚步顿住看他,茫无头绪,此时只见他抬手将棒球帽沿低低的往下扯了扯,似刻意想要挡住脸,慢动作似的回身关车门。我瞬时明白过来,忙撇了脸移开脚步远远绕过他往‘水吧’里走,步伐不受控制迈的机械,心里一时也慌乱失措。
我仍在以往的位置坐了,一点儿也不敢回头,服务生照常给我上了一杯薄荷锡兰茶,我强装镇静,而端杯子的手却出卖的抖的厉害,我甩了几次手才算平缓了些,双耳高竖格外警醒着身后的动静,想他或许一会儿就能甩掉记者。
却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过来,我就假装无意四周环顾,回头就见钟长汉在我身后两个位置,正闲暇的翻着杂志,他的帽沿压的极低,从我的位置看过去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鼻子,所以我不知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好又正坐了等着他过来。
我本以为过不一会儿他就能过来,可等了又等,我终是如坐针毡,借故去洗手间才起身,往回看时却发现钟长汉已经不在位置上,服务生也早已经将那个位置收拾干净,他停在门口的车也已不在。
我心尖狠狠一颤,忽的一股冷气呛进我的气管,就像母亲从北京回老家时,自己在上班没去送,等到下班回到租住的屋,母亲已经不在家。
☆、- 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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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隙弥漫,发起幼芽的树枝被风轻轻摆动着,‘水吧’里亮起白雅的灯光,频繁的交替着进进出出的人,灯光打在人身上,都仿佛注上了一层暖色调。
早上在门外时我跟钟长汉也不算离的近,从外人看来应该只是路人的角度,记者应该没拍到他什么,就算拍到什么,我也只是个路人。
当我发现钟长汉的人和车都不在了的时候,本来我都已经抓包走人了,可左思右想到半路时,幡然醒悟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想太多。
既然有梦想,就该一心都奔着梦想去,不能轻而易举的就被动摇了梦想。坚持一个梦想不容易,本身能有一个梦想就不容易。想太多了,终究是连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坚持。
不管怎样,只要想,就去做。
我毕竟是杂志社的工作没了,以后再见钟长汉的机会基于渺茫,能抓住一次见他的机会就是一次,真的,不容易。
我告诉自己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没来,我就又告诉自己再等半个小时,说不定这半个小时他就来了。每当窗外过一个戴帽子的,我都会紧张的注视留意,看他是不是走进了‘水吧’里来。
说来也好笑,如果学习办事都能像这么的努力半个小时再努力半个小时,估计我现在最小也得是个区长了。
就这么一等,等到了天黑。
我不停注意着时间,刚一到6点半,我就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跟华嫂请假,理由早就想好了,借口公司聚餐晚饭就不在家吃了,通常这个理由秦政都不会否决。
电话一通,意外的今天是秦政接的电话,很惊愕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秦政冷漠的声音,问我打电话有什么事,而我本就在脑子里溜顺的谎话现在到嘴边却变的支支吾吾起来。
他听的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郁闷,但也是自许他是批准了,就放下心继续等。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红的绿的灯闪烁起,在这个繁喧的城市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冰霜,浑噩怏怏,高墙大厦下,倒影着一片一片的阴兀。
我也该跟秦政摊牌了,将在秦邺抽屉里发现的那本日记给他看,以来证明我的清白,让他放我走。虽也不是没想过或许会被秦政反咬一口说我制造假证诬陷秦邺,但我总是要一试,不能再这么被他这么困着给秦邺守活寡,我还有我的生活我的路。
连工作我都敢辞了,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但是跟秦政,我必须还得要文斗,要跟他讲道理讲到他心服口服,不然我就算走了,他还是会囚困我的家人来负他弟弟青春死逝的罪。
我正暗自伤神的想着,一个服务生走到了我身边来,极有礼教的问道“请问是李喻小姐吗?”。
我疑惑的点了头。服务生礼数十足,做了请的动作“前台有位男士打电话过来说是找您”。
我更是诧异万分,猜想是谁会打‘水吧’前台的电话找我,一边起身随服务生往前台走过去,前台服务生将电话递给我,我道了谢,拿起听筒疑问的“你好”了一声。
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显得愈发低沉“是我”。
原来钟长汉上午开车走后去借了一辆别的车又折了回来,他不好下车,只好坐在车里想等我出去,而我却在‘水吧’里坐等了他一天。如果不是他正好看到了‘水吧’墙上的电话,或许真要等到‘水吧’营业时间到了。
他绅士万分,知道我等了一天也没吃饭,说是一定要请我吃个饭道歉。
此时他已是重换了身衣服,转戴了一只咖色海军帽。如此慎重,可见绯闻对他一定极其具有影响,另者说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20多年,并未见过他的绯闻。他也曾在采访中说过他比较洁身自好,只想给大家展示更多优秀的作品。
我庆幸今天早上没有因为我的急切而造成他的困扰。
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他回头对我微微笑了笑,声音不事雕琢的柔韧“怎么了?”。
我突觉不好意思,慌忙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话题“你的演出是定在下周五?”。
“嗯,下周五晚上8点”。
我们不方便去人多的地儿,所以选择了一个稍离市区有些僻静的餐厅,环境很是优雅,素净。
我们点了两个牛杂,一份咖喱面。我没什么胃口,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理由能够笑出来,实在是心里激动的都爆开了花,再压抑这种兴奋我怕就要把肺给压抑炸了。
说白了,还是我不够坦诚和直率。
因我一直掐算着时间,所以这顿饭吃的比较仓促。吃完饭,钟长汉坚持要送我回家,我不好再推托,在车往秦政家方向开的半路上,我随便指了一个小区让钟长汉开了进去,他送我到楼下后才返车离去了。我又重打了车回家,也就多少浪费了点儿时间,不过到家时也不算多晚,刚11点多一点儿,中途还有小寺打来电话嘘寒问暖了十几分钟。
钟长汉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就跟他讲了小男孩不肯来的事,想请他去帮忙找找看看会不会来,他犹豫了片刻,显得抱歉,说到时候尽量试试。
是我冒昧了,没想到那是公共场合,他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不能怪他,他也不易,毕竟他的动态不止关乎他一个人。
院子里昏黄的壁灯印着树枝倒影,我轻手轻脚,钥匙捏在手心里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动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客厅里却是灯火通亮,开着大吊灯,我眼睛不适应的眯了眯。
此时华嫂已经迎了上来“李小姐回来啦”。
我回礼“嗯”了一声“回来了”。不常见的秦政此时也在客厅里,半倚坐在沙发里,搭着二郎腿,穿着一身灰色宽松衣,一副闲暇模样,漫不经心的瞧了我一眼。
我对他低了低头算是打招呼,眼角余光却扫到在沙发旁坐着的一个小身影,实属让我惊诧不已,我一时失态的张口惊呼了声,秦政竟然把那个乞讨的小男孩带回家来了。
小男孩已经被打扮的干干净净,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只是脸蛋红彤彤的,从我第一次见他时就是这样红扑扑的,或许这就是他天生的粉嫩,华嫂正喂着他夜宵,脖子上系了一块纯白色的餐巾。
我慌忙走过去,三两步就迈到了他跟前,看着他幼润模样,激动的只知道看着他咧了嘴笑。小男孩可能刚到一个新环境不习惯,显得有些羞怯,他倾了脖颈喝一口华嫂喂的米粥,还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我笑的合不拢嘴,模样别提多傻,但心里不忘对秦政感激不尽,我对秦政笑的灿烂“谢谢啊”。虽然他并没多想搭理我,但他的形象也在我心里瞬间升级成为了慈祥的父亲。
他现在的模样,真像个父亲,威严、善良。
一直等到华嫂喂完了饭,我终是忍不住了上去一把抱起了小男孩,他倒是不对人生分,极其乖静的让我抱,在我看他时,他还仰起头咯咯的对我笑。五六岁的年纪,身体却轻的没几两重。他笑的声音清脆、欢畅,引的一旁板着脸的秦政也缓和了几分脸色,还带了视线看过来。
秦政淡漠的开了口,问我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我当时正沉浸在小孩子甜美的笑中,一高兴就将今天跟他请假时撒谎公司聚餐的事抛到了脑后,而且细想也是他帮忙找来了这个小男孩,供他暖饱,我心一软就失了戒备,就把我和钟长汉要带小男孩上演出台的计划跟他讲了,还将今天我与钟长汉约在‘水吧’遇到记者偷拍的事害的我在‘水吧’里等了一天的事也细细的跟他讲了,却是没注意到秦政早已经变了脸色,我还毫无防备的向他倾吐真心,却不想他阴了脸,一副阎王模样,眼中怒火幽暗“谁同意你们那么做了?这个孩子我不会允许你们把他带到那种嘈杂的地方去”。
我怔了怔,不知道他变脸变的这么快,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带他去钟长汉鸟巢的演出会上,那是舞台,光环璀璨的地方,他以后说不定也会那么出色……”。
秦政却是突然狠了起来,打断道“出色?一个戏子而已”。
听他如是说,我气道,有些乱不择言“当初我是求你帮忙找到这个孩子,现在我们有机会帮助他了,你还阻止?你说话也别老戏子戏子的,说的跟人多不正当似的”。
他完全不理,反倒似更生气了“去当个戏子就是帮他了?你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让他过的好吗?”。
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么做只是想要倡导更多的人都能来关注孤儿,人多力量大,你帮的了一个,帮不了世界上每一个”。
他冷笑了声“难得你们好心”,说着他就叫华嫂,声音极大,华嫂慌慌张张从厨房出来,边往围裙上擦手边跑了过来,秦政让华嫂从我手里把孩子抱了,脸色依旧沉郁道“让陈叔把他带给方正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哪儿也不许让他去”。
我欲继续解释,但秦政的态度坚决,小男孩似乎也被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啪嚓了两下眼睛,撇了撇嘴“呜呜”的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我要回我家找妈妈,我要我妈妈”。
华嫂拍哄着,在我和秦政之间游离了两下眼神,不知该听谁的,我想上去哄,秦政对华嫂凶吼道“还不抱走”。
华嫂应着,慌慌张张的将哭泣着的小男孩抱了出去。
秦政瞥了我一眼就上了楼,却突然顿住了身,回头看我,恍然大悟似的“当时你那么求我帮这个孩子,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他的目光渐趋锐利“你也就不过如此,本性难改。害死了秦邺,你还想拿个孩子去勾引谁?”。
☆、- 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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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四点的闹钟,赶时间,只简单的洗漱了,随意的将头发捋顺遮了一顶帽子。
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外面还很黑,安静的不像话,望看四周只有孤独亮了一晚愈显疲惫的路灯,凌晨里看天空,倒有几颗闪亮的星子。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打着前照灯,打的光远,街上零零丁丁有车经过,气流安静的都听的到车胎碾过马路的声音,路两旁静息的树像是挺享受这黎明前的宁静,街上零丁有人走过,脚步匆忙。
车下了北庵高架就是方正卓住的地址,我按了电梯,心里不甚发毛,在凌晨四点时,头也总是保持在清醒和昏沉之间的,再加上“凌晨”这么一个特殊的词,就总是想起来曾经小寺跟我讲的一个关于电梯里有鬼的事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趟电梯我就更是乘坐的漫长,不敢回头看,更不敢低头看,眼睛只敢盯着数字一层一层不停的变换。电梯门一开,我就冲了出去,正是休息的时间,走廊里的灯不是很亮,隐隐约约几淡的光。我这是第二次来方正卓的家,上一次是我来找他帮忙查钟长汉的资料时来过。
我敲开方助理的门时,他显得很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请我进去。
我换了鞋进客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在这偌大的客厅里实在衬不出什么,沙发前的茶几上开着电脑,茶几上堆满了文件,我在主卧沙发旁的小矮几上坐了,刻意打量了眼他的几个房间,两个客房,只有一间关了门。
方正卓正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温热牛奶递给我,“谢谢”我双手接过来“你怎么起这么早?”,放到嘴边轻啜了一口。
他穿了宽身卫衣,显得很是随性,蹲到电脑前将茶几上的文件随手整理了下“是还没睡呢”。
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代码、数据透视表,我点了点头“平时只看你们表面上挺风光的”。
正将资料整理进文件袋的方正卓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当初在草原上,要不是方助理,我现在就是一抹孤魂,秦政他现在就是个杀人犯。就算不说别的,他也已经犯了故意伤人罪,只是我苦于没有证据指认他,不然我真告他,告到他永远都翻不了身。
但方助理并不这么认为,他还曾经对我说过一句意味深长,让我至今都理不清谁跟谁的关联的话,他苦涩的笑了笑,长吁了口气,他说“爱屋及乌”。
一杯温热牛奶下肚,果然清醒了不少,我将玻璃杯轻轻往茶几上放了,方正卓此时才抬起头,清爽面容显见倦怠,他问“来找我有什么事?”。
清晨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不光说一个一夜未眠的人,就连我都有些想倒头睡个回笼的冲动,怕耽误他休息,也就开门见山,我恳切的口气“方助,我需要你帮帮我”。
但却不等我说,他就亮了手势打断我,斩钉截铁道“别说了,这次我帮不了你”。
我知他跟了秦政这么多年,自然是心灵神慧,但还是不想就此放弃,毕竟只有他才能帮我,也能肯帮帮我。
我就把昨晚上跟秦政争论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方正卓描述了,话语里不无对秦政人格的蹂躏,方正卓听的面无表情,最后他玩味的笑了笑“真意外你竟然没还嘴”。
我讽刺“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怎么样,付诸一笑还省很多麻烦事”。
方正卓严肃道“其实上次你让我帮忙查的香港演员的事,秦政也是知道的,他虽然没说,但他是默许了那件事,不然我也不可能帮你调的出那个香港演员的最新资料。但是这次秦政特意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触,不准小乞丐去任何地方”,他肃穆的盯着我,然后又加了一句“尤其是不准你接触。所以你现在在我家待着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我先是惊了惊,后维正了面色,想试图用心理攻略再试试,以人生亲情动化,但都被方正卓毫无商量的坚决态度给回绝了。
最后是看我都快哭了,方正卓才说了句软话,他说“别说那个小男孩现在不在我这里,就是在我这里,我也肯定不能让你带出去。这个孩子可是秦政买回来的,你还带他去电视上抛头露面,如果孩子的家人过来闹,事情大了,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什么罪?”。
我震惊道“那个孩子不是孤儿吗?秦政说他可以把小男孩安排进孤儿院,怎么就买卖人口了?”。
方正卓一副瞬时了然的模样“我说他怎么闲功夫去找人查了一个孩子那么久,原来……”他怔了怔,抬头审视我,面上有些愤愤“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
我疑惑“什么?”。
他审量着我,皱了皱眉“这个小乞丐不是个孤儿,他在市面上乞讨了这么久,这么小怎么会照顾自己,就算乞讨来几个钱,他都不知道怎么花,你怎么就判定了他是个孤儿?你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
我辩解道“我只知道进孤儿院要办很多相关的手续,当初秦政也是答应的我把他送进孤儿院,没跟我说其他的”。
方正卓眉头皱成了川字“秦政怎么想我不猜测,我只知道他找人盯了这个小乞丐很久才找到那个小乞丐的爹。小乞丐也是被那个所谓的爹捡来的,他留着这个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幼小好讨要到钱”,说到这儿,方正卓顿了顿,拈了茶几上一颗烟点燃,吐了一口烟雾,后又接着说道“当时秦政就出了六万,他当场痛快的就把孩子给我们了。起初秦政只是打算找到孩子的所在地,好去民政局申报入院手续,秦政也按这孩子的后爹所说的老家地址带人亲自去了一趟大山里,想找找看能不能弄到相关信息,还要到所在其乡政府申办入福利院手续。车都开进大山沟里了,眼看就要到那个小村子了,谁知道秦政突然就改变了主意,马上车掉了头回来,再找到小乞丐的后爹说把这个孩子买了,以后这孩子跟他就再没有任何关联。那小乞丐的爹说当时他也没打算要这孩子,只是看孩子放在路边实在可怜就抱了,自己也没本事就只好带着一起乞讨”,方正卓这一根烟吸的有些悲壮,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道“好歹说他也是把一条命救下来了,秦政最后又给他加了二十万,买主这么大方,指不定他会生什么邪念,到时候如果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捡来的孩子上电视了,保不准他会来闹事”。
我瞅了瞅方正卓,心底泛泛忧虑,看来这次想要把这个孩子带到钟长汉演出的台上是没多大希望了,我没底气的追问道“秦政把那孩子买下来干嘛呢?”。
方正卓铿锵道“他的事,我从不过问,也不能过问”。
我不专心的点了点头,手里的包抓的更紧了些,手关节处隐隐有些泛白,手心里全是汗液湿漉,我试探性“那秦政要真被抓进去了,会判多少年?”。
“法律没有对收买者明确规定,具体情况要看收买人收买了人口后具体对待情况,但多少会有几个月的刑事拘留,关键是外界都不了解具体情况,一定会对此事非论议议,到时候肯定会对秦政的名誉和公司…….”方正卓正怏怏伤神的说着,却是突然警觉到了,怒瞪向我,低吼道“你在干什么?”。
☆、- 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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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速度飞快伸手过来扯住了我手中的背包,手一挥就将它甩到了地上,像扔什么让人嫌恶至极的东西。
紧紧捏在我手心里的手机本来在背包里掩藏着,背包被方正卓一甩,手机也顺势被甩了出去。
屏幕还切在录音的页面,方正卓起身,慢镜头一样,缓慢的走过去,蹲身去捡。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我清楚的看到他的侧脸颧骨突现,他就如坏了的木偶缓慢的缓慢的向我转过头,两只眼睛红的都能泛出血来。
我双眼默然的回看着方正卓,迟缓的在唇边提起了一个弧度。
方正卓猛的站起了身,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用力的向我身上砸过来“贱货,你想害死我和秦政”。
我从方正卓那儿回到家的时候,秦政还未上班走,只是车已经被司机开到了门口停着,我盯着他的车看,僵硬的弯了弯唇,终是没能笑起来。玄关的门是开着的,门口有一双换下的鞋,看像是陈叔的,等我换了鞋进门去,果真是。
陈叔和秦政坐在餐桌前,华嫂在厨房忙,她好像正要从冰箱里往外拿什么东西,回身对秦政道“秦先生……”,却不知怎么的,突然转回身慌里慌张的就把冰箱门关上了。回头时神色上还有些不自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我招呼道“李小姐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不免有些做贼心虚,忙提了提手上刚买回来的豆浆和油条,喜滋滋说道“今天想吃油条了,就出去买了点儿”,边说着,边把它拎进了厨房“这家做的油条还挺好吃的,我买的多,还热着呢,你们也吃点儿吧”。
华嫂拿了餐盘来接,我把油条倒在盘子上,我只留了两根,华嫂要让我再吃点儿,我说这就够吃了,我拎了豆浆要上楼,跟秦政打招呼,秦政审视的目光瞅了我一眼,让我不禁心有惊惧,旦见他将餐桌上右手边放着的一个盒子推给了我“这个拿走”。
我走近了一看,是手机盒,脚下虚软险些就一个不稳,我干笑了两声,警惕的探问道“要我拿这个干什么用?”。
秦政如猎豹一样,眼神凌厉盯着我,我恍恍惚惚有意躲开。
他终是不耐烦的蔑视了我一眼“早上方正卓特意打过电话来”无感情的声音,又示意了眼餐桌上的手机“拿去吧,他赔给你的”。
我嘴角抽搐了两下,暗暗攥了攥发抖的手,往前挪了两步拿了餐桌上的手机盒,强装出平静的回了房间。
看来方正卓并没对秦政揭发我,或许他还想给我一次机会,怎么说我还算是给秦邺的孤魂守伴的人,我想秦政这么恨我却一直都不杀我,一定也是因为秦邺,他认为秦邺喜欢我,所以把我留在秦邺身边,算是对秦邺的一种慰藉。
但不知道等方正卓知道了我从他家出来后做的事后会不会后悔这次放过我,到时候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的心都有吧。
油条和豆浆还放在桌子上,一点儿都没胃口,但为了不引起秦政生疑,还是勉强在油条上咬了两口。
手机仍是个红色的外壳,与我之前用的外观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比之前的那个机身薄了很多。我将电池扣下来,在床前蹲了下来,又不放心的到门口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锁了,才又回到床前蹲下,倾了身往床底里面伸直了胳膊摸了摸,在床的夹板空隙处拿出一部手机,诺基亚8210型号纯黑白色,就是为了掩藏性好。取下手机上挂着的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三张手机卡,每个里面都充着满满的500块钱,这是我做好的准备以防万一秦政把我扣留叫救命的。我从小塑料袋里取出一张手机卡按到了秦政给我的新手机上,将诺基亚手机又慌忙放回到原处。
早上戴帽子把头发都压扁了,不得不洗了个头,仔细吹干,夹板为刘海定出了型,喷了啫喱水,扎了一个蓬松马尾,在镜子前左右的照,换了身衣服,擦了适量香水,又在镜子前照了照才出了门。不放心,又回房间弄了弄刘海,左右又照了半天。
昨天和钟长汉约好了上午到路德园等他来接我,说是'水吧'不能去了,他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讨论小乞丐这件事。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T恤,外罩了件灰色小马甲,一条哈伦裤,仍戴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棒球帽,因为开车,所以还戴了一只墨镜。闲暇却不失得体。
他带我到的地方是他的练舞室,很是宽敞,几个练舞室连着,其他的有两个里面都有人在排练。练舞室里有三面是铺满墙的镜子,有一面是临隔院子,用的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已喷出小花的树。
练舞室里暖色调,很明亮的视觉感,我不胜唏嘘,打量了一眼钟长汉,真有冲动把他拽过来共跳一段舞。
钟长汉倒是落落大方,席地而坐,示意我也过去。我们便面对面盘腿坐着,因为我今天穿了条背带牛仔裤,所以也够方便。我们也就聊了些小男孩到了舞台上的细节,怎么出场,怎么介绍,踩点和小男孩站的位置。现在首要的一点问题就是要找来那个小男孩开始进入排练,今天已经周二,演出也就是三天后的事。
见钟长汉认真计划的模样,我更是没好说出口找来小男孩遇到了麻烦。
“嗯?”钟长汉疑问了声,问道“聊了这么久,我都忘了问那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下子噎住我,我尴尬的笑了笑“你不问我都忘了他还有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听了,钟长汉展眉笑了“那就还叫他小孩子吧,小孩子纯真、烂漫,这样讲起来自己心情也跟着好很多”。
我忍不住笑了“是你心里还住着个小孩儿吧?你戴这顶帽子就很像个小男生”。
他接过我的话道“像?我不就是吗?我90后呢”,不等说完,他自己倒忍不住笑起来,害羞似的轻摇了摇头。
我们一直聊到中午,钟长汉出去了一会儿带了两盒饭回来,是腊肉炒饭。我们对面坐着吃,把腿当做餐桌,炒饭里不多的青菜丝和腊肉,而我们倒也吃的津津有味,有时还抬起头看看对方的样子忍不住互相笑起来。
吃完饭,钟长汉出去扔餐盒,回来时却戴上了一只一次性口罩,说是想跟我去找小男孩谈谈上舞台上的事。
本是大奋人心的事,我却呆愣住,心里开始不停的挣扎起来,是该跟他说实话,还是该先瞒着他,矛盾了最后还是没把小男孩已经被秦政掳走了的实情告诉钟长汉。我是怕,怕钟长汉听到会失望,会因准备了这么久的事结局却落空而失望,我怕,怕看到钟长汉失望的表情。
事情不到发生的那一刻,总是会有转机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能把事情扭转过来,我想再去秦政那里说服试试,说不定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我顺应的指引着路带钟长汉先到了朝阳桥,虽在意料之内,但总归还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小男孩的身影。其实我在来的路上也奢望过小男孩已经被秦政放出来了,我不该,那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秦政,不然他也早就把我放了。
是我寄托了希望,失望就是我活该。
我又指引着路到了遇到小男孩的西单悦城广场找了找,仍是没有。显见钟长汉的神色落寞增添,不无失望。我开始有些后悔带他过来,明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何必欺骗自己还拖累别人,自作孽总不可活,看着钟长汉黯然的神色,我心里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看的出,钟长汉对这次的义演很重视。
钟长汉下午还有一个排练,本来他想留我,可又觉得没时间照顾也就让我走了,说要送我,我说我自己打车,他也就没再强求,只是送了我出来。他身高有一米八几,腿很长,他虽已尽量的放慢了脚步和我平行,我总也落在他身后两三步,我正往前赶着,他却突然停下来回身盯着我看了两眼,这一看,看的我心里紧张,有些冒汗,矜持的想打破尴尬,问道“怎么了?”,他仍是盯着我看了两眼,只听到他极其认真的开口说道“你把头发披下来应该会很好看”。
我黯然,说“我头发属于干燥,披下来会很蓬松,跟烂草一样”。
他笑了笑,说“不会啊,多擦点儿弹力素就可以了啊”。
钟长汉不便出来,只送我到了大厅门口,我到公交站等车,先打了12580查了路线,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回家,我问华嫂秦政最喜欢吃什么,华嫂先是一愣,后回道说有日本料理、总汇三明治、酪梨寿司什么的。
总汇三明治?酪梨寿司?我听都没听过,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吃的东西都富丽堂皇,这种新奇的食物,我想还是做酪梨寿司,我觉得应该和紫菜包饭差不多。
我恳请华嫂今天晚饭能不能做上这个,华嫂先是犹豫了一下,看我再三恳切才答应了,我几番谢过后,问华嫂需要什么材料,我买回去,我现在就在路上。华嫂客气,说让我直接回去就行,她一会儿要去超市,顺便就买了。
我坐公交到家,华嫂已经从超市回来了,我将包直接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进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去了厨房,华嫂正在准备食料,红红绿绿的一堆都是我没见过的,我也不好下手,只是在一边看着能不能打个下手,华嫂说不用,让我去客厅里休息一下,我坚持要帮忙,我说我一会儿还得亲手弄呢,不然不够诚心。
华嫂疑惑我要什么诚心,我就撒谎说我今天去看了个电影挺有感触的,我觉得秦政挺不容易的,以前老顶撞他是我不对,我想好好补罪。
听我这么说,华嫂一下子眼睛都亮了,笑眯眯的,说“那一会儿我好好教你,你就多做几个”,说着把酪梨递给我让我先把皮去了然后切片。
接着又把说是叫无蛋素沙拉酱的与花生酱加了适量盐打均匀,说一会儿备用,弄好后,华嫂弄来了蒸好的寿司饭,教我用手把它们捏成了椭圆型饭团,接着往上面放两片酪梨、再用海苔捆起来,最后用硬纸漏斗把花生酱色拉挤了几瓣花到捆好的寿司饭上,一个酪梨寿司就成了。
有华嫂指挥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一盘,白白绿绿的,但我只弄了几个,却也是七扭八歪,饭团还都散了。
我端了一碗饭到我的房间里放到空无一人的座位前,又回到了厨房。华嫂劝我先吃,我拒绝了坚持要等秦政回来,华嫂见我不吃饭,她也不好吃饭,我借口说不饿先回了房间,让华嫂先吃。
但其实我早就快饿死了,不过出于让秦政看着我很有诚意的份上,该做的恭维还是需要的。
华嫂来敲门,端了一碗米粥上来让我先喝一碗,说是秦政每天可能都得要过了一点才能回来了,我问说秦政这两天不是都回来的挺早的吗?华嫂说秦政这两天身体有些高烧不退,所以每天都回来的早了点儿,直到今天高烧退了些,就不知道会不会早回来了。
我想既然要表诚心,那就表到底,饿一会儿也不会怎样,就谢过了华嫂没喝,华嫂把房间里我刚才端给秦邺喝的粥收拾走了。我又坐回到厨房里等了一会儿,拿了本书消遣时间,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
华嫂要睡了来跟我打招呼,我也就回了房间里继续等。一直等到差不多快两点,才听到门外有沉稳的脚步声正往楼上走来,我激动的起身就过去拉开了门,正是秦政,他正走在门口,似乎也正要敲我的门,见我开门,他愣了愣,旋即就恢复了他惯有的冷漠,冷冷的对我笑了笑,掉了头就要往他房间走,我忙叫住他,他停住脚步回身,正和我对面。手臂上搭着外套和领带,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却是有两颗纽扣都系歪了,脖颈处还有清浅的牙印,倒不是我愿意这么刻意观察他,实在是这些东西都太惹眼。
我鬼使神差到的往他跟前走了两步,想去把他的扣子系正,却抬了抬手又放了回去,低头讥讽的笑了笑,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再抬起头脸色已一副清明,他一副冰冷的模样正盯着我,我心里止不住的笑了笑,看到这张脸真难让人想象他跟别的女人快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副表情,如果真这样,那就更难想象,他们怎么还能那么有兴致。
我不愿和他多待,直入主题道“明天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秦邺的墓地?”,我站的直仰着头等着他的回答,眼神一副诚意恳切。
他探究的低眸盯着我,双眸黑如幽潭,深不可测,只听到他冷寂的开口“你想干什么?”。
他和我距离近,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口红和香水的混*,还有汗液的味道。我抬眼看着他,温柔的笑了“我想他”。
☆、- 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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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听完怔了怔,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随即勾了勾唇却是笑了,轻点了点头“好”,从搭在胳膊上的西装里掏出了根烟,拿出打火机,火石摩擦了三次才算点着,吸了两口,回头看我,瞳孔眯了眯,将烟扔在地板上用脚碾灭了。难得他笑的很柔情,只要跟他提到秦邺,他绝对没抵挡力,只听他语气柔软,说道“去穿个外套吧,我们现在就去,秦邺……他应该也很想见你了”。
我不由脚底一股寒气逼上,我忽略了秦政这个人一向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我后悔自己这么急着找秦政说出来,说实话半夜去陵园我确实害怕,于是想拒绝,不得抱歉道“我们明天去吧,今天实在太晚了。而且我明天还要上班,明天下午我请假,你再带我去吧”。
秦政看我,挑了挑眉“上班?上哪儿去上班?”。
我笑了笑“东方传媒风尚杂志社啊”。
他一听这个却突然跟我急了“东方传媒?东方传媒的工作你都被开了一个多星期了,你上哪个东方传媒去上班?”。
他凌厉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早就该明白我的一举一动他都会清清楚楚,而我现在却还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自不量力。
我讪讪的笑了笑“其实事实我没好意思说,我只是想打扮的漂亮点儿再去见秦邺”。
秦政冷冷打断道“你住在他的房间里,你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何必浓妆艳抹搞的自己一股药水味”,他停了停,接着说道“还是你想用它掩饰什么?”。
我张了张嘴,有些委屈,心里酸酸的,我勉强抹了丝笑容“毕竟女为悦己者容,总想在他面前漂漂亮亮的,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戴个帽子”。
秦政似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掉头先下楼去了。
夜晚雾气薄升,丝丝凉意。我到楼下时,秦政正半倚在花池边上,他看我,清浅月光下,目光更显幽冷。
我对秦政亲切的笑了笑“我们走吧”,我去开停在门口的车门,却是锁了。我看了看秦政,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不理会,身后刺眼车灯光驶近我们,秦政抬手招呼,是陈叔开了车过来。
秦政开了车门前脚先上去,我回头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想起那或许是作为他专门宠女人的床,并不是车,未再多说,回头跟着秦政坐到他旁边。车慢慢驶出别墅,转弯上了林荫路。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陈叔专注开车的表情,我往前座趴了“陈叔,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麻烦你了”。
陈叔似乎很惊诧似的,愣了一愣,憨实的笑了笑“李小姐太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回头看秦政,他正全神贯注的低头翻看一些文件,我怕突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不开那辆停在门口的车?四个圈的标志,是奥迪吧?是R8勒芒冠军吗?”。
秦政怔了怔,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抬了头盯着我看,冰冷冷的声音“你懂车型?问这个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怅然道“不懂,听说来的,奥迪里就这款价位最贵,你应该不会买便宜货。我就是好奇问问,你那车挺舒服的吧?”。
秦政盯着我,目光深沉难测,而后却笑了,笑的前俯后仰,我看到陈叔也忍不住脸色抽搐了下。我也正要陪上两声笑,秦政却突然就狠了起来,目光炯炯“别在我面前忘了你的身份”,而后对陈叔命令道“停车,让她坐到前面去”。
天泛起微微毛雨,刚刚朦胧的月光被褪去,陈叔打了手电筒要送我们到秦邺的墓碑前,秦政阻止了,他只接过了陈叔手中的伞让陈叔回车上去等。而后他顾自开始往墓地里走,我幽幽的看了看陈叔手中的手电筒,不得已只好紧两步跟了秦政上去。
黑暗无光,现在也刚凌晨三点多,青茸茸的草在脚下踩过,两旁整齐的白石墓碑,实在让我毛骨悚然,夜晚的风吹过来,我浑身哆嗦,真冷。我想开口叫秦政最后忍了,战战兢兢地紧随在他身后。雨丝融在身上更让我心底油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