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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离槡就立在客栈门外,也不言语,只看着客栈门前两盏大红灯笼,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我倒是没什么,那老实的客栈伙计却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儿陪着小心:“客官,不是本店不做您的生意,实在是……主人家有交代……”

我知道这伙计说的是实话。方才一路走来我不小心已听了好几耳朵的八卦。这几日正逢都宁城学子乡试,此间客栈只对众学子无偿开放。我是知道这客栈对考生无偿开放没错,可我未曾料到这老板竟无偿到这种程度。我只能说,这人银子太多了。

客栈老板姓萧名稍,乃都宁城大富之人。这会儿回想起来,一路听来的八卦,几乎议论的都是他。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谈论着他的义举,猜测着他的身家,但更多的还是对他那位起死回生的妻子的议论。

都宁城的萧爷,白手起家,短短几年之内便已富贵滔天。萧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其与妻子柳氏的一段姻缘更被传为佳话。柳氏含章,贤良淑德。今日便是这柳夫人生辰。萧府大宴宾客。

接下来,因了刻意去留心,走过一条长街,我差点连这位萧爷的生辰八字都知道了。

“离槡哥哥,我们要去哪儿?”时已近黄昏,我们该抓紧时间找到客栈安住下来吧。可看离槡的样子,那些走过路过的客栈他连看也不看一眼,莫不是非最好的他就真不住了?

离槡停下脚步,嘴角一勾,“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看见前方有一大户人家。那家大门上张灯结彩,大门前车水马龙,真实宾客盈门,喜庆热闹。

“你跟那家人认识?”我偏头问离槡。

他答:“不认识。”说着不认识的话,却是直直往那府门走,一走便走到了大门口。

那门楣上赫然写着的便是“萧府”。

就有迎客的小厮上得前来,“这位公子……”

不待那小厮说完,离槡便掏出一张红底金子的拜帖。

那小厮立时恭敬了十二分,“原来是贵客,这位公子,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我抱着大白一路狐疑地跟着往里走,萧府极大,内里景观奇佳。今日也不知摆了多少桌宴,这位萧府女主人的排场还真大。就街头听来的小道八卦我得知,大部分人都是来白吃白喝的。

离槡自然不可能跑来白吃白喝,他一脸高深莫测,那小厮只是那般偷瞥他几眼,就已被治得服服帖帖。

我们被请进了一间客房。

那小厮恭顺道:“公子请稍作歇息,小的这就去回禀老爷。”

客房内便只剩了我跟他,嗯,还有大白。我学着他的样子坐于桌边,同他脸对着脸。我眼巴巴将他望着,求解释。

离槡突地就转过了脸去,转过脸去对着门边,“姑娘家不该这般看着男人。”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愣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咳咳……我扭捏了,这个时候,一般姑娘家会说什么?我没了以往的记忆,我不知道,我只能……无意识拔大白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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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好评!!!!

[2013-03-09 巫蛊怨(6)]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愣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咳咳……我扭捏了,这个时候,一般姑娘家会说什么?我没了以往的记忆,我不知道,我只能……无意识拔大白的毛。

最后,是大白的哀嚎声打破了沉默。这东西一个翻身便自我怀里挣脱开来,跳下地去,三两步就跑没影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中捻了一大撮大白的白毛。

一声轻笑,是离槡发出的。他未说什么,只是左手一个翻转,手中便多出一张拜帖来,这一张是金底红字。

“这是……备用的?”

离槡颔首。只见他指尖一个翻转,那拜帖便在我眼前消失不见。留在离槡指尖的只有一片半枯树叶。

他手指接着一弹,那树叶便被弹出门去,消失在了风中。“都宁城自去岁始便时常有人失踪。我想,这城中或许会有我要找的东西。”他的声音也同微风一样轻。

我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野兽。

“那个东西……在萧府?”

“有这个可能。”

离槡说有这个可能,那可能性便是极大了。

离槡投的是拜帖,可今日主人家无暇抽身,我们便只能等到明日。当夜,我同离槡宿在了萧府。

我终于明白离槡为何不急着寻客栈了,这萧府的客房分明比那城中最好的客栈还要好上几分嘛。

果然,跟着离槡有肉吃。

好久没睡到这般松软舒服的被子了,真的是好久好久了!我激动死了,抱了被子在大床上滚了又滚。嘴里快快乐乐地哼着歌,大白则在床边呜呜有声,替我的歌声做着陪衬的音。都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能养出什么样的老虎。嗯,经过了这么些时日,我同大白已配合得很好。

离槡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同大白正一魂一虎玩得欢快。他站在门口,视线望进来,有一瞬间的愣怔。愣怔过后,那张俊脸就板了起来:“你这般胡闹,我晚间还如何睡?”

额,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我低头看看身下,被子已被我卷成一团缠在腰间,床铺凌乱,似经历了一场大战。我猜想,对离槡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应该是——大白也爬上了床。

房内有些低气压,方才还闹腾万分的大白止了声,灰溜溜下了床,在床脚找了个位置,乖乖趴着不动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白挺怕离槡的。

我赶紧爬起来坐好,小心翼翼觑一眼他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和他商量,“那个啥,你看……嗯,之前都是你睡床的……这回你看你要不要换个方式体验下?我跟你说,那张榻又宽又大又柔软,睡起来可能比床还要舒服呢!或者你要是不介意跟我睡的话,我……”我突然噤声了,因他缓缓踱着步子向我靠近,一靠边靠来了床边。

被他这般居高临下看着,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编呐,怎么不往下编了?”他同我离得太近了,说话间,他呼出的气息就落在了我的头顶。我……我感觉头皮发麻。

头皮发着麻的我继续睁眼说瞎话,我说:“我没编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这床,孤零零地靠着墙,一点也不好。睡榻上多好啊,一抬手就是窗户,一抬眼就是月亮,还有风景呢!离槡哥哥我这是为你好,你瞧我多关心你。”

“很好。”我感觉到他点头了。我一边惶惶然地试图把自己的身子挪下床去,一边狠狠瞪大白。这只没胆色的臭老虎,一碰见离槡了就只会往床底下躲,你还是老虎吗是老虎吗啊!!??

“原来如此,看来之前我没少厚待了你。”

“啥?”

“那窗边的榻既得你如此推崇,你能睡上它又是拜我所赐,不是得我优待是什么?”

“你……”

“既如此,你预备如何报答我?”

我:“……”

我选择滚下床。

可他却道不必了,“世间万象虚妄,但该有的体验还是要有的。不然,岂不是白来人世走一遭?”

我呆呆看着他,脑中有两只乌鸦嘎嘎飞过。一只是因为他这话说得同今日和尚庙里的老和尚好像,可细细品来,又不一样;第二只么……他的意思是今晚让我睡床了?!要疯了要疯了!啊啊啊啊真是太激动鸟!!

当下我就决定了两件事:一,马上躺下盖被子睡了;二,坚决不让大白上我的床。

舒舒服服躺床上了,我脑中又冒出了第三只嘎嘎乱飞的乌鸦——晚上可以睡床,原来我就这点追求。

哎,我叹一口气,望着白色的床帐顶发呆。脑中乌鸦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阿胖那张圆鼓鼓的小脸。我原以为那只是个女生男性的小姑娘,却原来,她连小姑娘也不是了。在鬼魂的世界里,只有大小鬼之分。阿胖是一只孤魂小野鬼。离槡说她跑了,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我既盼着阿胖能被鬼差抓去,这样她便能再投胎为人;可又不忍心她入了地府受苦。这种孤魂野鬼,长时间零落在世间,鬼身上往往就沾染了各种杂的习气,要想入地府重生,这些杂质就得被强行抹去。这无疑是个相当痛苦的过程,其惨烈程度类似于……硬生生在人身上剥去一层皮,从头到脚的。

咦,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2013-03-09 巫蛊怨(7)]

咦,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本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看,可此时,我已经开始迷迷糊糊想睡了。一切同睡觉无关的事都自动被我摒弃在了脑外。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头顶上方的白色纱帐在我眼前晃荡,那纱上还闪着明晃晃的金子光。这家人可真奢侈啊!

这是我头一次睡这般奢华的大床。哎,若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这床……打死我我也决计不要睡的。

前半夜时候醒醒睡睡老不安稳,我便理所当然以为是第一次睡奢华的大床太激动了所以不习惯。到了后半夜,我开始做梦。梦中,有个白衣女人直挺挺立在我面前。不知是因了光线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女人的脸,我看不真切。

总体来说,这是个相当单调的梦,除了这女人,我梦里便什么都没有了,只是单调的灰白色。望着女人的飘飘白衣,我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通常意义上来说,女鬼都爱穿白衣服。

这是个女鬼吗?

我不能确定。

许是知晓自己在梦中,我没甚害怕的感觉,想了想,我挥挥手同她打招呼:“嗨,姑娘你好啊。”

她的面容看在我眼里虽是模糊的,但我本能地感觉到,她,翻了一下眼皮。

心里不好的感觉更甚了,我想,我该赶快醒来。在梦里赶快醒来的方式便是掐自己一下。我正思忖着该掐自己哪里,面前突地一阵风过,是那白衣女人直挺挺扑了过来。

“哎,你……”

她伸出细长的双臂,指甲尖利得可怕。我转身就要逃,可双脚却是动不了一分。虽说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可那危险临近的深切恐惧感确实真真切切的。那女枯瘦如柴的双手就要掐上我的脖子……

猛然间,我骇然睁大眼,我看见了女人的脸,她的脸……她的脸……

我终于明白为何方才看不清她的脸了,只因她一张脸上平板得没有五官……不,还是有的,她有两只眼睛。可那能被称作人的眼睛吗?白色眼仁外翻,没有眼皮。

“我死得好苦!”女人没有嘴巴,这声音也不知从哪里发出。在触及我脖颈的瞬间,她止住了手。或者说,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将她挡在我身外。她近不得我身,我暂时是安全的。

女人的脸猛然间贴过来,真真如画纸一般平板,她眼中盛载了怨毒,却又没有焦距,“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我死得好苦啊……”

她是不是死得好苦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快被她的脸吓死了。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掐我脖子也没用啊!”

“害死我还不够么?为什么要霸占我的丈夫?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呐!”声音凄厉,似鬼哭狼嚎。惊惧的同时,我又不免动容,若她的话都属实,那这便是个可怜至极的女人了。

左右离不开这梦境,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尝试着同她说话:“你进到我梦里来,是想告诉我什么事吗?”

她的眼皮翻了一翻,也冷静了下来,似乎听进了我的话。

我继续问:“你……你有什么冤屈吗?”

她在沉默,这个时候,我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似都凝固了起来。她抬起眼来,眼内是死一样的白。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可她却突地五指成爪,凶狠地向我抓来!

右腕一热,我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可怖到窒息的感觉顿消,我解脱了。解脱了的我,就醒了。

是的,我虽骇然,可从头到尾,我确信那一切只是梦。既然是梦,梦醒了便一切云散。可我错了,且错得离谱。

睁开眼的一瞬,我看见了床顶那飘动的白色纱帐。可为何脖子上就有让人窒息之感?

我低头,惊骇发现竟有一双枯黄的手卡在我脖子上!

“啊!”我抑制不住,终于骇然尖叫。

“叫什么?”一阵风过,离槡的声音顷刻间就响在我耳边。

我手脚乱舞痛哭流涕:“有女鬼!有女鬼在掐我脖子!我以为她掐不到,原来还是掐到了!呜呜呜呜离槡哥哥救命!”

“啪”一下清脆的响亮,我脸上一疼,我被打了?

“女鬼呢?”

女鬼……

女鬼就在……

我恍惚看见离槡长身立于床前,抱了臂,脸上黑黑。竟然不先帮我赶走女鬼!离槡你这是不对我好了吗?

“起来。”

我向来听话,他一开口我便乖乖坐了起来。这个时候,脖颈间一松,就有什么东西自我脖子上滑了下去。

竟是个破旧的布偶!

[2013-03-10 巫蛊怨(8)]

离槡话音里的鄙夷显而易见:“你说的女鬼就是这东西?”

我低头去看那布偶,布偶有两条长臂,因了布料的关系,烛火下看去,便显得枯黄。又因了做工的关系,布偶手上无手指。

“难道是我做梦了?”我怔怔将那布偶看着,语声喃喃。

右腕一紧,却是离槡拉了我的手在面前。他温热的指尖触上我带了凉意的手腕,点点触碰。他的声音自我顶头上方便传来,“看来这萧府确实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用怕,它近不了你身的。”

我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摸上自己的脖子。我的视线不由又落在了那布偶上。这布偶的面容平板,脸上只一双滚圆的眼睛。盯着它的脸看,我心里不由就是一突,它和我梦中的那个白衣女鬼好像……

我心中一突。但仔细回想,那女鬼确实也没能真正掐到我的脖子。掐脖子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吧。

“那这个布偶是怎么回事?”我抬起眼看离槡,身子也往他身边挤着,绝对要离那东西远一些。

望着那静静躺在床尾的布偶,离槡目露深思。半响,他道:“许是过去这间屋子的主人,留下的。”

我机警站起,被他那样一说,我哪还敢睡床,恨不得一逃逃出去老远。但是,我试图跳下床的身子被他拦住了。

他皱眉看我:“在世间活得也不算短,怎的还这般毛躁?”

我说:“这同活长活久没关系。”

“那同何事有关?”

“这……”看着他那带笑的眉眼,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套我话,让我说自己白活了呢!哼,才不会上你的当!我就一瞥嘴,抛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可惜,抛到一半卡住了。因我突然醒悟过来,此刻,这般高高立在床上的我,将将同他平视在了一起。离槡大神的眼哪是寻常人可平视的?

正不知如何是好,大白突然就从床底钻了出来,跳上床,呜呜两声,踩着我的被子,躺下睡觉了。

我嘴角抽了抽。耳听得身前离槡道:“那些鬼怪总要那般缠上你,除了你特殊体质外,我想,当有另个更关键的缘由。”

“什么?”

“你比较好欺负。”

我:“……”

那布偶被离槡拿在了手中,他的手指白而修长,同这黄兮兮的半旧布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知怎的,我就有些紧张。看离槡的脸色,他似乎在深思。我便知晓此刻最好还是别打扰他的好。垂头绞了一会儿手指,我便感觉头顶有两道视线射下来,我听见离槡不温不火的声音道:“这布偶,今日之前可曾见过?”

我忙摇头说没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摇完了发现不对,好像在阿胖那里见过的。

离槡已经一声轻笑,“没有便没有。睡吧,小小一个布偶起不了风浪。”

我正要开口说还是有的,眼前却突地一个闪动,是离槡随手将那木偶丢去了窗外。

哎!乱丢主人家东西不好吧。这般想着,我只听“腾”的一声响,那半空当中的布偶就着起火来。火燃得热烈,待落地时,哪儿还有布偶的影子?

高,离槡大神你太高明了!

我破例让大白上了我的床。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我侧着身子,眼睛直直朝着桌上烛火的方向。

“还不睡?”离槡立在站在桌边,半侧着身子,我便只能看见他弧度美好的侧脸了。

嗯,其实,离槡大神,这该是我问你的话从对吧。

我默了默,突然就起了个丧心病狂的念头。我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声音里带了些兴冲冲道:“离槡哥哥,你可以等到我睡着了再睡吗?”

他拨弄着烛火的手便顿了一顿。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多看几眼你那性感的侧颜。当然,这话打死我也是不敢说的。

“好。”

他竟然说“好”?!

我侧回身子一个平躺,一手拍自己胸口,另一手拽过大白的老虎尾巴。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婴如,你满足了吧?”

嗯,我满足了。这是我进入黑甜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二日,萧府的宴席散去。一大早,离槡便受到主人家的邀请。

萧府的某个管事负责领我们去正堂,“委屈公子了,实在是昨日空不出人手来。请公子包涵则个。”

这个时候该如何接话?

自然是——不委屈不委屈,能得你们爷接见那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云云。可离槡大神一个字也没说,他只微微颔了首。望着管家那张尴尬的脸,一直扮透明的我也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的我就低下头来,着一低头,视线便落在了大白身上。大白此刻已变成一只小狗模样,牢牢贴着我脚边走。不知怎的,我就从这货身上看到了“傲慢”二字。

虽然大白对离槡敢怒敢恨不敢咬,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白还是挺像离槡的。

管家咳了两声,转又说起城中的风土人情来。

萧府极大,走了半天,连正堂的影儿也没见到。我们只不断地从一条回廊,转到了另一条。那曲曲折折的回廊,七七八八的庭院转得我眼晕。无聊之下,我抬头去看回廊的顶。这回廊建得极漂亮,旁的不说,就冲这上头雕刻着的奇珍异兽,也得费上不少银子吧。

好吧,咱恶俗了,咱就想到了银子。

突地,我的视线被一处雕刻吸引住,脚步不由停了下来。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生物,长得像豹子,通身却是赤色;它有一只角,尾巴却是五条,会不会太多了?

[2013-03-10 巫蛊怨(9)]

突地,我的视线被一处雕刻吸引住,脚步不由停了下来。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生物,长得像豹子,通身却是赤色;它有一只角,尾巴却是五条,会不会太多了?

“婴如?”是离槡叫我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抬眼便见离槡看了过来。我的视线恰好落在他左袖上,兽的图样若隐若现,栩栩如生。同离槡左袖上的兽图比起来,这廊上的雕工只能算拙劣了。

我快步跟上离槡,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廊上的野兽。看着那兽,我觉得莫名的熟悉。熟悉的统帅,隐隐地,我好似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住我。

走过一个阴暗庭院的时候,我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庭院的大门洞开,依稀可见其内热闹的景。可又因这庭院处在偏阴处,影影绰绰的树影投射下来,一闹一阴,显得有些诡异。

这是……

“公子,这是咱们爷请来的大仙。”管事骄傲道。

这一回,离槡难得接了他的话,他问:“请来做什么?”

管事响亮答曰:“跳大神。”

额……

这管事对这名曰跳大神的活动推崇万分。路也不走来,只停在庭院的外边,可劲儿地同离槡讲解个中缘由,我……我免不了也听了一耳朵。

跳大神是民间一种驱邪的舞蹈。跳大神通常发生在月圆之夜,风高之时。有七个法力高深的大仙围着火堆跳一种特殊的舞。跳着跳着,大仙可能会倒下,这就表示,有鬼上了大仙的身了。也表示,主人家可以问话了。其实说白了,跳大神是一种连系阳间与阴间的媒介。活着的人放不下死了的人,请灵媒,也就是所谓的大仙来跳一场舞,一方面是慰藉自己的心灵,另一方面,若运气好的话,或许真能同已逝的亲人说上一些话。

不过,跳大神这事儿不好说,弄得好招来的是亲人;弄不好,是要引来恶鬼的。

让我好奇的是,我虽未见过人跳大神,但这跳大神,该是晚上吧。这会儿青天白日的,跳给谁看呐?

真是不靠谱啊不靠谱!肯定是些假大仙。说到大仙,我不由就看向了身侧的离槡,这位才是真大仙呢!我试图在脑中想象离槡跳大神的样子,额,这个……我表示,我,想象无能。

突地,离槡的眼睛对上了我的。我赶紧别开眼,心虚啊!

管事仍旧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边说边挪动着小碎步走路,那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可一点没觉出神秘了,不就是跳大神么?

突地,庭院中有人大声喊了个名字,那管事面上立刻浮现出喜色来,大声一应,“来咧!”。管事回过头来,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缝,“这位公子,小人要进里头招呼一声,您看,您且等上一等?”边说还边不忘向里头瞅。

这便是对客人极大的怠慢了。

离槡却是一反常态,示意自己不在意,管事可自便。那管事就高兴坏了,连连道了两声不是,扭着肥胖的腰,一溜烟就跑进了那跳大神的院中。

“离槡哥哥,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

离槡斜眼看我,“跳大神图的就是见个鬼。我、日、日对着你,还有见的必要?”

我:“……”

其实我不是鬼,但我也不是人。对于我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从未细细深思过。这才让离槡有了时时打击我的空子。我握拳,对离槡,默默心中语:总有一天喔要翻身做主人!

离槡选了最近的一棵古木,靠上去,垂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瘪瘪嘴,在跳大神和离槡大神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选了离槡大神,舍了跳大神,可我发现离槡大神选的那个位置极高明,自那个位置向庭院内张望,恰好可将内里跳大神的热闹景象看个真切!

我太激动了,差点脑晕之下就扑到离槡大神身上亲他一口。幸而,我克制住了自己。有些话可以说,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亲嘴儿这件小事,是万万不能对离槡大神做的。我怕他会K死我。

好了,言归正传。

我学离槡的样子,抱了臂,津津有味去看大仙跳大神。我看见有个赤身的大汉举起一个大坛子往嘴里猛灌酒水,灌完之后,坛子一扔,对着当中的火堆猛地一喷。

这人可真不讲卫生啊!

原本平淡燃烧的火苗,遇了酒,一窜三尺高,剧烈燃烧起来。伴随着那旺盛燃起的火苗的,还有四溢开来的浓烈酒香。

锣鼓声更响,喧哗声更闹。

脚下的大白打了个哈欠,似觉得无聊。我再去看离槡,发现他已然闭了眼。

这时,院中的锣鼓声突然变了。前一刻还是热热闹闹的鼓声,此刻,鼓还是鼓,可其中,仿佛多了些旁的东西。

[2013-03-11 巫蛊怨(10)]

这时,院中的锣鼓声突然变了。前一刻还是热热闹闹的鼓声,此刻,鼓还是鼓,可其中,仿佛多了些旁的东西。

院中围着火堆跳舞的人行装诡异,皆是长袍坠地,长发散落赤着大脚。我认不得他们的脸,眼里只一张张可怖的面具不停晃动。

突地,鼓声更剧烈起来,“咚咚咚”细密的鼓音不住地响在我耳边。我就有了一种错觉,就仿佛……就仿佛那鼓槌一下一下捶在我心间。

我的视野里突地出现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隔着那样远的距离,我竟能清晰地看清他的脸,铁青的脸色,鲜红的嘴唇,空洞的双眼,它就那样定格在我眼前,不动了。

我突然觉得害怕,可发现自己竟动不了分毫,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鬼缓缓勾起唇角,空洞的眼中射出慑人的光……

我想,我定是站着站着就做起了香甜的白日梦,要不然……要不然怎会面对如此情景?

我在哪里?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颠簸着,眼前的景事飞速向后略去,快得让我抓不住,快得让我眼晕,快得让我直直向脚下飞驰的地面栽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袭来,耳边响起一声狂吼的同时,我倒在了一片毛茸茸之上。毛茸茸,极温暖,我的脸贴在上头,舒服极了。我五指并拢,硬生生扯下了一撮毛来,身下的东西还能给点反应。

身下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被我压在身下了?我大骇,一惊之下跳起来。险险稳住身子,第一眼,我就看见了……

“大白?!”

此刻,大白是一头威猛虎,它伸展四肢站起来,丝毫不介意脑袋上被我揪下了一撮毛。

我抖抖手,让那罪证消失在风中。它不介意,那我就更不介意了。

我凑上去摸大白的虎脑袋,“大白,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我一边问着,一边抬眼四处张望。

大白仿佛极嫌弃我摸它的虎脑袋,它试图将脑袋自我手里挣脱出来,但是,没能成功。

我在山上,却摸不准这是何处的山。这山极高,山顶料峭,我瞟一眼嶙峋的山石,不由一阵眩晕,我是怎么爬上来的啊?

仿佛觉得受到了冷落,大白凑过它那硕大的虎脑袋,在我掌心轻蹭,痒痒的,我便笑了起来。

大白打了个哈欠,不知怎的,我觉得现下的大白与往日有些不同。不同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我开始寻找离槡的身影,我在,大白在,那么,他应该也在附近……吧?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山,这样的景:崎岖的山道好似被浓密的草木掩埋,根本找不到下脚之处;山石形貌怪异,看在我眼中,好似一张张人脸;四周的野草花木……虽然都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但必然不会是凡品。

最后,还是大白驮了我跑。

我坐在大白背上,双手紧张地抓住它背上的毛,眼前的景物飞速掠过,我感觉自己好似在飞。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大白就将我驮到了山顶。

我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去,因为不小心又扯落了它两撮白毛。

大白混不在意地抖抖身子,趴伏在我脚边。这便给了我一种错觉,好似……恁凭我拔它多少毛都是没有关系的。

我站在山顶,脚下便是万丈悬崖。远目之下,目之所及皆是云与雾的缭绕。在那云雾之中,有光亮闪现,影影绰绰,似花非花,似雾非雾,看得人心痒难耐,如坠梦中。

我是到了仙境吗?

“夫人。”突地,背后响起一个男人冷漠又疏离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我倏地转身,眼前顿时一亮。是太阳突然从云层里跑出来了吗?我看见离槡缓缓自远处走来,一袭黑袍衬得他风姿卓越,俊冷非常。阳光明明没有照在他身,他身上却有一层光晕发出。这般直愣愣看着他,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便垂了眼去。垂了眼,便对上了大白好奇的眼。

大白也懂好奇为何物吗?

被这个问题难了一把,耳边又听得那男声唤了一声“夫人”。

这“夫人”唤的必然不是我,可不知为何,我心内突地升起一股冲动,脱口便:“呸!什么夫人?人家还是小姑娘呢!”

我竟然敢“呸”离槡,真是太惊悚了!

更惊悚的是,离槡的眉眼间突地就噙了笑意,方才的疏离仿似只是我的错觉。他温和开口问我:“不开心?”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没错,可开了口话却变作了:“他们说我是青帝哥哥的童养媳。”声音颇扭捏。

离槡靠得更近了,他继续问:“你不喜欢?”

我一下子跳起来:“他是我哥哥呀!”

惊悚不足以形容我此刻情感,我明明有清晰的意识,我也知道这具身体属于我。可是,我控制不了它,就仿佛……就仿佛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等等,身体?

我伸手在阳光下,明媚的阳光照在我的掌心,我的掌心就掬起了一把温暖的光。不对!不是这样的!阳光只会穿透我的身体,我的身体遮挡不了阳光的照射。那如今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身体!我附上别人的身了吗?

可是离槡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啊!他显然认得我。

离槡……

离槡变得好奇怪,我从未在他那双紫眸中见过这样的神采,这样闪亮,好似他目中只能看见我一人。

颊边一热,是他的指尖触上了我温热的肌肤。

我大惊,他却只是笑得温和而无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傻傻问:“你……要做什么?”

他目中笑意收起,转为深沉的凝视,他说:“你可愿做我的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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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肥的一章求表扬

[2013-03-11 巫蛊怨(11)]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傻傻问:“你……要做什么?”

他目中笑意收起,转为深沉的凝视,他说:“你可愿做我的童养媳?”

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后面前是离槡那张放大的白净俊脸,“你做什么?”我的口气有些生硬,依稀记得,在那山巅之上,我就是这般口气同离槡说话的。那个时候,他会温柔对我笑。

可此时,他却倏地别过脸,大手一松,我便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哦,原来我不知何时已挂在了离槡身上,仅凭他一条手臂的力量支撑。他一松手,我自然就摔了个大马趴。

可是……好痛!

但此刻,痛也唤回不了我的神智,我呆呆地,呆呆地看着我面前的离槡,只觉得这人怎么可以变脸变得那么快!

有小东西在我身下呜咽,是大白!大白估计是要来救我,可它如今非威猛虎,除了差点被我压扁还搁得我腰疼之外,一无是处。

“做梦了?”离槡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似初醒。

听见离槡这般问我,我方意识到自己的二、逼。是啊,那山顶之上的场景,只可能出自我梦了,我竟然还傻傻把它当真!

许是我埋头想心思的时光太过长久,又或许是方才松手害我摔了一把的离槡有些故意不去,总之,他向我伸出了手。

离槡的大手,白而修长,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起来。”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好似有一些不自然。

我呆呆应了一声,竟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了,徒留离槡的手伸在空气当中。

我自离槡目中看见了愕然,同时,我也恨不得掐死自己。不过,好在,我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在离槡皱眉,即将收回手去的刹那,我一把将自己的小手塞入他的掌心当中。

离槡掌心里的温度,果然就是我所贪慕的那一抹温暖呀。

其实,我挺尴尬的,喉咙里支吾了半响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离槡也好似愣住了一般,视线定格在同我交握的那只手上,也不知看的是谁。

最后,还是大白再次的呜咽声打破了沉默。我与他同时收手,他转眼看前方,我则顺手捞起被我压得直喘粗气的大白。

我听见他咳了一声,问我:“梦见什么了?”

我玩着大白的老虎耳朵,低了头道:“我梦见了一只老虎,还有……”你。我没能说完,因身后响起了那管事的声音。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让公子久等了!我们老爷……爷就在正厅等您。”

经过那个跳大神的庭院,我突然有种心慌慌的感觉。离得近了,反而没了先前的好奇,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有一张脸将将跳转过来,将将对着院门大开的方向,便也对上了我的眼。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前头离槡的脚后跟。

离槡回头,目中带着征询。

我硬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的。”我确实没事,因方才那一眼我已看清,那一张可怖的脸,不过是一张狰狞的铁青面具。

锣鼓声更加喧天,一路传去老远。我脑中依稀有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挥之不去。

正堂首座上端坐了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男人着一袭明紫锦袍,面庞刚毅,束起的冠发却有几丝凌乱。

我还待朝这位萧爷多看几眼,眼前一黑,离槡挡在了我的身前。他这意思便是让我乖乖站好别东张西望了。好吧,不看就不看。于是,离槡身后,大白趴着,我立着。其实我觉得,离槡只一个背影就比那萧爷好看太多。

二人一番寒暄之下,萧爷开口问:“不知木先生此行所为何来?”

木先生

木先生?

额,原来离槡哥哥你信木吗?

离槡答曰:“捉妖。”

我想,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捉妖”两个字,都是要爆发的。人家好吃好喝好住供了你一夜,第二天你却跑来跟他说要来你们家捉妖,这……这可真是个冤家啊!

我不由探出半个脑袋去,看那萧夜脸色。果然,这位萧爷当即变了面色,“木先生此话何意?”

离槡默然,我知道他在同那萧爷对视,可苦于看不见他脸上神色。

萧爷的脸色很难看。

半响,离槡方道:“人死不能复生。若将已死之人强留于世间,只会损了他的阴德。更何况,有些东西,绝非深宅内院可以容下。早日抽身,还自己,也还旁人自由。”

“先生请慎言,萧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爷声音冷硬。

“不懂?那请萧夫人出来,一问便知。”

那萧爷一下子便从座上站起,险些碰翻桌上杯盏,“你到底是谁?我萧稍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我无意为难,只是有些事情,我非做不可。”说到后来,离槡的声音便淡了下去,好似有淡淡的愁掩埋在其间。

那萧爷便深吸一口气道:“我夫人……”

“在下闻得尊夫人阳寿已尽。且这萧府处处透着妖气。若夫人仍活在世上,必是被那妖物所控了。”

话音刚落,那萧爷便怒了,“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你是什么人?竟敢来我萧府放肆!”

我也觉得离槡够放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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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2 巫蛊怨(12)]

话音刚落,那萧爷便怒了,“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你是什么人?竟敢来我萧府放肆!”

我也觉得离槡够放肆的。

离槡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我便听见他说:“一年前,城东杏岩寺。”

萧爷脸色大变,“你……你知道些什么?”

离槡半侧过身子来,靠得太近了,我便险些撞上他的腰。他淡淡看我一眼,我赶紧低头。耳边听得他说话:“我是何人不重要。我不过是来捉妖的。捉了妖我自行便会离开。萧稍,是你去请了夫人出来,还是我亲自去?”

我转了转眼珠子,估摸着离槡这是又要捉神兽了。

“不行!”萧稍几步跨直离槡面前,却也不敢靠得太近,他缓了缓语气,道:“木先生,内子身体抱恙,近月来才稍有好转。实不瞒先生,内子能活到今日已是不易,还请先生包涵……”

可离槡一点面子也不给,“妖物害人,岂能姑息。那妖怪,我现下便要捉走。”

“你……”

妖物害人,岂能姑息。离槡哥哥,为么我觉得这话自你口中说出来恁没说服力呢?你明明就是为了收集那些个神兽。

“你怎能罔顾他人性命?!”萧稍怒极了。

离槡回道:“那是你妻子,同我有何干系?且你妻子早该死了。”

看吧看吧,本性暴露出来了吧。

“相公。”突兀地,大堂内响起了把柔美的女声。女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来客人了吗?”乍听之下柔美,二闻便觉出娇媚。这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我这般想着,便使力踮起脚尖,妄想越过了离槡的背影去看门后。女人的声音便是自大堂侧门的另一边传出的。

我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更低估了离槡伟岸的海拔。看不见暂且不说,金鸡独立之下的我一个站立不稳,直直倒地了。最近总时不时要同大地来个亲吻,吻多了,也就习惯了。我正要拍拍屁股没事人一般站起,却自那侧门的缝隙里瞥见了一抹颜色。淡紫的纱裙,下摆垂在地上,空气中仿佛就有了一种淡淡的、迷人的紫兰花的芬芳。

倒在地上,我自下而上去看离槡,仍旧是一副怎么看怎么好看的容貌。可不知为何,我觉得离槡的身形有些僵硬。

那一扇侧门迟迟未开,那一头的女子也未推开了门走出来。

这一边,萧稍却是忍不住快步迎上去了,去到了木门的另一边。门虚掩着,现出男人明紫的衣和女人的淡紫的纱来。听见这一对夫妻在互诉着衷肠:“含章,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歇着。”

含章

原来这位萧夫人柳氏叫含章。很美的名字呢。

“我已经好了。相公,你总是那么紧张。外面是谁?”

“生意上的朋友。你先进去歇着,处理完了这些,我就来陪你。”

含章便应了一声,淡紫衣裙消失在门缝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去前,她仿佛自门后向这边张望了一眼。好巧不巧地,我捕捉到了那一双盈盈欲泣的眸子,那眸子欲语还休,带了别样的颜色。

萧稍出来时,面上僵硬神色已缓和不少,美丽的女人果然是温柔乡。

他对着离槡一抱拳道:“那便是萧某人的妻子。先生说的捉妖,恕萧某不能答应。先生是高人,萧某也不相瞒,如今的含章是萧某自阎王爷手中夺回的。纵使有妖……萧某亦甘之如饴。”

离槡却是不接他的话,转以冷硬的声音问:“你与她何时成的亲?”

这话听在我耳中也觉得失礼,偏离槡还一副理所当然,仿佛别人欠了他许多的模样。

果然,那萧爷又火了,狠狠丢下两个字:“送客!”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那侧门。我猜他是陪老婆去了。

我偷偷瞥一眼离槡,他正望着那道门,出着神。

我看一眼地上的大白,大白只顾摇头与摆尾,全然不能明了我的心思。我蹭过去一点,再蹭过去一点,小心翼翼扯了扯离槡的袖子,唤了一声“离槡哥哥”。

他缓缓垂眸,眸子里倒映出我的手,他却未将它拂开。

我高兴了一点,试探着问道:“离槡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许是我看错了。”

看错?看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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