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方发丝凌乱的女子,龙溪漠那张冷清邪魅的容颜上满是幸福和满足,他轻声低喃了一声,“瑄儿。”然后竟是弃了马儿,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影如电的就越过横木穿梭的树林,踏着树梢叶浪直接落到了凤琉瑄的身后,在她身后将她紧紧的抱住,一手拉住马儿的缰绳将马停住,急切的就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的心跳是那么的剧烈,他的唇舌是那么的火热,他的味道是那么的血腥,他的怀抱是那么的禁锢。这一刻,她的心里抛去杂乱的思想,只有满满的甜蜜,紧紧的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回应起他那急促狂热的亲吻来。
大军远远的看着那一幕,都识相的开始停住脚步,驻地扎营。他们的王爷一惯不近女色,如今终于也算是像所有年轻男子该有的热恋情怀,当然会觉得兴奋,替他们的王爷高兴。
此时天色已然黑透,龙溪漠和凤琉瑄沉浸在彼此相拥相吻的情怀里,丝毫没有发现远处有一双悲痛阴鸷的眼眸将那一幕尽收其中。
他手指紧紧的掐进皮肉,唇角是凄苦悲凉的笑容。他身后的将军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太子殿下,还要继续追击吗?”
水静潇摆了摆手,“原地休息,等待合适的时机。”
当夜饭后,龙溪漠就带着凤琉瑄到外边去散散心,一路两人十指相扣,身量不高的凤琉瑄还不到他的肩膀。她十分郁闷这个才一米六的身高,而且貌似她穿来之后还长了那么一点。
龙溪漠带着她熟门熟路的找到不远处的一处水潭,由于一路风尘仆仆又紧接打仗,身子早就黏糊得不像话了,龙溪漠三两下就脱了衣服也不管大冬天的水冷,直接就跳了下去。
水花溅得老高,凤琉瑄抱着他的衣衫急急的躲远,笑骂道,“龙溪漠你要死啊!我身上都湿了!”
一身冰凉浸上身上每一个细胞,龙溪漠长长的叹了一声,慵懒的靠着水边的石头朝她张开双臂,“瑄儿,下来我们一起洗个鸳鸯浴吧!反正你也都……湿了,哈哈。”
逆天又何妨
凤琉瑄听着他很有歧义的笑声,又羞又怒的朝龙溪漠瞪去一眼,“我才不跟你这个色狼一起洗!王爷军中无女人,饿了这么久,现在定是饥不择食了吧?”
龙溪漠一听就邪魅的笑了,“难道瑄儿忘了本王不近女色了吗?”
“对啊,王爷还说更忌有夫之妇来着。爱殢殩獍”凤琉瑄嗤笑了一声,语气却染上落寞。
正当她情绪滴落之时,身后一道疾风而过,他带着一身的冰冷和湿濡将她拥在了怀里,“瑄儿,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凤琉瑄回身去抱住他,将脑袋埋到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因为沐浴冰雪中纯净的味道,轻声道,“龙蓝焰御驾亲征了。甾”
龙溪漠身子僵了僵,随即带着冰凉的唇吻上她的额头,低叹道,“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别怕,一切交给我就好。”
凤琉瑄心里掠过一道苦涩,淡淡的点头,将他抱得更紧,以掩饰眼里的酸涩。
龙溪漠怜惜的抚着她的发丝,修长的手指轻巧穿过她的腰带,扯开她的衣衫。凤琉瑄一惊,急忙推拒着他,“溪,不要!挽”
龙溪漠吃吃一笑,“还害羞不成?”
“不……不是的……”她忽然有口难言,难道她要再次经历比眼盲还要痛苦的代价吗?
脸上被他捏了捏,他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弄得她一阵颤栗,他却暧昧的问,“那是什么?不想我?嗯?”
凤琉瑄别扭的别开头躲开他的***扰,讪讪的道,“那个,溪,我们聊聊战事吧?那个要不要召回赵晟夜?”
她转移话题的意味那么明显,龙溪漠却是一下子沉默了,黑暗里她那双迷茫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却是一阵阵紧缩一般的疼痛。她艰难的吸了口气,有些落寞的离开他的怀抱,他默默不语的从她的手里拿过衣衫随意的披上,松松的系上带子,这才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朝她伸出手去,“过来。”
凤琉瑄咬着唇将手递过去,他搂着她坐在他的腿上,他将脑袋置于她的脖颈上,轻叹道,“你是怎么知道五行阵的?”
凤琉瑄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将头倚在他坚实的胸膛,“溪,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信不信?”
龙溪漠皱着眉抬起她的下颚,语气虽然一点不相信,但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道,“那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凤琉瑄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呵呵的笑道,“你当我是孙悟空啊?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孙悟空又是谁?”龙溪漠眼眸眯了眯,声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长什么样子?与我相比如何?”
“噗!”凤琉瑄当即吐血,猛翻白眼道,“拜托你别那么自恋好不好?人家孙悟空可是美猴王呢……不过他只是一只猴子,哈哈-----”看到龙溪漠难得吃醋的模样,凤琉瑄也来了调笑他的兴趣,“哪有我们王爷来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呢?”
“呵,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没有落下!”龙溪漠嗤笑了一声,“好了,收起你的美猴王,讲讲你的来历吧,我的夫人。”
凤琉瑄面色一红,听过他那么多的称呼,这句“我的夫人”却是让她最为感动,她抱着他修长有力的手臂,将脑袋枕在上面,开始缓缓的讲诉起她的穿越史,不管他信不不信,她只是不想对他有所阴隐瞒。当然,除了同心酒那件事不能说之外。
龙溪漠听完由最初的漫不经心到最后的眉头深锁,满身阴沉得有些压抑。凤琉瑄有些错愕的摇着他的手臂,“溪,你怎么了?”
龙溪漠在黑暗里看了她良久,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压抑的道,“我担心要是你忽然又消失该怎么办?若你真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又该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你呢?瑄儿,不要离开我……”
凤琉瑄紧咬着唇,热泪一下子就滚落了出来,也不想离开他啊,毕竟她活了两辈子,这个男子是她最爱最不能割舍的人。她心里难受,面上却是笑了起来,“溪,找不到我就不要找了,我会找你的,不管我在哪里,不管你又在哪里,就是穿越几个世纪,我都会找到你。”
龙溪漠心里猛地一震,虽然她在笑着,可是他却莫名的感受到她心里的苦涩。一种酸涩在他的心里蔓延,他抱紧她瘦小的身子,一字一顿的道,“谁也休想让我们分开,老天也不可以!本王已经逆了道德伦常,再逆一次天又有何妨?!”
凤琉瑄面色顿时煞白,急忙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襟,怒道,“龙溪漠,我不准你做什么傻事!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做傻事,好好的等我回来!若是我还有一丝灵魂未散,我都会回来找到你,你相信我,溪……”
她的话越来越不详,龙溪漠的心也越来越疼痛,他紧搂着她不发一言,只是那么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会不见了一般。
今夜果然是个不详夜,还未回到营帐,就看到远远的看到一片灼灼的漫天火光,马儿的嘶吼和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溪漠面色阴沉,手指一屈吹了一声口哨,顿时黑暗里冒出一道人影来,正是神羽阁的雷堂主。龙溪漠将凤琉瑄推向雷,道“雷,你先送瑄儿回到我们龙凤边界的军营。瑄儿,回去等着我。”
凤琉瑄却是不肯的紧拉住他的手臂,“不,你说过不会再让我离开你的,你现在就要反悔吗?带上我一起,溪。”
她的恳求让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好无奈的道,“雷,保护好瑄小姐!”
“我要跟在你身边!”凤琉瑄继续坚持下去,“溪,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你相信我!”
“好!”龙溪漠再次无奈点头,就算她是他的负担,也是最为甜蜜的负担,这个傻瓜,那么想要陪着他在一起同生共死,让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龙溪漠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刚才沐浴过一身紫袍的他发丝飞扬,手里一把长弓在寒夜闪耀着一阵阵慑人的寒光。他一边走一边连射出一支支的利箭,身后一个一身水绿色衣衫的女子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那双朦胧的眼眸却是在四处寻找水静潇的影子。
仿佛感应到凤琉瑄的寻找,漫天的火光之中,披着墨色大氅的水静潇从火光的尽头缓缓而来,衣袂飞舞间,他精美绝色的容颜如同火焰里诞生出的一枚恶魔。
水静潇一手负于身后,两个隔得那么的远,却仿佛能在第一眼就看到彼此。他的眉眼萧索悲凉,脆弱得好像随时会灰飞烟灭。凤琉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算隔得那么的远,也能用这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看清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而她却是怎么也看清她的龙溪漠……
水静潇的出现也引起了龙溪漠的注意,他手里的长弓直直的指向他,凤琉瑄能感觉到龙溪漠身子的僵硬。她一语不发的抱着他,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之上,看着水静潇云淡风轻的立在原处,静静的,好像他只是一个漠不关心的局外人。
群雄纷乱中,水静潇身后忽然冒出一道道黑衣的暗卫,手持长弓,对着龙溪漠的位置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听着那熟悉的箭声,凤琉瑄胸口一阵窒息,脑中那一身鲜血的龙凌容将她护在身下,还笑着调笑道,“色女,你太小气了,本王不想再继续保护你了……”
她的仇恨让她一下子红了眼,一把抓出龙溪漠马背之上箭筒里的箭矢,朝着那一群黑衣人猛地就掷了过去,一大把箭矢,每一根都像含上了生命一般,破风之声“唰唰”作响。
龙溪漠微微一愣,眉心紧紧的锁住,而水静潇则是悲哀的笑了,满面的悲凉。他伸手随意的那么一挥,那一把尖利的箭矢竟然就那么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他凄凄然的看向凤琉瑄,“瑄儿,跟我回去。你忘了我们的承诺了吗?你说过你只有我了,你都忘了吗?”
凤琉瑄惊恐的瞪大了双眼,龙溪漠似乎也没料到水静潇的武功会那么高,看向那些还在厮杀的将士们,他厉声吼道,“龙凤国将士听令!即刻撤兵!”
在他的喊声之中,凤琉瑄紧紧的抱住龙溪漠,却是不想再看水静潇一眼而缓缓的闭上双眼。她必须得陪在龙溪漠的身边,水静潇会杀所有人,却不会杀了她,因为他们……生死相依……
与你生死相随
龙溪漠带着凤琉瑄快马加鞭的退离,水静潇率领大军紧随其后,夜晚本就不便,更何况周遭的山路极是险峻。爱殢殩獍由于队伍里损耗太大不便久战,龙溪漠当机立断带领众人躲避如前面不远的密林,那里最为隐蔽,也方便埋伏作战。
军医在一地的伤残士兵之中穿梭,龙溪漠面色阴沉,深邃的眸子里漆黑得可怕。凤琉瑄看得心里难受,也帮忙拿着绷带为那些士兵包扎起来。本来心绪滴落的士兵们见到王爷最喜爱的女子为他们亲手包扎,都感动不已,心里对龙溪漠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龙溪漠看着凤琉瑄忙碌的娇小身影,面色的阴沉缓缓的褪去,召来几位将军找了地方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还好这里是极为隐蔽的地方,派去一队士兵查探情况,水静潇没有贸然攻进密林,想来也是心有忌惮。
龙溪漠果然算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人物,带领这样的残兵败将,在这样一个荒野的地方,竟然和水静潇连续抗战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水静潇一直没能攻进密林。按照凤琉瑄的消息来说,只要拖过这个晚上,明日龙蓝焰的援军就可到到达。
夜晚在各种鸟兽的鸣叫中到来,今晚是最为不安的夜晚,因为龙蓝焰快到来的消息水静潇不可能不知晓,所以,他势必会想尽办法在今夜攻入密林,剿灭这一众龙凤国将士甾。
龙凤国士兵强打起精神来早早的准备好了投石车,弓箭手也在绿林之中隐没。凤琉瑄巡视了一圈,表面看不起貌似无孔不入,可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要过了今晚,水静潇就不得不退兵。”龙溪漠站在凤琉瑄的身边,一身墨色铠甲的他在这连续战争的时间里,略带消瘦的他越发显得体态修长,眉宇之间染上忧色。
凤琉瑄拉住他的手指,轻笑着点头,“一定可以的。挽”
龙溪漠也握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纠缠,他在黑夜里认真的看向她,“瑄儿,只等水静潇退兵之后,我就带你远离这些所谓的富贵权利,一生一世一双人,浪迹天涯乐逍遥。”
凤琉瑄心里一颤,一种莫名的悲伤在心底蔓延,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现在就让他带着她远离这样的不安和恐慌。可是,她知道他龙溪漠不是她凤琉瑄,她可是什么都不管,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他的皇兄,有整个龙凤国。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来点着头,眼泪随着她的笑容从眼角流出,“好。”……
当夜,查探地形的士兵却带回来另一个不速之客,龙溪漠和凤琉瑄都想不到的人,雪凝。
雪凝是怎么会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凤琉瑄心里有诸多疑问,可是雪凝却只是泪眼朦胧的朝龙溪漠轻启朱唇,一字一字坚定的道,“溪,上穷碧落下黄泉,雪凝都要跟随在你身边。”……
那一刻,凤琉瑄似乎看到了龙溪漠面上错愕的动容,似乎看到了雪凝得逞的冷笑,似乎看到了他们携手微笑相得益彰的场景。可是她视线模糊,竟然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清晰的听到雪凝说,“溪,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好吗?最后一次……”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龙溪漠背负这双手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无话你就走吧,这里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发。”
“那么她呢?”雪凝伸手指向凤琉瑄,“她就有资格陪在你身边吗?这样心如蛇蝎般恶毒的女人,她在荒野之地点了我的穴道,又叫人来侮辱了我,这样的女人,她有什么好?!”
龙溪漠和凤琉瑄皆是一愣,凤琉瑄心里一顿,越过龙溪漠看向他身后的雪凝。雪凝见她的疑惑和讽刺,眼里的恨意更深,上前两步走到龙溪漠的身边,直接伸手就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圆润的肩膀,还有雪白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紫红色牙印和吻痕。她愤然的道,“凤琉瑄,你嫉恨我我无话可说,毕竟我是溪曾经深爱的女人。可是你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你倒不如一剑杀了我!”
凤琉瑄神色有些怔怔的,半响才道,“你被人侮辱与我何干?那次明明是你……”
“是,我是想要寻回和溪的情感,因为我爱他,我不想将他拱手让给你!可是你……你……”她一句话说不完就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散乱的衣衫在她的动作中越来越开,甚至哭看到她雪白的沟壑上面也布满了刺目的红痕。
四面的士兵渐渐的看过来,却被龙溪漠喝退,他终是伸手将她的衣衫细心拉起,遮住她的一身春光。梨花带雨的雪凝顿时扑到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腰间楚楚的哽咽道,“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已经脏了,再也配不上你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凤琉瑄神情木然的看着龙溪漠,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沉默了好一会才放缓声音道,“那人是谁?”
“我,我不认识,是个很丑很丑的人……”
龙溪漠闻言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找到那个人来为她负责的想法,淡淡道,“蝼蚁尚且苟且偷生,你还年轻,会找到对你好的……”
“不,我不要别人,溪,你若是不要我,就没人肯要我了……我根本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雪凝,你……”
看着那两人相拥的姿势,凤琉瑄只觉得可笑至极,她默默的转身,一步步的往外面走着。身后飞快身来一只手拉住她,龙溪漠面带焦急,声音却极冷,“你想去哪里?”
凤琉瑄无力的看了看他的手,淡淡道,“我只是在边上休息一会,我很累,等你问好了再来责问我的不是吧。”
龙溪漠面色越来越冷,“凤琉瑄你不要再添乱了!乖乖在那里等着,一会我去找你。”
他终是松开了手,凤琉瑄凉凉一笑,脚步虚浮的往边上走去,手腕上的热度缓缓消退,冰凉蔓延至心底。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龙溪漠的温言细语,她神情越发的木然。
不知道龙溪漠对雪凝说了什么,龙溪漠也没能去找凤琉瑄,因为正在此刻外面就传来士兵的禀报。水静潇这次竟然是使用了弓箭战术,还是火箭。他是想用火攻将他们烧死?不,他是想要用火将他们逼出去受死!
凤琉瑄面色“唰”的惨白了下来,这密林就因为隐蔽,那出路就只有那个一个,她终于知道她起初觉察的不对来自于哪里了。可是现在想要再另外找出路亦是枉然,看向远处提着神武镇天弓的龙溪漠,还有龙溪漠身后亦步亦随的雪凝,她忽的有种失笑的冲动。
漫天的火光从密林外密密麻麻的疾射而来,被护卫得很好的凤琉瑄神情木然的听着那一声声的惨叫,听着火光燃烧上树林的“嘶嘶”声音,最后定格在那远远的正愤怒站在林间射出飞箭的龙溪漠。她被大批的士兵保护,他却在保护这另外一个女人。他挽弓射箭的矫健身姿融入她模糊的视线,她轻轻的笑了,那个男人,曾经是她凤琉瑄最爱的男人。只是此刻,或许……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娇小的身子轻易就从保护她的人群里穿梭出去,她身量娇小,又身着绿色,很难被人一眼发现。就直接朝着漫天箭矢的来源而且,一边避开密密麻麻的箭头。就在接近出口的那一霎那,一根箭矢朝着她的胸口飞射而去,而那箭矢却在贴近她衣衫的时候一下子停住。
她怔怔的抬头看向前方一道清瘦的身影朝她而来,墨色的大氅下,他朝她伸出手来,绝美的面上深情依旧,“瑄儿,来。”
凤琉瑄没有犹豫的就把手递向他,霎时,他们的手里一道劲风拂过,地上赫然多出一支银光闪闪的箭矢。她愣了愣,身后已经响起龙溪漠愤怒的声音,“凤琉瑄,你给我回来!”
凤琉瑄没有回头,更是没有犹豫,只是笑靥如花的跟着水静潇往前而走。她水绿的身影娇小俏丽,龙溪漠握着长弓的手指骨节泛白,狭长的双眸满是怒火,“凤琉瑄,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凤琉瑄顿下脚步,依旧没有回头,淡淡的道,“我记得,那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和水静潇一起往他外面搭建的临时营帐走去。水静潇朝士兵们轻轻的挥手,“继续!”然后跟着凤琉瑄往里面走去。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结局)
淡淡的烛光在营帐里燃烧,凤琉瑄自然的坐上毛毡之上,朝门边站立的水静潇道,“静潇,过来坐啊。爱殢殩獍”
水静潇缓缓的走进来,清瘦的身影在身后的光晕下拉出长长的孤寂之感。他一手解开大髦,坐在凤琉瑄的身边抬起她的下颚,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眼睛。凤琉瑄眉头微微一皱,却是握住了他的手,“别看了,就算高度近视,好歹也能看见东西了。”
水静潇缓缓的叹了口气,“若是你那次没被雪凝带走,你的眼睛现在已经康复了。”
凤琉瑄沉默了一下,淡淡的道,“水静潇,你不用再在我身边浪费力气了,你想要得知的凤家秘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水静潇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凤琉瑄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你所得知的消息的确是真的,但是我们凤家与龙家却根本不是存在什么谁钳制谁的利益关系。而是因为龙凤国曾是龙家和凤家一起打拼出来的天下,而凤家甘愿俯首称臣,所以龙家先祖才订下契约,只要有龙家在的一天,龙凤国后位便只有是凤家的。甾”
“一纸契约?就这么简单?”水静潇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凤家有了钳制龙家的重要东西,他龙家还会放过我们凤家活命的机会吗?”凤琉瑄自嘲一笑,“现在你也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也用不着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她疲惫的闭上双眼,淡淡道,“静潇,龙溪漠他负了我……”
一只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脸,他身上淡淡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他俯低头在她的耳畔轻语道,“瑄儿,他本就不是你的良人,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一对的,我们生死相依啊。挽”
凤琉瑄忽的伸手缠上他的脖子,唇瓣贴上他的,轻声道,“是啊,我们生死相依……”她说完吻上他的唇,冰冰凉凉的,如同外面寒冷的冰雪,却又干净得透彻。她眼角的泪水一直流淌,低叹道,“静潇,我们生死相依……”
水静潇的面色猛然一变,苍白的面上满是阴鸷。可是凤琉瑄却是死死的缠着他不松手,水静潇猛地举起手来,强烈的杀气带起了凤琉瑄一头的青丝。他悲伤失望的眼眸里,她的眼泪不住的流淌,那双迷雾般的双眸直直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歉疚和悲哀。那一刻,水静潇犹豫了,正因为他的犹豫,他面上忽的七孔流血,黑色的血水蔓延而下,滴在她的面上。
他似乎放弃了挣扎,还深深的吻上她的唇舌,细细的舔舐着,带着某种眷恋和彷徨。凤琉瑄却是终于松开他笑了起来,一双眼里也缓缓流下了黑色的血水。她吃吃的笑,“为什么不杀我?水静潇,你这个白痴!我说过我早晚会杀了你!会为凌容报仇!你从来都知道我是骗你的,我至始至终都是骗你的!你不是心狠手辣吗?为什么对我就下不了手了?哈哈-------”
忽然一颗药丸从他的手里弹入她的嘴里,凤琉瑄呜咽一声吞下,震惊的看向面前满脸鲜血的水静潇,“你,你……”
他眨了眨眼,平日秋水一般深情的双眸滚落更多的黑血,他那已经黑紫的唇瓣微微的勾着,却再也找不到以往的倾城绝美。他费力的将头上的翠玉发簪拔下来放到她的手里,轻柔的道,“瑄儿,七叶青剧毒被我吞干净了,但你,你也沾上了……用这个,师父会救你一命……”
凤琉瑄眼角的黑血一直汨汨流淌,她看着手中的玉簪凄凉的笑出了声,“你忘了我们生死相依了吗?你不用再用你的虚情假意来蛊惑我了,我们都要死了,没必要了……”
他身子终于瘫倒在地上,只听他脆弱的笑了笑,“瑄儿,你总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情……你为什么不相信……你的同心酒已解……你自由了……”
凤琉瑄瞪着黑血弥漫的双目,唇角的黑血也流了出来,她看着面前已经没了呼吸的水静潇,忽的悲苦的笑了起来。她躺下身去将头枕在水静潇的胸膛之上,就像他曾经鲜活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相互取暖,相依相偎。一切仇恨都了结了,她却已经对前路一片迷茫,水静潇啊,你又何必解了我的同心酒,何必要给我玉簪,你这样简直比活活杀了我还难受。
外面传来滚滚如雷贯耳的马蹄声,她知道,是龙蓝焰来了。她欣慰的躺到了他的身上缓缓的闭上双眼,轻轻的道,“静潇,我说过我们生死相依的,有我陪着你,你就不要再那么幸苦的过日子了,你就容忍我的自私好不好?静潇,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害死了凌容,害死了你,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我是个不祥的坏女人……”
意识模糊中,有沉重的脚步声凌乱的传来,似乎听到有人焦急的呼唤,带着无数的悲痛和伤心……
凤琉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个一身绛紫锦袍的俊美男子面含邪魅,他将一个水绿色衣裙的女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俊美的面上尽是苍白。他说,“皇兄,凤家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瑄妃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是我的瑄儿。她说她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浪迹天涯乐逍遥,皇兄你就放过她吧……”
然后画面一转,他有提着着一把亮晃晃的软剑与一个一身红衣银发的人就纠缠在一起。那把剑很熟悉很熟悉,她记得那把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慕雪。当时她还不知道慕雪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她知道了,慕雪慕雪,那是因为有一个女子的名字,叫做雪凝。
那红衣银发的人长得风华绝代,却形如鬼魅,他轻而易举的就捏着那把慕雪,阴邪的笑着,“她杀了我的潇儿,我是不会救她的。你若是杀了我,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就再也活不过来了。不过你若是肯代替潇儿和我在一起……”
“你想都不要想!你这个魔鬼!”那是一个清美的白衣女子,只是那女子面色苍白得可怕,一张面上满是悲伤到麻木的神情。她手中的长剑直直的从红衣人胸前穿过,那红衣人看着胸口空空的洞口,却没有一丝的鲜血流出来。他笑了,笑声阴柔得可怕,“死丫头!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可真是-------找死!”
他身子一震,胸口的长剑往后疾飞而出,竟是用剑柄开始直直的刺进雪凝的胸口。雪凝当即猛吐鲜血倒在地上,龙溪漠愣愣的看着她,神情极为复杂。
“溪……”她朝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我也要死了……这下你终于……终于愿意看我了……”
看着她缓缓的垂下手,缓缓的闭上眼,龙溪漠无奈的松开手里的慕雪,淡淡的背转过身子,将一根东西抛向那红衣男子,“神医,有了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就愿意救她了?”
神医握着那玉簪半天无言,最后才叹了口气,“我那痴情的傻徒儿,唉……罢了,带她来吧,能不能救得活就怪不得我了!”
凤琉瑄只感觉自己的黑暗里浮浮沉沉,无边无际的漂浮着,漫无目的。一路阴寒得刺骨,一路血腥得可怖。黑暗里,是谁在一声声的呼唤着她,用悲伤怜惜的语气一遍遍的呼唤着,“瑄儿……”
她想要笑,想要说话,想要看到那说话的人,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似乎有一双灼灼的桃花目戏谑的盯着她,一双潋滟的秋水眸深情的望着她,他们的眼眸缓缓的渗出鲜血,她只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满是血腥,血腥得她有种泥足深陷掉入满是鲜血的沼泽地的感觉。
“凌容,对不起,静潇,对不起……”她一声声虚弱的在心里念叨着,可是他们的眼眸却然是一片血红,再也看不清楚。
“傻丫头,为什么总要把什么错都归在你身上呢?醒来吧瑄儿,你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吗?你忘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浪迹天涯乐逍遥了吗?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你说只要你有一丝灵魂未散,就会回来找我的,会回来的,我一直等着你……”
那天之后,她仿佛就在马上颠簸着,一双铁臂一般的手臂紧紧的搂着她,他的胸膛宽广坚实,他的心跳稳健缓慢。只是他的体温却不再温热,而是一日一日的冰凉。她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因为他每夜每夜的为她输着源源不断的内力,据那变态的神医说,这样可以为她续命。或许她终有一日会醒来,身体也不至于会僵硬瘫痪。
他一路走走停停,停下的时候便抱她在腿上,细细的在她耳边说着眼前的风土文化,说着眼前的秀丽景象。每每说到最后,他都会轻叹一口气,“瑄儿,醒来吧……”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未停歇。直到有一天,他在她耳边说着,“瑄儿,你睡得够久了,已经两年了,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就只好去找你了。你不要怪我不信守承诺,是你先欺骗我的,你说过会回来找我,可是你却失言了……”
凤琉瑄心里一阵阵的疼痛,痛得无法呼吸,她居然不知道原来她的心还是鲜活的,只是她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色女,好好的活着,为了二哥……”
“瑄儿,你我的同心酒已解……你自由了……”
凤琉瑄紧闭的眼眸流下滚滚的泪水,唇角却是缓缓的勾了起来。耳边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瑄儿!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凤琉瑄缓缓的睁开没眼朦胧的双眸,眼眸明亮清澈,映出面前一张消瘦憔悴的面容,眉眼狭长,红唇凉薄,邪魅不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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