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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我自然是忙不迭点头。

离槡看着我的眼,又道:“另外,那姓穆的,身份不明,不可深交。”

犹豫了一瞬,我也点头了。不过,有些该辩解的地方我还是要为自己说上几句的,“昨晚真的是特殊情况,因为大白……”

大白“噌”一下便跃上我的膝头,双眼炯炯看我,是讨好的模样。

这货真是越来越萌了!

我抬头看离槡,又低头看大白,见离槡没说什么,我便压低了声音同大白说话:“‘汪’两声我听听,‘汪’两声我就不说出去你尿的事。”

大白两只雪白虎耳朵立时便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逗得我心情大好。我正要挥挥手说算了算了,饶过你了,不想却听得耳边响起两声微弱的——“汪汪”。中气太不足了些,听着像小兽。

我不可思议看大白,“大白,那声音是你发出的吗?”

大白羞愧掩面,奔走。不见了。

桌边的离槡在笑:“能将白虎欺侮成这模样,也算是你的本事。”

我摸摸鼻子,有点窘。

他对我道:“过来。”

每次他一说“过来”二字,我的反应都极大。这反应通常不显在面上,只显在内里。我的心酥酥软软温暖非常。

他替我疗愈伤口。完了就变戏法似的弄出一幅画。

桌上铺了长长一幅画卷,只消一眼便只那是一幅美人图。美人居于画中央,身侧繁花环绕;美人的背景处则是亭台与楼阁,远山与丛林。只可惜,画中的美人模糊着一张脸,那画,损毁了。

看着看着,我便觉出几分熟悉来。虽背景换了个样,可里子里头还是昨夜墙上作乱的那幅画。

从离槡眼中,我看出了肯定的答案,更加不解,“离槡哥哥,这画儿你哪里寻来的?”

离槡轻轻一笑,“画只会藏在此宅院当中,找出它并不能。不过,名画子婴……倒是我想得简单了。”说着,他便随意倒了一杯茶水,手一倾斜,那茶水便尽数倒在了画上。

泛了黄的茶水瞬间淹没了画上美人的脸,“哎!”我惊了一下,要去抢救那画时,却被离槡擒住了双手。

“不急。”他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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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其实是万年男二

[2013-02-26 画中仙(13)]

泛了黄的茶水瞬间淹没了画上美人的脸,“哎!”我惊了一下,要去抢救那画时,却被离槡擒住了双手。

“不急。”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知用了何种颜料,这画竟然不怕水。离槡又接连往那画上倒了三大杯水。看得我心惊肉跳又心疼。心疼过后,我便觉出了不对。

这泼去画儿上的水竟不会向四周溢出,只囤积在了画卷的正中央。积水愈来愈多,画中的美人同美人周边的景事就被泡在水中央。

美人的脸在水中放大,她的眉眼变得清晰。

“枫儿!”这画中的美人不是枫儿是谁?

咦,我眼花了吗?我看见枫儿生生从画里走了出来,一个甩身,溅了我满脸水珠。

枫儿着了一袭粉白衣衫,美丽的脸上有怒容。她俏生生立在桌子的另一头,嗓音柔美,带着不悦:“你是何人?为何要水淹我的家?”

那杯盏被离槡轻叩在了桌上,发出“咚”的声音,他反问了一句:“此处不就是你家?”

枫儿抬起眼来,是一双妙目:“公子说笑了,枫儿长长久久居于画中。那画儿便是枫儿的家。公子这般作为实在无理。”

我身旁的离槡伸出手去,触摸那桌面上铺陈着的画卷。那上头就积水已被拂去,离了美人,画中便现出了一大块空白来。离槡的动作里带着怜惜。我听见他说:“睁开眼睛看看,好好看一看何处才是你家。”

枫儿的声音柔美依旧,却是不由高了几分:“公子此话何意?枫儿的眼睛一直睁着。”

离槡头也不抬:“好,那么,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桌子、红烛、床榻,还有镜子……”枫儿一路辨认着什么,辨着辨着,脸上的神色就突地变了,“可是,这里方才明明已经被水……”

“被水淹没了是吗?你再看清楚,哪一个才是你曾生活过的地方。”

离槡话音一落,枫儿便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脚步错乱,身子连连倒退,一退便退去了窗边。

窗户大开着,突然就有冷风灌进来,吹乱了枫儿如瀑的长发。她下意识伸手,不知怎的,就有几片火红枫叶飘落在了她的手掌心。

枫树、枫儿,院中此刻狂舞作乱的枫树……我觉得自己好似掉入了某个泥潭当中,那泥潭中埋葬着久远久远的记忆和秘密。

离槡仍旧静静立在桌边,他的声音清晰,清晰得仿佛不带一丝情感:“看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的家。梦境虽美,但你终究不可能永远活在子婴为你编织的梦中。”

枫儿埋着头,身子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脸来,那美丽的脸庞上现出了凄楚。她的视线投射过来,灵动眸子里那令我欣羡的神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她红唇轻启,说了句让我寒毛直竖的话,“我想起来了,其实,我已经死了,对吗?”

离槡未做声,可在沉默中,那答案已不言而喻。

昨夜在画中,我一眼便能看出枫儿只是一缕芳魂所依,原来她自己竟是不知的。

面对枫儿的凄楚,离槡不为所动:“你早已不该留在世间,去投胎吧。”

枫儿却目光闪烁,连连摇着头,“不!不行!我不能走,不能走!我要陪着他的……”

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脸上现出那样凄楚可怜的神色。少女二八年华,是最美好的年纪,可她那样早就死了,想想就觉得心疼。我鼻子酸酸,脱口就道:“那个他是你心上之人吗?没关系的,哪个生魂死魄没个一夕半点执念呢!你说出来吧,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话一说完我就咂摸了下嘴巴,觉得这话由我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赶紧转头看离槡,他也正好侧过头来看我。视线这么一对上,我便自他眼中看见了不悦。好的,我知道错了,离槡大神我不该抢你话头的。知错能改的我我便立时做出了一副恭顺听命的样子,表示接下来的话全由他说我不插嘴。

“你们为何要帮我?”枫儿已敛好了自己的情绪。

离槡看她,声音是不紧不慢的从容:“我要子婴图。”

这话一出,我同枫儿的脸色就全变了。枫儿脸容苍白,我则摸摸自己的鼻子,觉得离槡的如意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枫儿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桌面上铺陈着子婴名画。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喃喃自语:“这些年来,我以为那里面就是我的家。我在里头同他相守,度过了数不清的年月。虽然不清楚他是谁,但我过得很快乐。不是我舍不得这宝贝……若将它给了你,我同他又该去到何处容身呢?”

“我自会安置好你们的去处。”离槡的视线也回到那画儿上,“藏身子婴中绝非长久之计。它能助四散的魂魄凝聚起元神,却也能吞噬魂魄的记忆。你的记忆,所剩无几了吧。”

枫儿点头,“是啊,我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她的视线掠去窗外,“这里的每一处看在我眼里有着几分熟悉,可我偏偏记不得了。还有他……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记不得他的吗?”

[2013-02-26 画中仙(14)]

枫儿点头,“是啊,我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她的视线掠去窗外,“这里的每一处看在我眼里有着几分熟悉,可我偏偏记不得了。还有他,我离不开他,可记忆……有些模糊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记不得他的吗?”

离槡不答反问:“他可还记得你?”

枫儿摇头,“近日他时常出去,可无论多晚,他都会在当夜赶回来陪我。但是这一次……我好担心他……我只想将他回来。”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只要你帮我找回他,这画,这画你拿去便是。”饶是如此,枫儿掩在衣袖下的素手却紧握成了拳。我记得她同我说过,名画子婴是她祖传之物,她双亲已不在,这画怕是她同过去的唯一所系了。

一时间我有些眼酸,正要落下几滴伤心同情泪,冷不防,离槡大神抛来一方锦帕。素色的锦帕有花儿的芬芳,触手生温,丝滑非常。“把画收起来。收拾干净了。”

“哦”。

我一边干活,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可曾离开过老宅?”

“不曾。”

“老宅中可进过生人?”

枫儿的声音细细小小:“我未出过这房间。不过,近来,倒是偶能听见院中的脚步声。”

“同一人?”

“是的。”枫儿有些欲言又止,“若我听得没错,那人应该……上了年纪。”

离槡的手指在桌沿轻叩,“我知道了。”

离槡的手指,光洁而修长。轻叩声伴随着我的心跳,我的视线一直落在画上,擦着擦着我觉出了不对。

枫儿自那画中走出,那画便成了半幅写景的画。这本没甚稀奇,可为何我感觉那画里头的花木在移动?!

我确定不是我眼花,左边角落里明明是一树洁白梨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丛怒放的火红。这火红色的不知名的花映得我眼晕。不止这个角落发生了变化,我眼前一晃荡,整个画面就全变了:画中的庭院变作无垠茂野,原先小清新的花木尽数被大片大片怒放张扬的奇异花草覆盖。

这些的花木我从未见过,却漂亮得出奇。

花海的尽头是远山。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了远山脚下扬起了滚滚烟尘。烟尘激荡,只一瞬便移进了我视野最好的角度里。我看见了猛兽在狂奔着向我涌来,近了,更近了。地动山摇。

猛兽群中,当先的是一头白虎。白虎凶猛,一个虎爪子便能敲得山崩地裂。而就在这猛虎的背上,有一个少女稳稳骑坐着。

少女一袭鹅黄的衣衫,轻灵而飘扬。她虽在猛兽群中,可却不染丝毫戾气,像个山川间的精灵。

我试图看清白虎背上少女的脸,却冷不防被一声“婴如”拉回了神智。我抬头,看见离槡同枫儿已站在了门外。

离槡皱着眉,“还不过来?”

我低头看桌面,桌上的子婴图空空荡荡缺了一块,哪有美女同野兽?

几步来到院中那棵孤独的枫树下。我特意绕到枫儿身边,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虽然看不清那鹅黄少女的脸,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枫儿。

“我记不清了,”枫儿的声音里透着为难和困惑,“可是,为何我觉得这枫树……透着异样的熟悉。”说着这样的话,她已伸手抚上树干。

那粗糙树干同她白嫩小手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在我眼中,竟有了些触目惊心的味道。

我只觉手里骤然一空,却是离槡抽走了被我紧拽在手的子婴图。

同一时间,我看见离槡手腕翻飞至枫儿身前,“借你一缕发用。”我完全看不清离槡的动作,只看见收手时,他指尖已多了一缕墨黑的发。

黑发在离槡指尖幻化成一缕青烟,合着青烟,子婴图被他袖手抛掷到半空当中。“为何熟悉,看一看便知。”阳光照在图画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虚空里,就有生动的鬼影显现出来。

“名画子婴,可现前世今生。它既归属于你,自能照见你生前死后的幻影。”离槡缓缓说着释疑的话,我的视线却早已被那画中映出的景象吸引了。

自然不是那诡异花海与草屋,虚空当中出现的是熟悉的影,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红枫。

同样是落秋时节,红枫树下,有一男一女相对而视。男人着了玄色衣衫,身形修长而英挺,只可惜他背对着我,我只能看见他的青丝在风中纷扬。视线略一偏移,我便对上了少女阳光般灿烂的笑靥,赫然便是枫儿。

我不由自主就向身侧的枫儿望去,枫儿今日着了粉白的衣裙,画中的少女则是粉红。粉白与粉红,只差了一个字,但那样的颜色衬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效果却是全然不同。画中的少女,是天真烂漫的情态。而此刻的枫儿,踅着眉,抿着唇,我看不懂她。

我看不懂枫儿,更看不懂离槡。从这个角度看去,我只能看见离槡完美的侧脸,可他的侧脸,愈发冷峻了。他瞬也不瞬注视着子婴图,那样专注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就好似……就好似要将这一幅画看穿一般。没来由地,我感到不安。视线落错间,我瞥见了离槡的手,离槡的手,在颤抖。

我不觉得此刻那画中所现的景事有令离槡颤抖的能力,还是说,他看见的东西与我不同?

我是小剧场:

大白:有妹纸说我的风头快抢过离槡大神了,哦耶耶耶!

离槡大神一声嗤笑。

小米嗤笑一声。

婴如:大白,这样不好吧,毕竟你是因为尿尿的事情才红的。白啊,咱要脚踏实地,尿尿这种抢风头的事情……还是少做的好。

大白:嗷!

[2013-02-27 画中仙(15)]

我不觉得此刻那画中所现的景事有令离槡颤抖的能力,还是说,他看见的东西与我不同?

心慌慌的感觉更甚,突然,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倏地伸手就抓住了离槡的手。他的手不再温热,而是冰凉。在我与他交握的那一瞬,我明显感受到他的僵硬,他似要挣脱,我却握得更紧。

他到底没有甩开我的手。

我牢牢握住他的手,他的视线未曾从那子婴图上移开半分,可我却一点也不介意。看着同他交握的手,我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好似只是同他这般交握,就能保证些什么。

“离槡哥哥,你看见什么了?”

“一对男女。”

“你能看清他们的脸吗?”

“不能。”

好吧,那就是白搭。

子婴图画中的一男一女生动活泼,可惜只看得见他们甜蜜情态,却听不见他们蜜语的声音。枫儿同那男人每每总在红枫树下相见,二人或玩乐,或凝眸,小儿女的情态溢于言表。

面对着情郎,枫儿最爱的动作便是掩嘴浅笑,她时常跑去男人身边,同他耳语些什么,趁他呆怔的当儿,一溜烟跑去了帷幕后。而那男人,注视着枫儿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最后,他会化作一团黑雾,隐进老宅的墙壁之中。

那男人便是老宅中的精怪吗?

画面中情人间的甜蜜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老宅失了火,在暗无天日的夜。

无人来救,老宅内不断有哀嚎声传出。被困其中的人,有枫儿。

这个时候,老宅上空,那火海里的黑烟之上涌起一片浓的黑雾。黑雾迅速扩散开来,瞬时便将老宅连同那一片火海笼罩。浓重的黑雾里现出一张模糊的脸,脸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能辨出,那是个男人。

满是火的房内,黑雾凝聚成人形,他托起倒地的少女。少女睁眼,火光映得她美丽的脸庞鲜红欲滴。她伸手便去抓那男人的头颅。可在她洁白指尖触上男人脸庞的瞬间,男人的面庞就散了开去。少女僵硬,黑雾重又聚起男人的脸。

男人着玄色衣衫,背影熟悉。

男人同少女起了争执,少女执意冲进火海挽救家人,男人却快她一步,掳了她便走。少女挣扎,双目怒瞪,她用力对男人喊着什么,男人的脸色就变了。可他却是发了狠,不顾她的挣扎捶打,一瞬便将她带到了远离火海的空旷之地。

那儿有奔走相顾的村民,虽未冲去火海里救人,但他们脸上也是诚挚的焦心。少女哺一出现便被村民们围拢,她安全了。

旁人看不见那黑雾化作的男人,少女却是狠狠瞪他,眼中有怨恨。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火海中的老宅将倾。

少女满脸是泪。

男人深深看了少女一眼,那一眼中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浓稠得化不开。他转身化作黑雾,毅然扑向火海。

下一个画面是,村民们在老宅后院的水井旁找到了少女的家人。他们已没了生息,却尸身完好。

尸身完好不离奇,最离奇的是,经历了大火的焚烧,那老宅竟无一丝损毁。它依旧是原来的模样,晨间的薄雾散去,老宅静静立于微黄的阳光中。

虚空中的光影消失,画卷掉落下来,被离槡收入袖中。同一时间,手上一松,是离槡松开了我的手。并不粗暴,是自然的松开,我的心便更加安定了一些。

我转首去看枫儿,她眼中盈盈,唇瓣紧咬,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便试探着同她说话:“你……想起什么了吗?”

枫儿的目光直直越过我,射向离槡,“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快!快去救他!”

他?

“他不能离开子婴图,不然……不然……”枫儿语声哽咽,很快便说不出话。

面对枫儿的失常,离槡说出两个字:“不急。”

我挺相信离槡的,他既然说不急,那就没有急的必要了。这般想着,我便去拍枫儿的肩背,以安慰下这朵脆弱的小花。却不想,一掌拍下去,把枫儿的身体给……拍散了?!

我大惊!怎么会这样?枫儿是死了没错,可她魂魄还在世间,总不至于一拍即散吧?

呆看自己的手心,我何时有了如此神力?莫不是我乃隐藏在世间的大神?

“无事。”离槡缓缓将子婴图收于袖中,“她只是太过忧思,魂体一时难以合聚。”

我哦了一声,不禁四下里张望起来,“那她……散掉了?”

“在我袖中。”我又哦了一声,眼睛不放他的大袖子,愈来愈觉得,离槡的衣袖是百宝袋。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的视线从他袖口转移到他脸上,他脸上是紧绷后的舒畅,真想问问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找出这宅中的精怪。”

我没能哦出第三声,因我的视线突然停在那高高树干之上的某一点,“那是什么东西?”

“你能看见?”离槡的声音里透着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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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喔在小幅度修文,大家有觉得矛盾疑问看不懂的地方要告诉小米哈!

[2013-02-27 画中仙(16)]

我没能哦出第三声,因我的视线突然停在那高高树干之上的某一点,“那是什么东西?”

“你能看见?”离槡的声音里透着诧异。

“你是说那张黄黄的纸吗?能看见啊,纸上还有字呢!”

离槡看向我的目光便有了些复杂,“那么,你把它取下来吧。”他低声道。

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这点高度还是难不倒我的。我轻飘飘一跃而上,又轻飘飘一跳而下,手中便拿了那张残破的纸来。

看着有点像符咒啊,只不过当中破了一个大洞,那血色朱砂便只剩了边边角角一点点。我抬起脸来看离槡,“这东西……”有什么用?话未完,却冷不防斜里冲出来一只大白……

一阵冷风过,那符纸已被化身小老虎的大白叼了去。大白一跃跃出去老远,我眼睁睁看着它长舌一舔,将符纸吞下肚去。

静默。四下里只余唦唦的枫叶飘零声。

我听见离槡冷笑的声音,“好一只白虎。”身上迸发出冷意。

这个时候,我想也不想便发挥出了亲妈本质,一把抱住离槡手臂道:“离槡哥哥你别生气,大白它脑抽了。”

“抽得好,我看白虎是皮痒了,是该拿皮鞭来抽一抽。”是真生气了。

我只得大力点头,“那……那是因为它……它羞愤!你不知道昨晚上大白它……”

大白嚎叫一声淹没了我的声音,小大白立时变作大大白。大大白身子一个伏低,前肢刨地,大有同离槡一较高下的意思。

大白你这不是找死么?

我急了,抱了离槡的手臂不放,同时一步跨到他身前,冲大白吼:“大白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昨晚上尿尿的事情说出去!”

此话一出,大白刨地的两肢立时收拢,掩面。它一跳跳进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我这才呼出一口气。

头顶上方一片低气压,离槡正垂眸看我,不,是看那被我强行拖抱着的右臂。

我“哈”了一声赶紧松手。对上他黑沉沉的眼,我嘿嘿傻笑。

离槡将一手背到身后,另一手却是伸出,在……摸、我的头。

我大奇且大惊。

离槡:“婴如,看来,要委屈你了。”

啥?

原来,那张符纸是用来镇压老宅中的精怪。因了破去,那精怪便从老宅中逃了出去。按了离槡的说法,他本可以通过那张破损的符纸召唤回精怪,可如今符纸被大白吞了,便只能靠我了。

靠我靠我,若我早知道是这般靠我,我宁可大白被离槡大卸了八块去。

一盏引魂灯燃在前方,照亮了前路,我心却忧伤。

眼下的场景,同我在那古河镇的遭遇,何其相似。区别就在于,如今,我的心早已被磨成了铜墙铁壁,怕着怕着也就不害怕了。

离槡又说,那一夜,老宅中的精怪并非要上我的身,而是通过我,走出了老宅。既是我将它带了出去,自然也是要由我将他请回来。

如何请呢?

从哪儿跌倒的就从哪儿爬起来。

于是,夜半时分,我同离槡便又踏上了前往坟地的道路。

虚幻的夜空当中,引魂灯青光闪烁,映出周遭大小鬼怪无数。

“集中心神,那些东西都不是你该看的。”这是离槡教给我的法子。

是的,那些孤魂野鬼也只是看着可怕,它们其实也挺可怜。每一只孤魂野鬼背后都有一段虐恋情深。

今夜有大雾,浓雾中的坟地显得可怖又凄清。

“离槡哥哥,他真的会来吗?”我躲在一块大石后,不时探出一点点脑袋张望,问身旁的离槡。

离槡背靠了大石,抱臂而立。他闭着眼,对于我战战兢兢的问话,只淡淡“嗯”了一声。我觉得很不平衡,大神,你别这么淡定好伐?你这样我压力山大呀!

离槡说那精怪是吃腐尸的,定是在坟地附近徘徊。而我身上的气血又能引得精怪出来……

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我的气血会有那般功用。

“你体质特殊。”离槡这般道。

好吧,体质特殊的我悲催地只得再次划开伤口。

“你做什么?”记得方才他看着我流出血的手背,冷冷问。

我被他看得愣愣,“不弄点血出来怎么会有气味?”我的伤口早八百年结疤了,“你……你看我干嘛?”我还不是想帮忙?

他叹息一声,脸上现出无奈,“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伤害自己都是最愚蠢的做法。”

意思是我那伤口白撕开了?挺疼的呢!

手上一紧,是他伸手过来。他温热的掌心托起了我的。我的小手完完全全陷于他的大掌中央。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移,抚触。待他手指移开时,我的手背已完好如初。

心里头软软的。无意识摩擦着自己的手背,我偷偷拿眼神觑他,可他已闭上了眼睛,变作了那副不爱理人的模样。

不过,这一回我已经明白,他也并非真的不爱理人。

时间缓缓向前推移,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的瞬间,我只觉得脸上一疼,好似谁在我脸上拧了一把。

我瞬间醒了,醒来便对上了离槡暗沉的眼。

唇上热热,是他的大手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也听见了静谧坟地里有错落脚步声渐行渐近。

[2013-02-28 画中仙(17)]

时间缓缓向前推移,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的瞬间,我只觉得脸上一疼,好似谁在我脸上拧了一把。

我瞬间醒了,醒来便对上了离槡暗沉的眼。

唇上热热,是他的大手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也听见了静谧坟地里有错落脚步声渐行渐近。

不是精怪,是个长发掩面,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男人着一袭乱蓬蓬的长衫,月色下,依稀能辨清那是一件玄色长袍。

玄色长袍……

我脑中不由一突。

那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黑雾,似死气,却又不全是。行进间,他动作僵硬,好似一个没了生气的木偶。

没了生气的木偶行到一座坟前,坟前的香火未息,显然底下躺着的是个新死之人。

他要做什么?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着了玄色衣衫的男人直直立于坟头,不动亦不言语,他的背影……他的背影不由让我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他蹲下身,开始……开始徒手挖起坟包上的泥土!

那泥土潮湿,翻动间便有一股青草混杂着腐烂的味道飘散开来。

联想到那一夜此坟地的场景……我不由一个哆嗦,浑身开始打颤。那一夜,有一具新死之人的尸身被挖出,挖尸的定然不是我,难道会是他?

我心甚焦,转眼看离槡,他却依旧是那副抱了臂,闭了双目养神的模样,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影响不了他。或许不是影响不了,而且因为……与他无关的事,他能真正做到置身事外。

平地里响起重物在泥地里拖拽的声音,那男人已将尸身拖了出来。那尸身着了蓝布寿衣,身形完好。

然后,我看见男人俯下身子,缓缓靠近那死尸脖颈的地方。突地,他露出了满嘴尖细的獠牙。

我仿佛听见獠牙刺入腐肉时发出的“噗嗤”声响,空气里就有那腐烂的尸身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头皮发麻。终是没能忍住,我“啊”一声叫了出来。

这声音只响在喉间,是有人在身后捂住了我的嘴巴。

熟悉的沁冷气息,是离槡。

离槡的大掌温热,我吐出的气息冰冷,我感觉自己身处水深火热间。却也因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我紊乱的心渐渐平顺了下来。

那坟头的男人有一瞬间的警觉,他倏然回身,嘴边挂着暗黑的血。他面容本就死白,这样一来更显狰狞。

离槡的气息完全拢住了我的,男人当然发现不了什么,重新趴回死尸身上,他继续着未完的动作。

未完的动作……

离槡的手掌离开,我才发现自己屏息已久。屏息已久的我脸红心跳,心绪紊乱。

尚来不及探究这脸红心跳为的是哪般,远处就传来了重重脚步声。

这步子一顿一步,似蹒跚。我想探出头去看,却被离槡拉到了身后。我抬起头来,离槡的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阴影下,我就看不见他的脸了。有风在动,离槡的衣袍擦过了我的脸,有一种微妙的跳动在我心间。

这时,那脚步声近了,走到近处又停下来。

清冷的圆月高悬,映下万物的影。躲在离槡身后,我只能看见地上的影。

此时,地上多了个狭长的人影。那人影扭曲变形,能看出他佝偻着肩背。

突地,我看见地上的影子抬起手臂,那十指陡然变长,就似……就似厉鬼没了皮肉的长指。那长指收拢,狠狠朝地上的某物刺去。我听见了皮肉被生生撕开的声音,我闻见了浓烈的腐烂的血腥。

“这颗心倒是比上一颗还新鲜。做得不错。哈哈哈!”怪腔怪调,竟是个老人。

我看见离槡垂在右侧的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那火苗倏忽间被弹出,弹去了长影的方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粗哑的痛呼。

“谁?谁在那里?”

“待在这里别出去。”离槡留下这么一句话,一抖衣袍走了出去。

没了他的视线遮挡,坟地里的一切便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是你?”老人的声音透着惊疑。

我也惊疑。我看见了谁?

此刻,同那木然的玄衣男人立在一起的,那如厉鬼一般的长影的主人,竟是那日在村头所见的村长!

那村长的一张老脸在月色下如鬼魅,全然没了初见时的和善模样。他那嶙峋的右手指骨上燃着幽蓝的火光,可他仿佛一点也不觉得疼。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正捧着一颗干瘪的心脏。

那无疑是一颗死人的心。

将死人的心脏一口吞入腹中,村长几步退至玄衣男子身后,“噌”的一声,他亮出腰间匕首,一刀砍下燃火的手腕。

“多管闲事的无知凡人!”他拿那血流如注的手腕一指离槡,对着玄衣男子:“木然,杀了他!”

“是,主人。”玄衣男子的声音也如他的名字一般,木然。

他话音方落,那双空洞的眼瞬时变作赤红,高大的身子只一瞬便消了开去,化成一团浓烈黑雾,铺天盖地般向离槡涌来。

离槡却只是站立不动。

那浓重的黑雾夹带着凌厉的风声而来,却吹不乱离槡的衣袍一角。离槡的身体瞬时被黑雾拢住,黑雾弥漫四散,遮挡了天际的圆月。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克制住了自己急跳而出的冲动。离槡让我待在这儿等他,我便要待在这里等他。心跳快得不能呼吸,我从未想过,原来,我的心也可以跳动得这般猛烈。

有诡异的粗粝笑声响起,是那村长。被刀削去的手腕出无血流出,却有血水自他眼角淌下。他眼内空洞而死白,哪里有一个活人的样子?

“木然,我要他的心。把他的心留给我,我的女儿……”森然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就有金色的光自那团浓雾中迸射出来。金光大盛,瞬时便吞没了浓雾的黑。

在光明面前,暗黑是无藏身之地的。

我的心砰砰乱跳,努力眨着眼,生怕错过眼前哪怕一寸的影。

黑暗逐渐凝聚成团,融成细小的点。金光淡去,现出其中离槡坚挺的身形来。风吹起他宽大衣袍,他张着双臂,好似就要凌空飞去。

他袖袍自动自发展开,长袖拂过,那虚空中的一点黑便消失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那村长面上就现出惊惶。

离槡一声“嗤笑”,“凡人。”

不可小看区区凡人,有时候,恰恰是区区凡人要了你的命。

可离槡却放跑了那恶鬼一般的村长。

在那村长转身仓惶奔逃的瞬间,我便自大石头后冲了出来,一冲冲去离槡身后,不管不顾就展臂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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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肥吧,要表扬\(^o^)/~

[2013-02-28 画中仙(18)]

在那村长转身仓惶奔逃的瞬间,我便自大石头后冲了出来,一冲冲去离槡身后,不管不顾就展臂紧紧抱住了他。

由我带来的巨大的冲力震得离槡往前踉跄跨出一大步子,他站稳了,身形僵直。其实,在抱上他坚实后背的瞬间,我便回过身来;他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我便愈发觉得自己孟浪了。

我的反应全出自本能,我不怪自己,亦不后悔。我想,若离槡要打我或者骂我的话,我是愿打也愿挨的。

我在等着离槡毅然决然推开我,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甚动作。

吹了恁久冷风,我的脸颊冰凉。冰凉的脸颊贴着离槡的脊背,就有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朝我涌来。那是离槡身体里的温度。于是,我的身体里就有了两种温热,他的,和我的。我畏寒,身体冰凉。毫无疑问,他的便战胜了我的。他的体温在我的身体里蔓延,一直一直延伸至四肢百骸。

不知是否因为离槡身上太过温热的缘故,渐渐地,我感受到周遭的空气也热了起来。

“离……离槡哥哥,对……对不起……”实在抵不过自己愈来愈热烫的脸颊,我决定放开他。紧搂住他腰际的手眼看就要松开,却还是慢了一步。他的大手握上了我的小手。

我只觉脑中轰然炸响,手背一热,我已晕乎乎不知所以然。

他的大手包住我的,缓缓将我的手自他腰上拿开。他动作缓慢,一左一右拉着我的手,我的胸膛便更紧地向他坚实的后背贴去。

一声闷哼,是我的牙齿磕到了他背,怪疼的。

我的小手终于同他的大掌分离,我却仍贴在他的背上。我想,他一定会推开我的。快推开我,快推开我呀,我在等着你推开我呢!

可他只是问我:“婴如,可有话问我?”他的声音隔着后背进入我的耳中,贴着他的背部,我感受到了一丝丝胸腔的震动。

他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清越干爽。

我到底还是主动离开了他,“你为什么放走了那个人?”问这话的时候,我的视线飘向了他的耳廓。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突然很想碰一碰离槡的耳朵。当然,目前的我,还没那个胆子。

他跨步同我拉开了距离,“他会回来。”声音恢复如初,仿佛他方才的失态,只是我的错觉。

“哦。”

回去的路上,天空已现了鱼肚白。

我不时拿眼角悄悄偷看着离槡,看他坚毅的下巴,看他飞扬的发梢,看他挺直的脊梁……不论我看向哪里,最后,我的视线都会落到他的耳朵上。我像是中了邪一般,疯狂想要*的耳朵。

终于,离槡停下了脚步,他的面上有了愠色,“看什么?”

我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于是,我老实交代:“在看你的耳朵。”

“所以呢?”

我抬眼看他,又快速低下头来看脚尖,同时,嘴里的话已出了口:“所以你让我摸摸耳朵好不好?就一下,就摸一下下。”

我的脚下是厚实的泥土,坑洼的道途。我宁可垂首看地上的崎岖不平,也不敢抬头看离槡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我头顶上方满是低气压,我以为离槡会生气自顾走开,可他却问了我一句:“为何?”

我:“因为我想知道摸……嗯……你耳朵是什么样的感觉……啊你做什么?!”我一跳三尺高,猛然拿手捂住自己右边的耳朵。右耳迅速由凉转热,由热转辣。火辣辣的,上头残留着鲜明的触感。

“你……你……你……你……你……”我伸出空余的那只手,颤抖指着离槡。

离槡以手掩口,咳了一声,“你不是想知道感觉?我便来告诉你是何感觉。”眼睛并不看我。

我的耳朵被离槡摸了,我被轻薄了!这……这应该能够得上轻薄吧?

其实,我说要*耳朵,不过是一时戏言,他必然不会答应的啊!可没想到他竟然……竟然……难道是为了报复我方才不管不顾抱他的孟浪?

极有可能。

离槡目视着前方,“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

离槡:“触感尚可。”

我:“……”

我觉得自己被深深调戏了,再也不要同离槡并肩走,我……我选择了默默跟在他身后。

深秋的晨间,整个村子被浓雾笼罩。走着走着,浓雾渐渐散去,现出晨曦里头村子内的一景一物来;走着走着,我思绪纷乱,一头就撞上了离槡坚硬如石头的后背。

真是倒霉!离槡大神你好端端停下来做什么?

离槡大神正定定看着远方的某一点。

从他的背后探出头来,我就看见了远处的一个纤细身影。

哦……原来离槡大神在看美人。

我讪讪收回脑袋,顺带说了句“那姑娘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啊”,就换来了离槡一句“去看看。”

去就去,大白天的,谁怕谁呀!

是个穿着花夹袄的小姑娘。小姑娘长着一张可爱的甜甜脸蛋。我愈发觉得熟悉……啊,她就是那个试图对离槡献殷勤而被我绊倒的村长的女儿。

村长的女儿啊……村长的女儿会对离槡笑,见到离槡时会害羞跌倒。可是,眼前这张脸却是木然的,木然得没有一丝生的气息。我跑到她身前去看她的眼,她眼皮耷拉着,下垂着视线,眼里空洞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

[2013-03-01 画中仙(19)]

村长的女儿啊……村长的女儿会对离槡笑,见到离槡时会害羞跌倒。可是,眼前这张脸却是木然的,木然得没有一丝生的气息。我跑到她身前去看她的眼,她眼皮耷拉着,下垂着视线,眼里空洞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

配合着她的步子往前走,我一面拿手在她眼前晃荡,试图引起她的注意,结果当然是失败。正苦恼疑惑间,她倏地抬眼,黑沉沉无眼白的眼便直直对上了我的。

我被吓了一大跳,眼睁睁看着她张开殷红嘴唇,樱桃小嘴立时变作血盆大口,有暗红色的血自她嘴角流下……

“回来。”耳边响起离槡的醇醇嗓音,下一瞬,我已被他拉回到了身边。

“她怎么……”我不知该如何组织我的所见。

离槡仍旧握着我的手腕,带着我向着另一个方向走。“那是活死人。看来,我料得不错。”

“活……死人?”我忍不住回头张望,那姑娘将将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被人用旁门左道硬吊着一口气,靠吃死人为生。”

我叹了一口气,那是个多么明艳的小姑娘呀!她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却没想有那样的隐情。吃死人啊……“那还不如死了重新投胎来得痛快。”

“说得不错。可惜,并非人人都能看透。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我:“你这是在夸我吗?”

他:“……”

回到老宅时,天已大亮。

在那枫树下,离槡缓缓展开画卷,对着那画中景,凝眉沉思。

我没他高,只能跳脚看,我跳,我跳,我跳跳跳!冷不防他侧首看我一眼,我一个没站稳,直直往地上扑去……不过咱不怕,咱有大白呢!大白总会在危急时刻自斜里冲出来,拯救我于危难中。

我站稳了,满意拍拍大白的虎脑袋,“变小。”大白就变小了。抓抓头发抬眼看离槡时,我看见他嘴角抽了一抽。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问离槡:“离槡哥哥,你说子婴图可以照见前世今生,那你在里头看见了什么呢?”

我明显感受到了离槡身体的僵硬,他持画卷的手,骨节分明。

长久的沉默后,我便以为他是害羞,便大手一挥,打算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却不想,听得他淡然声音道:“你真想知道?”

子婴图在离槡双手间平展开来,他将图画抛掷到虚空当中。画卷一个翻折后停住,在空中。

离槡侧首看我,他眼中有莫名的光华闪动,可惜,我不能读懂。我看见了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罕见的弧度。

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子婴图里头现出一间屋子来。漆黑的夜里,屋内没有亮光,只依稀几缕自窗边透进来的月光。月光打在床边,我的视线不由就移到了床上。那床既宽且大,层层帷幔束起,床上的一切便一览无余。

床上平躺着一个仅仅着了黑色中衣的男人,男人胸膛上方,趴着一个女人。

看不清男人与女人的脸,却不知为何,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了无数拍,就好似……就好似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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