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和沈太太都是很风度优雅的人,早上将小北送过来时见了一面,很是友善,从他们眉眼之间看的出他们很喜欢小北,宠爱之极,俨然已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加上小北对生人也不躲怕,现在他们也真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我跟公司批请了两天的假,老板显得很不高兴,最近正是旅游高峰期,而我又总因杂七杂八的事请假。但因碍着熟人介绍的面子,老板也不好对我发作,忍的脸通红。
我总也得为了不给蒋主编丢情面,于是就将文稿带回了家来做,摄影师直接将照片传到我邮箱里一份,这样也正好两不耽误。
小北其实对什么都好奇,但他却乖乖的什么都不乱碰,游乐园里有人扮着的大卡通,小北看着那卡通呵呵的笑,其他小朋友都上去一起玩儿,小北却不靠近一直依着我,但看的出他很喜欢。
我说“小北喜欢她就摸摸她,没事的”。
他这才敢伸出手摸了摸,又怕又喜欢的一伸手就吓的又缩回来,见没事,才又伸了手上去摸,咯咯的笑的很大声。
我回头,钟长汉隐在一个花池边上温柔的笑看着我们,因有墨镜遮掩,我只看的到他忍俊不禁翘起的唇角,勾起左边的那一颗浅浅的梨涡。
他一直就那么暗暗的陪着我们几乎玩儿遍了整个游乐场,直到去坐摩天轮时,他才过了来,在我们身后的位置坐了。我给小北买了顶鸭舌帽戴,他弯弯月牙双眼显得很兴奋,钟长汉在身后忍不住伸手摸了*的头,小北惊奇的往后看,我说“小北,叫叔叔”。
小北疑惑的小脸皱成一团,仰着脸认真问我“他是大叔叔还是小叔叔啊?”。
这个模样把钟长汉逗笑了,钟长汉道“你有这么多的叔叔啊?”。
小北点了点头,伸出两个小手指“嗯,我有两个叔叔”。
一直到下午时,钟长汉因有工作不得先离开了,我带小北也已经玩儿遍了游乐场里他可以玩儿的游戏,然后给他买一切他能吃的东西,一上午我都在让他不停的玩儿着不停的吃着,如果可以真想将世界上所有好的全部都给了他。
我和小北静静坐在别墅后花园的池塘边上,他蹲着身子在周边捡了几颗石子过来,一扬手扔进了水里,水面立即起了几圈涟漪,大大小小,他高兴的指着水面叫我“姑姑,你快看你快看”。
我笑着摸了*的头发“我怎么又成姑姑啦?谁教你这么叫我的?”。
他闪着晶亮的眸“大叔叔说的”。
我大为疑惑道“大叔叔又是谁啊?”。
他仿佛也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仰着脑袋想,最后他实在想不出大叔叔是谁这个问题,有点自责的意思。我捡起他捧满在小手里掉出的一颗石子平行扔进水里,涟漪起了好几圈,小北立刻就乐了,也忘记了刚刚还困扰着他的问题,他喊着“姑姑你真厉害”,边将石子在身旁放下,学着我的样子往水里扔,‘噗通’一声,一圈,又‘噗通’一声,一圈,他仍接着往里扔,还边自叹息,自言自语着“哎呦,又没弄成,不行不行”一副执着要扔成功的劲儿,边又往里扔着“不行不行,这怎么弄的啊,这是怎么弄的啊”,然后又是‘噗通’一声。
水里的芦苇绿了,带着淡淡的白,看样子是又快要开花了,水里激荡起的水花落在茎穗上就如晨间清澈的露珠。夕阳的晖光洒在水面上,反射着金黄的光,波光粼粼,影在小北身上,真像是一个被佛光庇佑的孩子。
我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天边余晖,我想,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为你生一个孩子,以后听着她叫你爸爸,叫我妈妈。
小北安静的睡着,清浅的呼吸,我趴在书桌前赶旅游的稿子,不时回头看看他的被子,生怕他踢了被子着了凉。刚过凌晨两点,我已是哈欠连天,泪眼已汪汪,就跟犯了毒瘾一般。稿子也快写完,为了不断思路,想今晚将稿子赶完,于是我强制自己再清醒会儿,先去洗了个脸,然后下楼想去冲杯咖啡。
客厅里只有小灯照出暗淡几明的光,我下楼走到阶梯中段,却瞧见厨房里亮着昏暗的挂灯,有火苗兹兹窜动的声音,我以为是华嫂还在厨房里忙,走过去,却瞧见是秦政,他正开着冰箱门想要从里面拿什么,本来已经拿出来了,也就是一个小瓷盆,上面套着保鲜膜,有浅层的水珠。而他回头见我,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却是慌忙转身将小盆又放回了冰箱里,看似一切镇定,却被我瞧着格外端倪,他的动作和华嫂曾经的动作一模一样,都是正从里面在拿什么东西,见了我却忽然就将冰箱门关上了。
燃气炉上正烧着一个锅。秦政回身看我,但并不离开冰箱位置,他没感情的声音,稍动了怒“这么晚了还不睡干什么呢”,不待我反应回话,他突然皱了皱眉“你擦了香水?”。
我不明他意,只道“我一直都有擦”。
秦政却是面色阴沉,严肃道“这不是你平时用的”,盯着我,眯了眯眸“ArmaniSensi。你哪儿来的钱买的?”。
☆、- 贰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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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的质问让我突然心里有些压抑起来,或许是他的话触动到了我内心终掩藏的惆怅,我想起我妈两年前还在对我和李耀说过的一句话“说起来是你们两个都在外面上班呢,大家都说我和你爸两个孩子都在外面给挣钱,还在地里忙活的那么紧干什么,挣那么多钱都怎么花啊。这倒好,年底了一分钱落不回来,每次走的时候还从家里拿几个钱”,然后又无奈又是心疼我俩的递过来一人三百块钱。
热水冲进袋装包装的咖啡里,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冒起的泡沫,无意的摩挲着杯子边沿,长长呼了口气,像是想要释放了一切回忆似的,终是对秦政算是半解释道“香水是别人送的”。
秦政却是步步紧逼“谁送的?”。
我皱了皱眉“我没必要告诉你”。
而秦政却冷淡的笑了笑“那个香港的戏子?”。
我惊的吸了一口冷气,低着头不敢抬,我心里慌了,害怕了,我知道秦政的脾气,一旦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一定会不择一切手段,所以我身边的亲人不让他知道就会是最安全。我嘴角有微微的抽搐,转了眸看他,安静的笑了笑,故带了几分娇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讥讽的瞧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你会有多大胆量,这可真不像你,既然做了怎么不敢说出来?你是在怕什么了?”。
我谄媚的笑着摇了摇头,我说“我有什么可怕的,他也就是个演员,我也就是个小撰稿,之前就是因为工作来往了几次,后来也就没什么交集了”,而我是真的怕什么,然后又强调似的加了一句“其实就算我有心,人未必有意,娱乐圈的人嘛,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谁能放谁心上多一点,我又不是什么天仙,他怎么会记住我”,说完还强自镇定的笑了一声,而端杯子的手已经发颤。
而这样并没能让秦政买账,我就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咄咄逼人,盛气凌人。他冷笑了一声,盯着我道“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当是心知肚明,但你最好自知之明,要知道你这副身躯是为谁守的,一旦你的躯壳哪天不清白了,我也就会让你亲眼看到你的亲人一个一个受到折磨”,他越说的咬牙切齿,笑了笑“你不是一向心气儿高吗?你就不妨试试看”。
我整个的腮帮子被我咬的麻木,看着那副可恶的面孔可真想杀了他,最后我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那我先上去了”。端了咖啡刚要转身,却是燃气炉上的锅正开了,沸腾的液体将锅盖几乎顶了起来,浇到火上刺耳的‘呲呲’的响,我喊了一声“锅”,返身过去想要关了炉火,却是被秦政抢先一步挡在了我前面过去端锅,他动作疾快,却一不注意,手碰到了锅身烫了手,锅身正烧的通红,顿时痛的他松了手,‘砰’的一声锅翻倒在地上,‘叮零’摩打了地面两下。
我看到秦政似乎很惊惶的看向我,也不顾烫伤的手往前迈了两步似乎想挡住洒了一地的米粥,这时候华嫂也听到了动静赶来厨房,站在门口见我,叫了一声“李小姐?”,接着像是缓过神来,‘啪’的一声按灭了厨房里仅开着的一盏微亮挂灯。
燃气炉上正高跳的火苗照在房顶映在厨房里红通通的光。
之前放在家里的小北的衣服沈夫妇都没带走,早上开始我就给小北来回的换衣服。
华嫂来催了一遍,问我准备好了没,沈先生和沈太太已经过来了,我边应着,蹲下身去给小北系扣子,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才确定了。
小北看着我,问我道“姑姑你身上弄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香啊?”。
我笑了笑“真香啊,那姑姑也给你弄点好不好啊?”。
“嗯”,小北睁着亮亮的双眼,安静的模样应着。
等给小北准备好了,我蹲下身对小北笑了笑,我说“小北,来让姑姑抱抱你”。说着,小北已经张开了两只小胳膊咯咯的笑着向我扑过来,我笑他的可爱模样,却也忍不住鼻子酸了酸。
我一直抱着小北下楼将他放进车里,他乖乖的一进车就往最里面的位置挪,还等着我坐进去。我摸着他的脸,笑着,我说“小北今天可真帅”。
他害羞的笑,整齐洁白的小牙齿之间稍稍的有些毫微的空隙。等沈先生和沈太太和秦政告别完,沈太太坐了后座,小北又往旁挪了挪,示意沈太太也往他那边挪,看着我道“姑姑,你怎么还不坐进来呀”。
我终是忍不住了,将头撇了一边拼命忍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说“姑姑这次不去,小北跟阿姨要好好听话啊”。
对于小孩子,其实他也具体不知道他自己将要去到哪里,对他来说,只是有新鲜的好玩的在等着他去,他现在就是要去游玩,跟谁去都一样,只要有的玩儿。所以他看着我,乖乖的点着头“嗯”。
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或者静下来的时候,或者吃饭的时候,或者玩着玩着突然之间想起我没在他身边。又或者他玩的很高兴,记忆只保持在那开心的阶段,然后就永远都不再记起我来。
都有可能。我开始不理解,为什么我想要他记起我,而不是只要我记得他就好了。或者,是因为我的贪婪,想要占席他心中一方的位置罢。
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上了宽阔的车道,随着视线的有限驶的越来越远,远的我再也没有办法能去控制它的停止。
在这个时候,我竟是有些阴险的在暗暗祈祷着,车突然之间坏了,或者小北在车里哭闹起来不想去了,或者沈氏夫妇变了主意将孩子送回来了。秦政站在一旁视线也落在车远去的方向,我甚至于想求求秦政,能让小北回来。
眼泪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汹涌波涛,最后呜呜的哭出了声。
我自己离家在外面已经有好几年,与家人分离的时间也就多了,总也就习惯了这种分分合合。但如果是我离家告别,我倒不会哭不会痛,很平常的挥手再见上车,可一旦换成是我送别人离开时,我就会在心里过多的担心起来对方的一切行踪是不是安稳妥当。
这样一担心,心里也就难过悲伤起来。
一整天我都窝在阳台的藤椅里没动,看着日中日落,玻璃上本亮晃晃的光刺眼到黄昏西下,静的如一只被拆了线的木偶,本能的放空来自我保护内心上回忆的痛苦。
华嫂来了几次,端了饭上来,我都没动位置。我还记得我曾教小北东西掉到了地上三秒之内捡起来还可以吃,是没沾染细菌的。小北惊异的问我“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饼干掉地上了,你数一、二、三,数到三之前捡起来还可以吃”。
他点点头会意了,后来一次我见方正卓赶时间拿了一个汉堡在客厅和秦政一边比划什么一边吃,不小心就将汉堡掉到了地上,只见小北小身影飞快的就奔了过去,猫腰动作极敏捷的将其捡了起来,还边振振有词道“哎呦喂,三秒之内捡起来还能吃呢”。
这个动作曾引的秦政和方正卓大笑了很久。
这两天赶稿,所以今天也睡的晚,床头柜上的台灯我刚刚伸手关了躺下,华嫂正轻悄悄的开门进了来,开了大灯旁的小吊灯开关,因我闭着眼,只听她轻轻的动作帮我掖了掖被角,然后将桌子上没动的两碗面收走了。
我躺了一会儿,辗转反侧总也难以入眠,这对于我来说是不常见的。起身开了台灯,拿了旁的书来翻看,起身下楼想去倒杯水来。又是走到台阶中层,却又见厨房有暗调灯光亮着,依旧火苗哧哧的声音。
心中一个念头如流星般的闪过,于是我脚步很轻很轻的往台阶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子掩到了阶梯扶手下。客厅里黑暗,只有厨房的远光映出泼墨的光线。
水蒸气顶到锅盖,'呲呲'的冒出的声音,秦政压低的声音在叫华嫂,华嫂慌忙过来掀了锅盖,然后弄着什么。
直等片刻后,只听到秦政很轻的声音,如孩子般的抱怨道“怎么这么咸”。
华嫂接话道“要不我给你往里添些水加点儿作料调一调味道”。秦政默声许了,华嫂重开了火忙了几分钟。
一直等到秦政吃完,他要上楼了,我才慌慌张张的起身将拖鞋拎在手上往房间里跑,刚关上门,就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上来了,一直走到我门前时,好像脚步声停了一停,然后向走廊尽头里走去。
这一晚过后,我不由多生出了一个心眼,我很是好奇每晚秦政都在厨房里干什么,我以前睡的早并不知,因这两天总是碰上,况且华嫂和他都是从冰箱里拿东西时见了我时都是紧张的遮遮掩掩,这更是引起了我探究的心。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常到了那个时间就去蹲在楼梯那里,而这一蹲,蔓延到后来慢慢的就改为静坐在那里。
他如常抱怨着“这也太酸了,她怎么那么喜欢吃醋”。
华嫂笑言道“李小姐是挺喜欢吃酸的,你上次带回来的广东梅,她两三天就吃完了,一直还念叨着酸倒牙,连饭都吃不了,这不知道习惯的,真以为她是有身子了呢”。
☆、- 贰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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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听着并不说话,过了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明天早上跟她说,饭做的清淡一点儿”。
一大早开始我就在剁辣椒,剁到我的手现在整个都是麻木的,辣椒剁的烂,红的绿的都掺进了粥里,呛得我直咳嗽,排风扇抽油烟机都开的足,华嫂去买菜还未回来,我将窗户都打开了通风透气,等华嫂回来时辣椒味儿也都自然散了。早上华嫂来房间收拾饭时也并未觉出异常。
晚上秦政回来了,华嫂动作轻轻的,迎上去接了外套将它挂起来,炉子上已经热上了粥,开了,华嫂盛出来一小碗端到餐桌上,秦政正从洗手间洗了手过来,显见像是饿坏了,拿了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一大口便咽下了,辣椒浓烈呛的秦政的嗓子哽噎住,旋即便咳嗽起来,但他又不敢咳大声,憋的脖子都红了,他硬是生生忍着,叫了华嫂来给他加点儿调料,华嫂见秦政难受的模样,另拿了一个调羹尝了尝,当即也被呛得难受,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缓了缓后道“这也太辣了,秦先生就别吃这个了,我给您重做一份吧”。
秦政闷闷的咳嗽了几声,看了看碗里七红八绿的粥,只静静道“就这个吧”。
今晚我又在相同的时间坐在了楼梯的那个相同位置,他一如往常的抱怨“这做的不咸不淡的,什么味儿都没有,她的手艺怎么一直都这么差”。
华嫂道“今天我看李小姐做饭做的还挺认真的,一直仔细的衡量了放调味料的标准,片刻没动的一直守在厨房里等着饭煮好了”。
秦政怔了怔,又舀了一勺粥抿进嘴里“她怎么了?”。
华嫂道“不是太清楚,早上时还特意下楼来叫了我去收拾碗筷,桌子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小米粥里也干干净净,不像以前菜和粥都混在了一起,为秦邺少爷夹的菜也另放了一个碟子里”。
秦政蹙了蹙眉“她还有什么别的不正常的行为吗?”。
华嫂道“没跳舞,上午的时候去后花园晒太阳看了会儿书,一直到下午日落时才回房,没以前那么折腾,也没去浇花,也没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问她也不说”。
秦政略点了点头,似别有思量“注意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感冒药都在她房里预备了吗?”。
“一直预备着呢”。
“注意好她的身体……别让一个病怏怏的人陪着秦邺”。
华嫂应着,秦政又道“抽空你也多教教她做饭”。
华嫂听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身看秦政,顾自叹息了一声“自从小北走后,看李小姐这些天来一直都郁郁寡欢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行为这么不与平常的,当时小北在的时候,李小姐也是一下班就回来带小北去后花园玩会儿,小北是一会儿不见李小姐就找姐姐,我是看他们可真有点母子情分了”,停了一停“要不秦先生,您就把小北重接回来吧,我也是怪想念的,小北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笑声连片,就连您也有时都会笑起来”。
夜里的寂静,空气的凝结让我呼吸滞慢,静了好一会儿后,秦政冷笑了一声,再开口的声音徒然“一开始她就是打定了主意利用小北,感情几分真假,她为了争到小北你也知道她那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事,现在倒重起感情了,不舍得了……就算她现在对小北的感情是真的……胜溪他们夫妻俩在法律上已经是小北的父母,他们也爱小北,短短几天,就如自己骨肉那样的血浓于水的爱,他们对小北是用真心了,她再想,再念……”似有一丝微微的哀叹“都晚了……她以后也总会……”秦政停了话未再说下去。
华嫂听罢,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斗气,总要把自己的心斗伤的支离破碎了才算罢休,其实两个人都好好的可比什么都好,这到以后彼此也都还有个好惦记……”。
而秦政却没好气的喝住“要如果不是她,现在秦邺就不会和我天人永隔,秦邺刚刚毕业,刚刚开始他自己的人生,可现在,他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都没了”,秦政似乎说的激动,气管处微微的哽咽“哪怕,他就是坐在我面前,什么都不说都不做”。
华嫂悠悠叹息道“这也是命啊”。
我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我,我活的是那么没心没肺,快乐的就像是一只活现的小精灵,真羡慕那个我,有一双蜻蜓一样透明如丝的翅膀,一直在碧蓝天空下飞着,飞啊飞啊,虽不知这是要飞到哪里去,却不停的快乐的扑打着翅膀往前飞着。
我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轻柔的晨光洒在全身,我站在窗前俯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堵压,时不时的我总是会幻听到小北的声音,一句一句的“姐姐”,清晰的犹如在身边叫我。
我双眼无焦距的俯瞰着窗外,心里空的都不知从何填补起,说不出的压抑感。秦政又是早早的就走了,我拿筷子搅着玉米糊等着水开了将它搅进去,华嫂早蒸在锅里的馒头已经冒出浓烈的香喷喷的味道。
我将秦邺的日记本又拿了出来,抚了抚棱角,坐在书桌前却是怔愣了良久。
换了衣服,将头发披下来打了发蜡,捋的顺了,戴了一顶礼花小圆帽。刚下楼,却见方正卓在,他见我,从沙发里起了身,瞧了瞧我,语气一贯冷清“秦政让我来跟你说等他下午回来一起去秦邺的墓地”。
“去秦邺的墓地干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才后悔,加了一句“秦政下午几点回来?”。
“三点左右”。
又一年,秦邺的忌日,这一天对我来说,是恐怖的。每到这一天,秦政都会像一匹嗜了血的狼,凶残暴戾,双眸红的如同鲜血,盯着我时像是随时都会把我撕裂一般,嘶的血肉模糊。
想着,我手脚已经泛起微微冰凉汗湿,我说“那我上午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之前赶回来”。
方正卓说“你上午就别出去了,在家将祭祀的物品都准备好等秦政回来”。
我果断回绝道“不行,我上午一定得出去一趟,祭祀的东西我顺便回来时会买好的。他不是下午三点才回来吗?”。
却不想方正卓急了“让你不能出去就别出去,祭祀的物品要诚心准备,别拿它当个流程,否则惹恼了秦政,没人帮的了你”。
我说“我知道。我说了我会准备好的,我上午一定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方正卓看着我面无表情道“秦政既然能让我来,就定了你今天必须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我也急了,急的口不择言“那是他弟弟,祭祀的东西他怎么不亲自去准备”。
方正卓失了好脾气道“李喻,你别忘了两年前在草原上发生的事,说气话只会让你自己更没好下场,你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
“什么都用两年前做借口,他就是用两年前来掩饰他残暴的借口。他接受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偏偏就将痛苦都变本加厉的折磨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当初是秦邺他自己要追来的,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让我一直就这样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我喊着,泪眼潸然,天塌地陷般的情绪张扬着。
总是不舍得给钟长汉打个电话说这次约会取消了,我与他见一次面何止不容易,就连平时通个电话都要步步为营,不论是他先打来还是我先拨过去,我们都会先非常客气的说“您好”,然后自报姓名,自报从事单位,公事公办的距离,一直要确定了对方的处境够安全后,才会稍稍亲昵的说上几句。
方正卓目光散乱的毫无焦距盯着远处,不咸不淡的口气“以你们外人眼光看来,秦政这种人是不是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觉得他都能翻天覆地,几乎都能一手遮天了是吧”,他说着,突然双眸紧紧攥住了我的目光“这世界上真该有一面镜子,让大家都好好照照自己。让你李喻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个忘恩负义的人…….你知道当初你求秦政让他帮你处理你和钟长汉被偷拍的照片放到网上的事,秦政受了多少讥讽和侮辱?你只知道那些照片对钟长汉造成了困扰。那秦政呢?生意场上,总有撕破脸的,秦政竟然对他们奉承赔笑,最后不仅遭到奚落,还让人放了一整天的鸽子,秦政笑笑说没事,换了平时他早就以千倍还击了,你知道我看着心里有多酸楚吗?你可真是自私自利,就只看到自己眼前的那一点委屈”。
方正卓心善,看着我不断滚落的眼泪,他终是心软了,但语气仍是那么平直,不带感情“我知道今天不让你出去你一定不甘心,一定又会费尽心机的逃走。与其这样,我就瞒着秦政让你出去一上午,不过你得答应我,下午两点之前要赶回来。你知道秦政的脾气”。
钟长汉在我骗他说我住的那个小区门口等着,我在小区外向他招手,他诧异,我提了提手中新鲜的水果,笑眯眯道“我最近学会了用水果做冰糕,特意去买的,我做给你吃啊”。
钟长汉脸颊似乎更消瘦了些,更显脸部立体感官,如刀削斧刻,很是好看。他笑看着我,疑问道“水果做冰糕?是把水果打成浆,然后冰冻?”。
听他如是专业,我有些落寞起来“你吃过啊?”。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情,道“还没吃过,刚刚我只是猜的,那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他说的听的我乐了,心里无限的满足。其实我并没做过什么水果冰糕,只是听有人讲过,所以想来新鲜试试,做给钟长汉尝尝,我们便约去他的家里。
车停在地下车库,黑漆漆一片,一下车,就有嗖嗖的四面凉风袭击身体,不过在这辣热起来的夏天倒是凉爽。
钟长汉接过我手里的水果走在前,我跟在他身后,两人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直到进了电梯,但因电梯里都有监控,所以我和他也是一左一右。他低低调侃的笑声“偷情也不过如此了,但偷情也只是怕彼此伴侣看见,我们俩却连个摄像头都怕,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中任一个伴侣突然出现,我们会不会吓掉了七魂六魄”。
我笑了笑,接话调侃道“那不是更好,直接进天堂,省挺多麻烦事”。
钟长汉笑了,自嘲无比。电梯‘滴滴’到达的提示音,我先迈脚出来,正想等钟长汉出来,一抬头却看见他的经纪人魏闽岚在他的家门口站着,抱着双臂,脚下时不时来回动一动,百无聊懒正等着他。
我回头看钟长汉,显见他也惊到了,他皱了皱眉,伸臂拥了我的肩膀就想要按电梯离开,但电梯已经被按到了别的层,我慌张的回头注意他的经纪人,魏闽岚正低头看表,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似的扭头就要落视线过来,猛的,我推开了钟长汉,五步并两步的就冲进了一旁的楼道里,厚重的铁门闷闷的重响碰上。钟长汉还想回头看我,我向他挥了挥手,此时魏闽岚也正看见他了,叫了他一声,他这才离开,往我这儿看了一眼,情深意长,往家门口走过去。
听动静他们进去了不一会儿便出来了,门轻轻的碰上,两人按了电梯等,听他们聊的内容似乎是公司安排钟长汉有个什么通告要赶,临时加的,特别急。电梯来的时候,钟长汉道“我忘记了一样东西没拿,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赶过来”。
魏闽岚本来先迈脚进电梯了,听说,又收了脚回来“忘什么东西了,我去给你拿,你赶快先下去,车就在门口等着。你先走,我回头就赶过去”。
钟长汉停了一停“算了,走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开始我站在楼道里,后来就在楼梯上坐了下来,本来我想一个通告最多也不过就三个小时,就坐在楼梯里想等他回来。
可时间就这样漫长又无预知的过去了,楼道里总有很多蚊子,没风,窗户开着还是很闷热,怕钟长汉正在上通告没拿手机便也不敢拨他的电话。
日出总有中,花岗石地砖上都被正中烈日照的亮,反射进瞳孔刺的眼睛睁不开。我紧紧捏着手机,介于相对论之说,我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平心静气,但时间还是走的很快,不断变换着数字,从19变为23,再从23变为45。果真,方正卓来电话了,手机滴滴着的声音,本是温柔缠绵的曲子,现在听在耳里,如锤子一般砸在心上。
我看着屏幕上重复扩散着的黑白圆圈,断了,重又拨了过来。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游离着,想找个有力的借口却都那样苍白无力。
我也知道方正卓心善帮我,若这样肯定会让他为难。我只是想要等我心爱的男子回来,看他一眼,我每日心属牵挂,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和我爱的人想待多就多久,想等多久就多久,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听从秦政的摆布,摆布了一年又一年。
他拿秦邺爱我的依据来判定我的罪过,而对我来说,秦邺只不过是一个能称的上认识的人,于我,并没任何情感可言。我为什么要日夜为他守清白,还要时时听从秦政无理的安排。
横了心,我按住了红色键,关机清脆的提示音,铃声清净了,而我心里却是七零八落,充满了慌乱,我行以为惯的害怕。
东日终是西,楼道里是声控灯,我一直在不停的做些小动作,不是咳嗽一声,就是跺跺脚,然后拍个掌,此时的黑暗会让我感到害怕恐惧,这闷热的天气,我从下午到现在手脚竟一直冰凉。
灯光明明灭灭间,幽深寂静的楼道,回声也很大,就是一只绣花针掉在地上都会发出一本书掉到地上那种的声音。偶尔会有一两个人从楼道里经过,也倒缓了一缓我心里的惊怕。
等的我困了,双手支了膝盖拖着脸颊盹一盹,这一盹,竟让我流了些口水,迷迷糊糊的醒来,空洞洞的,僵冷的墙,无数个惊恐的画面在我脑袋里放电影,强自撑住想想别的,刚要拿出手机想缓解这种极度的恐惧,正听到身后有‘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厚重的门沉闷的‘吱呀’一声,我仓促回头间,钟长汉叫了我一声“李喻”,他站在阶梯上竟是如此高大,让我慌乱的心顿时静了,我不再感到恐慌,不再感到害怕,就是天崩地裂我都不怕。
我起了身看着他脚步疾缓下了楼梯来,感应灯灭了,我只看到他大概的形影,慢慢的慢慢的向我靠近,他熠熠的眸子盯着我,还不稳的喘着气,眸子里满是懊恼自责“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我仰着头看近在咫尺的他,刚开口道“我想说等你.......”他却不等我说完,一把就将我拉进了怀里,低头攥住了我的唇,电光火石间,只一下,却是盛满了急切。
他将我搂的紧,因刚刚跑的急还不平稳的喘着气,心脏处清晰的一起一伏,快速的跳动着,如我一般,在他怀里已经僵了的身体。
☆、- 贰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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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脾气特别犟,听我妈说,小时候和我妈顶嘴顶的厉害,惹的我妈生气了就要打我,我一看撒腿就跑,小腿跑的也快,回头一看我妈没追来了,停下来又继续跟我妈吵,我妈又要追,我就又跑。
我和我弟李耀只差一岁,有时候我妈说让我去扫个地啊,洗个碗啊什么的,我就不服气了,虽然手上的工作是动起来了,嘴上却不能服输,总要念叨着“怎么不让你们李耀做啊,你们就是亲他,不亲我”。我妈有点生气了,就很强硬的语气道“让你做呢,别跟我提那么多”。而我并不听,继续跟我妈还嘴“我就不是你亲生的,你就是亲你们李耀,你们就是偏心眼儿”。这时真把我妈惹急了,上来就是往身上狠狠的两巴掌。我被打的疼,更多的是觉得很委屈,就呜呜的哭,一边呜呜的哭着,手上的活儿还是不停的做着。
现在我妈讲起我小时候的事总会笑“你那坏脾气啊,什么时候能改了,挨着打还得把活儿干了”。
从小家教严,如果我和李耀在外闯了什么祸,比如和别人吵架了什么的,我妈就会让我和我弟对着墙跪一上午,直到我妈问“知道哪里错了吗?”。我和弟都忏悔道“知道了”,这才让起。
我妈跟我们再生气也没说过罚我们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之类,就是先对着墙忏悔,悔过完了之后再吃饭,就是那饭我们不想吃,我妈都得让我们吃了,吧嗒嗒的掉着眼泪也得把饭咽下去了。
那时候最期盼的就是快快长大,然后离开这个家,不想见到爸爸,更不想见到妈妈。凶,暴戾,不讲理,说话不算数,偏心眼儿-这是那时候我所对妈妈的评价。
后来真的长大了,离开家很远。我一北方长大的人,在十七岁的时候要到南方去上学,而且也没有朋友熟人在那边,我们这里就我一个人去。我妈刚开始时持坚决态度的不让去,而我就是一味的坚决要去。
但是我妈也没说逼我或者恐吓我,或许是看我态度坚决,所以帮我报名,帮我收拾行装。我还清楚的记得,我妈从衣柜里翻找我的衣服,细心的帮我打点一切。在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一切的小心。
而这一走,就是两年,过年时,因我另报了培训班,这种学校是不放假的,所以也就没回来。
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弟还哭了,埋怨我妈道“你干嘛不让我姐回来过年啊?”。
我妈说“她不回来,我怎么能不让她回来过年啊”。
我妈跟我讲这件事时,我笑了,看似安慰,实则欣慰,心里特别的温暖,我以为大家都不爱我,其实爱是这么真。后来,我就对我妈的态度改变了,看法也改变了,才真正的发现,我妈是多么的爱着我,只是我总是以一种不平等的角度去看,才会将问题扭转成我自认为被遗弃被忽略。
那还是一直到后来,我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我妈对我们的爱是多么的强烈。
虽然说小时候我妈对我们管的严,现在回想起来,自从我和李耀从十八岁之后开始,我妈就没再打骂过我们一句,我和李耀提出的意见和想法,我妈妈都会只是给予一个建议,具体的决定权就会交给我们,由我们自己决定,如果决定错误,妈也只是给一个解释,然后再让我们考虑。
妈妈说“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想法和为自己做主的能力了,妈妈就不会过多参与了”。而现在,我倒更愿意听从我妈的安排,这也成了我最怀恋的事。
那时候,我正在北京,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说“妈,我才发现,你是那么伟大”。
我妈在电话里笑了“你的妈妈不是一直都打骂你们,特别厉害吗,不像个母老虎吗?”。
过年放假回家,我总想在家多待两天,一回家就舍不得再出来。
后来,我们村里都开始扣上大棚,种大棚蔬菜,这就更忙了起来,不像从前,单纯种地时,冬季是可以休一季的。而现在,更忙了,我也就更少了时间陪我家人。
有时候我跟妈妈通电话时,我爸都会吃醋一句“我的闺女就想着她妈,忘了还有我这个爸了”。
原来,我是这么一个幸福的人。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同学之间都处不来,所以零丁也没两个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我一直都觉得我很孤独,一直是一个人。
虽然,小时候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新衣服穿,虽然小时候没有超过二毛钱的零花钱,虽然小时候跟我妈要个学费都要等很久,可是我终于明白我是在一个什么环境下长大,我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教育,我的父母是多么最平凡的伟大。
我们慢慢的长大了,可是父母渐渐的老了。能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
我深深依恋和依赖我的家,我从来都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家没了。
车里安静的如夜晚的湖,只有头顶上开着的天窗里灌进的丝丝缕缕的风偶尔吹乱头发。车里没开灯,只有车窗外微寥寥的光影进来。车灯打的远,很平稳的行驶着。
钟长汉是个很中规中矩的人,即使在这车流量极少的郊外,左右两旁看的清楚没一辆车,而遇到红灯他也会停下来等。绿灯,才启车。
他将我送进我一直骗他说我住的那个小区,在这寂静的深夜,看着他独自离去,我总是会生出强大的不安,担心他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出事,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然后开始后悔一开始就不该让他来送我。他开车走的时候,我是千万嘱咐注意安全,细节说的清楚,比如拐弯的时候注意周围有没有车,比如过十字口的时候,看看左右有没有横冲直撞来的车。
钟长汉认真的听着我说,而他越是这样认真,我心里就更是不放心,想着就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重坐了进来,钟长汉诧异,我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回去,然后我再打车回来”。
钟长汉听完笑了,伸手摸了*的头发,极为宠溺“如果那样的话,我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来?”。
就算这样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总觉得不安,我说“我没关系啊,我打车回来,又不是自己走路回来,怕什么”。
钟长汉劝慰道“别担心了,平时我总是这么晚才能回家,经常这样一个人开车,我早就习惯了”,他笑说着,向我俯了头过来,唇温柔的蹭过我的鼻尖,浅浅的噙在我了的唇上,温柔多许“不要怕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周围的寂静如同溺在一口幽深的井里,门口的壁灯照的院子里朦胧柔晕,我拿钥匙开门,手却停在半空,犹豫着,钥匙久久都不敢刷上去。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慌乱,第一次才真正意义上感觉到我的人生在被人掌控着,无法自主的痛苦。我的无助和彷徨,最痛苦的,也就莫过于看着自己心里爱的人受折磨,没有比心痛更痛不欲生的事情,而秦政就是一直拿着这个来挟持着我。
人在被逼到一定程度时,再高傲的人总也会放低了姿态。死,也不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途径,有很多事,很多时候,都是无可奈何的。不管你是谁,你有怎样的成就、地位和气节,总会有那么一种时候,让你手足无措。
我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偌大的客厅里满面的漆黑冲进我的视线,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如被封闭了的世界,黑的让人窒息。
我猛的倒吸了口凉气,平时这种时候,客厅里都是留有小灯的,这是家里一贯的形式。而现在这种境况,我心里立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伸手就要去摸墙上的开关。
还不待我动作,果然,就听到‘啪’的一声,如石头摩擦碰撞到了的声音,有火苗在客厅里冒了一下,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我吓的整个胳膊都在抖,试着叫了一声“秦政?”,说出口,才发觉连声音都是抖的,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手战战兢兢的在墙上慌乱的摸索着开关。
红色的星点在黑暗中闪烁着,火星子明一下,弱一下,我离的不算近,烟味几淡。
我感觉似有一股阴气钻进我的脚心,顺着血管蹿遍我的全身,我慌慌张张的抬手指,'啪嗒'一声,明亮亮的光泼满整个客厅。
秦政半倚靠在沙发上的轮廓,仍旧在吸着他的烟,火星子明灭的快了,只有他鼻尖圈圈溢出的白色烟雾,他回头看我,神色淡远默然,双眸却如鹰一般的锐利,他开口的声音很静,静的就如同从远方渐循过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站在门口,隔着灯光下缭绕的烟雾,我沉默了很久,久的我已经铁石心肠了一样,秦政就那样静静的吸着烟,也沉默着,我说“秦政,我想搬出去。放了我吧,我和秦邺根本就没有过任何关系”。
他抿了抿嘴,悠悠的眼光看着我,冷的如三尺寒冰“今天是秦邺的忌日,他本来可以活的好好的…..可他现在只能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墓碑下面,以前他是有多爱笑,总是看着我笑的那么明朗,还一声声的叫着我‘哥’……而今天一整天……一整天,你干什么去了?”。
我仍旧站在门口,离的他远,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周身的那种忧伤和凶恶的气息,我静静道“如果你还是活在回忆里,我不能管。但是两年了,我欠下的债也还清了,你不能就这样控制住我一辈子了,我还有我的生活,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你的生活?你的一辈子?”,秦政的脸低埋着,双手托着额头低低的笑了,短暂的平静之后,他忽然就狠了起来“那秦邺呢?他的一辈子呢?嗯?当初要不是你勾引他,他会为了你丢了性命吗?他才25岁,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喊的声嘶力竭,几步便已经迈到了我身边,扯住了我的胳膊,他就如狼一般的凶恶残暴,发狠的捏的我的手腕骨头都要碎了一样。
我被迫的仰着头看他,疼痛使我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我的脸都已经快皱成一团,发犟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秦邺,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自以为是的把罪名在我身上按。你不要再拿秦邺的死来威胁我,我不会再听你的,不就是死吗?我和我的家人都去为秦邺陪葬总行了吗……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