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噎住,强自狡辩“我都做了两年的饭了谁说不好吃了,你口味挑就回家吃去,快走”。
我推他,他却如强力胶一般粘在厨房门柩上岿然不动“姐,你有错误直接面对好吗?你好好学不完了吗?何必要赶我走啊”。
我怎么说三年前也在长沙上学时给我姑姥姥做过饭,我姑姥姥对食物可是有的挑,我做了一年多,怎么可能差呢。当时秦政说我做的难吃,那也是他故意挑。
真是无理取闹。
我也不再理会他,回身去择菜,紫杰还在一边调侃我“认输了?说实话啊,姐,你看起来特像个贤妻良母,我以为你特会做饭呢,我女朋友看起来像那种养尊处优的,但她做的饭真的比你的好吃多多了”。
他自己倒说的起劲儿,说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一直不理他,所以他有些黯然了,自己坐在凳子上也不说话了,我不免笑话他,谁知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姐……我女朋友说想给我生个孩子”。
☆、- 叁拾贰
----
我一下子就急了“你们这都是跟谁学的,我看你们就是些90后的得瑟兵,好日子把你们给惯得,动不动还想学点儿早熟了,你也不看看你们才多大,这些心眼儿都敢动”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紫杰是一顿乱凶,等凶完了,才头脑冷静了些,语气才得以平缓“你们说着玩儿的吧”。
没想到紫杰却是笑了,他盯着我“姐,你可不就是个文艺女青年,说的话都那么有文艺范儿,你不知道现在90后都效仿文艺范儿,现在我女朋友就特崇拜你,不就是你说的,你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为你爱的人生一个孩子,以后听孩子叫他爸爸,叫你妈妈,这话就让我女朋友效仿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也就是这个”。
我的眼睛都瞪大了,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说“不是你说的,你写的,夹在你书里了,我看到了,就拿到学校被同学给看到了,现在这句话都在我们学校传开了,被女生们奉为热恋中的名言……你知道当初秦政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一定要找个跟秦邺生辰八字相同的人占有了你吗?他就是看到了你书里夹得纸条写的这句话,当时我在一旁跟着,他说‘既然她那么想生,我就让她生’”。
我几乎都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是紫杰,浑身发虚的往后退了两步,声音紧张的发抖“你明知道他做的事,那你当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紫杰不动声色“我知道,他做的事绝对不会伤害到你,当时我以为……算了,秦政的想法我实在无法企及”。
“紫杰,你什么意思?不会伤害到我?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儿我就被人*了,这还不算伤害?”。
紫杰看着我“姐,我没什么意思,我绝对不可能伤害你,任何人伤害你都不行。但是,姐,你也不能伤害别人,这次,你就把秦政害的不轻……不过说实话,也是你们两个人都有错”。
我的眼圈有隐隐的胀“我害他什么了,他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我跟他之间的债都已经清了,以后我们是再无瓜葛的人,他两年也已经害的我不轻”。
“姐,打一开始我就知道所有的事,我看的最清楚,其实秦政有没有害过你,你也应该最清楚。哪次不是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出来帮的你”。
我紧紧盯着紫杰的双眼,他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感情,我警惕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跟在他手下,是不是就被他收了心洗了脑了?”。
紫杰看着我痛心的叫了一句“姐?”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口气,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闭了口,他说“姐,现在我女朋友说要给我生个孩子,我觉得她想生,那我就跟她生了”他像是汇报又像是询问。
我紧紧抿着唇,水龙头还哗哗的流着,似要湮没我整个的记忆,我声音轻微,叫了声“紫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紫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觉得爱情期限太短暂,总要留下些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叹了口气“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我说“紫杰,你不能那么做。你不光是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对方负责,她那么清纯,你不能伤害了她。现在你们都是青春期,难免会有冲动和对未来的憧憬,但是不管你们两个人爱的再轰轰烈烈,你也要时刻本着为对方负责任的态度,不能只图自己一时的异想天开,而造就了人生的痛苦。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生个孩子听起来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但是真的生一个孩子,你不知道对于你们现在的年纪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紫杰接话道“姐,但现在我们都不这么看,我们觉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只要真正的快乐开心就好,不会去计较那些世俗的东西,若是将爱情里掺杂了那些世俗的东西,那就不会再是爱情。就像现在的社会,房、车、钱,以后我们也摆不了要踏入社会,我们不想还没进社会,就被社会那些世俗的东西给同化了”。
看紫杰的态度坚决,我开始焦虑,他的思维可不止一个十八岁孩子那么简单,他对这个社会看透的比同龄孩子要多太多,我说“紫杰,你不能那么做,可千万不能那么做,哪怕是碰一碰她都不行,你可以很爱她,无条件无未止的呵护爱护她,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让她现在有了孩子,你会害了她的,还何谈爱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姐,你的意思是?一定要结了婚之后才可以在一起吗?”。
我仰着头看着紫杰,竟然是无言以对。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仓央嘉措
在爱情上我是没有他们的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的,我只会一味的坚持着道德信仰,而我这信仰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道德信仰就一定要坚守。
我说“如果你们都想要这么做,那么你们就去做吧。青春拦不住你们的激情的”。
紫杰瞳孔微微眯了眯,他说“那我就不跟她生了,省得祸害了无辜……爱情,本身就挺难的”。
这些天发生的这些太多的事,让我心里支架终是撑不住了,再见到钟长汉时,我一把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抱的紧紧的,惹的他痛呼了一声,我一看,才知道他胳膊上还受着伤。原来他那天还是去吊了威亚,他说“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导演已经忙了一上午,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在等我了,若是我冒然开口说不吊了,真是对不起其他人,而且也不算很高,时间也不久,就说吊一吊也就过了,但谁知道意外无法预料”他抬起胳膊晃了晃,突然好奇的问我“你那天怎么会预料到我会出事?”。
我便将那天做到的梦跟他讲了,他一直笑看着我,明了似的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呢?你怎么哭了?”。
虽然我极力忍着,但还是没忍住,吸着鼻子,抬手*的脸,要是那天他真跟我梦里一样……我一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好在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都可以自由的跟他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时光一定要好好珍惜。
钟长汉哄我,他拇指温柔覆在我脸上给我擦泪,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要不我来给你念诗吧”说着就已经自己起了范儿,胳膊高高一抬,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我“我新学的,李白写给杨贵妃的一首诗《清平调》”然后就很认真的一字一字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他念完就一副很得意的模样看我,像是等我夸奖他,我忍不住笑了,他的童心又泛滥了,真像个孩子一样。
他跟我说他在闲暇时就喜欢看看书,最喜欢的就是背诗,但是很久才背下来,然后一个星期不复习就忘记了。他是香港人,从小并没有用普通话念过诗词,所以背起来很多困难。他特别喜欢诗词,觉得这些诗词都很美,尤其喜欢纳兰容若的词,很有凄楚唯美的境界。
要说与钟长汉日常的对话时还不会觉得他普通话不好,甚至还觉得略带广东味道的很好听,可是他一旦背诗就极为咬字,双音和单音分辨的不清楚,这首诗我除了第一句听懂了,其他的只听懂了两三个字,他念的诗可真有一种外语滋味。
我自觉得如果想透彻学好普通话,首先拼音字母的读法就一定要正确,对于双音单音以及音调部分一定要加强练习,我暗自决定要深入教他普通话,于是我将小学时学语文基础‘a、o、e’一一在纸上写了下来,对他道“不如我教你学我们的汉语拼音字母吧”。
他看了看,道“我会这个,‘a、o、e、i、u、ü’嘛,对不对?”。
我听他念,我笑开了,趴在桌子上起不来,我说“不对”我说“要不我给你念一首词吧”。
“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梁。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他听完,这次是真的服帖了,对我竖着大拇指“普通话一级”然后便开始恭恭敬敬的要跟我学起拼音,他一旦学起来倒很是认真,甚至有时还跟我斤斤计较起字母读音的音调。
我们一直读了一个上午,他仍带些台湾腔飘着的音调,一直到午饭的时间,我本来是准备了要自己动手去给他做饭,我最近新学会的一个调味法,就是炒菜时往里加一个西红柿,可以对菜起到一个很好的调味效果,前两天我炒了一个豆角加了一个西红柿,味道还真的不错。
但紫杰的批评让我还是心里有所顾忌,真怕做的不好吃了,不仅坏了胃口,还挺不好意思的,于是不得已就叫了外卖。钟长汉倒是抓住我不放了,他说“你不是前两天还发信息给我说,等我回来了你就给我做饭吃?怎么现在叫外卖了?”。
我打马虎道“这不是在教你学习,就忘了去买菜。这么热,就算了”。
“哦”钟长汉一听,却从沙发里起了身,将挽起来的袖子重新系上扣子,道“那先不学了,我们去买菜吧”,说着就从他的背包里找出一次性口罩要戴上。
我慌忙上去阻止他,我指了指外面强烈的太阳光,我说“天儿太热了,要不就算了,也没什么好做的”。
他却说“不吃什么特别的,随便炒两个家常小菜就好了,而且我也会两个菜,正好做给你吃”,说着又要戴上口罩,就要去换鞋,还边嘱咐我道“外面太阳这时候正大,你得带把太阳伞”。
我站在身后叫住他,有些讪讪道“长汉,你真想要吃啊?”。
他另一只脚正换了鞋,回头看我,本来是想要点一点头,却是突然眯了眼睛笑了,重将鞋脱在门口,赤脚走了过来,白色袜子在柚木色的木地板上特别抢眼,他身子缓慢的向我靠拢,直到让我倚进他的怀抱,他太高,我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他低着头,声音低沉暗哑,蹭的我耳朵痒痒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就像带着某种蛊惑,他说“那你亲亲我,我就不吃饭了”。
☆、- 叁拾叁
----
我羞涩的推开钟长汉,把头偏向了一边,却是忍不住提起的唇角,我说“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
他用力把我又拉了回去,双眸灼热的盯着我看,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将头埋在了我的颈窝里,片刻后叹息了一句“真香”。
我仰着脖子搭在他的肩上,笑了“你送我的这款香水叫什么名字,大家都说很香”。
他*我背上的长发,好像很是留恋这长发似的“阿玛尼,乔治?阿玛尼”,他说的郑重,好像在叙述一件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他说的东西太高级,我根本都没接触过的东西,但毕竟做过时尚方面,还是听过,阿玛尼是世界著名时装品牌,1975年由时尚设计大师乔治?阿玛尼创立于米兰,乔治?阿玛尼是在美国销量最大的欧洲设计师品牌,他以使用新型面料及优良制作而闻名。
我顾自的笑了笑“阿玛尼也是个挺著名的品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身边听到最多的还是香奈儿、兰蔻之类的,大家都追求一种聚焦,大家都爱追论什么,自己也就跟着追论什么了,不然好像自己落单,自己太特立独行了一样”。
只听到钟长汉似在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轻喃了一句“如果大家都是这样也好”。
我们最后还是订了外卖来吃,但钟长汉也没吃几口,虽然他微笑的对我说“天热,也不饿”,但我心里暗暗觉得对不住他,或许是外面的饭真的不对他的口味,只怪我太笨,连个家常小菜都炒不好。
其实我自觉还是不错的,但我就是怕做的不好,到时候更坏了他的胃口。
我泡了些黄豆准备一会儿给他打点豆浆来喝,等我下楼丢了垃圾,上来时,钟长汉不在客厅,见洗手间开着灯,过去看,他正弄了一个金属的小长方形盒子在摆弄里面的东西,我一看就知道,是剃须刀,我爸就经常用这个,最原始的动手操作的工具,刀片要自己动手装进去,我笑他行李包里真是应有尽有,什么都装。
等刀片装好了,他就开始往脸上打一种泡沫的东西,我也不懂是什么,但我知道是软化毛发的,到时候刮起来就不疼。我倚在门上饶有兴致的看他,他拿起刮胡刀看着镜子就要开始刮,却见我,饶有兴味的弯唇笑了,他将剃须刀向我递了递“你帮我刮?”。
我害羞的笑了笑,伸手接过“好”。
虽然我还没动过手给别人刮过胡子,但见我爸刮过,总也会些。
钟长汉躺在沙发上,我坐在他头部的一边,将他的头枕在我腿上,拿出剃须刀,姿态间一副专业面貌,他抬眸看着我笑“你怎么跟要开个大手术一样”。
我被他逗的笑,我捧着他的脸,我说“你别乱动啊”。
他一本正经的躺好,一动便不再动,我从边上开始,下刀很轻,还好刀刃算快,刮的还顺利,泡沫里有一根根的胡渣,抹到纸巾上。他的脸上越来越干净,刮过的地方青色胡根若现,倒很是好看。
我说“其实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留些胡渣,更显得成熟有男人味儿,像我爸那个年纪就应该将胡子都刮的干干净净,每次我看我爸刮了胡子,都好像年轻了十岁”。
他听着抬手摸了摸刮过的地方“我现在不是也年轻了十岁,阳光朝气,充满活力”。
我手扳着他的下巴“对啊,你可是90后啊”。
他终是绷不住的笑了“天生丽质那没办法”。
我却是无声的继续给他刮胡子。少年?我突然一种怅然,他真的像个少年,不仅岁月没在他的脸上刻出痕迹,就连他的脾气都像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而他总也是1974年生人,我们之间相差16岁,有些事,不论我们再怎么不在意,可它就是真切的存在着,不论你再怎么反逆,不墨守成规,但它总归存在着。
算一个残忍的数学题,如果我自私点儿,按一辈子来算。
我22,他38。
等我32时,他48。
我42,他58。
我52时,他已68岁。
我怅然于时间的悄无声息,却最无情。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感叹我们之间的时间不多,真的不多,总怕有一天会突然离去,没有一点儿预感的就离去,找也找不回来,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我心里真是莫名其妙的痛。
等我刮好了,左右打量,还是不错,去洗手间拿了温毛巾给他拭脸,他躺在我腿上安静的像一只小猫。
等我给他擦好了脸,他睁开眼睛看我,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披着头发,以后就不要麻烦着打发蜡了,总这样对你头发也有伤害”。
我拿着温热的毛巾,房间里冷气开的还算适中,我看着他倒着的脸“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他静了静“怕你不喜欢,而又为我喜欢,怕你太累”。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曾经我在一篇女报上看过这么一句话,现在用来挺合适‘爱情教会我们什么,爱情教会我们人,有多贱’,男人也是,女人也是,说实话,本来我是觉得挺累,可现在我倒是乐意这么做,一则你喜欢,二则你体会我的辛苦,那我真是做的心甘情愿了”越说倒还起了京剧范儿。笑了笑,就要起身下去将毛巾洗了,被钟长汉给拦了住,他仍是躺在我的腿上,反手抬起搂住了我的脖颈,抬着眸子看我,唇边仍挂着温柔的笑,现在看反倒更像是对我会心的笑,然后闭了眼睛,下巴微微抬起,慢慢的慢慢的向我凑近过来。我低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呼吸莫名急促的,闭起眼睛将唇噙了上去。
爱情里,我们总都是这么自私的,总会抱怨时间短暂,只看个电影,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可还是觉得只和他在一起待了很短暂很短暂的时间。恨不能一天有两百多个小时可以过,最好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不用分开。
如果一自私,就想自私一辈子。
我以前还不明白的一个问题,每每和钟长汉在一起时,我总是很刻意的在扮演什么角色,经过特效处理似的说话,动作都是要占比例的,总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惹的他心情不适,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快快乐乐的,让对方觉得舒适,所以总显得僵硬刻板。
而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要刻意去营造出什么气氛,然后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任务,而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起去共同的经历和记忆,不论好还是坏,只要是属于两个人一起的一段时光,这就是在爱着。
突然钟长汉咬了我一口,我痛呼了一声,他的手仍反抬着搂着我的脖子“给你的惩罚,在想什么?”。
我抬手抹了抹麻痒的唇,眼波流转间,看着他颇有意味的笑了,不待他反应,就重低头吻住了他,不留给他有一丝呼吸的机会,下一刻却是被他一个反转,我就偎进了他的怀里,他重重的呼了口气,而后看着我笑道“有进步了啊”。
我辗转去了几次南京看李耀,原本长过耳根的发被剃成了板寸,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些,而与之不同的是没了之前的精明和嬉皮,换上了空洞苍茫,双手上着铐,步伐沉重,倒是脸上干干净净,也隐隐的泛着青年特有的青色胡渣。他坐下来看着我笑了,拿了听筒,他说“姐,我就快出去了”。
我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也笑了。
他说“姐,等我出去了,我也就去北京了,在那儿上班”。
他笑的开朗,我看着李耀一副憧憬的模样,差点儿就忍不住要哭出来,我说“等你出来就回家吧,要不就在家跟家里好好在大棚里干活,要不就去厂子里做奶茶筒,你被拘留过,北京基本单位都不会用你的”。
没想到李耀却是宽心的笑了,他说“姐,不是,前一段时间你不是给我在网上投过简历吗?有个公司的经理看到了,就来找我,说等我出去了,就让我去他那儿干,4s店里边,汽车维修,美容,我去了先做学徒,一个月1500块钱,包吃包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到这里来看你?那个经理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而且你又不是什么专业性稀缺的人才,人还到监狱里来找你,骗你的吧”。
李耀说“我看他说的挺真的,而且我又没钱没物的,他能骗我什么啊”。
我有些气道“现在骗人体器官的特别多,他说的真,你想想有谁会到监狱里招聘人啊,你就是上门找别人,别人都不肯用你”。
李耀说“他说等我出去了,先去他那里看看,要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再找其他的”。
我说“别去了,我总觉得是骗子。我给你投简历都那么久了,而且他怎么知道你在这个监狱里?还特意来找你,你又没什么资本”。
李耀想了想说“他好像认识你,他一开始问我认不认识李紫杰。我说不认识,我就一个姐姐,我说我姐姐叫李喻。他点了点头,说‘对,对,是李喻’一个男的,跟咱爸岁数差不多,个儿不算太高,不胖不瘦,他说他叫陈安国,姐你认识吗?”。
☆、- 叁拾肆
----
我早就该猜到秦政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的,现在他让陈叔来找李耀,就一定不会让李耀好过,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别人的人,只怪我想的还是简单了。我本以为我与他再无半点关联,但想他和他弟弟的感情,就知他一定有心魔作祟,到时肯定是要爆发的。再想想他弟弟还爱他这个亲哥哥,还偷偷的亲他,想想就足够恶心。我看秦政已经是丑态百露了,我并不想去跟他争论什么,我知道总也争不过,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赔上些什么,只想是离的他远远的就好。我本以为我就此平静下来了,却不知秦政如此心肠。
我再三嘱咐了李耀,不要跟任何人走,等出来的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他。我跟紫杰确认秦政知不知道我现在的住址,紫杰回信息道“在上课,回头说”。
回到北京已经中午过半,简单炒了一个馒头吃,洗了澡,今天阴天,看天色阴沉,就想着先把衣服晾出去滴滴水,却不想衣服刚晾出去没两分钟,就看到天一瞬间就阴沉下来,低的像要马上压到地面,抬头可见沉黑色的云扑过来,将整个天空掩住,天空瞬间陷入黑暗,如同黑夜,大风强劲,大树随风摇的都快要倒向地面一般,窗户没固定,咣当咣当的响,应接不暇时,如珠子般大小的雨滴啪嗒嗒的就掉起来,砸在皮肤上还有些微的痛,我忙趴到阳台前去收衣服,夏季衣服轻,被风吹的兜了起来,阻力强大。虽收的快,但衣服上还是被雨滴上了铁锈。
我慌忙将窗子关了,阳台上已经被溅湿了一大片。只见楼下的路两旁的路灯下,雨势迅疾,密密麻麻的雨点几乎都快要看不清,像是没有间隙的泼下来。
窗户的玻璃上蜿蜒曲折的水流,我顺着窗户看出去,地上很大很大的水泡咕咚咚冒着,就像是1000度高温下沸腾起的水,地面瞬间就汇集成河,高深的水。只见车过,溅起一排水波。
万物顷刻间,只见对面的大楼上如浩瀚长江之水滚滚而下,简直形成了一道瀑布铺泻下来,水流湍急。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天空才渐缓恢复了白天的光,但仍旧沉暗,雨势小了下来,滴滴答答中雨大小。
我开了窗子望下去,小区里几乎被淹成了一条大河,旁边停着的车都被淹没了多半个车身高,有人往家回来,没过了半个身子。
我只惊叹于这场暴雨的强势,幸好终是停了,大家好像都放了假回家,人头攒动,身子都没在水里费力的往家走,我回屋里还有些黑暗,开了灯,有些小小的庆幸今天请了假没去上班,不然真泡进了那个水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衣服又重新洗了,晾在阳台上,底下放了盆子接水。
回屋才看到手机亮着,是钟长汉打来的两个未接电话,我要拨回去,他又打了过来,语气隐着怒意“你怎么不接电话?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刚刚在洗衣服没听到,我在家。你呢,刚刚下了的大暴雨,你有没有事?”。
只听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像很累,声音也闷闷的,我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说“现在外面都已经被淹成一条河了,车都陷在水里开不了,你哪儿都别去,就在家待着”。
我应着,但越听他越不对劲儿,我问他在哪儿,他说“我没事,在水里走费劲儿,我就不跟你说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等他挂了电话,我反而是坐不住了,心里莫名其妙的慌张,走来走去不安静,过了几分钟我回拨钟长汉的电话,却是接不通了,我重拨了号码,仍是接不通。
我慌了,彻底的慌了,无乱的万种猜测冒出我的脑海,我努力的安慰自己不可能,用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不定他的手机湿了水,所以接不通。
我不停的拨他的电话,一遍一遍的拨,手机没电了,我就插上线板继续拨,但还是一遍一遍的不通,我霎那间无力起来,眼泪蹦出眼眶,我甚至慌乱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后悔自己刚刚不问清楚他到底在哪儿,后悔明明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儿,却不多问一句。
如果……不,不,不,只是如果而已。他的生命怎么可能那么脆弱,下一个暴雨而已,他的生命怎么会那么脆弱。
就在我六神无主间,门铃响了,我从座椅上惊起,几乎是飞奔向门口去的,我觉得是钟长汉,一定是钟长汉。
我拧开锁,拉开门,急不可待的看过去。我笑了,我可真是会自己吓自己,无缘故的还咒他,脸上的泪痕湿的亮晶晶的。
钟长汉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他戴了一只口罩也都湿了,帽子上被甩上了一大片片的泥,他见我,一把就将我抱进了怀里,身体扑过来,我们身子都不稳,踉踉跄跄的几个转身,我们已经转到屋子里来,门‘咣当’一声被无辜的摔上的很响。
他紧紧抱着我,还呼哧呼哧喘着气,抬手将口罩扯了下来,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不敢想象在当时看到大雨时,看到路面上那大河流时,我想到你时我的心里是多么的害怕,我竟是那么的害怕会失去你”。
我被他的话震惊住,对于刚刚的一切心里的震摄,那些根本都不值一提。
我被他捞在怀里,我的身上也几乎已经被他的湿衣服都印湿了,还顺着身体往下流着水。
我弯了唇笑了,笑的多么甜蜜,我回抱着他,抱的紧紧的,张了张口又闭了上,其实刚刚我也这样想,但我想的太悲惨了些,总不能告诉他,我刚刚都想到了他死的情景了吧。
钟长汉去洗澡,家里没有男士的衣服,我给钟长汉留了一条我的浴巾,便下楼去给他买衣服,路边的井盖都被打开了,水也已经流的差不多,只是还是能没过膝盖。
我是很讨厌别人在我不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动我的东西的,尤其是床上用品,我对床是比较在意的,就算经过我的同意,若是谁动了,我也从心里厌恶她,因为我不好拒绝你,所以让你动,一向如此。就像是以前在学校宿舍,如果我在宿舍,你要在我这里借住一晚,和我同盖一床被子我可以接受,但是在我不在宿舍的情况下,你动我的被子我就生气,就算你跟我说了,我也从心里烦你。
而我们所持的所谓底线,往往看起来是针对于除了自己所有的人,实则还是就人而论。如果是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别说他乱动你的东西,就是他往你家门口站一站,你都会觉得空气不新鲜;而一个你喜欢的人,别说他不乱动你的东西,你都恨不得他向你扑过来,把你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这就是,因人而异。
楼下的超市里,还有卖男女运动装的,我问了导购员183身高穿的号,拿了一套。要出超市时,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内衣穿,我羞骇的在男士内衣那一格货架前徘徊了两次,终是一横心走了过去,反正买了就走,谁也不认识谁,虽是这么想着,但琳琅多样,我一时真不知该拿哪个。
正为难着,这边的一个女导购员走了过来,问我要什么牌子的。
我一下子就感觉我脖子这块儿都快要烧着了,笑了笑想缓解尴尬,我说“穿着舒服就行”。
她帮我介绍了一款,我挑也不挑,就说“就它吧”。
导购员伸了手就要帮我拿,她说“要什么号的?”。
我满脸僵住,我心想这还分号呢,我不知道,我已经羞到恨不能把脸都抹成平板了,我说“那我问问”拿了手机又不好给钟长汉打电话问这个,于是就简约几个字发了信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信息,顾自想着他也不好意思说这个,我看着导购员笑,笑的我嘴角都抽搐了。
导购员许是看出我尴尬,她说“他身高多高?”。
我说“1米83”。
导购员这是帮我拿了一个号,我万分感谢,将内衣压在衣服最下面去结账,头低的都要到尘埃里了,总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我,都在看我手上拿着的男士内衣。也许今天下暴雨的原因,超市里人还特别多。
急匆匆的赶回家,钟长汉裹着一条浴巾,配上他欣长的身体,和一张干净阳光的脸,倒一副很妩媚的样子,他见我,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在里边,别扭的总是将视线落向一边,我将手上的袋子递过去“这是在超市里买的一套运动装,你试试看合适吗?按你的身高买的,要不能穿,还能去跟他换”。
他接过去,拉开袋子看,正看到里面还有一个袋里装的内衣,他突然连到耳朵根都红了,我也羞的低了头。
他没说话,拿着衣服进了房里换,出来后看衣服还算*,身架好就是穿什么都好,就是弄个编织袋套在身上都好看。不得不称赞他不愧是学国标舞出身的,线条还保持的这么美。
我含糊的笑,我说“穿的还舒服吧,要是不舒服就再去买”。
他说“还可以”见茶几上手机的提示灯在闪,走过来拿手机看,看完他就笑了,看着我,笑的还特别爽朗,我一下子觉得更窘了,是刚刚在超市我发他的信息他看到了,我自知他是明白了我刚说的意思,便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我欲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衣服一定要穿舒服了,要是不舒服,现在你可以自己下去买了,你也知道买什么样的……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哎呀……”我越解释越慌乱,更描的黑了,我是没脸见人了。
钟长汉低低的笑,他还笑话我“反正你以后也要买,现在练习一下也好”,害的我全身都跟火烧一样,我说“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今晚上做什么饭好”。
钟长汉仍在笑看着我,我觉得此时他的眼中有火一样,低沉的燃烧住我。他伸手将我用力一拉,手护在我腰下,就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我躺在沙发里,呼吸骤然就窒住了,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
他始终弯着唇角,手托在我的脖颈下,低沉的嗓音凑近我耳边“不要解释了,我知道”,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向我俯了头过来攥住了我的唇温柔点缀,他睁开眼睛看我,像一只贪婪的狼,他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巴,深情款款,低沉的声音微带了沙哑“回应我”,那双幽邃的眸子里犹如充满了蛊惑,诱惑我不得不上前。
我微仰着头,学着他的动作伸了舌尖勾他,引来他一声满意的闷哼,他的呼吸猝然间粗重,唇上力道更深,我仰着头回应着他的急切,如此的深情我有些无力招架,意识迷乱的就此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呼吸也渐循迫急起来,伸了胳膊抱住他的脖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使我浑身都发着抖,一颗心也是慌张的像要马上从心房里蹦出来一样。
他的狂乱已经让我意乱情迷,只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繁杂的嘈闹,没有纷乱的人世,只有我和他,有他灼热的呼吸,是我们两人对彼此之间的依赖,我是幸福的,被爱着的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像是飘在云端,飘在美丽的雾霭中,隐隐约约的朦胧着。猝然间,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服中,凉风钻进,让我如雷击般的骤然清醒,我猛力一推就将钟长汉给挥了开,他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就侧着向地上倒去,只听到地板‘咚’的一声,他摔的实实在在,惊诧的抬头,他才清醒起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我无措的拢自己的衣裳,他起身有些不敢靠近,生怕吓到了我一样,他慌乱的道“对不起,我情不自禁……”。
☆、- 叁拾伍
----
我抱住钟长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没有谁对谁错,这只是一种人的本能,在某种情况下会有的反应。只是对于婚前发生关系的问题,这是一个有争议性的话题,万事不绝对,都看时候,没有绝对的遏制。最主要就是要看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是那种没有形式的激情,或者是在最有回忆的新婚那天晚上,有一个最羞涩和期待的心情。
我明确我自己所要的,不到花烛不洞房,要的是新婚那天的青涩、紧张以及期待已久的兴奋,所以我坚持我的,没有什么老古董和传统之说,要的不同,坚持自也就不同。
感慨间,我的心却是猛的一沉,三年前我在长沙上学的一件事冒出我的记忆,让我心情骤然沉重。
那时候我还住在姑姥姥家,记得有过一次很严重的便秘。当时,我也不好意思跟姑姥姥说,就一直忍着,一直到三天后难受的我不想吃饭,甚至于坐立不安,我还是没敢跟姑姥姥说,就想等等看能不能好,等到我再去上厕所时,突然一下觉得身体有一丝的痛,有点儿像被割裂的感觉,后就有些血丝出来,那时候也不懂,还以为是来了例假,还忙用了卫生棉,然而也就一点点的血迹便没了。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现在再回想起来,很大的可能便是那时候,实际是处女膜破了。
这个认知,让我猛的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二十几年的清白便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就这么毫无预警,没的轻而易举。那么我一直所崇尚的贞洁,对新婚美好的向往,就像雾里看花一样。
再者对钟长汉于我的信任,婚后却可能会让他失望,任凭我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来的事。就算他不在意,于我,终究会是心里的一个结。
也并不是说彼此一定会追究在女子是不是处的问题上,而是对方一直都以为你是处,可突然发现你不是,那才是打击,那还叫失望。
外面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地面上反着粼粼的光,我开了电脑,一天没去上班,得把今天的稿子赶完了。网上的新闻页里都是大标题“北京遭遇短暂*雨,倒灌地铁,地铁停运航班取消”。浏览了几组照片,北京故宫淹水不低、水如猛兽般的往地铁里涌动、车边开着边往外淘水、陷入低洼处近乎淹没了整个车身,司机不得不弃车而逃,然后突然一个标题,让我不禁警觉,说是在苹果园东五十米左右两名青年推车时掉下排水井被冲走,两名青年身份不明,直至记者发稿两位遇难者还未找到。附近居民猜测或许是学校的学生,当天北高的学生正放了假,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当时一辆黑色轿车在黑幕中挪移,几个学生就上来帮忙推车,然后就有人喊“有人掉下去了”接着其余几个人就开始营救,却不想又有一个人被冲了下去,当时路面上有30厘米深的积水。
我拉着鼠标,越看心里越冷,把新闻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看到遇难者的身份,此时的我浑身都是冷的,慌张的去找手机,双手抖个不停,焦急的翻出紫杰的号码就拨,我期盼着还是会一如往常的电话嘟嘟两声,他就接通,然后懒洋洋的叫一声“姐”。
可是电话我怎么打都打不通,我不停的重拨,不停的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说没就没了呢,下午打钟长汉电话时不也是打不通,可能是一场暴雨,信号都不好了。
我试着安慰自己,可我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了,我翻了手机里所有的通讯录,也没有一个可以联络到他家里的电话,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他的学校跑,疯狂的往学校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场暴雨的缘故,虽然现在路面的积水已经都处理了,但还是很难打到车,我到他的学校时已经气喘嘘嘘,满身的汗湿,学校的铁栅栏门锁了,我抬眼望,整个学校里都暗了灯,一片漆黑,连门口的保安室里都暗了灯。
我的身体瞬间就瘫了,双手紧紧抓着栅栏,大口的喘着气,心口是堵的,堵的我整个脑袋都是缺氧的,我望着前方,从没有这么专注的看过一个东西,好像想要它突然生长出什么东西似的。
一直看了很久,我还在大口喘着气,然后突然的就捂住了嘴,可我想哭却都哭不出声了,声音就生生卡在喉咙处,憋的我头痛。
最终我还是呜咽出了声,额上的筋脉暴动,扯着我脑部的整个神经,头痛欲裂。我哭着终是忍不住给方正卓打了一个电话,我问他有没有紫杰家里的电话,毕竟紫杰是跟在秦政手下,多少应该有所了解。
而方正卓的回答更让我濒临绝望了,他说“秦政也在找他,他的家人现在还在落水井口守着……”。
我捂着嘴,泪掉的无声无息。刚刚中午时还好好的,他还给我回信息说“在上课,回头说”,怎么现在能说没就没了呢。
学校门口只有门两边的那两盏塑料的节能灯,在这空旷的区域,显得无比昏暗。曾经有多少次,紫杰就走在这条路上,上课下课,或者和同学们打打闹闹,或者一个人骑单车走过,或者带着他的女朋友走过,多么美好的青春。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一点儿预示都没有,就没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像一个深夜里的孤魂野鬼在大声的嚎啕哭泣,哪怕是留一句话也好,见最后一面也好,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我哭的没了力气,就靠在铁栅栏门上,眼前车灯晃眼,我偏头闭了眼睛,一闭眼就是一汪水流在脸上。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循次渐近,停在我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看着我。锃亮的皮鞋上此时沾染了湿泥,连抖擞的西装裤管上都染了几大片。
方正卓在一旁叫我“李喻”。
我疲惫的抬头,是秦政和方正卓低头看着我,泪眼模糊中,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是无声掉着眼泪。
方正卓上前来扶我,我好像借到了力气一样,又一次大声哭了出来,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回身抱着栅栏大声的哭。
秦政就那么冷寂的站在一旁,不说任何的话。
就连秦政这样可以随时要人命的罗刹,却也是控制不了人的死亡。一直都以为他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就是他,也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死。
就连方正卓都没上来安慰我,事情定性定是有个七八分了。
我恨命运世事无常,人生之多意外难以预料,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今天来的不容易,勿以明天就来的理所当然。
我一直都知道这句话,只是一直都没在意罢了,我们以为的自然,生命总可以活的很久。所以毫无顾忌的,开着死的玩笑。
我对紫杰后悔的事情挺多的,之前因为一直忙于要对付秦政也无暇顾及他,就连平时去他们学校拿稿件时给他带的提神茶我都常常忘了带。后来只顾着照顾到钟长汉,有时候紫杰正在我家里玩儿,钟长汉给我打个电话说要过来,我就会把紫杰不客气的赶走。我真不该,我应该拉着紫杰多跟他说说话,多跟他沟通沟通学习生活上的事,他本就是一个内敛的人,加上他的叛逆,跟父母之间也没有很好的沟通,我应该多跟他说说话的。
“学校都锁门了,我们怎么出去啊?”女生柔柔的声音,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