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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铜镜里映出个少女的背影。少女着纯白的衣衫,怀抱琵琶,单看背影便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走近了细看,我发现镜中抱了琵琶的少女也在照镜子。那是一面半身长镜,就位于房间的正中央,镜子左边有一架秀满红枫的屏风,右边则是桌椅。

这镜中映出的便是此刻我所在房内的景,屏风在,桌椅亦在,少女仿似独独坐于房内,揽尽无限孤寂。突地,我想到什么,脚步连连后退,镜中只有这少女背影,却映不出我。这不是一面镜子吗?我不是应该出现在镜中吗?

这个发现让我骇然。更可怖的是,随着我的后退,那镜中少女的背影也远去;我近她也近,我退她亦退。我的身影和那少女背影重合了!

[2013-02-22 画中仙(5)]

这个发现让我骇然。更可怖的是,随着我的后退,那镜中少女的背影也远去;我近她也近,我退她亦退。我的身影和那少女背影重合了!

呜呜呜呜好可怕不会是撞鬼了吧?!早知道就该听那老汉言语,不来这里的。偏偏离槡又不在。

幸好有大白。

我抱了大白在手,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匆匆抓了块床上白布将那镜子密密盖住,我这才长舒一口气。一个转身,不经意间便对上了右边墙上的一幅画。光线太暗,我看不清画中的景。

咦,这画方才就在的吗?怎么我一直没看见?

大白朝那画呜呜两声,喉间发出不耐。

“怎么,大白你想看画?”其实我也想看。

我端了蜡烛上前,待看清那画里的东西时,差点没把手里的蜡烛仍出去。画中有个白衣少女,少女抱了琵琶倚坐在窗边。对我来说,少女身姿熟悉,她身旁的陪衬亦熟悉。不同的是,这一回,少女正对了我而坐,她害羞带怯地垂了头,眼看就要将那一张粉面抬起……

我被大白两声不满的呜呜带回了现实,抹了一把冒冷汗的额头,收紧了抱大白的手,我鼓起勇气再去看……

画中的少女将头垂得低低,全然是画中人该有的模样。我倏地转身去瞧一面镜子,镜子上被蒙了厚厚遮蔽物,什么也看不见。

我扒扒头发,难道方才是我眼花?

算了,定是最近忙着赶路缺少睡眠了,还是睡觉吧睡觉吧。

睡到半夜的时候,离槡仍旧没回来,我却睡不着了。总觉着耳边有风声呼呼,又有谁谁呼唤我的声音。那声音未唤我的名字,只唤我姑娘。这正是让我郁闷的地方,老是姑娘姑娘的,世上姑娘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喊的是哪个姑娘啊!

我一个激灵从榻上翻起来,不是我的错觉,这“姑娘——姑娘——”的催魂夺命呼,喊的就是我。我趴下身子看大白,大白正在床下好好趴着睡觉。没惊动大白,我又捋起袖子看右腕,暗色的小莲花好好地在那儿,不仔细看压根儿看不出来。那么,应该没甚危险吧。左右睡不着了,我下了床,朝那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这声音出自房内,我几步便寻到了源头,竟是先前挂在墙上的那幅奇怪的画。

咦,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着画中女子的头比方才抬高了一些?方才,我只能看见她的脑袋,和额前几缕垂落的发丝;可如今,我看见了她的眼。她有一双美丽的杏眼,眼眸微张,含嗔带怨……

“姐姐到底还是来了。”画中的美丽少女红唇开合,发出了轻灵悦耳的声音。

我颤抖地伸出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到底是妖是鬼?”

少女脸上现出迷离:“我在画中待得太久,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说话间,她手指拨动,就有悠扬的琵琶乐音传出,空灵得不似这世间的声音。

在画中太久?

“难道你是画里的神仙姐姐?”

美丽的白衣少女摇了头,“我只暂居画中,过了时点便要回去。”

“?”

少女微红了脸颊:“今夜是枫儿自画中走出的日子,却不想在这里看见了姐姐。”

额,这个意思是说……我跟离槡占了她的房子?

我扒扒头发,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啥,你叫枫儿啊,很好听的名字呢!我叫……”

“记住,不论对方是谁,切不可透露你的名字。”

耳边就响起了离槡的话,我看看画中眼眸真挚的少女,算了,还是听离槡的吧。我便清一清喉咙,“要不你现在出来吧。我们就住一晚上。”

这个自称枫儿的少女就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何,枫儿看姐姐,就觉得特别亲切,仿佛……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便同姐姐相识了。姐姐……姐姐可愿进到画中同枫儿一叙?”

这个……我必然是不愿意的。无缘无故跑去一幅画里,那不是自找抽么?

可惜,这世上的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说不见就不见,你说不愿就不会发生了的。

我只觉左腕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似灼非灼,似热非热。我以为是我脑抽了出现了幻觉,不由自主就伸出右腕来个对比。白白嫩嫩的两只手腕在我眼前,这两只都是我的手,可看着又好像不是我的手。右腕上的小莲花若隐若现,左腕上……左腕上……白白嫩嫩的左腕上好似有一点点紫色的光晕显现,就好似……就好似有个紫色的发光体埋在我左腕里,它受了什么吸引,正要挣破我的血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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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素好评控!!!啊啊啊啊求好评!!

[2013-02-22 画中仙(6)]

我只觉左腕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似灼非灼,似热非热。我以为是我脑抽了出现了幻觉,不由自主就伸出右腕来个对比。白白嫩嫩的两只手腕在我眼前,这两只都是我的手,可看着又好像不是我的手。右腕上的小莲花若隐若现,左腕上……左腕上……白白嫩嫩的左腕上好似有一点点紫色的光晕显现,就好似……就好似有个紫色的发光体埋在我左腕里,它受了什么吸引,正要挣破我的血肉而出。

我自然是被惊到了。更让我惊诧的是,牵引我左腕的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好似就来自墙上的那幅画。

我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眼前画中的景象全变了。白衣的枫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黄衫小姑娘。黄衫小姑娘在翠羽山林间欢笑奔跑,仿似一只鲜嫩的小雏鸟。

小雏鸟停在溪水边,满目的青山绿水里,有一个男人在替她作画。

男人立在红花树下,风吹起他镶了金的黑色袍角,看不见他的眉眼,却能感受到,他是那样的认真而专注。

小雏鸟调皮地转过脸去,“画好了吗?我要看一眼。”

“别淘气,画完了带你去抓老虎。”

“就一眼。”

男人就扬起头来,他的脸庞暴露在我的视线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耳边是一个年轻女子焦急的呼喊,“姐姐——姐姐——”

我到底没能看清男人同黄衣小雏鸟的脸,我被那催命的呼声唤醒了。

“姐姐总算醒了。”眼前的白衣少女有些眼熟,我愣了许久才转过弯来,她是那画中的枫儿。

“我怎么了?”下意识低头看左腕,上头白白嫩嫩的,哪有什么紫色的光?莫不是我幻觉了?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一团被我误认为幻觉的紫色,在我生命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姐姐未曾发现吗?姐姐已来到了画中。”

我说怎么可能,我明明在……我顿住了,只因我环顾之下一眼就看见了房间正中央的那面镜子。那是一面半身的长镜,长镜中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可我方才明明拿了白布将它盖住!

肯……肯定是大白顽皮扯掉了!

枫儿示意我走近了细看。

我对着那镜子一照,更是骇然。长身的镜子里,我的影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房内的景。

不,不是这房间!镜中的房间,一摆一设虽形似此间,可我知道,那是不一样的。镜中的房内亦有一面半身的长镜。那镜上蒙了块白色长布。我……我甚至还透过镜子看见了床边睡得呼呼的大白的身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在镜边多待,也不敢太靠近那少女。

“姐姐莫怕,那镜子极易摄魂,这画又易储魂。姐姐似乎同一般魂魄多有不同,不小心就被吸了进来。姐姐不必担心,明早太阳升起时,姐姐便能回去。”少女声音柔柔,与我以往所见那些女鬼大不同。

好吧,谁让我脚贱呢!

我就在窗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通向院中的窗户大开着,月光撒在窗台上,便也有一些零碎的星光跳跃上了我的手臂。我想,我的眉头定是锁着的。

“枫儿已在这画中,那老宅里住了无数个日夜,都不知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姐姐可以同枫儿说一说吗?”

我把视线收回,落在这个清清瘦瘦的少女身上。说实话,她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放在外面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了。可小美人却早早地消陨了,就这般被锁在了无边际的时间里,看这个画中世界的日升与月落,最多也只能入到被人称作鬼屋的老宅里走动。

我心内就升起了一股冲动,“你愿意去投胎吗?我或许可以帮你。”

枫儿轻轻拨动琵琶琴弦的手指一顿,清亮的大眼睛看向我,内里有水光闪动。

我以为我说动她了,却没想她说的却是:“多谢姐姐了。只不过,枫儿是自愿留在画中。”许是见我眉头更锁,她便轻轻一笑,现出嘴角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姐姐有所不知,这画儿名子婴,是个流传千万年的宝贝。”她环顾着四周,“在画里待了那样久的年月,枫儿还未曾走遍这画中的每一寸土地呢。”

“啊?”

“另外,千古名画子婴可贮魂,离开了它,枫儿恐活不了多少时日。”

还真是一幅奇怪的画。

琵琶琴弦拨动,便有灵动的乐音响了起来,比这乐音更轻灵的是枫儿的歌声。她薄唇轻启,唱着婉转缠绵的歌,时而欢脱,时而低沉。她的视线穿透窗户直达院中,仿佛在等待着远去的归人。

她歌声迷人,我不知不觉便放下了心中疑惑,只专心听着她的歌。我想,或许我该将其当做一场有颜色的相遇,待到天明时,一切便会消失不见。不过,若能将面前这清丽少女换做个美少年,这场有颜色的相遇便更完美了。

听着听着,一阵冷风吹来,我才惊觉原来那房门是开着的。走去门边正要合上门,不经意的一瞥,我瞥见了院中的景,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独独一棵红枫的树同成片的枫林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可院中这棵独木却给了我能撑起整片林子的错觉。

月上中天,盈盈月色下院中的红枫并不能看真切,但凭了想象,我也知道,换做了在阳光下,那一棵枫树该是如何得美不胜收。

那一棵枫树,长在庭院的最中央。

我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眼熟,那可不就是先前老宅中那一棵令我驻足的孤零零的枫树吗?

名画子婴,可铸就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幻影。往事不再,只余幻影,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人,永远只愿活在幻影之中。

突地,我脑中就响过这么一些话来,这些字句来得突如其来,莫名得我完全没有防备。方才,枫儿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吗?

我不明了了自己,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跳脱了我的预期。我来到了名画子婴的世界里头,看见了莫名的画面,听到了奇妙的话。这一切看起来好似真的只是我无意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冷风吹乱了我的发,却并未吹迷我的眼。那棵古老红枫下,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自那混沌的黑暗中,我想我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那是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无尽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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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果的长评让喔口水落了满地啊望天(这货的口味已直接从好评晋级到长评鸟)

[2013-02-23 画中仙(7)]

冷风吹乱了我的发,却并未吹迷我的眼。那棵古老红枫下,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自那混沌的黑暗中,我想我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那是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无尽惶急。

身后美妙的歌声同琵琶音戛然而止,“姐姐小心!”

我已然来不及去思考少女的声音为何那般慌张与无措,只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有庞大黑雾扑面而来,瞬时将我淹没……

一阵天旋地转,回神时,我已立在了房中央。我睁开了茫然的眼,一眼便看见我身前直冲我摇尾巴的大白。

大白你终于学会摇尾巴了真是聪明!

那么,我身后呢?

我身后紧贴了一具温热胸膛。那人的左臂越过来,我便看见了他黑袍上的兽的图样,一二三四五六……是我眼花了吗?怎么瞧着好似又多了只怪兽?

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的这一动作……几乎将整个的我圈在了怀中央。他的右臂,僵硬地张开着。

我回来了?我安全了吗?

鼻尖仿佛又盈满了那熟悉的沁冷芬芳。“离槡哥哥,是你吗?”我的心乱跳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了剧烈的动作,还是旁的什么。

“别动。”他喝住我要掉转的身子,声色肃穆。

我便不敢动了。房内烛火跳动,烛光照向离槡,他的影投射在地上。看着他的影,我的双眼猛然睁大,我看见有一团黑影盘桓在离槡右臂的位置。黑影积聚,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浓厚,转眼便吞噬掉了他的整条右臂。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想大喊大叫着提醒他,我想大跳起来赶走那黑影,可身子被离槡一条手臂紧紧禁锢,我被禁锢在他胸前,动弹不得。

离槡,离槡你别这样!

离槡,离槡你怎么了?

对于我心底的呼喊,他没有一点回应,仿佛……仿佛他只专心同那黑影做着斗争。

好在那黑影并未继续扩散。

不能回头,我的眼只能牢牢注视着地上离槡的影。突地,不知受了何种力量的牵引,我就那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一扫之下我几欲跳起,这……这黑影竟是一点一滴从我身体里被拔出,被生生引到离槡右臂之上!

“别动,乖一点。”也许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机,也许是我快死了,离槡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小心翼翼。被他轻言细语一抚慰,我焦躁的心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别动,相信我。”

好的,离槡哥哥,我当然相信你。

“不是让你别乱走?你去哪儿了?”一切结束的时候,离槡开始同我算账。先前的温柔的话语仿佛尽是我的错觉。

好吧,错觉就错觉吧。

我偷瞄一眼他的右臂,那团自我身体里出去的黑影尽数被他吸进了臂里,也不知要紧不要紧。

我自然抵挡不住他紫眸看似淡然,实则秒杀人于无形的攻势,实话同他说了。“我真没有乱跑,是那幅画自己找上我的。”说到画,我不由将视线投去墙上。那一面墙背着光,只零星几点火光亮于其上。墙上空空如也,哪里来的画?

“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那画不小,有这么大呢!离槡哥哥我没骗你!”我焦急地拿手在墙上比划着,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离槡。

离槡缓缓踱到墙边,踱到我身边。他负手于后,宽大袖袍垂下来,就有衣料边角同轻轻触到了我的手背。我的心瞬间便安宁了下来,“那幅画似乎挺有名的,叫子婴呢!”

“子婴……”

彼时的我只听出了他声音里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但他瞬时掩饰了起来。我断没有细究的可能,且他很快这般道:“世间万物皆有意识,更何况是……倾注了主人生前诸多心念的画卷。画卷亦有自己的意识,许是藏起了身。”

我就哦了一声,“这家主人都不在了吗?”

“许多年前,这宅子起了一场大火,这家人悉数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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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末愉快呀

[2013-02-23 画中仙(8)]

我就哦了一声,“这家主人都不在了吗?”

“许多年前,这宅子起了一场大火,这家人悉数葬身火海。”

悉数葬身火海……

想想就让人心痛啊!“宅子起了一场大火……”我嘴里无意识呢喃着离槡的话,突然就觉出了不对,猛然转头看他:“你说,大火发生在这里?就在这栋老宅里?”

因了身高的关系,我这一转头便生生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可真硬啊!

他的大手就扶住了我一边肩膀,他的力道由重到轻,好似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轻轻将我推开。

我听见他“嗯”了一声。

我脑中浆糊一团,有点搞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努力仰头去看他的脸。他的脸半明半暗。“为什么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你说宅子里发生了大火,可这里一点没被烧坏啊!”

手腕一紧,是他拉了我远离那墙壁。他说:“大火烧死了人,宅子却安然无恙。这便是此间鬼屋的由来。”

我一时间难以消化他的话。

他又道:“婴如,你可听过山木成精?”

每次他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就会*,这次也不例外。努力忽略那作乱的心跳,我答:“听过的。”何止听过,我还见过呢。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放向窗外,“山木可成精。同样的道理,时间久了,老房子也会成精的。”

“啊?”

离槡的意思是说,在那场莫名的大火中,老房子里久积成形的精怪保住了房子。

“只保住房子不救人?”我感到万分诧异,房子烧了可以再造,人烧了就……

离槡踱步去到了屋子正中央,在他面前,有一面大镜子。他缓缓掀起那镜子上头的白布,“精怪依附宅子而生,没了宅子,它何处依身去?”

白布掀开,现出里头发亮的镜子来。我看见离槡一个弹指,“哗啦”一声,那镜子便碎了开去。无数镜的碎片四溢开来,尽数朝离槡扑去。

我一声“小心”未脱口,只见他拂起一边广袖。庞大的袖口张开,一瞬间便将那镜的碎片席卷了进去。没一点剩下。

我有些被惊到,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说话。

离槡走去桌边,他挑亮了烛火,开始拭剑。

他那长剑让我生畏,我的眼睛不由四处乱飘,半响,方找回自己的话:“老宅子的精怪……那老宅子的精怪这会儿还在吗?”

离槡拭剑的手一顿,他反问我:“你不是已经见了?”

“啊?什……什么时候?”我见过了我怎么不知道?房内火光飘摇,我愈发觉得阴森。果然闹鬼的宅子住不得。

“锵”的一声,他的长剑已入鞘,“方才我寻你回来时,那团黑影便是。”

说不惊是骗人的!只是,我还有疑问。“寻我回来?不是我自己从那画里面走出来的吗?”

“不是。”

我……

离槡未再同我说话,我看着宽大黑袍掩盖下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直到他上了床榻。

睡下去便不安稳,虽然明知有离槡在房内我不会怎样,可脑子里仍旧忍不住胡乱想象。脑里的想法是万恶源头,这话果然不假。

睡到半夜的时候,连大白也来欺负我。平日里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白老虎,今夜不知怎的就开始呜呜叫。若是放开了喉咙叫我还能踢它几脚让它安静些,偏这小东西只把声音放在喉间呜呜呜,听着着实有些可怜,像幼兽。

好吧……

我翻身坐起,小小声地:“大白你肿么了?”生怕吵到了离槡。

见我坐起,大白便兴奋了,在房内绕着桌子一脚直打转;转几圈,这东西就停下来看我,后肢夹紧,似在忍耐。完了又开始先前的动作,循环往复。

我心内便有了个可怕的想法:大白它这莫不是……要尿了?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不可思议地望向大白,大白啊,你确定你还是一只威猛虎吗?

大白沉浸在渴望尿尿的急迫中,忙着转圈圈来不及,未接受到我焦虑的视线。

我失笑,被这东西这么一闹,我心情好了许多。于是,我摸黑带大白去尿尿。

走出房门我就悔了,天上虽有星光,可根本照不亮院内的景。出了房门便是庭院。庭院中黑洞洞的,风声呼呼,树叶沙沙,看着便没甚安全感。

我踢踢急不可耐就要冲进黑夜里去尿尿的大白,“大白,咱打个商量,你要不就在门口尿吧?我保证不告诉离槡哥哥那是你尿的。”

不知是否出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原则,大白“噌”一声跑进前方黑暗中,没影了。连尾巴上的一*都不留给我。

“大白,你好了没?”我怕惊动离槡,只敢压低了声音小声喊。

那虚无处只有黑暗,哪儿来的大白的影?

一时间,我脑内就蹦出了离槡的那套说辞,大白该不会是被这老宅子里的精怪给捉去了吧?

静谧中,只听“啪嗒”一声,是脚踩断枯枝的声音。

我向声音的来源望去,“是大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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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牺牲大白求好评!

大白:憋着尿尿求好评!!

婴如:你们……

[2013-02-24 画中仙(9)]

静谧中,只听“啪嗒”一声,是脚踩断枯枝的声音。

我向声音的来源望去,“是大白吗?”

黑暗里,我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匍匐在地。

我便松了口气,转身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大白,尿完了赶紧回来,明天指不定还要早起呢!”

走了几步,身后却没大白跟来的响动。

“大白?”我叫着大白的名字,无意识回了头。这一回头,便再也回不到原来……

黑夜里,我看见了混沌中的一抹白,分明是一团黑影卷走了大白!

那黑影飘忽,转瞬便没入前方不见了踪影,焦急之下,我一脚就跨入了那黑暗之中。

我知道自己这是莽撞了,仍旧是漆黑的夜,我望不见前路,更遑论大白。回头亦是不可能的了,早知如此,让离槡知晓大白尿尿的事情又如何呢?左右受嘲笑的也是大白。

耳边有风声呼呼,寒冷自我心底发出,我咬紧了牙关,只能任由右腕上的莲花越来越灼热。

“谁?谁在哪儿?大白,大白乖乖你在哪里?!”也不管深沉的夜里有没有人能听见,我只喊出胸中的郁结。

四周围静得可怕,我甚至不能听不见自己脚踩地面的声音。还是说,我根本就是在飘?

半响,深沉的夜色里,我听见四周围响起幽幽的男声:“我……好饿啊……”

我一个激灵,冷汗直冒。

“饿啊……”又是一声悠长无奈的叹息。

我的牙齿在嘴里打着架,我的嘴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我想,我莫不是遇上了一只饿死鬼。

心下骇然,我脚下走得飞快,左冲右突之下试图挣脱那浓重的黑雾,可是,不行。非但挣脱不得,那粗哑男声一路跟着我,响在我耳边,一路幽幽喊着饿。他喊着喊着,我发现我也饿了。不,这不是饿!肚子饿不是这样的!这是一种……饥、渴的感觉!

我在饥、渴着什么?

我闻到了腐肉的气息,空气里飘来让人作呕的味道,我心头的那股饥、渴却更重了。

突地,浓重的黑雾散去。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团,尽数飞去了前方。前方是一座坟场。

站在坟场外,我该害怕的,可心里却止不住兴奋。右腕上又是一阵灼热的痛,这痛刺醒了我,我的脑子保留了几丝清明。

可是,望着那黑幽幽的坟场,我心跳得飞快,我到底想做什么?

坟场内有点点零星火光,是萤火;有凄厉鸟叫,是猫头鹰。

我来到一座新坟前。莫名地,我就是知道这是一处新坟,我还知道地底埋葬的尸体尚未腐朽。

模模糊糊地,我看见有个身子娇小的姑娘蹲下身来,小姑娘战战兢兢伸着手,伸手去趴那坟地上的泥土。我想告诉她那坟地的泥土是趴不得的,无奈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蓦地,手上一痛,我的手背被硬、物敲了一下。

我睁开了眼,面前是一张带笑的脸。

那人呼出一口气,“你总算醒了。”说着,用折扇“啪”一下就打落了我手上的东西。

那东西掉落在地,恰好落在一块坚硬石头上,只听一声脆响,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仰躺在地上。四周围是泥土的气息,泥土的气息里又带了丝丝奇怪的味儿。“那……那是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战栗。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叹息,“你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人的大腿骨。”

我发出了“啊”的一声短促惊叫,我……我竟然趴在一具死尸身边!

那尸体并未腐烂完全,我看不清尸体的面目,只看见……只看见他的一条右腿好似被什么力量生生扯下,白骨嶙峋。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一起身就跑,也不管不顾什么方向,只期能离开那具尸体远一些。我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挥之不去,我手中的那段腿骨……那段腿骨是没了皮肉的,再联系到方才那自我身体深处生出的*的感觉,我……我把它吃了吗?

嘴巴里也好似有了怪味,自胸膛涌上来的作呕的感觉一波又一波。

“唉,你跑什么?!”就有一人自后头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这个男人……

“你哭了?”他脸上现出几分焦急。

我哭了吗?摸摸自己的脸蛋,还真的是,湿湿的。

“好了好了,我方才那是逗你的。不是什么人的大腿骨,只是兽类的骨头。”

我抬起婆娑的眼看他,“可我明明看见尸体了。”

他不在意道:“像这样的小村子,弃尸荒野这种事很常见的。”

可又怎么解释我半夜不睡觉,无端端跑来这坟地里呢?

那人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这般道:“看得出来有东西想、上、你、的身,却偏偏办不到。你体内的某种东西在护着你,怕你受到伤害,便令你昏睡了。”

“真的吗?”你确定我没吃死人肉?

那人折扇轻摇:“我骗你做什么?唉,你该不会忘了我吧?记得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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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不是小米乱用顿号,这是为了防止被清水掉

[2013-02-24 画中仙(10)]

“真的吗?”你确定我没吃死人肉?

那人折扇轻摇:“我骗你做什么?唉,你该不会忘了我吧?记得我是谁吗?”

戏谑的一张脸,总是白衣和折扇,我说:“你是穆长生。”

那人脸上的笑意便凝固住了,“穆长生是我爹。”

我低头看脚尖,“哦,那你就是穆长岳。对不起啊,我跟你们两个都不熟。你们这样窜来窜去的我分不清。”

他的脸变得更严肃了,“这个问题不会再困扰你了。我爹……已经投胎去了。”

我便想到了那一夜黑暗中渐行渐远的一双男女,果然,那时候我猜得没错。

同穆长岳这般聊着以前的事,我心情平复了下来。离了那坟地,头顶的月亮不知何时露出脸来,寂静无声的夜也似乎没那般可怕了。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走在旷野中,我问他。

“我感应到你有危险。”

“啊?”我不由停下脚步,这是什么理由?

他的声音里带了得意,“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睡觉时魂魄会脱离身体?那帮老道怎么说这东西来着?对了,叫灵体投射。”

“灵体投射?”

他点头,开始摇扇子,“处在灵体投射状态的我极自由,心中想要某样东西,念头一过,那东西自然就出现在了我眼前;只要心里想着某个人,就会一瞬间去到她身边。”

我“哦”了一声,表示真神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又问他:“刚刚你割我手了?”我伸出右手,手背上一道清晰血痕,好在已经止了血。

穆长岳“啪”一下就合上折扇,认真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伤害你的事?我发誓只用扇子敲了你的手背。而且你看这伤口,分明是旧伤。”

好像也是……那我手是怎么伤的?

“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我愣愣反问。

“怪我方才拿扇子打了你的手。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干脆打我一下好了,两下也行。”

我噗嗤一声就笑了。

“我是认真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已能看见点点亮光。是村子里早起的村民。

“做什么?”眼前一暗,是他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眼睛突然紧紧锁住我,“为何不告而别?”

我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他那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我跟你不熟的。再说,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要告也没处告去啊。”

他转过脸,不高兴道:“在叶城,谁人不识我穆家?更何况是我穆长岳的名字。”

远远地,我好像看见有人向我们走来,那身影有些熟悉。我分心了,便随口问了一句:“叶城是什么地方?”

他半响没说话,脸上是憋闷神色。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说话间,我的手自然而然就探向了他的额头。

穆长岳看着我的手,顿住,屏息。

“婴如。”

“有!”

这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在那人喊我名字时。我倏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我的手便没能探到穆长岳的额头。

那一边,走近的那人果然就是离槡。他可睡得真沉啊!竟然现在才发现我不见了。我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却不敢嘟嘴。因离槡肃着一张脸,我估摸不出他的想法,只唤了一声“离槡哥哥”,心里思忖着该如何同他说今夜发生的诡异事件。

身旁穆长岳道:“你叫我穆长岳,叫他哥哥?”

我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叫哥哥怎么了?不然还真叫大神不成?

穆长岳的脸有些扭曲,他还想说什么,那边离槡已经叫我了,“过来。”

我二话不说乖乖过去。

离槡看一眼穆长岳,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以后别再出现,灵体投射对你身体损耗极大。”

是这样的吗?怪不得我看今夜穆长岳老扭曲着一张脸。

穆长岳的声音故意大了三分:“多谢关心,不过,我有高人传授独门心法傍身。”他又看向我,“婴如,原来你叫婴如。婴……”那个“如”字未出口,我身旁的离槡不耐烦地一拂袖,他便消失不见了。

四周静悄悄地,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的衣袖挨着离槡的,我同他离得这般近,近到我没来由觉得心虚。

等等!奇了怪了,我心虚个什么劲啊?

纵然低着头看脚尖,我依然能感受到离槡的视线将我从头扫到脚,末了,下巴上一疼,却是他托起了我的脸。

从离槡紫色的漂亮眸子里,我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唇上一热,却是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唇。

这是什么情况?!

[2013-02-25 画中仙(11)]

从离槡紫色的漂亮眸子里,我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唇上一热,却是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唇。

这是什么情况?!

离槡温热的指尖在我唇上来回抚动,他目光专注,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迷离神色。他的脸在向我靠近,近了,又近了……他漂亮的嘴唇在我眼前放大,我想,他若是要亲我,我定是不会拒绝的。同时,我又觉得,不是我魔障,就是他魔障了!

“呜!”唇上一痛,却是他指尖一重,好似被他剜去了什么。

“是血。”离槡一瞬间便放开了我,他垂了眸子,看着自己指尖的那一抹嫣红,皱眉不语。

我捂着自己嘴巴,又痛又气,“当然是血了!你把人家嘴巴抠破了能不出血吗?”

他好似没听见我的斥责,喃喃自语着我听不懂的话:“为何你的唇……那般熟悉……”

“你说什么?”我踮了脚尖,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体明显一怔,愣怔了一瞬间便推开我。他敛了长袖,微咳一声,“带路。”

带路?带去哪里的路?

离槡要我带他去坟地嘤嘤嘤嘤嘤嘤嘤……

跟在离槡身边,坟地似乎也没那般阴森可怖了。

“尸体在何处?”

我很想努力记起来,无奈记忆不由人,我真的忘记了。

“那个,你别这么看我,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离槡却是径自在我头上拔了根头发。不疼,但我被小惊了一下。他拔了我的头发就让其燃烧,头发燃成青烟,青烟凝成一股,悉数便钻入了远处的地底。

望着那青烟消失的方向,离槡的脸一瞬间变得很可怕。

那一处地底竟然埋葬着一具死人枯骨!

真的只剩了白骨了呀,也不知这人死了多久了。

我缩了缩肩膀,偷偷看一眼离槡,轻声问他:“离槡哥哥,你找着死人骨头做什么?”

离槡负手看了眼那白骨,“刚死不久,尸身让什么东西吃了。”

我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心里拔凉拔凉的。莫不是那个穆长岳骗了我?方才我其实真的吃了死人尸体?

“不是你,你身上没有死尸的气息。”

呜呜呜呜离槡哥哥还是你最好。

望着离槡转身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我就蹦出了一句:“如果真的是我呢?如果我真的吃了死人离槡哥哥你会怎么样?”

他背影一顿,回道:“吃了便吃了,还能如何。”

我:“……”

在黎明的时分,坟地里起了一层浓雾。潮湿的浓稠雾气间,离槡从地底召唤出了一个小矮人。

“小人地藏,见过祭司大人。”小矮人长辑到底,抬起脸来时,竟是个粉嫩可爱的肥娃娃。

离槡示意肥娃娃看那一具尸骨,“怎么回事?”

见了那尸骨,地藏的肥嫩小脸便大变,“这……祭司大人,且听小人慢慢道来。”

“不需要。”离槡止了他的话头,“我只要知道来寻你的是否是个女人。”

“是……是的,祭司大人。”肥娃娃额头冷汗直冒。

静默半响,离槡看了眼那尸骨,“埋了他。”

地藏肥娃娃一叠声称“是”,完了又小心翼翼垂头问:“祭司大人,您看这件事情……”

肥娃娃没得到回应,因离槡已转身走了开去。我着迷样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那背影真是落拓又潇洒。

“婴如?”

“有!来了!”

回到那老宅,天边已现了鱼肚白。那宅子隐在晨曦里,雾蒙蒙的,远远看去便有了种玄妙的违和感。

咦,老宅前竟立了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啊!

“公子,您去哪儿了?”老头儿上前几步,步履匆匆。他的一张老脸上满布汗珠,正是昨日拼命告诫我们不可来此的老村长。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照如今这情形看来,这话还真不假。我决定有时间要多研究研究些民俗民谚,指不定啥时候这些就能保命呢!

我开着小差,便没听清离槡是如何应付他的。估计没说什么好话,我看那老村长本就不甚好看的一张脸更加菜色。

不过,离槡进门前的那句话我倒是听清了,他说:“此处既然闹鬼,村长更该远远走开才好。”

走进庭院里,就有一片枫叶飘到了离槡头发上。他脚下不停,似未有所觉。如火的枫叶配上他浓墨般的黑发黑袍,真是怎么看怎么销魂。

我是个好姑娘。好姑娘自然要紧走几步上前,伸手替他拂去长发上的枫树叶子。可无奈我身手不够灵活,一够没够着,反被他只手捉住了手腕。

自他皮肤里传递出的那点点温热刺激到了我的神经,这本该是乐事,可我却只觉得痛,“啊”一声就叫了出来。

我这一声“啊”不仅让离槡背影一僵,更是引得房子里什么东西破窗而出。

是大白!

[2013-02-25 画中仙(12)]

房内,窗边,初生的太阳懒洋洋爬到了头。

我坐着,离槡同大白立着。

我“啊”是因为我真的痛,方才离槡正好就捉住了我莫名受伤的手。

“何时受的伤?”

我把右手背到身后,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好似伤口裂开了。“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就这样了。”

“怎……怎么样?穆长岳说多半是我自己不小心割伤的。”

“穆长岳说?”离槡手上力道加重,紫眸中的金光突地就*过来。

我被他看得不知怎的就心内发虚,偏偏被他抓着手,躲又躲不得,只好垂头吱唔应是。

“咬伤。”

“啊?”

“那魔物咬伤了你,但又出于某种原因,放弃吸食你的血。你的血……有点意思……”

我的心完全被“魔物”二字占据,他后头那句极轻声的话便未入到我耳中。“魔物?什么魔物?”

离槡未言语,却突地伸手过来,一手便摸上了我的头发。

我愣住,四肢僵硬,任由他动作。

离槡的身子与我贴得极近,近到我可以透过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领口,往内窥探到些什么。只可惜,他的动作转瞬即开。

“你……”

放开我时,他指尖多了片红色枫叶。

从我头上取下来的吗?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离槡弹指将那枫叶抛到空中,只听“呲”的一声响,红枫燃起,却带了股莫名的恶臭。

我瞪大了眼,那小小一片枫叶竟好似烧不完!赤色火焰中逐渐现出一抹幽蓝。那蓝色凝聚,形成一个鬼影。鬼影狰狞,露出獠牙。

“那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枫叶啊!

离槡又是一个弹指,那半空中的火焰便掉落在地,融成了一团浆糊样的黑色。黑色液体似有生命了生命一般,在地上,渐渐流淌开来。

有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蹿了上去,几下便将那地上黑色的液体*个干净。

“这……大白不会被毒死吧?”

“不会。”离槡声音显得轻松,“白虎昨夜吃了亏,不让它消消火怎么行?”

我脑子更迷糊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咬伤你的魔物……的一部分。”离槡顿了顿,“也是此间老宅子里的精怪。”

“昨晚是它抓了大白?”

“只是个障眼法,它还不敢招惹白虎。”他边说边走去桌边,点亮了一根五彩的蜡烛。立时就有好闻的清香弥漫开来,屋子里那股难闻的味道便消散了。离槡转身面对我,“那精怪依附着宅子而生,此间的一景一事都会成为其栖身之所。婴如,日后行事不可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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