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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我想,许是那场景让我觉得熟悉的缘故吧。

突地,我瞪大了眼,因那女人抬首,直直亲上了男人的嘴唇!

我的心在颤抖,在颤抖。

画中那女人还嫌不够似的,拿自己的嘴巴在男人唇上贴了又贴,亲亲又蹭蹭,在研磨。

我……我不能相信此刻离槡的表情,只希望这场景到此戛然而止,千万千万不要放那两人的脸啊!

可惜,子婴图不遂我的愿。

图画上,男人的脸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那分明是睡着了的离槡。睡着了的离槡,容颜俊美,他的嘴唇,因被偷亲和研磨,鲜红欲滴。然后,然后那女人自离槡胸膛上爬起来,她怔了怔,好似未明白眼前的状况。愣怔过后,她转身下床,这一转身便转过了脸来。

画面中的她,朝着我,傻傻地笑了笑。

我悲愤掩面,啊啊啊啊啊我要撞墙!神也不能阻止我了!

“看够了?”离槡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彼时,因为羞愤,我正蹲在墙角,面朝墙壁,哀悼自己的人生。其实,在心里头,我是怨着离槡的,怨他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是要陪温柔呵护与疼惜的。可我又不能不理他,毕竟是我轻薄了他在先,我怕他笑话我。于是,在内心层层煎熬下,我不得不掉转身子,以手掩面,回了一句:“看够了。”

“看够了就过来。”离槡的声音里带了笑意。

我断定那是嘲笑,说什么也不愿送上门去丢那个脸。

“要我过去请你吗?”

我:“……好吧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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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出来混都是要还的。霸王我的也都是要还的灭哈哈哈

[2013-03-01 画中仙(20)]

子婴图仍旧展开在半空当中,只不过,此时,上头已是空白一片。

我偷看一眼离槡,却换来他凉凉的一瞥。我赶紧老实了,立在他身旁,眼观鼻鼻观心,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其实,遇到尴尬的事情,我的经验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好吧,没有我在漆黑客房里偷亲离槡这回事!没有!

离槡:“站着别动,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明白?”

我:“好……的。”

然后,我便看见离槡袖手一抬,宽大袖口张开,就有一黑一白两团影子飞出。阳光下,黑白二影迅速凝聚成了形体,正是木然同枫儿。

我叫了一声枫儿的名字,她却只是痴痴望着木然,脸上落下泪来。

玄衣的木然已比在坟地里多了几分生气,可望着枫儿,他脸上是茫然神态。

枫儿泪中带笑:“没有关系的,木然哥哥。有我记得你就够了。”说罢,她回首过来,对我跟离槡,一笑。

“木然哥哥,枫儿等着你。”言闭,她纵身扑进子婴图里。

木然脸上眼中光华闪动,望着枫儿消失的方向,望着半空当中的子婴图,他就那般僵立着,仿似痴了。

枫儿隐没于子婴图中,倏忽间,白色画布上就隐隐现出一男一女来。男女的眉眼渐渐清晰,赫然便是枫儿和木然!

画里的两人活泼灵动,男的俊,女的美,是最最快活的模样。景事变换间,二人相处相恋的往事历历在眼前。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处老宅之中。这时的老宅,已经历了那一场大火的焚毁,却依旧完好如初。

老宅中之余了枫儿一人,她走过庭院,转过回廊,她的手触摸着老宅内的一草一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不一样了。失了父母亲人,弯腰哭泣的枫儿是那样让人心疼。

脚步变换间,枫儿已来到了那一株老枫树前。这一株枫树,盛载着枫儿同木然间相知相许的记忆。他们时常在红枫树下见着面。

在树下怔怔驻足,枫儿却突地激动起来。她嘴里呼喊着什么,对着那枫树,声嘶力竭。只可惜,无人回应。

“她在喊什么?”顾不上羞愤掩面了,她急我也跟着着急。

对于我的问题,离槡未置一词,只是对着那半空中的画卷,袖手一抬。枫儿尖利的声音便直直入了我的耳。“木然!木然!木然哥哥你在哪里?”

木然玄衣的身影到底自那枫树中出了来。依旧是那样的身姿与容颜,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体好似透明了几分,脸上也带了苦笑,“枫儿,看来我要失信于你……我就要走了。”

枫儿神色倏忽变换,惊喜瞬间转为惊惶,“走?走去哪里?你怎么能走?你说过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她声音激动,话音方落便不管不顾扑向木然。可是,她扑了个空。枫儿纤细的身子就那样直直自木然身体里穿过……于她,未掀起一丝涟漪;于他,却被冲散了身形。

“怎么会这样?”枫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看着木然,木然的身体飘飘然如棉絮。枫儿眼里的泪便落了下来。

“看,枫儿,我真的不能陪你了。”木然的声音也开始虚弱,“如今的我,连存在都是个问题。很快,这样的形体我也不能维持了。抱歉没能救回你的家人。”说到后来,他的声音低得听不见。

枫儿颤抖着嘴唇,“不……”

木然脸上的笑容,淡得看不见,“枫儿,再让我看看你,我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你对不对?”枫儿倏然抬眸,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含了刻骨的哀痛,“是你保护了这宅子对不对?”

木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本就是这老宅中生出的精怪,自当同它共存亡的。”

“可是我们明明说好了的。你明明说可以跟我一起走的!你说了要带我去纵情世间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枫儿的步子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纤细的背脊撞上粗糙的树干,“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

“你说不出来了对不对?”枫儿的声音变得出奇冷静,“你都要消失了,还能走去哪里?”

木然眼中一痛,“你……都知道了?”

“是真的?你真的要消失了?为什么?因为我吗?”

木然眼中透着无限怜惜,“枫儿,别这样,你还年轻,日后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

枫儿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会有吗?会有那样一个人吗?世间还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枫儿……”

枫儿倏然抬眸,“不行!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可是,使得老宅在那场火中留存,木然已拼尽了毕生修为。更有甚者,他的魂体也被烈焰灼伤。

画面陡然偏转,再次定格时,便是枫儿取出了祖传的子婴图。如火的红枫在风里纷扬,枫儿抱着那一副看似平凡的山水画,眼中含笑又含泪。“爹爹说,这画可以封存人的魂魄,永世不会消失。木然哥哥,住进里面去,你就不会消失了。”

木然变作了透明的手指在枫儿脸颊上逡巡。

“木然哥哥愿意吗?”枫儿仰着脸,脸上竟现出了天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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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原来我写的是慢热文

[2013-03-02 画中仙(21)]

木然变作了透明的手指在枫儿脸颊上逡巡。

“木然哥哥愿意吗?”枫儿仰着脸,脸上竟现出了天真的模样。

木然声音里带了笑:“能守着你,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只是,我魂体已损,恐会日渐消失心智。届时,我会伤了你。”

有清泪自枫儿脸颊流下,她却仍是笑着说话,“没关系的,只要能同木然哥哥在一起,枫儿什么都不怕的。”

接下来的故事里便只剩了枫儿。

如火红枫下,她展开了古老的画卷。空白的画卷上,她以自己的血写下了两个名字:

木然

枫儿

枫儿的鲜血不住滴落在那雪白画卷上,鲜红的血未溢出,却是随着那两个血红的名字,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副会吸食人血的画卷。

枫儿的血流了三天三夜。

原来,一个人竟可以流出那样多的血。

她的生命伴随着最后几滴血液的流失,耗尽了。

那画卷则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它展开自己,于半空当中。雪白的画面中渐渐有了颜色,也有了图样。那是山水,是老宅内的一草一木;还有一个俏丽少女的娇俏模样。那,分明就是枫儿。

半空当中的画卷落下,一如戏曲落下帷幕。

子婴图将将落在木然脚边,画面展开,画中是一个舒眉浅笑的妍丽少女。木然的嘴唇开合得厉害,可他却未发出一个字。他神情怔怔,一张木然的脸破碎开来。他恢复了神智?他记起枫儿了吗?

一身玄衣的木然站在红枫树下,同样的景,同样的物,却已不见了当初的人。他蹲下身去,以手触摸画中女子清丽的容颜。他笑了,仿佛如此便是满足。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朝离槡的方向抱了拳,木然转身便化作了一缕黑烟,入到画中央,与那画中的女子,长长久久,相伴。

我看得唏嘘不已,连大白扯咬我的裙角我也浑不在意。

“这画可真厉害啊!”我叹道,“如此这般,他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吗?”

“子婴图乃上古名画,可锁生魂死魄。”那画卷又回到离槡手中,“只不过……”

直觉告诉我,后头那句话才是重中之重。“只不过什么?”一脚踢开碍事的大白,我急问。

“只不过时日久了,被锁其内的魂魄便要与画身合一,以充作滋养子婴图之功用。”

我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意思是说他们仍旧会消失?”

“是。”

因了昨夜的不安生,大白天的,我同离槡双双窝在房内。

离槡躺在床上,闭了目,养着神。他曲起一腿,黑袍之下,隐隐有黑色里衣现露出。他的手臂半搭在床沿,便有宽大袖袍垂落下来。那袖口与地面将贴未贴,看得我心神紧张口干舌燥。

每每想要偷窥离槡睡觉,我心内就会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诡秘感。这感觉太过违和,以至于我时常有贼心,而无贼胆。着实有些悲哀。

离槡睡着了,可我却精神着。了无睡意的我正跃跃欲试,试着将那子婴图拿到身边,细细琢磨一番。子婴图可探前世今生,别瞧我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其实,对于空白的那一部分记忆,我仍旧是在意的。记忆虽是存于我脑海里的虚幻的影,可无论如何,它也是我的一部分。没了记忆的我,是不完整的。

此刻,房内静悄悄。隔着厚重的帘子,光线便有些昏暗。有几缕亮光自屋顶落下,将将洒在床边的桌案上。桌案上搁着离槡随手放置的子婴图。

我拉拉大白的老虎尾巴,示意它乖一些别出声。我呢,吞一吞口水,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眼看就要够到那画的边边一角。

其实,我也不明白了自己。看得出来,对这子婴图,离槡虽必得,却也称不上多在意。我想,若我向他开口,他也不见得会回绝我。可我就是欢喜这般偷偷摸摸,也不知脑中何处的筋骨错了位。

许是战兢,激动,我一个用力过猛,只听“啪”的一声,子婴图被我拽落在地。

我第一反应便是蹲身抱头,脑中百转千回,编纂着各种推卸责任的话。离槡睡前还嘱咐我要老实一些的。我没能老实成功,要不,说是大白弄的?

所幸,离槡未醒来。

额,这般大动静都未醒,离槡哥哥你梦中会谁去了?

抱头的我眼前出现一双虎爪子,爪子是大白的。一阵窸窸窣窣,我看见大白的嘴巴大张,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大白竟将子婴图叼进了嘴巴里!大白,你这是要逆天了么?

我小小幅度的“啊”了一声,许是这一声“啊”刺激到了大白,大白老虎脑袋一晃荡,只听轻微的一声“啪嗒”声响,子婴图落在地上。画轴滚落,画卷便展开在了我眼前。

我双手双脚趴在地上,细细看那子婴图。子婴图里是一片淡淡山水。在那高山之上,有一男一女的身形若隐若现。可一眨眼,男女的身形便隐了去。再凑近了看时,人倒是又出来了。同样也是一男一女,可是……可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隐隐地,我看见那一对男女立在树下,浓密枝丫遮挡了他们的身形。他们脸容模糊,恁凭我再如何凑近,仍旧是看不清。

画中的男女姿态亲密,宛如一对神仙眷侣,让人艳羡不已。

这时,大白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老虎嘴巴一张,落下口水无数。这些口水又大半滴落于铺陈在地的子婴图上。

[2013-03-02 画中仙(22)]

画中的男女姿态亲密,宛如一对神仙眷侣,让人艳羡不已。

这时,大白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老虎嘴巴一张,落下口水无数。这些口水又大半滴落于铺陈在地的子婴图上。

我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大白,又僵硬转动脖子,去看沾染了大白口水的子婴图。

大白的口水……

我从未曾想到,大白的口水有这般强大的腐蚀能力。那画上的墨色晕染开来,染黑了画中雪白的边角,也浸黑了大白的口水。眼看着画中的人与景以双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模糊开来,我傻了,漂漂亮亮的一幅美图,就这般给……毁了?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憎恨大白的口水。大白,你的口水是万恶的源泉。你让我如何同离槡哥哥交代?啊?一想到离槡哥哥会拿一张shi黑shi黑的脸看我,我就想撞墙。

许是我的目光太具杀伤力,大白原本高昂的虎头低垂了下来,它呜叫两声,冲我摇两下尾巴,转身就跑了个没影。跑走之前还不忘在画上踩下两只脏脚印。

我泪目。

深知罪孽深重的我默默拾起子婴图搁在桌案上。我坐在桌边,看看那糊成一团的图画,看看熟睡的离槡,心内思忖着“就当什么也未曾发生”这个做法的可行性。结果发现,可行性为零。

我死死盯着画上的水渍,也就是大白的口水,心中早已将大白扒皮煮了近百遍。不知是否我的怨念感动了神明,转眼间,大白的口水就干了。画中的图样便重新聚拢,没了口水的陪衬,那景事渐渐在我眼中清晰开来。画中有山,有树;有男,有女。画中的男女却已不是先前的模样了。

男人黑色衣袍宽大,衣摆飘扬起来,似临着风。我没来由愣愣转头看离槡,这男人的背影,这衣袍的样式,好像啊……

有风在吹,男人袍角扬起,掩了女人的脸。

一瞬间,画中的景事全变了,小清新的水墨山河不再,此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幅瑰丽的奇珍异景图。画中骤然出现众多飞禽走兽,怪石繁木。我从未见过这般的景事,一时间,只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口。最后,还是那一只丛林中的白虎拉回了我游离的神智。白色的老虎卧于山岗上,威猛非常。与这画中物相比,大白就不能看了。

我的眼睛也不能看了。不,不是不能看,而是不够看!子婴图开始运转,那画中的飞禽走兽便鲜活了起来。它们不再是平的图样,它们……它们直欲要从画卷里冲出。

会动的不止鸟兽,还有人。

画中那着黑袍的男人缓缓转过脸来,他的脸……他的脸依旧是看不真切的。同样不知为何,我……我就觉得画中的人似乎好像大概……有点像离槡。

然后,画中的景事又变了:飞禽走兽隐匿不见,苍翠草木变作嶙峋怪石。我看见那黑袍男人立于高高祭台之上,他张着手臂抬头向天,看不清他的眼,我却仿佛能感受到其内迸发出的凌厉的光。

他似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高台之下是万千信众。

就有一个黄衣女人被人推搡着押解到了男人身前。男人俯身,托起女人的脸,亲吻。

这一幕转换与逆袭得太过,惊诧之下我就吸岔了一口气,一个没趴稳,身子斜斜倒向了床边。

背上突地抵上一双大掌,大掌施力,我的身子被定住了。下一瞬,我的身体被掉转过去,我以为离槡醒了,便任由他施为。可是,将我拉去他的身前,他却是闭着眼的。

“离……啊……”他陡然施力,我便一个踉跄扑倒进了他怀里,欲出口的话变作了破音。

离槡坐起靠在床边,他双臂紧紧禁锢住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倚在他胸前,听着他“扑腾——扑腾——”的心跳。

离槡这般的作为,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他梦游了。

眼前一暗,是梦游的离槡突然俯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我愣愣抬着头,睁大着眼,眼睁睁看着他靠近,眼睁睁看着他……贴上我的嘴唇,用他的唇。

那一瞬,我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离槡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许久,许久。

“你在做什么?”离槡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

彼时,我坐于窗边榻上,双手抱着膝。听到他的声音,我猛吸几口气,才敢抬起眼来。离槡已自床上半坐起,他正支着肘,紫眸随意向我瞥来,转瞬即过。他目光里的不经心自然令我不开心。于是,我就答了一句:“没做什么。”

他:“如今是何时辰?”

我:“不知道。”

他:“发生何事了?”

我:“没事。”

他:“无事最好。”

再多问一句你会shi啊!

[2013-03-03 画中仙(23)]

好吧,我确信方才离槡大神是在梦游了。梦游与做梦没甚两样,梦里的亲亲是做不得准的,所以,梦游也一样吗?

我被离槡大神亲了,他却不知道,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啊!

离槡闲闲坐于桌边,看子婴图。

虽然同他置着气,可我仍旧抵不住心底的渴望,悄悄探出头去瞄了一眼。好嘛,还是原来的图样,压根没甚变化,亦无大白口水*的痕迹。我又偷瞄一眼离槡,他的脸,正气凛然。我横瞧竖瞧也瞧不出,他有一丝强亲我的必要。可他确实亲我了呀!

“很闲?”离槡声音淡淡,打断了我纠结的思绪。

我就嗯了一声。

“闲就出去替我寻件物事。”

“什么?”

“柳叶。”

“柳树的叶子?”

他点头。

算了,还是不纠结了。左右他之前也让我亲了一回,我们,算是扯平了吧。临出门前我随口问了句:“找柳叶做什么?”

他:“招魂。”

我:“……”

阳光普照大地,在外头如游魂一般飘飘其实也不错。路上有三三两两村民行走,挎着篮,背着铲,笑语连连的他们看起来淳朴而善良。我贪婪地吸食着生人的气息,不知不觉就从村子的东头走到了西头,却连柳树的影儿也没见到。

怎么办?回去从南到北再走一遍?

正暗自烦恼间,我只觉眼前一亮,看见了一个人。

“阿婆,我来帮你提。”前方有一口水井,水井旁,一个小姑娘同一个老婆子正在提水。老婆子同世上万千老人家一样没甚稀奇,这小姑娘嘛……

“阿莲真是个好姑娘。回头婆婆给你说给好婆家,啊?”

被称作阿莲的小姑娘提水的手抖了抖,脸上浮起两抹娇羞的红晕。她咬了唇,低下头来,“怕是我阿爹不同意。”

老婆婆就做出不满的样子,“姑娘大了自然要嫁人。别听你爹的,回头婆婆给你说去。”

阿莲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的,我没看错,这正是昨夜里我同离槡在半道上偶遇的,村长的女儿。

这会儿,她看上去正常的很嘛,莫不是昨晚也是因了梦游?

我向来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脚下飘飘,忍不住便跟上了那阿莲。

阿莲瞧上去倒是个好姑娘,替老婆婆将水提到家中,帮着洗米做饭不说,完了又扫地擦桌,整整折腾了个把时辰。

如今,勤劳善良的好姑娘不多见了。

出了老婆婆家大门,阿莲的步子就加快了许多,瞧得出来她很急。紧赶慢赶之下她终于回到了家。

阿莲推门进了院子,我听见她暗自舒了一口气,嘴里念念着“幸好爹爹还未到家”,她爹管她还真严。

不愧是村长呀,家中水准就是不一般,旁的不说,就单单院中的那一些奇珍花木就值了不少银子吧。

问我怎会知晓?

因我近来对银子有一种异常热烈的执着。

“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阿莲?”是个粗哑的男声。

“唉,爹,就来。”

村长回来了?

一想到他昨夜的恐怖作为,我下意识就要躲。这一躲便躲去了某棵大树背后。

村长推门进来,是那日在村头所见的平凡和善模样。他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关切询问她一日的衣食与住行。

“爹,阿莲一切都好。”

村长笑眯眯摸着胡子,另一手就从胸口掏出了个包袱,“这是爹一早去集市上买的爆炒猪心,还热着,乘热吃,啊?”

“唉。”阿莲清清脆脆应了一声,父女俩便开开心心吃猪心去了。

猪心……

谁知道是猪心还是死人心啊!

这父女俩肯定有问题,我昏了头才跑来他们家呢!

脸上痒痒,什么东西被风吹落在了我脸上。我第一反应便是毛毛虫,不带这么悲催的啊……

额,不是毛毛虫,是……是树叶子!?

竟然是柳树叶子!

我背后所靠那一棵,正是大柳树。到底是村长家的柳树呀,这个时节里竟还未落完叶。

睡到迷迷糊糊间我被人摇醒,恍惚睁开眼,一见摇醒我的是离槡,我的困意便又袭了上来。有他在定然不会有大麻烦的我知道。

可是,他却说:“起来,今夜不能睡。”

做什么不能睡呢?

离槡说要做法引魂,引的是枫儿同木然的魂。

“你去引魂好了么。”同我有什么关系嘞?

离槡:“你站在我面前,我比较安心。”

我小心肝儿扑腾扑腾跳。

离槡优雅转身,衣摆带起的风刮过我的脸,“免得你到时又出了岔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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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上章其实没什么,离槡哥哥就梦游了下

[2013-03-03 画中仙(24)]

可是,他却说:“起来,今夜不能睡。”

做什么不能睡呢?

离槡说要做法引魂,引的是枫儿同木然的魂。

“你去引魂好了么。”同我有什么关系嘞?

离槡:“你站在我面前,我比较安心。”

我小心肝儿扑腾扑腾跳。

离槡优雅转身,衣摆带起的风刮过我的脸,“免得你到时又出了岔子。”

我:“……”

庭院里,红枫树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树下设了案几,几上燃着的蜡烛围成圈。那一幅神神秘秘的子婴图就被烛火围在了正中央。

红枫树的周边不知被离槡用什么物事画上了一个金黄色的大圈圈,那圈上摆满了红烛。离槡让我点蜡烛。

原来是让我跑腿来了,我就说我不干了,“离槡哥哥你明明袖子挥挥蜡烛就着了。”

离槡就朝我投来凉凉一瞥,他说我体质特殊,由我点燃的冥烛有事半功倍的效用。冥烛?由我来点?好吧,没想到我还有这功用。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一根废柴,而当一根废柴认知到自己原来也并不是废柴得那般彻底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有点小高兴的我点冥烛的时候就有些不老实,伸伸胳膊,展展腿,举了冥烛在手折腾嬉戏,或许看在旁人眼中我就是手舞足蹈了。幸而冥烛毕竟是冥烛,烛火旺盛,生生不灭。

“他们在画里好好待着,为么要引他们出来啊?”我随口说着话,大白不在,我便只能同离槡聊天,也正好维系维系感情。木有办法,离槡说引魂是大事,不能让大白这畜生在一旁乱了气场。

却久久未得到他的回应,我下意识抬头去看他。他负手立于桌案旁,神情怔忡;一双紫眸望向我,在出神。

他目光专注,我从未曾在他身上见过如许目光。他惯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带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痛意。

痛意?

不不,一定是我看错了。离槡怎会那样看我?他明明之后对我冷淡冷漠与冷嘲。

“离槡哥哥?”我维持着半蹲在地的姿势,试探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脸上的怔忡犹在,却是举步向我走来。

他轻易便走来了我身边,我……我突然好紧张啊!

他居高临下将我看着,紫眸中有太多让我不解的情愫。

离槡哥哥,你被鬼怪上身了吗?不然怎会如此失态?

我张口要叫醒他,却又被他脸上凝重的神色震慑住,嘴巴张了张,突然不知该如何说话。

他向我伸出手来,修长指尖抚上我的脸。他口中喃喃:“似乎……她也曾这般……点过冥烛……”

我顿觉口干舌燥,“她?点过冥烛?你记起她来了吗?”

他的怔忡更甚:“只是也许……或许是……我记不得了……”

我……这个时候我该怎么说话?

平地里响起“啪”的一声闷响,是桌案上石块滚落在地的声音。这一声闷响震到了离槡,他如惊醒一般倏地收手,掌中带了风,风刮过我的脸,有一点点疼。

我咳了一声,再抬眼看去时,只能看见离槡远远站开去的背影了。他的背影是黑色的,孤寂的,几乎与夜融合在了一起。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点烫;摸摸自己的心口,有点酸。

作法在丑时。

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风,风吹得蜡烛几欲灭去,也吹得我心头跳跳不能安。

方才的那一段插曲似乎没影响到我同离槡,他让我站去他的身后。而后,他虚指一抬,我脚下所站之地便出现了一个闪光的小圈圈。

“稍后无论发生什么,不可踏出此圈一步。”他微锁着眉头,偏了头说话,语气严肃而认真。

我盯着他的脸看,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可是,我却有了另一种冲动,我想要伸出手去……去抚平他凝住的眉。

“记住了?”

“记住了。”我收敛住心神,暗暗检讨自己怎会有这般不知羞的想法,真是怪怪也哉。

风更大了,老树在风中乱舞,残叶纷纷落下。我被风吹迷了眼。

眯起眼的我看见离槡的右手隔空置于案上,有金光自他赏心生出,直直射向桌案上的石块。他称那些石头为五行八卦石。

伴随着光芒的笼罩,石头就似有了生命一般,移动、交错、排列,交织成了我从未见过的图样。

离槡倏然收手,案几上的八卦石却仍在移动。里三层,外三层,它们自行排列出层层叠叠的列法。终于,移动的石头止息下来,就有一束强烈的光芒自那石阵当中发出。

同一时间,离槡的身形迅速向后退去,宽大的袖袍延展开来,就有一物自他左袖中飞出,一路飞进那石阵所出的光芒之中。

是子婴图!

半空当中,子婴图缓缓铺展开来,在金光掩映下,变作了一幅瑰丽的画卷。

画中人影忽闪,依稀辨得那是枫儿同木然。两人的影象渐渐清晰,枫儿牵着木然的手。两人几欲破画而出,却又不能够。

这时,离槡喊了一声,“柳叶!”。

我一个激灵,柳叶?柳叶在我怀里藏着呢!

离槡:“扔!”

我就扔了把柳树叶子出去。

我扔不远,好在风能将柳叶吹起。翠绿色的柳叶在风中旋转,那风也是神奇的风,运载着柳叶卷上半空,卷到那半空当中金光大盛的地方,停住了。

离槡袖手一抬,一道符纸祭出,明黄色的符咒夹带着两片柳叶倏地贴上展开的画卷。

然后,然后就起火了。

老宅外突地就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迅猛,滚滚浓烟顺着风势,扑面而来,眼看那火舌就要喷向院中。

[2013-03-04 画中仙(25)]

然后,然后就起火了。

老宅外突地就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迅猛,滚滚浓烟顺着风势,扑面而来,眼看那火舌就要喷向院中。

这大火起得突然,我下意识便要逃跑,方提步,耳边就响起离槡的话。他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方寸之所。无论如何……包括起火吗?

我着急地寻找他的身形。此时,庭院中的浓烟已盛,我看见他倏忽移至桌案边,全然不在意那愈发逼近的烈火。

老宅曾在一场大火中幸免于难,可这一次,它就没那般幸运了。这一次,没有了爱枫儿的木然。

在火光里,我看见了院门的坍塌。

“别分心,守住方位。”我听见了离槡的话。守住方位?原来我脚下是一处方位吗?

他让我守住,我便守住不动了。我努力睁大了眼,看清了离槡淡然的侧影。这便够了,光只是这般瞧着他的侧半边脸,我便满足了。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定下心来的我方注意到,原来那烈火与浓烟并不能影响侵袭到老枫树这一侧的我们。我同离槡的周边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光圈,牢牢将我们,连同那一棵老枫树护在内。

我没心思去想老宅为何会突然由起火,我的心神尽数集中在了半空当中的子婴图上。

此时,子婴图绽放出了五彩的光芒,那光亮太甚,连周遭火海里的烈焰都失了颜色。

两片柳叶仍附在画卷上。

我正想着它们何时会落下,却见离槡猛地执起案几上的杯盏,一个使力,杯中液体便尽数朝子婴图泼去。

那杯中液体其实是大白的口水,我费了好半天才收集到的呢!

话说大白的口水精准地洒上了半空当中的子婴图,那图上附着的柳叶便脱落了下来,好似脱离了某种强烈的桎梏。

随着柳叶同画卷的分离,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自那画中被生生扯了出来。柳叶轻飘到了地上,好巧不巧地,将将落在了我脚步。

离槡说,那两片柳叶上附着了枫儿同木然。

“为什么要让他们出来?”我重复了方才的疑惑。

离槡面朝了那火光而立,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仍有俗事未了。”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转身看大火,“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等到老宅彻底被烈焰吞噬,等到火光熄灭一切成灰。

我们并未久等。

这一场大火来得突然,消失得也无声息。没人来救火,或许,在村人们看来,这本就是一处鬼宅,烧了便烧了吧。

老宅被烧了个尽,院中焦黑,天上无月,地上的冥烛倒是燃得欢快。

僵硬站立许久,我腿酸,忍不住蹲下身来,也忍不住去拨弄地上的两片柳叶。弄着弄着,觉得无趣,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得夜色里传来窸窣声响。

这响声由远及近,自那烧毁的院门处传来。木质的院门早已不见,只余黑黑一个洞口。

那洞口处骤然就冲进来一团白,这白色来得迅猛,我全然没有招架之力。尚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背上屁屁上一痛,我已被那一团白扑倒在了地。

是恢复成虎形的大白!

大白威猛一吼,控制了力道,只震下枫树上落叶片片。大白一双虎眼睛牢牢锁住我的脸,我同它纠缠对视,它移开虎头,到底没让那口水滴落在我的脸。

我勉力伸手,拍拍大白的虎头,“大白啊,亲娘我要被你压扁了。”

大白一咧嘴,似在笑。它一个翻身自我身上翻落,在地上连打数滚,一路滚啊滚就滚去了焦黑的土里。然后,它一个翻身跃起,冲离槡龇牙咧嘴虎啸连连。大白本是一只英气的威猛虎。无奈那几滚令它的白毛尽数变作灰黑……真是丑啊!

对于大白的挑衅,离槡未给予一个眼神。他缓步走来我身边,“起来。”

我愣愣看他,觉得他声音有些温和得不像话。

他眉头突然皱起,“起不来?”不待我回应,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愣愣握住他的手,他指腹干燥而温暖,是我向往的触感。

大白虎啸更猛,一副要扑过来的蓄势待发模样。

我无奈撇嘴,就要出声呵斥大白老实点,却意外在这老虎吼的间隙中,听见了旁的声音。

我倏地抬头,这一下恰恰撞上了离槡的眼。我张了张嘴,他已朝我点了点头。

我就探头向外张望。那黑洞洞的处所可以跃进来大白,自然也可以放进来旁的东西。

大白突然停了虎啸,它咂一咂嘴巴,掉转虎头,对准院门的方向,重新开始吼。

它这一吼,我便什么也听不见了。头一次觉得大白它,担得起“畜生”二字。大白,离槡哥哥果然没有冤枉你。

大白吼声虽响,但却被甚威慑力。黑暗里,仍旧有个人影渐渐在我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是个老人,走路跌撞,好似受了腿伤。他看上去战战兢兢,却仍坚定地朝里走来。

我喝退了大白,人都进来了,就不需要大白你的背景音了。

大白显然受了伤,耷拉着脑袋,呜呜两声躲去了枫树后。

我顾不上大白,那人的身形……那人逐渐清晰的身形怎那般熟悉?

[2013-03-04 画中仙(26)]

我顾不上大白,那人的身形……那人逐渐清晰的身形怎那般熟悉?

“哎离槡哥哥你别挡着我呀!”虽然我很哈你的背影没错,可如今特殊情况,对敌是首要。

“我的画,我的画儿在哪?阿莲,阿莲,爹爹马上就能救你了!我的画呢?”那人影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带着狂乱。

躲在离槡背后,光听声音我便猜出他是谁了。村长?

“怎么会是他?”

身前的离槡一声哼笑,“从来就只是他。”

村长熟门熟路摸过来,他一眼便看见了仍展开在半空当中的子婴图。

这个乡野村人也识得子婴图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要伸手去够,却苦于得不到。他头发斑白,白须颤动,又跳又叫像个老鬼。

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村长凶狠的眼猛然就看了过来,他伸长着手臂,瞪眼的时候,目眦欲裂,“给我!给我!!”

这个时候,离槡却是头也不回对我道:“去把叶子捡起来。”

“啊?哦。”

将柳叶搁入离槡掌心的时候,他那样看着我,看得我……看得我脸红心跳头皮发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将他扑倒。幸而,我稳住了自己。

对于我的失态,离槡似乎无所觉。我心头庆幸又失落,纠结之下只能听他说话。

村长被无形结界挡住,我听见离槡同他说话:“十年前那场火是你放的?”

十年前的火?就是害得枫儿家破人亡那场大火吗?真是太可恶了!

我激动了,一激动之下就要暴起,却看见离槡背在身后大手冲我摆了摆。好吧,镇定!婴如你要镇定!

村长一愣之下连连否认。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拔腿便要逃走,却不想,被斜里冲出的大白一下扑倒。

大白也不咬他,只拿一虎爪子按住他的身形。

“那便是你女儿了。”

许是迫于大白的威慑,村长的话音就凌乱了起来,“不!不是阿莲!阿莲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关阿莲的事,都怪我!怪我!”

“那就是你了。”离槡说着,随手就将掌心的柳叶往外抛掷,“你们如今可安心去投胎。”

我的视线跟着那两片柳叶转,柳叶被风卷起,上了天;风散去,它们便入了地。柳叶落到地上,两个身形就现了出来,果然是枫儿同木然。

木然脸上有了神采,枫儿却是欲泣的模样。她看着一脸惊骇的村长,“村长伯伯,竟然是你!”

村长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你……你不是死了……死了?”

“我是死了,死了很久很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因为他想要你祖传的百朝问道图。”离槡一句话便令得村长骇然,枫儿怔住。

“子婴图?”枫儿喃喃自语。

展开在半空中的子婴图重被离槡收入袖中,“一介村野莽夫竟也识得子婴图,你不虚此生了。”

看着子婴图入了离槡的手,村长眼中就迸发出类似贪婪的东西。他伸手向着离槡,却又不敢靠近。

“你要子婴图何用?”离槡肃着脸问。

村长被问住了,他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枫儿兀自哭泣,“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木然哥哥,原来我忘了最重要的事。”她哽咽不能语,却仍要说话:“我以为我是因为你才徘徊在世间不愿离去,原来不是这样的,我……我是因为不甘心,没有找到害死家人的凶手我不甘心。我……”两行清泪落下。

木然抬手,他小心翼翼抚上枫儿的背,更紧得搂住了她。

“木然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枫儿的肩背那样纤细,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散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灵魂轻飘飘得没有重量,它们抵不过狂风暴雨。

木然只是将枫儿揽抱在怀:“都过去了。”

大白突地爆发出怒吼,原来是那村长想逃。

他是逃不出去的,离槡的结界拦住了他,纵使撞得头破血流,他也出不去的。

突然响起守夜人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已到了三更天。那村长就变得狂乱起来,“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要走!我要出去!”他也不来求离槡,只不断敲击着无形的结界。有殷红的血自他指头渗出,很快染满了他的双手,看着有些可怖。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安静下来,却是萎顿在了地。

“出去做什么?”离槡突然问。

村长已经有些年纪了,这样年岁的老人,配上如今这副惨状,便是一副风浊残年的样貌,看着有点凄凉。

这样年岁的老人该好好安享晚年,在家中怡儿弄孙才是。可惜了,他只有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

“出去找你女儿吗?”离槡似紧追不舍。

村长猛地就抬起头来,眼里迸发出的精光简直有几分锐利不可挡的趋势。“胡说什么?!关阿莲什么事!?”他声音激动万分,“你这个外乡人到底从哪儿来的?胆敢擅自过问村里的事!”村长终于拿出了一点作为村长的威慑力,可惜似乎没甚用处。

离槡不说话,他注视着院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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