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看着我,一张小脸洗的白白净净的,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有湿湿的水雾。
我起身向小北伸手,小北从长椅上跳下来过来伸出小手牵住我,甜甜的叫了我一声“姐姐”。
华嫂见我回来忙上了前来,或许是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语气柔声的哄了我两句。
我喃喃鼻音“秦政在房间吗?我想跟他道个歉”。
华嫂道“秦先生刚刚走,好像是公司还有个会,接了个电话,走的挺匆忙的”。
我牵了小北回了我房间里,给他拿了一个大果粒喝,他进了屋子就很安静的坐进沙发里,也不乱动,只是好奇的抬头左右打量。
我想着拿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说这两天回家一趟补办身份证的事,我翻包找手机,拿了一下床上给小北买的衣服的袋子,竟看到我的钱包在这里面放着,我又惊又喜忙把钱包拿出来打开看,我的天啊,我的钱包竟然没丢,一时之间心头涌过万千情绪,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是什么时候把钱包放进了这个袋子里,我只记得上车的时候从背包里拿出来刷了一下卡,然后把钱包扔哪儿了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这真是让我既兴奋又羞愧,也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我当时还在公交车上对着售票员哭呢。
我激动的下楼跟华嫂说我钱包找到了,本来该喜出望外的事情,现在我却是啼笑皆非。
华嫂倒很高兴,贴心道“没丢就好”,然后故意笑话我道“好了,现在不哭了?”。
我不无苦笑。华嫂笑看着我,见我情绪没事了,便问道“今天晚上李小姐还做酪梨寿司吗?早上我问过秦先生了,他说今晚上回来吃饭”。
我想了想,昨天也说好的今天要给秦政做酪梨寿司总不能食言,而且也正好借此为刚刚冲动和他顶撞的事道歉。我点了点头,但下午我还有两节舞蹈课,我说等我去上完课回来就做,顺便我在外面买几个新鲜的酪梨回来。
华嫂跟我说秦政表面上看起来特别冷漠无情,其实他内心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出资已在全国开办了有几十家孤儿院。他或许是跟小时候的家庭经历有关,所以才有现在这种冷酷的性格,不愿跟人多接触,但是心地很好,她的女儿很喜欢秦政,恨不得一从新西兰回来就黏在秦政身边,天天也跟秦政通电话。
我看似认真的听着,偶尔还附和回几句,其实我早就已心猿意马。
小北在家很乖,陪我们在厨房待着,静静的趴在餐桌上练写中文字母,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着,不时还自己大声的念出来“a,o,e,i……”,写着写着下一个不知道怎么写了,就转头问我们“qi怎么写的啊?”。
华嫂慈爱道“qi就是一个9一样的”。
小北聪明,一提示就记起来了,他写下,然后又抬起头“ci是不是一个这个”,说着扬起胳膊比划着“ci是一个半圆,是个这个”。
我笑笑“对,是个半圆”。
他大声的念着“ci”,然后又趴下认真的写,过了会儿又扬起头“xi怎么写啊?”。
我说“你自己想想”。
他低头看本子上其他的字母,想了想,又扬起胳膊比划道“是个这个啊,是个叉”。
我和华嫂都忍不住的笑,被他的可爱逗的乐开了怀“对,是个叉”。
华嫂去蒸寿司饭,我相对于上次做酪梨寿司熟练了很多,按着上次记得的步骤,先将酪梨洗了,去皮切成片,正小心仔细的弄着,听到玄关处有动静,窗外的黑刚刚蔓延了整个天空,这个点应该是秦政回来了,华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边招呼道“秦先生回来了”,边接了秦政手上的西装外套挂起来,以为秦政如往常会去书房,有礼道“李小姐正在厨房给秦先生做酪梨寿司呢,一会儿做好了叫您”。
却不想秦政往厨房走了来,一贯冷漠的眸子,在餐桌前坐了,小北在他对面还在低头大声念着字母。
我尴尬的对他笑了笑,我道“我的钱包找到了,在给小北买的衣服的袋子里,当时我上车时没注意,随手就扔进了手里拎着的衣服袋子里,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啊,当时脾气大了点儿……”。
却不想秦政并不听我的道歉,他冷淡的打断我,抬起头看我,眼神锐利“滚出去”。
我正切酪梨的手抖了抖,不可思议的看他,他神色冷淡,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滚”。
华嫂听到动静慌忙跑了过来,见秦政和我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慌慌张张道“秦先生……”。
小北也惧怕的抬起了头看他,蹭下了凳子往我身边走。
秦政突然就狠了起来,指着小北对华嫂命令道“带他出去”。
华嫂见势,慌张道“秦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倒是小北被秦政唬的口气吓的‘哇’一声哭了,他仰着脑袋大声哭着,嚷嚷着“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
华嫂忙上去抱了哄,担忧的看我,不得抱着小北出去了。
秦政随后就关上了厨房的门,落了锁,他回身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想躲开他,却被他一把扼住了我的脖颈,腰正抵在身后的厨房底柜上,硌的我生疼。
他狠狠的盯着我的脸“你就那么恨不得我死?”。
我被他推的撞在底柜上,腰痛的就跟断了一样,他手上力度又缩了缩,我看到他几近狰狞的面孔,额上有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心里真是莫名的兴奋,比我想象中要悲愤很多,于是我缓缓的对他笑了,嗤道“知道了”。
我看到他瞳孔急剧的收缩,我心里真是无可言喻的畅快,他看到我的笑,惹的他更阴狠了起来“你早就清楚我会知道,你那么做,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厨房门是通透的玻璃门,外面华嫂和几个佣人在拍打着门,她们喊着,秦政并不理,他两只手死死卡着我的脖子,慢慢收缩,他的眼中怒火幽暗,咬牙切齿的痛恨“掐死你,我们大家都一了百了”。
一瞬间我仿佛像被溺进了大气层里,身体虚浮的想要飘起来,却被大气重重的压下来,然后快速快速的压的我喘不上气,肺部慢慢的吸附成一层纸片。
那些混乱的手掌拍在玻璃上,沉闷的声音,我听到方正卓焦灼的在门外喊“秦政,你快放开她”。
我只觉得肺部快要炸了一样的,好难受,我本能的去推秦政,他的力气之大,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所有力气都用在手上,突出的青筋。
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真是清脆,我看着秦政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带着朦胧的水氲,我扯了扯唇角,疼的我眼泪还是流了下来,我看到他的眼神闪了闪。这时方正卓正冲了进来猛力推秦政,就像两年前在草原上一样。
方正卓低吼道“秦政,你快放开她。你忘了两年前你是怎么过来的吗?”。
秦政听到,忽然低低的笑了,语气却悲凉“两年前?我就是记得两年前太清楚,才会一再的纵容她”。
那凄凉幽暗的双眸那么冷漠的看着我,旋即松手一把将我用力的推了开。
钻心的疼啊,我倒吸一口凉气,左胳膊上立刻像被泼上了一盆水一样的粘腻,我被秦政推的往底柜靠过去,案板上的刀就深深扎进我的左胳膊里,我感觉到胳膊里的骨头都摩到了那冰凉坚韧的触感,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湿了身后的底柜,滴答到地上。我全身哆嗦着,僵直的身体向秦政靠了过去,右手抬起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 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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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戳进胳膊里将近一厘米深,大概有三厘米长,缝了八针,刀扎进我胳膊里后,当时痛的我向秦政靠过去后就昏厥不省人事了,我醒来时是方正卓在陪着。
伤养了也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偶尔在后花园里走走,秦政下命令封止了我的出行,方正卓的所谓照顾,实则就是看管。
从我在医院醒来就没见过秦政,方正卓说是出差了,具体我没问,对于秦政的一切事情我都没兴趣知道,除了他的死讯我很乐意听。
伤口拆线之后就是落下了一个疤,起初方正卓要带我去整形医院修复,我执拗不去,后来想想不至于跟秦政生闷气而苦了自己,再说花的是他的钱,于是就痛快的跟方正卓去了。
看来这次我是真把秦政惹急了,方正卓是他的得力部下,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他自己出差都不带着,特意留下来‘照看’我,看来我的存在比他的生意重要,把我给其他的人看他都不放心。
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都很安静,就没打算再跟他们对抗,除了我受伤的第二天那次,我拼了死活都要从医院出来,因为那天是钟长汉在鸟巢的演出会。我试了任何能想到的逃离办法,换护士服偷偷的溜、捆床单跳窗户我都试了,都被方正卓精明的识破了。我当时就跟疯了一样,就连方正卓都说“你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惜一切代价,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次我不去,我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钟长汉,我进东方传媒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钟长汉,而后来我工作没了,找到小北给钟长汉就是我唯一能和他来往的希望,我竭尽全力的找小北,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北,可是钟长汉公司不用人了。
为了小北去钟长汉演出会上的事,我那天在方正卓家录音虽然没成功,但我从他家出来后在半路还是去了公安局举报了秦政买卖人口,想着把他早些抓进去,我好能带走那个小男孩。虽然方正卓说了这不会判刑,顶多是拘留两个月罚些钱,但是秦政的声誉会在商界消损,不管怎样,我就是看到他痛苦就好。
方正卓说“你竟然想到以秦邺来支配秦政的注意力,可见你还是有心,知道秦邺是秦政的命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秦邺本来就是为你而死,他都已经死了,你还拿他出来欺骗他的哥哥,还让秦政再回忆一遍当时的疾首痛心,你不觉得残忍吗?你没失去过亲人你真是不体会那种痛”。
我听着,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白色的窗帘微微飘荡着,强烈的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塑胶地板上,轻柔而安宁,我并不说话,只当是心如死灰。
方正卓也有分寸,见我不理,只问我说“问你一个问题,我只想知道,那天你打电话给秦政说钱包丢了是真的吗?”。
我不明白方正卓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略有期望的眼神,我还是对他认真地说“是”。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也不枉他为你担忧一场”。
方正卓说“那天早上,你给秦政系领带时我就感到不对”,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应该早点儿提醒秦政,你之前还在我家录音要告他,怎么会突然就大转了性情对秦政深情暧昧,华嫂说你看了一部电影深有感触,所以才会变得对秦政好了,我就觉得不对”,他淡淡道“都说善变是女人,你倒是不爱善变,一恨就恨到底了”。
最后方正卓说“其实你当时一进公安局的时候就清楚有一天秦政会知道吧”。
钟长汉已经离开北京了,看他官方网的动态是去了安徽参加国剧盛典,后来又共与昆明中歌榜欢唱会,还上了两个访谈,最近他的事业颇有建树,也算是功成名就,拿到了几个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奖项。钟长汉在中歌榜上的开场舞尤其好看,隐带动感拉丁风情,他的这几个视频,我总是贪恋的一遍一遍重复的不停的看。
我自己看还不够,还拉着紫杰一起看,紫杰都觉得我疯了,他说“姐,你别整天做梦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真那么喜欢他,那你就去跟他说啊”。
秦邺的这本被我深藏用以救命的日记在抽屉里也不知呆了一个一个又几个月了,之前不拿出来是左右顾虑太多,经过这次事后,我决定等秦政回来我就把日记给他,然后痛快收拾包走人,他再也不能来阻挡我的青春我的自由,没有任何事可以再来给他要挟我。但是这左等右等都不见秦政回来,我追问方正卓秦政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答,只每次走程序似的带了我去医院复查伤口。
窗外阳光明媚,屋子里拉了窗帘,所以显得暗淡。我正拿着秦邺的日记看,小北轻手轻脚的推开我房间的门,我回头正见到他正扒在门口往里探头,我笑了笑,招呼道“小北,进来玩儿吧”。
他轻悄悄的走进来,我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在我对面坐了,他前倾了身体小胳膊趴到了桌子上。
两只眼睛弯弯的,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摸了*的头,我说“你在学校跟同学玩的不好啊?”。
他抬头看我,清澈的眸子,小脸皱了皱“嗯,他们老打我”。
我惊异道“他们是你同学吗?”。
他拖着长长的音“不是,一个比我大,一个跟我一样大”,说着,掳了袖子“你看”,给我看他的胳膊被擦破了一层皮,上面华嫂已经给处理过伤口,他嘴巴稍有些撅起来“他们推我”。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胳膊,我说“那你跟人家动手了吗?”。
他汪汪双眼看着我,歪着脑袋,安静道“没有,我没打他”。
我笑了笑,按着他破皮的旁边,温柔道“疼吗?”。
他委屈的点了点头,隐有喃喃鼻音“嗯”。
我说“他们都打你吗?”。
他说“没有,那个大的打我,那个小的没有”。
我说“我怎么听说你跟人家在一起玩儿,都是你先动手的啊?要不就是拿树枝戳人家一下,要不就是突然拍人家一巴掌?”。
小北眨着眼睛,嘿嘿的笑“我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我看着小北,认真道“那怎么行呢,跟人家在一起玩儿你老打人家,那人家也打你,你要好好跟人家玩儿,不能动手,那以后人家就都不跟你玩儿了是不是啊?”。
他很认真的听着,稚嫩的“嗯”着,又待了一会儿,起身跳下椅子噗蹬蹬的跑了。
我问华嫂这件事会不会告诉秦政,华嫂说秦政已经知道了,小北这不是第一次跟别人打架。看秦政并没有要去学校处理这件事的意思,想必也是不想宠小北,打架这种事在小时候谁都会有,慢慢的经历,慢慢的长大。
后来一天,我看到小北正伸着小胳膊给秦政看,秦政蹲着身子给他贴创可贴,一边还跟小北说着什么,我也想看看小北的伤势有无碍就过去了。
正听到小北粘糯糯的声音“嗯,我不跟他们打架,上次姐姐跟你说的一样,说我要是跟人家打架,以后就没人跟我玩儿了”。
秦政笑了笑,温柔的揉了揉小北的头发,抬头看到我,起了身,深眸淡淡。
小北见我,努乖叫我“姐姐”。
我看着小北笑了笑,扶了他的小胳膊瞧,秦政的创可贴已经贴的好好的,我将他的袖子慢慢的放下来,对小北微微嵌了严厉“又跟同学打架啦?”。
小北抿了抿嘴“没有,他们打的我,我没还手”说着眼睛里不禁泛了些泪光,小北眨了眨眼,声音微微的“上次姐姐不是跟我说啦,我没先动手,他们用树枝划我,我也没还手”。
看着小北的坚强和着委屈,我心里终究是一软,过去拉小北的手“小北最乖”然后说要带他去买东西吃,问他想吃什么,小北想了想,仰着脖子试探性的问我“买俩果冻可以吗?”。
我笑,应他,牵了他的手就要带着走,秦政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中不明的光明明灭灭,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就那么看着我们,也不说一句话。
倒是小北牵着我的手,仰起脸看秦政,然后目光游离到我脸上,怯懦懦的问我“姐姐,叔叔不去啊?”。
我拜托蒋主编为我做的假合同好了,前两天我已经去了蒋主编为我推荐的那家旅游公司面试,一切都妥当,合同也都已经签好了,因我的伤所以上班时间延迟了两周,只是合同上有包我食宿这一块,但缺了一点强制性(员工一定要住单位宿舍)。秦政是个资本家,太精明,不是那么好骗,所以我便拜托了蒋主编借他朋友公司的印章为这份有强制性住单位宿舍的合同上盖个章。
约在了一家茶饮店见,却是钟长汉也在,蒋主编说他正跟钟长汉谈事,正好我打了电话来,就一起见个面了。几个月不见,他更显英气逼人,他如常戴了顶帽子,起身跟我打招呼时,我恍惚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这实在是让我喜出望外,一时间虚幻的跟泡沫似的。紧张的心不停的砰砰的乱跳,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就像是怀揣了面小鼓,连呼吸都是慢的,而最后,面儿上却也只是跟他随便问候了几句近况,场面上客套了几句。
我接了合同,因蒋主编还有事我们便就散场了。钟长汉起身主动说要送我,说是要为上次小男孩的事向我道歉。我本来客气了两句,他坚持要送,我也正盼此意,便上了车,车往别墅区的方向开,我实在记不起上次指给钟长汉的那个小区是哪家,于是随便指了一个,钟长汉开进去疑惑道“你搬家了吗?我记得你住的地方还在前面”。
我心慌的笑了笑,撒了谎说“就是这里,你可能记错了吧”。
他似如梦初醒的笑了笑,开了车门锁,道了再见。
其实我一路上都在计算该怎么跟他开口,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有那么一时间我冲动的差点儿就张口对他表白了,可是最后还是理性压过了感性,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着他的车缓缓开走,我失落万分,心口处有什么积压在那里久久舒缓不去,使我不得急促的呼吸着,车越来越远,我知道,以后见不到了,从此再无瓜葛的两个人,我开始后悔没告诉他,其实告诉他,就算被拒绝了,我也算是真真正正的爱过他了,为什么我那么懦弱就是不敢告诉他,如果我连让他知道我喜欢他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有多爱他。
被他拒绝不是伤害,错过他才是最大的伤痛。
我就是没用。
我就那么愣愣的站着,急促的呼吸着,却突然看见他的车在门口的警戒栏前停了下来,好像是警务室里没人,车被警戒栏挡住了,我看着他的车停在那里,我呼吸先是窒了一秒,午后的阳光就照在车身上,反着晶亮的寸光,反射进我的眼睛里,我不顾一切的向他跑过去,高跟鞋跑的我跌跌撞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辆车,生怕车突然间开走了,明朗的阳光,我心是那么焦急忧虑。
我胡乱的拍打着他的车窗,上气不接下气,他打开了车窗略显疑惑,我看到他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纠痛,我像是最后要抓住什么似的紧紧的抓着车柩,我急切的感情“钟长汉,我喜欢你”。
帽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他偏头看我,似乎怔了怔,片刻后他缓过神来,倾身将车门推了开“先上车吧”。
冲动是魔鬼,等我真把心里的那块石头表白出来了,我才淋漓尽致的体会到窘迫一词。我脸滚烫的不知如何是好,欲解释,却越解释越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心里更乱,到最后语无伦次起来,搞的自己更狼狈,钟长汉倒一直都不说话,只是开着他的车。
我想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里了,我也只有顺其自然,事来顺受了。都表白了,还怕什么呢,拒绝不拒绝,不都是伤心一次。
我无憾,曾经的岁月,我不曾错过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我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直到许久后,他开口道“我们去喝个东西吧”。
☆、- 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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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了一场雨,现在乌云虽尽散去,但天空还是灰蒙蒙,到处都湿漉漉的,风一吹丝丝凉意,我刚一开玄关的门,小北就迎了过来,仰着小脑袋咯咯的对我笑“姐姐你回来啦”,华嫂也迎了过来,亲切道“今天上班怎么样?”。
我道“挺不错的,同事都挺照顾,工作操手的也算是老本行了,也算能得心应手”。
华嫂听到为我高兴,道“那就好,最主要就是新进了一个工作环境前两天心理上会生疏无助一点儿”。
我点了点头,小北粘我,往我身边依,又害怕我不高兴,边注意着我的表情,我低头看着他柔和了声线问道“小北今天去哪儿玩儿啦?”。
他说“小叔叔带我去玩儿了”。
我疑惑,抚摸着他的脸“小叔叔是谁啊?”。
他睁着炯炯的双眼,想了想,然后低了头,掰着手指,一副好像自己犯了错误的样子,声音几不可闻“我也不知道”。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小北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买东西吃”。
我问了华嫂要买的菜一并给带回来,华嫂拿了伞让我们带上,我看了看天,只是渐渐的暗了,但天色明亮不像再有雨的意思,天气预报也只是说阵雨,便嫌麻烦没拿。
超市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估计小北看的都有点儿眼花缭乱了,他转了两圈一样都没有拿,我说“小北,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最后他怯懦懦的指了一袋果冻,我笑了笑,说“你拿吧”。
他这才放开心拿了一袋捧在怀里,我从他手上拿过来,我说“来,放到这个车子里,一会儿咱们还要去交钱,然后再给你拿好不好啊?”。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递给我,我又给他拿了些小点心之类的,带他去结账时,在收银台上又要给他拿两袋*糖,没想到小北拦住了我,稚气的声音“够了够了,吃不了了”。
惹的收银员和旁的人都笑了,我看着他笑道“你倒是不贪心啊”。
我不知那时我眼睛里有多宠溺。
小北越来越黏我,晚上我正靠在床头看书,华嫂已经给小北洗漱好,他穿了柔柔的睡衣又在我门口扒头,华嫂带了他来说是他想要和我一起睡。
平时我自己睡的时候不太注意,左翻又侧,被子一夜不知道要掉到地上多少次,小北在这里,我便是夜里常常醒,生怕压到了他,或者他踢了被子着凉,也还好华嫂晚上时会来看看我们的被子。
窗外寥光暗淡,我静静躺着,如钟长汉所说,如果要和他在一起,我就需要承受一般女人所无法承受的,躲躲藏藏,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也不能想见时就能见到,有时候必要的话还要装作不认识,生病了得学会一个人扛,难过了得学会一个人受,想念了得学会淡忘。
就连最基本的一起吃个饭都要限制,以至于每次见面都会拉上紫杰为我们当挡箭牌,可最后还是被记者偷拍到我和钟长汉坐在一起观看表演的照片,而且一夜之间全城皆知,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在网上轰动不小。
紫杰在我和钟长汉之间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而他却也恰恰是这次偷拍事件的主导者。
那天我向钟长汉表白之后,钟长汉心里似乎也有些乱,说是要一起去喝个东西,却是开着车转来转去都不知该去哪里,我也对于上次在‘水吧’遇到偷拍的事件还心有余悸。
北高高中最喜种香樟树,据说共有386棵,他们学校每年也就共招生386人。
我因之前来学校拿紫杰他们的稿件,所以以东方传媒的名义办了一张通行证,现在正用的上。学校真不失是一个好地方,不用担心会被偷拍。
淡淡的樟脑香气,此种树枝叶茂密,冠大荫浓,枝叶被修剪的整齐,地上只有几淡的白色光点,影在钟长汉的衣服上,鞋上,像是一颗颗发光的小精灵随着脚步的移动跳跃。
教学楼高大耸立,钟长汉站在前面多停留了一刻,我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似乎面前这悠长的楼梯勾起了他的很多回忆,他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我,又接过了另一瓶,对我笑了笑,不无怅然。
他跟我讲他小时候有次跟人打架,那是小学快毕业时,他们都去天台上玩儿,玩一个'兵抓贼'的游戏,后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他就看一同学不顺眼,两人就一起去了厕所,在里面就打了起来,最后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是整排扣子都没有了,衣服是敞开的,对方是后来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我忍不住的笑了,能想象的出,两个孩子愣头愣脑却气势不屈,闷着头一味的想要把对方放倒,那口恶狠狠的气死命的挠抓对方的场景。
下课铃正响,各个教室里的老师先后拿着教科书出来转弯进了办公室,这时学生也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了。高中生也正是追星的时候,钟长汉也是一代偶像,怕学生会认出,所以我和钟长汉就去了学校后门走。
一个废弃了有段时间的水池,但水还算干净,里面飘着几片荷花叶,深绿色。一条幽静小路一旁是一整片的香樟树,夹杂着有几棵藤蔓,我们走进那条羊肠小路,正撞见一对情侣在亲热,我和钟长汉尴尬的掉头就要走,那对情侣听见动静,女孩儿羞涩的低头往一边侧了侧身,男生倒是镇定身子往女孩儿前挡了挡,一回头看,竟是紫杰,他本来回头时很冷静,见了是我倒是吃惊,皱了皱眉,叫了声“姐?”,我怔了一下,随即忙推钟长汉让他转了身,他也不自然的低头压了压帽子,但这还是被紫杰给认了出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未多说。
紫杰骑着单车带着我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小路下,风吹起他宽大的T恤呼呼的在他身上鼓成一个大包,枝桠间攀附交错的影子,他说“终于巴上了那个明星,你高兴了?可是姐,你有想过后果吗?”。
之后,一次我和钟长汉一起吃饭,本来选的地点是慎过之慎,但还是被记者拍到了,晃过玻璃正看到有人偷拍,我有些慌,就想起身走,钟长汉倒是冷静,制止我道“他们都已经拍了,你现在走也没用了”,低着头又咬了口蓝莓。
相比于钟长汉的镇静,我倒是慌里慌张,不知所措,我刚想偏头看看窗外的情形,被钟长汉低声的制止“别看,只要不被他们拍到正面一切就都好说”。
我惊慌的呼吸,把头埋的低,我冥思苦想该怎么办,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低着头也不敢正视钟长汉,我道“我有个办法,不如试试吧”。
钟长汉疑惑,我讲了自己的想法,他思虑了下,也是硬着头皮道“也只好这样了”。
本来紫杰很不屑帮我们,可还是抗不住我的一再请求,还是来了,他的加入化解了这一次的险境,后来也就每每跟着我们,无时无刻他不在看着我和钟长汉之间怎样保持着距离,一遇到可疑的打量时我就要马上往一边躲闪,比如我和钟长汉一起吃个茶饮时,比如一起去逛街购物,比如一起去游乐场玩儿。
那次,我们一起在游乐场回来时,我和钟长汉还有紫杰三个人一起进电梯,钟长汉戴着帽子,戴了一只一次性口罩,在这五月风沙尤其大的季节也算正常,他在电梯的左壁站着,我和紫杰共在右壁,陆续又上了几个人,电梯缓缓而下时,却是忽的一下电梯往下猛的沉了一下,大家都吓的失声大呼了几声,但也就那一下,大概往下猛的沉了两层,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大家都唏嘘不已幸好没事。我当时正靠在电梯壁上,也不知在想什么事情,神思正处于放空状态,等我反应过来时,才慢慢的想起刚刚好像是电梯沉了,而且也反应过来,刚刚在电梯沉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女生惊呼之际从钟长汉的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紫杰看着我,轻锁着眉,然后慢慢的抓住了我的手。我看到钟长汉看向我,还有他眼中溢满的歉意。
这件事对于钟长汉来说是一个定义性的刺,他说“这就是和我在一起的后果,我连这最基本的保护你都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看着别人护在你身边”。
而通过这件事紫杰更对钟长汉看不顺眼,他说“如果他真爱你,就不会跟你搞这种暧昧,不清不楚,连最基本的逛街都要你躲躲藏藏,你又不是过街老鼠”。
过街老鼠?
怎么说呢。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计较的不是谁更卑贱一点儿,只是爱的多,所以甘心情愿付出的多。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这点儿事都不能叫苦,反而是甜蜜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我没遇到我爱的人,可现在我遇到了,爱情中偶尔应有的放低姿态,不是固有自己的高傲。
这样的全面防护,最后仍是在我和钟长汉观赏一场'冰上舞姿'时被偷拍了。当时我们的位置在观众席里相邻,我们互视笑着讲话,或者贴耳在说着什么,反正是要暧昧有暧昧,要幸福有幸福。虽然照片很模糊看不出我的面容,但是图片有力曝光了钟长汉有女朋友,这对几乎没有绯闻的他无疑是个重伤。
这件事钟长汉的公司方面一直也未出来做任何回应,但照片仍是在网络上疯传,有种要霸占娱乐头条的架势。
我一时也惊慌了无办法,每天看到这些信息评论我就追悔莫加,他的粉丝尤其转发量疯狂,有的哭骂钟长汉隐瞒她们恋情这么久,有的则是甜蜜祝福。但钟长汉却是一语未回。从娱乐圈的方位分析,这其实对他是个不小诋毁。
我徘徊无措,最后有病乱投医,在我焦灼茫无头绪后,我就想到了找秦政帮忙,我想他是一个做影视投资的,应该在娱乐圈比较吃的开,看看他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件流事再蔓延,我问方正卓要了他的电话,他接了电话听是我,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我也开门见山,最后语气已经濒临恳求,但他只是沉默代替,默然挂了电话,而后几天下来,绯闻并没有要平静的趋势。
紫杰说“姐,我觉得你挺没出息的,你既然那么恨秦政,怎么还一出事就找他帮忙”,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会儿,郑重道“你是不是隐隐察觉到什么了?”他说“你别去求人了,那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放到网上的,我只是想你好,我不愿意看到你连最基本的逛个街都要左顾右看,东躲西藏。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去找他说”。
紫杰说“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爱不爱你你都不在乎了,他要是爱你,你看,就出了这么一点儿事,他就没音讯了”。
紫杰将那些照片从网上撤了下来,流言便也不攻自破了。
雨刚停,天空还留有乌云几片,小草上雨珠晶莹,被压的弯了身子,风一吹,我被钟长汉一把搂进了怀里,树上的雨滴'啪嗒嗒'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他搂着我,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他说“紫杰说的对,机会既然给你了就一定要好好把握,别等机会走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低眸看着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但是我们的恋情不能公开,因为这不止是关乎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公司的整个团队,你……”。
钟长汉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不是杂志社周年庆那次”。
我笑了笑“那次在‘水吧’我提醒你和你的编舞老师被偷拍那次?”。
他笑了,摇了摇头。
我把蒋主编帮我弄到的强制性员工住单位宿舍的合同拿给方正卓递转给了秦政,几天下来秦政那边什么话都没回,我便收拾行李箱要走,被方正卓给拦住了,我没好气道“我还要上班呢”。没想到方正卓毫不为所动,他冷冷道“如果你想的话,这个班你就不用上了”。迫于压制,我也只好暂时放弃了用这个合同要求秦政放我走的期望,为了挣钱,我也只好先去上班,然后继续在这里住着。
有时候我会听到华嫂接电话,小声的对着听筒道“回来了”。
早上轻柔的阳光照进屋里,小北小巧鼻翼清浅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安静的铺在脸上,蝶翼一般,我半支着身体看他,不由自主地在脸上绽出一个微笑,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也挺好的。
小北醒了,小拳头揉着眼睛,见我看他,颤着眼睫毛回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喃喃道“姐姐,你真像个妈妈,你当我妈妈吧”。
这两天一直连绵小雨,阴暗暗的天气,早上我刚到公司,华嫂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她的声音压的极低“李小姐,秦先生回来了”。
☆、- 贰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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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还飘着雨,在路灯下显得清楚,有只飞蛾被雨水打湿了身体,在灯光下扑棱着翅膀,拼了命的扑打着,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我仰头静静的看着,这幕恰如我此刻的心情。
秦政出差只两个月,而再见却足足有一种陌生感。
华嫂说他从早上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事,刚刚才回了房间里休息。
等华嫂做好了饭,我主动说要上楼去叫他。
他的房间里黑着灯,窗外的光将屋内只照出大概的轮廓,床上躺着一个黑影,我扶着门把手,看着安静的他一时有些出神,站了片刻后,是他说了话,声音在黑暗里低沉的沙哑“有什么事吗?”。
我被惊了一跳,没成想他是醒着的,手上紧紧攥了攥门扶手,我有些掩饰慌张,道“华嫂做好饭了,你起来吃点吧”。
晚饭毕,怕秦政还没吃完,于是我就在房间里小坐了会儿。等华嫂来收拾,我才下楼,却没见秦政人,华嫂说他才刚刚出去。
沥青路面上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小路在黑夜里看曲径悠长,两旁整齐的树无限延绵,秦政靠着路边慢慢的走着,像是散步,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身上,真像我做的那个梦里,我爸穿着一身中山装背对着我慢慢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但我却未看到他此刻满腹的心事。
看着秦政显些孤寞的背影我张口叫了他一声,他顿足,回头看我。
我两步紧追了上去,脚上是未来得及换下的家居凉拖,一下阶梯就踩了一脚湿泞染在脚上粘腻腻的。
秦政的头发未整理,柔顺轻逸,并不是平时的往后光亮的背着,他长过耳根的头发上闪着星亮,有几缕湿哒哒的贴在额前,就如青春年少时的学长。似乎是我观察他太久了些,他终是回头看我,一贯冷戾的视线“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今天回来后,华嫂对我说小北被接走了,是一对姓沈的夫妇,秦政的故友。华嫂也弄不是太清楚,大概是说小北由这对沈夫妇领养了,小北会随他们去英国,深夫妇是英籍华人,小北以后怕也就定居在那里了。本来沈夫妇早就从英国到北京了,因为秦政出差而耽误了些时日。今天秦政一回来,就招待了沈姓夫妇,而后将小北接走了。
沈骥北。一开始秦政就这么打算好了,也是为小北费了心思,我此刻从心里其实是感激秦政的,但偏偏又对他有一点小小的自私的怨,毕竟这么些天,我与小北之间已经生了深厚感情,乍一走,我心里总归难舍。
我并没接他的话,抬头看了看前方,路灯下,偶尔陷入的黑暗,虽然雨不大,但丝丝凉意贴上脸颊和脖子还是有些瑟瑟发抖,想不出秦政怎么会喜欢在雨中散步,我声音几近平静“你喜欢下雨?”。
他的脚步很有规律的慢,声音一个平调,只反问我道“你不喜欢?”。
我随着他的步伐节奏,低头看着脚趾,上面都已经沾满了泥泞,我说“上学的时候倒是很喜欢下雨,一直觉得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一起安静的走在小雨中是很忧伤的一个美景,雨丝落在身上也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可现在我不喜欢了,泥泞会弄脏衣服和鞋,到处都是潮嗒嗒的”。
他只低头沉默不语,片刻后偏头看了我一眼“一身衣服,一双鞋而已,脏了还可以换”。
我抬头看了看灯光下的雨丝,终是沉重的吐了口气“小北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突然停了脚步,但仍低着头,脸正好隐在路灯间距的黑暗里,或明或暗,我看到他的侧脸,嘴角好像微微勾了勾,似在讥讽,又似是自嘲的一笑。他高高在上,低头俯视着我,眼神如旧冰冷,却是安然平静,他说“我跟方正卓打了一个赌,说你会不会来找我追问小北的去向。他赌你一定会,而且不惜放低自己的气节来跟我心平气和的谈……”他顾自点了点头“你猜我跟他下的赌注是什么?”。
我心里只觉到有一种深深浅浅的不妙,只听他说“如果我输了,我就放你走,以后再也不虏获你的人身自由,从此后我秦政,和你李喻,再也没任何瓜葛,你和秦邺之间的命债一说也从此一笔勾销”,他紧紧盯着我,似想要捕捉住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听他说着,我心里就像是有一个不倒翁不停的在那里晃来晃去,而且越晃越厉害,晃的我的手都微微的发抖。秦政的目光让我不敢回视,我想低头躲闪,却被他捏住了下巴逼迫正视,他的脾气转变的快,有些愠怒“怎么?心里很兴奋?是不是激动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他的力气大,捏的我下巴生疼,感觉血管都被积压缩成了一团,我用力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虽然很想生气,但还是语气保证平静道“你何必拿这个来戏弄我,你怎么可能让自己输”。
他听到,哈哈的笑了,笑的眼睛里都晶莹闪闪的“李喻啊李喻”,紧紧盯了我,突然愤愤起来“你以为你用这种激将法我就会上你的当?你让方正卓拿合同给我看,强制性员工住单位宿舍?你想离开这个家可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下次要想方法也想点有专业水准的,这里不是收容所,没谁会强制性的要提供你吃穿。想走?除非你死了,否则你就别妄想从这里走出去,欠秦邺的命你就慢慢的还,还一辈子”。而后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的更痛快了“不妨告诉你,我跟方正卓打的赌,确实是我输了……但我并不介意做一次不守信义之徒”。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而我的眼里也像是映着湖上月亮的倒影。我慢慢的慢慢的对秦政甜甜的笑了,轻声细语道“秦政,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小北现在还在北京吗?”。
一阵凉风正吹过,树上积摞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淋了我一身,那一瞬间秦政似乎想抬起手为我挡,却举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我勾唇笑了笑,性子温驯的像只猫,而心里却像是被人在一刀一刀的往上深深浅浅的戳着,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洞,这一刻我多么想念长汉,如果现在是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他总是那么的温文尔雅,看着我时的眼神里如一潭清泉那么柔情,他一定不会这样伤害我,让我这么难过痛苦。
秦政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来,打量着我。我终被他看的绷不住脸,对他笑了一声,几多苦涩“小北也跟我们住了这么久了,我一直也都没怎么带他出去好好玩玩……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时,小北还那么认真的看着我说‘姐姐,你真像个妈妈,你当我妈妈吧’”。
秦政最终是没有为难我,应下了我带小北去玩儿一天的请求,沈夫妇后天的飞机,机票都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