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在秦邺的墓碑前停下来,他将伞放到一边,半蹲了下去,一直对着那块墓碑蹲了很久,起了身回头对我示意上前。
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墓碑的形廓,我心里害怕所以动静也不敢大,但在跪下去那一刻却还是‘咚’一声震的很响,我直愣愣的盯着那块墓碑,心里一股创伤而来,小声的呜咽出来。
直到天泛起微微的白光,天空还在飘着毛毛的雨丝,秦政就那么一言不吭的在我旁边陪站着,他举着伞面无表情,正视着墓碑的位置,他声音无起伏,道“走吧”。
我点了点头,仍不舍的盯着秦邺的照片看,而后恋恋不舍的抬手慢慢的慢慢的抚摸了上去,温柔的摸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眼泪勉强的掉了两滴,将头凑近秦邺的照片,深情的印上了一个吻,那般的不依不舍。
秦政撇了头,等我起身时,腿已经彻底麻了,差点就往地上摔去,幸好秦政手疾眼快过来扶住了我,他冷眼看了看我,等我能站住了他就迅速的脱开了手,一刻都不想多扶。
我也没指望他扶我,一跟他近距离挨着都让我快要窒息似的。
华嫂事先给陈叔打了电话,等我们到家时她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秦政去换了衣服回来和陈叔在餐桌上吃,华嫂在厨房吃。
秦政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看不出他很喜欢人多一起吃饭的气氛,总招呼了陈叔和华嫂坐下一起吃,久而久之,陈叔就习惯了和秦政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华嫂在意的礼教多,就坚持在厨房吃。
我忙着我和秦邺的早饭,又是随意煮了点儿粥,热了两个馒头。华嫂要帮我,我说早上不想吃太多,就回谢了。其实是我太笨不会做,我也想吃他们吃的葱花饼和芝麻花卷呢,秦政命令了我和秦邺的饭必须由我亲自做,但不会做,就只有馋着了。
等我把粥煮上在厨房等着开锅,瞄了一眼他们桌子上的主食,却没看见昨天特意给秦政做的酪梨寿司,我问华嫂,华嫂说寿司最好是在四个小时之内吃,不然鲜味就减分大半了。秦政一向对饮食挑剔,等下午的时候再给秦政做新的。
我说那不行,那可是我的心意来着,最重要是心意,好不好吃不算分量。
我去冰箱里拿了寿司要往微波炉里热,华嫂制止了说这个吃冷的就可以,我将酪梨寿司端到了秦政面前,我双眼十足诚意盯着他,说道“我昨天下午跟华嫂特意做了这个给你吃,昨天你回来的晚,又陪我去墓地耽误了一晚上,一整晚都放在冰箱里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但我一番心意,你吃一口看看怎么样”,说着就拿了筷子帮他夹。
他一脸审视,并没动筷子,打量着我,我看出他对我的猜疑,和善的对他笑了笑“觉得很奇怪吗?其实我也觉得不习惯。只是我昨天去看了个电影,感触很多,也就自我反省了很多。以前我任性、自我,总胡搅蛮缠跟你吵架还惹你生气,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希望你别放心上,我问了华嫂你喜欢吃酪梨寿司,就想做了这个跟你道歉,你别嫌弃,我以前没吃过这个,连听都没听过,馅是华嫂调的,我打下手包了两个,那两个散的是我包的。给,你尝尝好吃吗?”,说着我将筷子往他跟前递了。
他似乎还有所怀疑,筷子没接,我道“你尝尝,如果不好吃,我今天重新再做”,又将筷子给他递了递。
他倒不接,只是回头看了看盘子里有些散了的寿司,眉头锁了锁,用手拿了一个完整的递给了陈叔,他自己拿了一个包的散了寿司饭的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生怕嚼到沙子似的,然后赞同的点了点头,三四口就把那个吃完了,喝了口水顺了顺,拿纸巾擦了擦手。
陈叔将一个吃完了,又拿了一个吃,边赞不绝口道“味道真是爽口,尤其是放在冰箱里一晚上,吃下去更有点沁人心脾,清爽提神”。
我立刻喜上眉梢,咽了咽口水,激动道“是吗?那么好吃啊?是华嫂调的馅”。
秦政拿餐巾印了印唇,回头示意了华嫂一眼什么,华嫂会意点了点头,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意思,等秦政和陈叔走了,我偷偷问华嫂刚刚秦政跟她示意什么呢,是不是说好吃还是不好吃?
华嫂笑道“说好吃,秦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把剩下的这几个放进冰箱,等他晚上回来了再继续吃”。
我不免惊喜,连声贝都拔高了“是吗?那他可真是喜欢吃这个”。
华嫂点着头“是啊。秦先生最近忙,也很久都没吃过了”,说着就要把剩下的那几个酪梨寿司往冰箱里放,我接住了盘子,向华嫂撒娇道“能给我吃一个吗?我还没吃过这个,刚刚看他们吃我都咽口水了”。
华嫂宠溺的笑了,哄孩子的口气“别吃多了,吃凉的多了肚子不舒服”。
我接过盘子,当即捏了一个一大口就咬了下去,果真是清爽可口,味道一流,稍多带了点儿冰凉,早上吃着更是有一种清心静气的感觉。
我吃的喜滋滋的,将寿司递给华嫂“华嫂,你也吃两个吧,别留这个剩的了,我们今天下午再给他做新的吧”。
华嫂听我如是说,询问道“那我给秦先生打个电话看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寿司最好是在四个小时内吃味道最鲜美”。
我正往嘴里塞着寿司,兴奋的点了点头“好,那直接就跟他说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吧”,我*舔手指上沾了的饭粒,眯了眯眉,对华嫂说道“华嫂,要不电话就别打了,我们明天再做,等明天早上直接问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 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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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嫂忙着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我道“华嫂,这两个酪梨寿司我拿上去给秦邺吃”。华嫂嘴上回应我,并没留意这边的动静,我注意着华嫂,回身开了冰箱把冻好的冰块挡在身前匆忙的上了楼。
我刚一迈进房间就回身把门反锁上了,酪梨寿司扔到了书桌上就直接冲进了洗手间,浴池我平时没用过,只有生病的时候身体发虚才会坐到浴池里洗澡,早上时特意把浴池刷过,我拧开了冷水的龙头,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四月的天气,管道里的冷水还有些冰,我手忙脚乱,害怕的不停回头看门口。怕冰块融入水中化开的快,等到浴池的水放够了,我才把冰块全倒了进去,伸手试了试水温,刺骨的冰凉,手马上缩了回来,但想了想还是怕不够效力,冰箱里还冻有一盒,我重回到楼下,有些局促不安,见华嫂仍在忙,轻轻的拉开了冰箱门,把另一盒冰块拿了出来,华嫂听到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问我在忙什么,我仓皇,试着压了压紊乱的呼吸,道“华嫂,我想去洗个澡,刚刚拿上去的盘子一会儿我洗完了澡我来刷”。
华嫂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您去洗吧。那盘子您不用管,一会儿我上去收”。
看她没怀疑,我并不想纠缠太多时间,答应的“嗯”了一声,但又怕她心生疑惑,加着解释了一句“我拿些冰块上去,先把那几个寿司冻一下,不凉都不好吃了”。
四月,北京漫天飘着白色的杨絮柳絮,公交车里,超市中,无一处不在,一不小心就流进鼻中口中,任意妄行。
通往别墅区的小路旁两排整齐梧桐树一夜之间已发出碧绿的新芽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
纱窗关的严实,早上,阳光还是温和,拉上窗帘的屋里光线显得昏暗阴郁,我开了冷气,温度调至最低,浴室的门没关,冷风直接顺着门穿进来,我将两盒冰块全倒进了浴池,怕水融化的快,三两下将衣服脱了迈进浴池,身体蹲进去,浑身一哆嗦,我闷哼了声,冰凉穿透针刺一样,心脏霎那骤紧,长长的吸了口气,脖子缩了缩,我紧紧攥住拳头,身体微微发着抖,本能的身体往一块蜷缩。
等身体适应下来后,我将身体又慢慢往水下沉了沉,漫过了下颚,想让冰凉更彻底侵袭进体内。
我闭着眼睛,费力的喘息,泡了大概多半个小时,水温回升到了人体温度,我才从浴池里走出来,蜷缩着自己,房间里的冷气足足的吹着,手脚僵麻的不听使唤,哆嗦着穿好衣服,我将盘子拿到楼下,华嫂赶紧接了过去,好在并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我眼波流转,很自然的拿了冻冰块的小格盒子接水,抱怨道“一晚上没睡,我都起黑眼圈了,冻点儿冰块敷一敷,应该管用吧?”。
华嫂接话道“管用管用,潇潇她没睡好的时候就喜欢把调羹冻进冰箱里用来敷眼睛,一会儿黑眼圈就没了”。
我疑问道“潇潇是谁?”。
华嫂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是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现在在新西兰读书呢”说着不由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总要离开身边的”。
我怅然,和华嫂认识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注意过她有没有家庭,或许是因华嫂常年都住在这里,所以在潜意识里理所当然以为她是没有家庭的,这个理由或许也是我从来不关心身边的人的很好的借口,我笑着寒暄道“属马吗?”。
提到女儿,华嫂立刻就笑眯了眼睛“属羊的,今年都21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呢。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也能锻炼她坚强独立点儿”。
我欢喜的听着“哦,那比我小一岁,跟我弟同岁呢,还正是孩子呢”,本来顺序想问问她丈夫,但想了想没好问,我道“华嫂你也挺厉害的,供女儿都去了国外读书,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强人呢”。
华嫂语重心长,感叹道“是秦先生心好,潇潇上学的费用都是秦先生给供的,就连出国读书都是秦先生给安排的,没让我拿一分钱”。
水龙头上擦的亮晶晶的,早上阳光从窗户上透进来,折射着金属明亮的光,抽油烟机亮洁如新,厨房窗户上的纱窗被卸了下来,正拿到洗手间去清洗。
我回到房间,不慎打了个冷颤,怕冷气流出去忙关了门,将空调调了,最高度,暖气呼呼的往外吹着,我打开衣柜翻出冬天的大棉衣,穿上,将门窗都关严了,屋里慢慢的气温回升回来,渐渐的升高,闷热的心里火急火燎。
盲跳了两段拉丁舞,挑的高难度的舞步,我穿着棉衣,身体都快要烧着了一样,热汗渗透衣服,脸上往下淌着汗。直等到筋疲力尽了,我才停下来,脱了棉衣,将暖气换成了冷气,最低的温度。
我下楼拿来冰块来敷,专往心口、额头上按,骤冷的我直发抖,浑身僵直,无力的趴到了桌子上,冰块化了,流的浑身都是水。
华嫂是个寡妇,十几年前,她丈夫在一次火车碰撞事故中死了。一直到华嫂的女儿上高中的时候秦政才知道她家的情况,从高中开始,华嫂女儿的全部生活开销包括上学的费用都是秦政付的,另外还照常给华嫂开着工资。没要任何报酬,没签任何协议。
这代笔了什么?代表了这是别人的事,不关我的事。
“姐,在吗?”,门外有人敲门,很有规律的三下。
我惊慌的回过神,紫杰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我乱了阵脚,全身都是湿的,手上的冰块已经融化成一个薄片,一捏就碎。紫杰又在门口敲了三下“姐,在不在?”。
“嗯,在呢。稍等一下”,我忙着应下,拿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上,冲到衣柜前换了衣服。整理好,开了门。
一开门,冷气逼的紫杰唬了一声“姐,你在干嘛?”抬头四周探视了一圈“你把空调开那么低干什么?”。
我不自然的理了理刘海“在跳拉丁舞,开的温度低点儿没那么热”。
紫杰拿了遥控器关空调“那也不用调这么低啊,跟冰窖一样,都能冻死人了”,回身看到我“你怎么出那么多汗?姐,你怎么啦?”。
我往洗手间走“我没事,就是跳拉丁舞跳的太久了”,拿了毛巾擦“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紫杰看了我一眼,闲散说道“秦政特意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
我皱了皱眉“来看看我?看我什么?”。
他往沙发里慵懒的靠了“不知道,没说原因”转头看了看我湿哒哒的头发,惊讶道“不会是你开这么低的空调他也能知道吧?姐,你真没事吗?”。
我摇头“没事,能有什么事?你看我像有事?”,紫杰撇了撇嘴。我心里思量不解秦政到底什么用意,我问紫杰道“你知道我已经不在风尚杂志社了吧”。
他点了点头“嗯,秦政告诉我了,不然我早就找你收稿了”。
我幡然醒悟“哦,对啊,这个月收稿日期又到了”,不免自嘲了一下“可惜不是我了”。
紫杰低着头没再说话,整个人沉寂下来。
等我把头发擦了,我道“今天在这儿吃饭吧,你给秦政打个电话看他有时间回来一起吃吗?”。
紫杰抗议道“我跟你一起吃,干吗还问他回不回来?”。
我讪讪道“这里毕竟是他的家,我在这里连个奴隶都不如,一切掌控还不是在他那里”。
紫杰不高兴了,起身要走“算了,不吃了,搞的那么麻烦”。
我一看,忙上去拦住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刚学会了做酪梨寿司,我做给你尝尝啊”。
或许他看我请求恳切,点了点头,要拨秦政的电话,我想了想,对紫杰说道“你就别问他回不回来了,你就直接说让他回来”。
别墅里安静,听的到风吹在树枝上嘶鸣的声音。我脚下赤了凳子才够的着把秦邺的照片摘下来,明眸皓齿,明朗笑容,这笑是从秦政脸上从未有看过的。他恨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怎么还可能对我笑。
秦政工作忙没回来吃饭,留紫杰在这里吃,是华嫂给做的鸡蛋面,我也煮了鸡蛋面和秦邺吃,紫杰到很晚才回去,坐在我房里也不说话,就那么在沙发里低着头闷窝着。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试着问了问他,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秦政还没回来,半月挂在半空中,周边像有烟雾一样的白色晕染。
屋里没开灯,我对着阳台跪着,捧着秦邺的照片。
抚摸着照片上他的脸,我簌簌泪下“知己难寻,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已经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这么久了,我只记得对你哥哥的恨,忘记了我们认识的初衷,秦邺,不要怪我现在才理解,我愿意用下辈子赎我的罪,我伤害了你的罪,还有这两年对你哥哥憎恨的罪……要是你还在,你一定不会让我难过,你一定会不惜一切的帮我,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可是现在没人能理解我。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在,我也就不会这么委屈,这么难过,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那么好过。秦邺,我很想你”我哽咽的厉害,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支持我吧?答应了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这也是罪,我的罪可真多,可我却要好好的活着,活着为你,为你救了我这条命…….可是为什么,你走了,剩下我,这么委屈的活着…….”越来越呜咽声重,最后泣不成声,抱着照片趴伏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门口离去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警醒着这寂静的夜,慢慢的向走廊尽头走去,我抹了抹脸上的泪,讽刺的笑了。门口错开的缝刚好可以让外面的人看进来,我回头也刚好从这个缝里看到刚刚离开的秦政。
只可惜了,折腾了一整天都没有发烧,如果真那样结果一定会事半功倍。
☆、-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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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对秦政好,几乎要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听华嫂说他喜欢喝葡萄柚汁,家里冰箱里有几个,但我嫌它不够新鲜了,便一早起来就去给他买新鲜的。
摊贩推着小车在街上经过,上面贴着山东煎饼、八宝粥豆浆的字样,还有的推着一个小车,上面盖着白色的薄被,挡不住里面香喷喷的馒头味儿,中心花园里有的在遛狗,有的在锻炼,在黎明前还显得安静,我一般都是7点之后才起床,所以这些都是我平常不怎么接触到的,见了总有些新鲜感。
葡萄柚是亚热带水果,中国很少种植,我没听说过,也是咨询过华嫂才知道的。小摊前亮着一只昏暗的灯泡,摊主吸着一只烟,氤氲缭绕住他的表情很有一种沧桑之感,我不太懂这个葡萄柚,就让老板帮忙挑了几个新鲜的。
回家时经过一条铁道,亮了红灯,安全栏开启,等了大概五分钟,马路上的汽车排了十几辆,在‘铛铛铛’响亮的警铃中,火车才轰隆隆匀速的驶来,载客车,十几节车厢,都拉着窗帘,但从缝隙中仍可以看到里面东倒西歪睡着的人们,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困乏的时候。
意外这个时候竟接到了蒋主编的电话,蒋主编还是一样儒雅斯文,从网上碰巧看到了我的求职简历,所以按着号码打了过来。
上次那个手机被方正卓冲进马桶后,我也是做贼心虚,就没去补办号码。新换的号码,除了我妈知道,也就是工作简历上了。
蒋主编老故知,关心道“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我叹道“还没动静,期间有两个外贸公司打过电话来找说做行政助理,但要出外跑业务,我觉得我口才不行就没去”。
蒋主编道“跑业务这行还不错,对于年轻来说可以出外见识见识,多增长些经验,但做这个总有个年纪,不够稳定。不过你倒是可以先做个两三年,见的多对于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帮助”。
我黯然,道“我思维不行,跟不上路,又不好意思跟生人多说话,我做不来这个。我打算找个经理助理的工作,跑跑腿、发发资料,写个文案什么的”。
蒋主编惊诧道“你怎么不做我们这一行了?如果你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工作,那岂不是可惜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了?”。
我微微笑了笑“同行的话以后难免会碰到,挺尴尬的”。
他笑了笑“事情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了。其实也不怪你,只是各司其职,分内工作都要做足了”他说“其实京艺公司也是以防后患,先发制人,毕竟钟长汉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处处都要谨慎,连你见到他和他的编舞老师被偷拍你都知道那也许会对他们不利而想法靠近他们去提醒,更何况这关乎到会影响他们公司艺人的公众形象问题。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来说,只要是有一点瑕疵,他们都是要放大了来看,然后尽一切力量泯灭,否则一旦发生什么就是一个大麻烦事,谁都预料不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防患未然,万一一发不可收拾就后患无穷了”,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你拍的那张照片也是有相对性的,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一定是寻找其中不利于他们的弊端,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旁边站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他们却没同情心不管不问;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当时场面上粉丝轰动的拥戴他们偶像的惊叹,所以各安己路,看的角度不同,问题就不同,那照片不是你的问题,换谁都会想要把那么轰动的场面拍下来,那天带你去跟京艺公司一起商讨义演的事,也是因为只有你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对具体细节比较了解。但让我没想到你的个性这么冲动,顶撞了上司,公司开除你,也是最无奈之举”他打了一个嗑“嗨,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以后你就别那么冲动了”。
我靠着路边走,街上不时来往车辆碾过石子路,撕下黏胶的声音,我对着听筒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心里是有别的主意,我如梦初醒般的明白了那天为什么我拿照片问秦政为什么京艺公司把商演突然改成了义演,怪不得他那么讽刺的笑,他笑这些惺惺作态的人们,我心里不得不感叹到,世态炎凉。
那小男孩子天真烂漫如天使的纯真,怎么就涉及上金钱然后驱赶成为一个一个的罪过。
我的愚昧无知。
或许蒋主编感受到了我这头的落寞,了然道“他们毕竟是公司,盈利模式,他们每年都是会有特定的慈善活动,如果另外有慈善演出,他们会受到邀请,由承办单位主办,他们也只是到场演出,虽没有利润可拿,但也不会亏损什么。但这次他们是以商演搭台的,各承办公司之间都已经运行了,合同间签好的,京艺公司突然之间自行将商演主办为义演,和其他公司间的利益关系,他们不得不赔上一笔了,人家心里肯定不痛快”。
我同意道“嗯,是,况且京艺公司都没追究我任何赔偿”。
这就是对立面和个体面呈现,角度不一样视觉便不一样,并不是有所谓的是非,只是面对面,与自己点对不上点,就出现排斥现象。
就是钟长汉也是要被安排的一步一步的走。
蒋主编道“听钟长汉公司说,你在为他们找那个小男孩,想在这次演出会上带上台召唤更多的人关注无家儿童,是个不错的想法。演出也就是明晚的事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沉吟,道“今天应该可以找到那个小孩子了”。
蒋主编道“嗯,那很好”,然后岔了话题道“对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看你简历上没什么要求,具体岗位也没填,就主要强调了用人单位提供住宿”。
我缓缓道“对,现在北京的房子太贵了,我有点儿要露宿街头的预兆了”。
蒋主编亲和笑了笑,问我除了简历上要求提供食宿外,还需要什么条件。我想了想,说没有了,最重要就是提供住宿问题,最好是那种强制性一定要住在单位宿舍的。蒋主编听了笑责我这是什么无厘头的条件,我笑了笑算是回答。
最后蒋主编说是他有一个朋友做旅游,有一份工作的职位是旅点撰稿人,由摄影师拍摄的照片,需要我根据景物撰稿出一个富有感染力的故事搭配这个照片,给人一种遐想无限的感觉,目的是要吸引人去那里旅游。公司没有包食宿这一块,不过我去的话,蒋主编可以跟那边说个人情包下我食宿。问我考虑要不要去。
我问蒋主编说能让他们强制性包我住宿吗?不用真强制性,就是问的时候这么说。蒋主编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帮忙,我说那绝对没其他问题了。
通往别墅的羊肠小路上,路边有一种树,这个季节正落白色的小花,还有一种很香的气味,我不认识这是什么树,但它的叶子很平常,枝干也很平常。
那边的车道路两旁梧桐树一夜之间叶子长大了不少,有一个荔枝那么大,轻风一过,还能听到哗啦啦清亮的声音。
我拎着葡萄柚进厨房,华嫂正在做早餐,我招呼了声“早上好”。
却不料华嫂被我吓了一跳,回身时还有些魂散未定,边回我道“李小姐”,一边好像还有意的遮挡身后燃气炉上的锅。
我虽奇怪她的举动,但也识趣,将葡萄柚往台子上放了就要上楼,想待会儿再来做饭,但见台子上有华嫂泡好了的黄豆,说是要给秦政打豆浆,我将葡萄柚提了提,我说“华嫂,要不那豆浆你喝了吧,我想待会儿给秦政打果汁,我早上特意去买的葡萄柚,特别新鲜”。
说话间,华嫂那边的锅已经开了,华嫂有些谨慎的盖了盖子,回身不自然的对我笑了笑,那锅就端到了一边,也不见动。华嫂道“那我问问秦先生”。
正巧这时秦政从楼上下来,一身家居服,显见今天不打算出去,我心里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似不经意看了我一眼,在餐桌前坐了,拿旁边准备好的报纸看,华嫂给他端了一杯牛奶,问道“李小姐早上特意出去给买了新鲜的葡萄柚,说是要给您打葡萄柚汁,您待会儿喝点儿吧?”。
我也立刻上前讨好道“挺新鲜的,上面还沾着晨间的露水呢”。
秦政这才抬头淡淡瞥了我一眼,眸子里的光深沉难测,看了我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勾了勾唇角,忙着就去收拾,华嫂在一旁要帮忙,我坚持要自己来。先将葡萄柚洗了,然后将皮小心的去了,拿了榨汁机,将果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往果汁机里放,我边将果子往榨汁机里放,边回头有一眼无一眼的打量秦政,他低头专注的看着报纸,不时呷一口牛奶,一件黑色宽领纯棉T恤,一条银色莱卡布棉裤子,脸部线条棱角分明,英挺的鼻,我从没注意过他竟是这么的俊朗好看,沉稳从容,我这也才注意到,他和秦邺长的不怎么像,不仅是他五官刚毅,而秦邺容貌偏阴柔,更是模样神韵哪儿都不像。
秦政似乎感觉到了我在盯着他,从报纸里抬起头,视线向我落过来,他看的我措手不及,动作僵乱,我慌慌张张的盖上果汁机的盖子,将它禁锢到底座上,接通了电源。
轻轻的呜噜噜的声音打碎里面的水果肉,秦政收回了视线放报纸离开了,我以为他生气了,却是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将果汁倒进玻璃杯中端过去,他没什么表情看了我一眼,我没走,盯着他,不自然的抬了手去触*的头发,被他厌恶的抬手给挡了住,清冷的声音“你干什么?”。
我不自在的收回了手,指了指他的头发“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弄弄”。
他冷淡的打断我道“我自己弄就行了”。
我跟秦邺的早餐不变的玉米粥和馒头,偶尔改膳是发面饼。
家里的电话有分线,装在秦政的书房和卧室各一个,主线设在客厅,以便华嫂接听,电话是那种古典的西洋纹花式样,在墙壁上悬挂着。早上我下楼来,看到电话上红色的提示灯一直在闪,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我听到了他和方正卓的谈话,方正卓说“户口落好了,两个星期后他们从英国回来”。
秦政道“嗯,那就好”。
停了一会儿,方正卓试探问道“秦政,如果她曾有过加害你的心……”。
短暂的沉默后,秦政冷冷笑了笑“她何止有害我的心,她心里一直是恨不得我死了才好……你待会儿就把孩子带过来吧”他沉吟道“秦邺喜欢她,就当我是替秦邺这么做……”。
这顿饭我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华嫂上来收拾,说秦政叫我下楼去一趟。
晨曦阳光细碎的透过树枝间的空隙影到玻璃上来,金闪闪的点。我低头翻着通讯录,给蒋主编去了一条短信“钟长汉的电话号码您发我一下吧,我之前的手机丢了,号码都没了,谢谢”。
‘滴滴’新信息接收到的声音。
华嫂端着一个盘子,给秦邺的那一碗粥原封不动的收拾进盘子里,盘子有些重,端起来很偏移,我上去帮忙,华嫂连忙恭敬的挡了,不让我沾手。
随着华嫂出去,我站在楼上的围栏处向下看,玫红色的沙发,绒白地毯,白色实木纹花茶几。给我背面的秦政英姿峻朗在主沙发里侧靠着,搭着腿,一双白色拖鞋,一条轻棉家居裤,随性洒脱。方正卓一身挺拔西装,在一旁的沙发里坐着,目光却是慈爱的正抬手抚摸着身边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的头发,正专注的和身旁小男孩说着什么。
这场景竟透出他们平时难得一现的温和柔情。
我一直都迷惑着一个问题,就是男人在当了爸爸后的心理变化,女人怀胎十月,而他们无关痛痒,怎么体会一个小生命到来的喜悦和激动。如果不是跟他们之间有时间的摩擦,是不是就不会产生那种浓厚的亲情?何来父子情深之说?只单单因为他是那一个特定角色----爸爸?
☆、- 拾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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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同意让我带小男孩去钟长汉的演出会上,我诡异的笑了,我煞费苦心得到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善解人意道了一句“如果不太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找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样,别还给你们惹了麻烦事”。
秦政盯着我似笑非笑,道“那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思吗?”。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具体所指,话不好乱说,所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方正卓带来了一个大行李箱,看意思像是小北以后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华嫂带小北去换衣服,我也回房整理着装,反锁了门,不安的喘着气,我迫不及待的给钟长汉打了一个电话,等待着连线音,心里莫名来的紧张,调节着呼吸。
电话是钟长汉的助理接的,听他说钟长汉正在排练,我觉得正是时候,便以东方传媒的名义说有工作过去谈,我叫李喻,请助理务必转达。
我挑中一条碎花连衣裙,领口处镶染了几颗*珠子,搭了一条墨蓝色打*。头发打了发蜡,披散下来,戴了一顶粉色花朵草帽,单肩背了一个大包。
小北换上了件迷彩小褂,一条宽腿休闲裤,被华嫂带到厨房去给他榨草莓果汁,方正卓坐在沙发里叼着一颗烟在闲闲的吸着,只是眉头微蹙,似有心事。
秦政在我后脚从楼上正下来,此时一身剪裁*的西装,英姿飒爽,周身自然透露着一种威严。
华嫂牵着小北从厨房出来,他跟方正卓熟,依着方正卓的腿,好奇的打量着我,他两只眼睛一笑弯弯的如月牙,两排整齐的小牙齿,指着我的裙子,腼腆道“你们女生穿裙子真好看”。
我在他身边蹲下身,笑了笑“真好看啊?你穿的小军装也很酷啊,要不你跟我换换吧,我觉得你的小军装特别酷,对吧?”。
小北更害羞了,往方正卓身后藏了藏,只咯咯的笑。
秦政他们都在一旁低头看着,脸上隐有笑意,华嫂也逗小北道“跟姐姐换换好不好啊?”。
“我不要,裙子是女生穿的”,小北双手抹着脸,往方正卓的身后蹭,害羞的笑着。
秦政示意了让方正卓送我和小北去京艺公司,我制止,说道转送我们去钟长汉排练的舞蹈室就行,我报了地址,方正卓从茶几上拿车控钥匙要走,小北的可爱让我还有些忍俊不禁,笑意正浓,见要走,我回了身看秦政,眼睛仍在弯着笑,我向秦政走近,之间只差一步的距离,我抬起头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我弯着眉眼对他微微的笑着,抬起手触碰到他的领带,语气体贴道“领带系的有点儿歪了”。
意外他竟没有推开我,在我决定要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他不耐烦挥开的心理准备,所以我当时还有一种要死缠烂打的气势,而他却安静的站着任我帮他把领带系了系,他低着头,正映在我迎过去的目光里,他的眼睛黑的像墨,里面似有种深沉的暗涌,灼灼的看着我。
方正卓站在一旁没说话,盯着我们,若有所思。
小男孩现在更显得素净了,只是那红扑扑的脸仍是没有变,他们给他新取了一个名字叫沈骥北,他以前的名字叫小亮。
我皱了皱眉,说“怎么取这么老的名字?”。
方正卓道“等到他到了适当年龄的时候就不觉得老了”。
自从上次我偷给他录音的事后,方正卓的态度就对我疏远了很多,只是默默的打着他的方向盘。
我本来想问怎么没跟秦政的姓而姓沈也识趣的咽了回去。
小北很安静的坐在车里,扬了扬头看了眼窗外,仰起脸看我“姐姐我们要去哪啊?”。
漫天飘着的白色杨絮柳絮,车窗严实的关着,窗外繁华尽数向后退去,突然小北指着窗外道“姐姐你看,那么大的狗啊”。
我随小北小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车开的快,我并没看到,但还是附和小北道“嗯,小北要是见到了狗可千万别跑,别拿东西扔它们,它们会咬人”。
小北仰起脸看着我认真道“我们老师说,见了狗不能跑,要在原地蹲下去,狗就不咬你了”。
我挑了挑眉“嗯?老师说的啊?你上学了啊?”。
小北点了点头“嗯”,稚气的声音,有些忽高忽低“我上的是小班,那里还有中班跟大班呢,他们都比我大”。
我语气也随着轻缓道“是吗?那你以后也会长他们那么大,长那么高,是吧”。
小北诚挚的小脸,点着头“嗯,我以后能长成天那么高,树都没我高”。
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模样,我忍俊不禁的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时候长那么高啊”。
小北驽定的点了点头“嗯”。
就连正沉默开车的方正卓都忍不住笑了,透过后视镜慈爱的看了一眼小北。
方正卓将车开进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才让我们下车,停车场四周有昏黄的壁灯,方正卓一直看着我跟小北进了电梯他才开车离开了。
我报了公司名称出示了身份证,大厅的保安还要去和里面请示完之后,才允了我和小北进去。
我拉着小北的手穿进长长的走廊,地板是一种软质的聚氯乙烯地板胶制成,踩上去轻的没任何动静,我那天和钟长汉过来并没觉得这条走廊这么悠长,小北好奇的四周看“姐姐,这是哪儿呀?”。
我说“这是练舞教室,你看,是不是很大,他们跳舞都在这儿跳,一会儿你也在这儿跳舞,好不好啊?”。
小北惊叹道“这么大呀,一个人在这儿还害怕呢”。
我说“是啊,你一个人在这儿害不害怕啊?”。
小北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的“我不害怕,我能跑,要是有老猫追我,我就跑。姐姐,你害不害怕啊?”。
我看着小北亲昵的笑了笑“我也不害怕。那你跑的时候跑慢点儿,别摔着”。
他听的认真,喃喃的“嗯”着,我们已经到了钟长汉的练舞教室。
钟长汉见我抬手打了一个招呼,是和他的助理一块儿过来的,见到我对我很官方的客气,客套了两句,我牵着小北很兴奋的给钟长汉看“刚刚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来就是跟你说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
钟长汉眼中的光闪了闪,对我笑了笑,低头看小北,他蹲下身去跟小北打招呼,柔了语气道“你今年几岁啦?”。
小北伸了两只手摆出手指头“六岁”,看到练舞室里这么多人,有些怯生生的往我身后躲,紧紧拉着我的手,头从身后冒出来,想看又不敢看。钟长汉笑着,摸了摸小北的头发,小北就很好奇的眼光仰着头看他,一双眸子清澈纯真,引的钟长汉的助理都忍不住蹲下身去逗他。
钟长汉起身,看着我,眼中的光明灭,提起唇对我缓缓的笑了笑,他几分歉疚,说“对不起”。
找到小北的时间太晚了,他们明天演出就开始,所以公司不得不找了另一个小男孩来代替。
我缓慢的笑,点了点头,半天终是说出一句“应该的”。
小北很乖,跟在我身边也不闹饿不闹累,我带他去商场里买了两件衣服,他也不挑,我问他好不好看,他稚嫩的声音“嗯,真好看”,我问他喜不喜欢,他仍是童真的点头,笑眯眯的“嗯,喜欢”。
公交车上人很挤,有人见我带了孩子要让座,我坚持说两站就下了,便谢拒了,也正好让小北锻炼一下坚强,我把他圈在身前,让他自己好好抓着扶杆。
钟长汉说的对,大家的目的共同只有一个,用什么方法和途径不重要,最重要是都把结果完成好。
其实都一样,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目的都是为了把捐赠事渡做到,以后那些无家可归可怜的孩子就都有家了。
都挺好的。
车晃晃荡荡的过了四五站后,车上的人也都下的不少,下一站就要下车,我牵着小北就往后门走,我从包里找钱包刷卡,这一低头,我心里顿时一惊,背包的拉链整整被拉开着,我慌忙检查里面的东西,手机倒还在,可我的钱包不见了。
我将背包拿下来左右的翻找,我又慌张往前面去看,地上也没有,我问售票员这车有没有监控,她说没有,立刻我像是被一个闷雷给砸住了一样,我说我钱包丢了,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售票员说“刚刚是在门口站着呢吧?”,我点了点头,售票员道“可千万别在门口站着,小偷就喜欢在门口,得手了好跑”,我心急的像堵了什么东西在胸口处,闷闷的转上来,惹的鼻子闷。
我有点儿慌神了,掏出手机就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可秦政没在,我就跟华嫂说我钱包丢了,说着说着就哽咽不出声了,华嫂慌张的劝我让我先回家再说,我呜咽着应着。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秦政就打了过来,他问我在哪儿,我说我马上就到家了,他说先回来再说。我站在车门口抿着嘴,抹着眼泪,售票员一直安慰我说别着急了,先去银行挂个失,我点着头谢着。
小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我幽幽拉着手,他只是眨着眼睛看我,在我身后跟着一声不吭的踏踏的走。
我到家时,秦政也刚刚在别墅门口停了车,他下车向我走过来,想问什么,看到泫然哭泣的我,只语气平静道“先回家再说”。
☆、- 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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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嫂带了小北去洗脸,我有些颓然,上楼将东西丢到了床上,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跟秦政征求报警,秦政并不以为然“报警也只是去录个口供,然后等着联系,你坐的公交车上又没有监控录像,人流量那么多,你认为能找到的可能性大吗?”。
秦政说的我心里更寒了,我说那怎么办,我的钱包就白丢了。
他沉吟了片刻,道“丢就丢了吧,以后也长点儿记性”。
听他说的可真是云淡风轻,我那火气也正好压到那儿,便不由迁怒他,也不管不顾了,声音都高了很多“你说的轻巧,不是你丢钱。你多有钱啊,就算你丢了你也不在乎,你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权利,你在乎什么啊,人命在你手里都能随意玩弄,想捏死就捏死了”。
秦政听着我的莫名其妙,表情开始阴沉,但最后只是锁了锁眉,他的声音难得的轻柔,他说“是,我不在乎。你丢了多少,我全数给你,就当是我丢了”。
我越听越生气,可不就是财大气粗,我人格上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没好气道“不稀罕,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你的钱,还是那个数也不是我的,我心里拿着不痛快,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似乎终于被我惹怒了,脸色越来越愠怒,他不耐烦的低斥道“疯够了没有,疯够了就给我好好的待着,别在这儿疯疯癫癫的”,而后轻吐了口气“要哭出去哭,别在秦邺房间里闹腾”。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觉得委屈了,湿湿的泪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起纸巾就跑下了楼,华嫂一直在楼下站着,见我下来,上来劝我,我紧紧抿着嘴摇着头说没事,就出来在后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坐在那儿很安静的掉着眼泪,越想我就越是追悔莫及,悔不当初,只怪自己太大意,怪自己太马虎,对万事都那么掉以轻心,越想着那眼泪就跟水管漏水似的,一直涌淌在脸颊上。
朦胧水雾中,小北小迈步跟了过来,看了看我,自己慢慢的爬上长椅在我身旁坐了,一动不动的,偶尔偷偷的抬脸看我一眼。
我看到他乖巧懂事的稚气模样,眼睛中又波涛汹涌,我将脸撇到一边紧紧的捂住了嘴。
小北很安静的坐在我旁边,单纯的眨着眼睛看着这个后花园里新奇的一切,一直等到我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我哭的太凶,脑袋都有些缺氧,空白一片,我怔愣的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等缓过神来,我看着小北笑了笑,幡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有点儿小题大做,也就丢些钱,我竟然闹的跟生离死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