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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那一边,我听见激烈的声响跟碰撞声。我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屋子,颓然倾倒,倒成一片碎渣渣。

在那碎渣渣向我涌来的瞬间,我被人带起,眼前是急速略过的一草一木,明明那么美,我却只是觉得冷。

似乎只逃出了我跟大白。

穆府庄园外,我站立不稳,软倒在地。大白伸出*,舔*我不知何时刮伤的手心。可大白的安慰远远不足以温暖我的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穆长岳他……没得罪过你……”

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三番四次招惹,如今又将你掳走。婴如,这便是你未得罪我的标准?”

[2013-03-16 巫蛊怨(21)]

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他三番四次招惹,如今又将你掳走。婴如,这便是你未得罪我的标准?”

不得不说,他的话令我又气又高兴,气的是他的态度,高兴的是他的维护。可一想到穆长岳可能已葬身在里间,到底还是生气的成分占了上风。

“你去哪里?”

我脚下不停,“去找穆长岳。”怎么说他也是因了我才会遭逢了这大灾,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出他来。

我听出离槡语气里的嘲讽,“能得你如此另待,他也不枉此生了。”

他只一句话就激怒了我。我倏地转身:“你怎么可以这么罔顾他人性命?!”

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是好人。所以,收起你的一厢情愿。”

我的一厢情愿?

我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的一厢情愿,是了,从头到尾,确实是我在一厢情愿。是我硬要跟着他,巴着他,一厢情愿同他在一起。对于我的存在,他从来不表示什么,我怎能一厢情愿认为他是愿意的呢?他可能早厌恶我了,早巴不得我滚蛋了!

大白跑来我脚步呜呜,在安慰我。

望着那一处的断壁残垣,我突地生出无力感,我真能将穆长岳从里头挖出吗?

“他死不了。”那人在我身后说话,“所以,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纵使初见时候,离槡也未这般阴沉沉同我说话。他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想必是因了那柳夫人。

柳夫人就是他的妻子,他终于要找见他妻子了吗?

离槡,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行走间气氛沉闷地可怕,仿佛连林子里的鸟儿都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氛围,躲在树上不敢歌唱。只有大白跑前跑后,陪伴我左右。

我们谁也没再言语,我同他保持十步远的距离,一路默默跟着他下山,又无言来到落脚的客栈。

看他进了客房许久,我才鼓了鼓心神,抬步往里走。没走几步,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老太婆拦住了去路。

“姑娘好啊,可还记得我老婆子?”老太婆一身素布黑衣,脸上沟壑深得看不见口鼻,有点恐怖。

我不由却了却步子,摇头,“不记得了。”

老太婆却笑开了,这一回,就连眼睛也找不见了。“姑娘记不得老婆子才是应该。那姑娘可还记得曾为姑娘裁衣的送葬婆?她同老婆子我长得很像的。”

被这老太婆这般热切的眸子盯着看,我一时间大感不自在,背上寒毛也竖起来了。不过,记忆中好似是有这样一个老婆婆。送葬婆?裁衣?

“她是那个……嫁衣……”

“哟,姑娘记性可真好!那是老婆子我的姐姐。”

我觉得这老太婆定是不常说奉承话的,我这能算记性好么?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我郁郁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舒出心头一口浊气,我问她:“找我什么事?”

老太婆伸长了皱纹满布的脖子向客房内张望,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越过她身边道:“要找他吗?他就在里面。”仅仅是提到一个“他”字,我心内的沉闷又浮现开来。何时开始,他对我的影响已这般大了。

老婆子做弥勒佛状笑,可她笑得一点也不像弥勒佛,“不是不是,祭司大人怎会要见我这老婆子?”

原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老婆子我呀是来给姑娘送衣裳的。”

我:“……”

仿佛没看见我的愣怔,老婆子伸手往怀里一掏,就掏出了个大布包袱。“姑娘,我那老姐擅做冬季衣裳,老婆子我呢,拿手的就是夏季衣裳。老婆子给您赶着做了两套,您试试?”

包袱被老太婆打开,现出里头黄底嫩白的衣衫来,很好很粉嫩。我看着她,迟疑道:“你是?”

老婆子含蓄一笑,真难为她了,还能表现出含蓄的样子,“老婆子我是此地的送葬婆子。”

我哦了一声,“是他让你给我做衣裳的吗?”

老太婆就笑笑,不说话了。她将包袱塞进我手里,老脸上笑得神神秘秘。临去前,趴在我耳边道了一句“祭司大人风采不减当年呐。姑娘可要努力一把才是。”

我:“……”

最后,老婆子是慌乱逃走的。只因她正撞上了贪玩归来的大白。大白对一切靠近我的陌生生物,采取的都是咬无赦的态度。

衣裳质地绵软,是上好的料子呢!虽不知是否是里间那人的授意,但是,我能有新衣裳穿,必然是拜他所赐的。

心绪平稳下来,我便觉得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或许他有什么苦衷隐情呢?我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一味指责才对。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下去了。我抱紧包袱,唤了一声“大白快来”,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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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7 巫蛊怨(22)]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下去了。我抱紧包袱,唤了一声“大白快来”,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了客房。

大白“吼吼”两声唤回了我的神智,我如何也想不到,端坐在客房内的,除了离槡,竟还有她?!

她仿佛看不见我一般,于桌前,同离槡相对而坐。饮着杯中香茗,娇笑晏晏。偶有不经意的一丝目光扫过,我明明在她眼中看见了*裸的嘲讽跟得意。

“咦,哪儿来的小狗?真是可爱!”

离槡头也不抬道:“路上捡的。”

女人笑得明艳,“巧了,妾家中亦养着一条小狗。”声音低落下来,“可昨夜,它跑了。今早有家丁来报,在城外荒山上,找到了它的尸体。”

离槡不置一词,我却只觉火大。这含沙射影的话,你蒙谁呢!

我想也不想就转头对大白:“大白,咬她!”

大白是一只听话的老虎,宁可冒着被离槡啪飞的危险也要听我的话。这般看来,离槡远远没有大白来得可靠。

大白不能咬到那个什么柳夫人,以为离槡护着她。他只一个眼神看过来,威猛扑上前的大白便被拦在了半空当中,如秋风扫落叶般,直直坠在了地上。

“大白!”

大白呜呜叫。一定是摔疼了,我心也疼了。

我瞪着离槡,眼里有雾气朦胧。

对上我的眼,离槡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可倏忽间,他就恢复了清明。他说:“我替你在隔壁订了房。去休息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亦看着坐于他身侧的那个女人。女人嘴角自然是带着得意冷笑的,可更令我无言的是,离槡同她坐在一起,是那般相衬,就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站在一起的。我张开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出不了口。只能任由心中那股酸酸涩涩的东西转为我眼中的雾气。

是他先转开了眼,是他将什么东西关闭了。我感到伤心又失落,我看见他侧耳同那坏女人说话:“你先进去。”那般温柔轻语,他从未这般对我说过话。

离槡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女人背上,直到她的身影在屏风后消失不见。离槡倒了一杯茶水,又倒一般茶水,“过来坐。”

他的身侧仅一张凳子,我不想同那个坏女人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触碰,所以,我立在门边,不动。

离槡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婴如,别同我置气,你可知我花了多大心力才寻回你?”

你又可曾知道我为何会消失不见呢?

换了以往,我定会这般同他说话的,可如今,我不想说了。

他又道:“她许是我的一位……故人。她对你……你们之间有误会。”

我别过脸去,“我不喜欢她,她差点掐死我。”

我没得到离槡的回应,我只看见他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我想,他在隐忍着什么。可他在隐忍着什么呢?有什么是需要他隐忍的吗?他是那样一个我行我素来去如风的人呐!还是,我并不了解他,我看到的只是浅浅的表面。突然地,我有一些心惊,我似乎从来都不了解离槡真正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又吸了吸鼻子,问出一直盘踞在我心中的疑惑:“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话一出口,我和他皆愣。我愣是因为我的茫然。那么,他呢?他为何会露出那般迷乱的神思?虽然他脸上的乱色转瞬即逝,可那已足够映入我的眼帘。

长长久久的沉默,我在等待他开口。这个问题有这般难以回答吗?他说自己没了关于那人的记忆,可感觉仍在啊。若是那个人站在你面前,离槡,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你累了,去休息吧。”最后,我只等来了这样一句话。

我心内酸涩地不能呼吸,闷闷的,闷闷的难受。

“离槡?”里间突然传来那女人柔媚的声音。

我倏地抬首看离槡,他也将将侧首看向我。只一瞬,他的视线又别开了,他起步往屏风后走去。

我死死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就要绕过屏风去,消失不见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顿住了脚步,“去睡一觉,两个时辰后我来寻你。”

他让我睡觉,我便真去睡觉了。其实,我不是为了睡觉,我是要等他;我也不是为了等他,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离槡来寻我的时候,已近了夜半。

我早已习惯与他同房而眠,我早已习惯了睡那窗边的木榻,如今这般,自然是睡不着的。

我侧卧在床上,面朝着里间,一动也不动。我支着耳朵,在听他走动间发出的声响,可那声响太过轻微,很难被我耳朵捕捉到。

终于,我感觉他来到了床边,他叹息一声,却没有叫醒我的意思。

[2013-03-17 巫蛊怨(23)]

我侧卧在床上,面朝着里间,一动也不动。我支着耳朵,在听他走动间发出的声响,可那声响太过轻微,很难被我耳朵捕捉到。

终于,我感觉他来到了床边,他叹息一声,却没有叫醒我的意思。

我咬着嘴唇,心内五味杂陈,茫然无措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今日白间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

衣料窸窣间,他好似在床边凳上坐了下来。

我躺着,他坐着;我心内思绪翻涌,我不知他心绪几何。

酝酿了许久许久,那一句问话将要冲出了喉咙口。我想,长痛不如短痛,我便问出了口,结果不如我意,又能如何呢?反正我孑然一身一只生魂,纵使死了,这世上也不过多出一具尸身罢了。

这般想着,我悄悄动了动僵住的胳膊,就要转过身来。可就在这时,我顿住了,我的身体彻底麻木不能动弹,因我感觉到离槡他……正在触*的脸颊!

起先只是他的指尖在我脸上游移,点点触碰,若有似无。他指尖温热,我竭力控制,方压下身体里那股战栗的冲动。

离槡他,要做什么?

他的手指自我脸颊上移,移至我的眉眼。他以指细细描摹我的眉眼,好似在描绘着什么,又好似想要记住我的眉眼。最后,我的手指自我额头处*,那样轻,就好似雁过无痕。

我以为他要走,可他似乎又坐去了原来的位置,长长久久不动了。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背上,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醒来。我同他四目相对,我没有起身的打算,他似乎亦不想站起。他眼内的眸色那般厚重,我没有办法自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想知道什么?”这一刻,他那样认真地看着我,虽然我不能读懂他紫眸里的东西,但至少我知道,他是真诚的,他不会对我说谎。

我低下了头去,明明盖着厚实的被子,可我的身子仍旧是冷。恍惚间,我看见了冰天雪地,也好似忆起了那刺痛到骨子里的寒冷。我却是有很多疑问想要向他诉说,可不知为何,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他和那个柳夫人的种种,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我连人都不是,我只是一只没有过去与未来的生魂,我的介入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有一点,我仍是想知道的。我抬起头来,我试图让他清晰地看见我的眼同我的脸。我听见自己带了些沙哑的声音在问:“离槡哥哥,找到你的妻子,你一定会同她在一起的,对吧。”

离槡深深看着我,那紫眸中闪烁的东西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强迫自己别开眼去,若真将我溺毙了,我可真就没活路了。

半响,我听见他肯定地“嗯”了一声,同时,别过眼去。

那么,我便没有疑问了。

他目中现出不解,仿佛在问我:“你只想知道这个?”

知道这个还不够吗?

离槡是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人,好到令我已然对他上了瘾。可他已经有了妻子,我不该对一个有了妻子的男人上瘾。之前我没能觉出这一点,如今觉出了,希望还不算太晚。

可我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觉出,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只不懂情爱的生魂。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抱着大白离开了。

走在清冷的长街上,我禁不住回头望去。我一眼便找见了离槡的房间,那房内漆黑一片。可透过那大开的窗户,我好似就看见了离槡的影。我看见他站在窗边,视线落到我身上。他看着我,目光悠远而深沉。风吹起他的长袍,他在送别我吗?他会对我,有不舍吗?

手中是那送葬婆给我的衣物,脚下是乖乖趴着的大白。混了半天我就混出了这两样东西。一时间,我颇有些挫败又无奈。不过,对比我初醒时候的样子,现在仿佛……已经好太多了。

我脑中突然地就闪过一句话来:好的老师带你上天堂,坏的老师带你住漏房。想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离槡既没带我上天堂,也没带我入漏房,他不好亦不坏,是个没法定义的存在。

我拍拍大白的老虎脑袋:“大白,以后就剩我们俩了,你会保护我帮我咬坏人的对吗?”

大白的老虎眼睛倏地就亮了,它亲昵地咬我的裙角,蹦蹦又跳跳,是极兴奋的模样。

很快我便欲哭无泪,因为兴奋非常的大白把我的裙子给咬出了一个洞。

都宁城是个繁华又热闹的地方。我走在长街上,男男女女与我擦肩而过。他们或美,或丑;或老,或幼。我看着他们,他们看不见我。

大白被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吸引了视线。自从跟了我,大白也不得不在常人面前隐了身形,初初它是被我胁迫,到了如今已然习惯自然。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不能买糖葫芦给大白吃,因为我没银子。

走着走着,我走来了渡口边。

[2013-03-18 巫蛊怨(24)]

走着走着,我走来了渡口边。

江河宽广,渡口处清冷。我听见两个老艄公侃天侃地打发时间,他们兴奋谈论着都宁城的大小八卦,可这些八卦一点也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有个艄公灭了旱烟站起身,他虽年迈,精神却是矍铄的。老艄公眯眼望向来路。

远远地,有一个年轻公子渐行渐近。公子一袭白衣,头上戴了竹笠。老艄公笑眯眯地就迎了上去,比划着手脚,罢了罢了同那公子说着什么。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看向河边的渡船。

渡船停靠在渡口,无怨无悔地静静等待。

我明白了,原来那公子是要渡河。

河的那一头是怎样的光景呢?

真希望渡过这条河便能渡去所有的烦恼。

我决定了,我也要去做一把渡船。

我一手抱了衣裳,另一手抱了大白,摇摇摆摆上了渡船。

渡船上头有两人,一个是划船的艄公,另个则是年轻的公子。听了一耳朵两人的对话,坐一趟渡船似乎不便宜。左右他们也看不见我,我决定坐霸王船。

坐着摇摇摆摆的渡船,吹着凉爽无比的风,顺带还能欣赏两岸风光,这该是件惬意的事,可我忽略了一点,我……我晕船呐!更可怕的是,晕船的不止我,大白比我更晕。晕船的大白已无力掩起自己的身形,它就那般突然出现在艄公同年轻公子的视线中。

于是,若有人这个时候站在渡口边,便能看见这样一副景:小小渡船上凭空出现了一头小白老虎。老虎虽小,可破坏力极强,左冲右突差点没将渡船给掀翻了去。最后,老虎“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老艄公:“那是公子家的大白狗?”

公子:“不是……”

我以为自己隐匿得很好,却不想早已暴露了行迹。在大白落水的刹那,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小婴,原来你这般冒失。”

会肉麻兮兮叫我小婴的只有……

“穆长岳?!你没死?太好了!”我激动之下跳了又跳,差点又将小小渡船给掀翻了去。只苦了那远远站在船头的艄公。

“今朝真是稀奇,这无风无浪的,怎就划不稳船?”

听着艄公闷闷的自言自语,我笑了。同我笑在一起的还有那戴竹笠的年轻公子。竹笠被他掀开,现出底下那张略显陌生的脸。

“啊?你不是穆长岳?”

“你个没良心的,不是我是谁?”

“可你的眉毛……”

“闭嘴!”

原来,穆长岳没被倒下的房子压死,却被掉下来的烛火烧掉了半边眉毛。

我说:“男人要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你老婆不嫌弃你就好了呗。”

他:“……”

我想,我可能忽略了一点,穆长岳其实是个极自恋于自己容貌的男人。其实,说到容貌,我觉得还是离槡更胜一筹,且离槡从不自恋……

哎哎,不是说好不想他了吗?

好,不想他!

因了渡船屡屡莫名抽风抖动,迷信的老艄公便将责任尽数推给了船上的另一个人。出于安全考量,艄公毅然在半道将衣冠楚楚白衣飘飘的穆长岳赶下了船。

这委实是件不道德的事,无奈主事之人是个老人家,穆长岳兄弟便只能将泪水往肚里咽了。

我本是要继续赖着的,无奈抵不过穆长岳杀人的视线。不过,比起这悲催的人来,我着实要幸运的多,因为我有大白可以骑呀。

我骑在大白身上,慢慢往河岸上移动。我的脚底将将触及到水面,一荡一漾,委实惬意。

我抬了头,闲闲欣赏两岸风光。

突地,我感觉左脚一紧,就有一股大力狠狠将我往水下扯!

我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去抓大白背上的毛,可又哪里抵得过脚上那不管不顾疯狂的力道。

大白狂乱了,可它似乎顾及到我,怕将我掀翻在了水中,便不敢有大的动作,只在喉间嘶鸣怒吼着。

哦,我的大白,不该你斯文的时候你咋就这般斯文不上道呢?

眼看我就要兜头兜脑同那清澈湖水来个亲密接触,突地,我看清了水底的东西。

水底有东西浮上来,是一团人的形状。那东西有一双阴冷的眼,它尖利的爪子狠狠抓着我。

我想,我是撞到水鬼了。

在入水的刹那,我脑中诸多景象纷至沓来:有我所熟悉的连日来的种种,亦有被我遗忘了的、深埋在我意识深处的记忆。那些陌生的记忆太过庞杂与沉重,瞬间便掩盖了那些新的。

我看见了成片成片的森林,广袤的土地,和大片大片深蓝的湖水;我感觉自己沉入了幽深水底,透过那晶莹清澈的湖水,我看见了水面上的一张脸。那张脸明明是模糊的,可却让我的心深深悸动。

脸的主人跳入水中,激起水花飞溅。我的心想向他靠近,我的身体却本能地要逃离。可是,又哪里逃得开。他就那般轻而易举抓住了我的手腕,抱住了我的身体,强悍地入侵到我的心田。

湖水如清风般拂过我的脸颊,有小鱼儿亲吻我的脸蛋。在水底,所有的感官通通被放大了数倍。当他亲吻我的时候,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2013-03-18 巫蛊怨(25)]

“醒醒!你在做什么?婴如!小婴!”

我是被吵醒的。

脸上温温热热,是大白在舔*我的脸颊;穆长岳立在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神色。

“我怎么了?”我茫然。没有亲吻,没有湖水,更没有那个让我窒息的男人。

“你……”穆长岳张口便要冲到我面前来,无奈大白拦在我身前,张牙舞爪不让他靠近。“觉得如何了?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差点就……”

“差点就被水鬼上身了?”神智回归到现实,我站起身,身上湿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穆长岳心有余悸:“哎,也都怪我,是我没护好你,幸好最后关头你有神力护身。”

我正拿大白的白毛擦湿漉漉的手心呢,闻言一愣,“什么神力?”

穆长岳显得钦佩又激动,“你不记得了?方才你一举右臂,右臂就有红光射出,射得那水鬼惨叫连连。哎,可惜发完光你就晕过去,让那水鬼给跑了。”

我更加莫名,什么右臂?什么红光?什么神力?我明明是废柴一根好伐!

等等,右臂?

我不由伸出右手来,湿透了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右腕上的触感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呼出一口气,果然是因为它。

我的右腕上,那莲花的印记,此刻,正红得妖异。

一接触到阳光,莲花似乎更红了。就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弥漫开来,迅速扩展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衣服,干了。

“小婴啊,你果然神力非凡,还骗我说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瞥一眼穆长岳,对于他的控诉,我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

衣裳虽然被非自然力烘干,但皱巴巴穿在身上也不舒服了。包袱里的衣裳自然湿了个干净,正苦于没衣裳可穿,穆长岳就对我发出了邀请。他邀请我去他的别院小住一晚,衣裳吃食什么的就包在他身上了。

我研判地看着他,“你家房子不是倒了吗?”

他大手一挥,折扇一摆,“老子有的是银子,倒了再置便是。”

我默默想了想,左右我也没地方去,去住一晚便住一晚吧,顺带想想今后的路我该怎么走。

穆长岳的新别院置在城中繁华处。

在房内,紧闭了门扉,依旧隐隐有说笑的声音传进来。

“什么声音?我怎的什么也没听见?”

我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悯,这家伙该不会烧掉了眉毛,连耳朵也给砸坏了吧?

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那些声音出自百鬼的夜行,作为凡人的他自然是听不见的。我倒忘了,今夜是鬼门开启的日子。

穆长岳凝眉深思,说出口的话前所未有的正经,“你该不会控制不住自己,也要同它们一道去夜游吧?这可不行,没人陪在你身边,你会受欺负的。”

我白了他一眼,关窗睡觉。

临把他赶出门前,我随口问了一句话:“隔壁那户人家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条街叫什么来着?”

穆长岳便支支吾吾道:“眼熟?怎么会眼熟?小婴啊,定是你眼花。”

“再叫我小婴试试!”

虽然我觉出穆长岳的样子有古怪,可也没多问。在我看来,这世上只有三件事:我的事,他的事,老天的事。只管自己的事,不去管他人的事和老天的事,活在世间,便会轻松许多。

却没想,万般无奈的是——我不去管他的事,他的事却要找上我。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之所以用“唤”这个词,是因为这敲门的声音极温和,连扣三下,停顿;再扣三下,又停……如此循环往复,仿佛不把我唤醒便不罢休了。爱,若不是恰好大白打了个威猛的哈欠,纵使敲上一整夜,也是不能把我敲醒的。

如此彬彬有礼的敲门声必然不是出自穆长岳。

今夜圆月高悬,透过轻轻浅浅的月光,我看见门外有个人影。高高的个子,是个年轻端正的身形。

我抱着大白靠近门边,越看越觉得那是个英俊公子的形象。

一个年轻的英俊公子半夜敲响小姐的闺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会发生,因公子和小姐都不是人。

“是谁?”我壮着胆子问了声。

叩门声便停了,响起个了翩翩公子温柔的美音:“姑娘,小生受人之托,来给姑娘传个话。”

我觉察出他气息温润,便开了门。我承认,这么快开门是因为我猜测对方必是个温润美男。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美男竟是个没脸的。

“对不住,小生的样子吓到姑娘了。”这无脸公子说着,便朝我深深一辑,端的是好礼数。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害怕,比你渗人千百倍的我见了照样不眨眼呢!我问他:“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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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喔也不明白为么有那么多妹纸觉得喔会弃坑……

[2013-03-19 巫蛊怨(26)]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害怕,比你渗人千百倍的我见了照样不眨眼呢!我问他:“找我什么事?”

无脸公子便抖了抖衣袖,现出愈发端正的形貌来。此无脸男着了一袭宽大蓝袍,今晚风大,吹得他广袖飘荡,发丝轻扬。若要维持好形貌,这时不时理下衣着就是必要的了。

“小生姓张,不久前逝于隔壁院中。如今,小生就要赶去投胎。临行前,那宅院中的大姐托小生带一句话给姑娘,”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似在琢磨着如何措辞,“请姑娘前去相救。”

“啊?”

“那大姐托小生带的话便是——请她来救我。”若此男有眼睛的话,我想,他此刻定是睁着一双无辜而硕大的眸子,如大白一把巴巴看我。

我扶额:“你说的是哪个大姐?我不记得我有认识大姐。而且,我很废柴的。”

那白衣公子拱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救鬼。姑娘,我等冤魂得以超生不易,还请姑娘大发慈悲。”说着,又是长辑到底。

我垂头看大白,大白此刻已昏昏欲睡。唉,果然书生什么的是最难缠的,早知道就不开门了。

“姑娘?在下赶着去投胎。”

“……”

“姑娘见过的。”白衣公子急急道,“姑娘曾歇于大姐家中,大姐也曾托梦给姑娘。”

什么?托梦给我我怎么不知道?

突地,我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你说你从隔壁来?”

“正是。”

“隔壁叫啥?”

“萧府。”

“……”

我恨死穆长岳了,竟然好死不死带我住到了萧府的隔壁!这……这分明是*裸的……的什么我形容不出来。总之我知道,此人在使诈。

唉,萧府二字一出,我便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了。一想到萧府就在隔壁,我……我更是心痒难耐起来。

好吧,其实,我很想知道那个害我变小狗的坏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我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夜探萧府。于是,在那白衣无脸男挥一挥衣袖,赶去投胎的背影彻底望不见后,我便悄悄穿墙而过,去到了神秘的萧府。

月光晃晃,夜色深深,幽暗的走道仿佛永远也望不见尽头。

我抱着大白,小心翼翼挪着小碎步前行,生怕一不当心又如上回一般着了坏人的道。

穿过回廊,走过庭院,整个萧府依稀只前方一个院落内有亮光。不知怎的,我就生出了一种错觉,这萧府……这萧府的白天和黑夜其实是不一样的。

我心内忐忑,只硬着头皮朝那亮光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尽头。

原来此处是主院。那么,里头静止不动的人影便是萧府的主人吗?

屋内确是那萧稍无疑。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那只是个普通人的影子,不足为惧。我比较好奇的是,此刻,他手里头的动作。

他正虔诚地擦拭着一块木碑。

看得出来,那木碑本应供奉在桌案之上,受人仰拜。此刻,这木碑却在萧稍手中。

那木碑是红木的颜色,长方的形状,仿佛极珍贵。

眼前一亮,我看见了桌案之上的一团粉红颜色,是一只胖胖的瓷娃娃。如此庄严肃穆的地方摆放着这么一个粉色的小东西,看着委实不和谐。咦?好像有些不对劲,这瓷娃娃……为么我越看越眼熟呢?

啊,想起来了,可不就是遇见阿胖的那一日,我在街头买的娃娃!那娃娃我找不见了,原来是拉在萧府了吗?

这个时候,我听见萧稍带了涩意的声音道:“含章,我知你已回来看过我,可你为何不愿在我面前现身?纵使你不愿现身,托个梦给我也是好的啊……”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落在了那瓷娃娃身上,“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的瓷娃娃吗?便是这个颜色这个样式了。含章,你既已将你我的定情之物带来我身边,又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自然是无人回应的。

其实我很想冲到他耳边对他说:兄弟,你绝对想多了,这瓷娃娃分明就是我花了五个铜板买来的。

很快,萧稍的视线又落在了木碑上。只见他放下擦拭木碑的丝帛,改以用指尖细细描摹那木碑上的每一处,动作温柔而细致,好似对待最心爱的珍宝。他的脸上神色专注,仿似在凝视……情人。

我心内愈发疑惑起来,便凑到近处细看。这一看之下不由一惊,这木碑上竟然刻着字!

刻着什么字呢?

爱妻含章之灵位

我脑子咔吧一声,卡壳了。

[2013-03-19 巫蛊怨(27)]

我心内愈发疑惑起来,便凑到近处细看。这一看之下不由一惊,这木碑上竟然刻着字!

刻着什么字呢?

爱妻含章之灵位

我脑子咔吧一声,卡壳了。

爱妻含章之灵位……他的爱妻分明还活蹦乱跳着,活蹦乱跳着抢走了我的离槡哥哥!

其实,这话说出来有点丢脸:凡是我的,无论如何,旁人也是抢不走的;凡不是我的,饶是我捂得再严实,也会有离开我的一天。

我脑中胡乱思想着,那一边,萧稍已举了木碑在唇边。轻轻地,又坚定不移地印上了一个吻。他的样子虔诚而专注,我毫不怀疑他可以为眼前这一块木碑付出生命。

此刻,面前的男人无疑是深情的;可白日里的他,明明有娇妻在怀……

难道是因为他老婆跟人跑了所以他当她死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这木碑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少说也有个一年半载吧。

太复杂了!我想,我毕竟只是一只游离于三不管地带的,又没甚本事的生魂,如此这般世间男女伤春悲秋的情情爱爱我是搞不懂了。唉,还是抱着大白回去睡觉来得实际一些。

这么想着,我掉转方向,就要穿墙去到房外。说实话,我穿墙的功夫并不高明,但世间一般性的墙我还是随便穿穿的。却没想,墙没穿过,我头上差点撞起一个大包包来!

我揉着脑门诧异抬头,却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眸子。

“是你?!”

“惊扰到姑娘了。”

可不是!

我这人其实有点脸盲,能让我一眼记住容貌的人屈指可数。可眼前这个女人的样貌,我却在第一时间想起了。

我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念念不忘呢?

原因很简单,这女人是没有脸的。

是的,这女人的脸孔平板成一片,除了一双滚圆的眼睛,其他部位都丢失了。

这样一张脸我若还不能记住,那就真是笨死没救了。

“那天晚上,入到我梦中的就是你?”我小声问道。其实,提起那个梦,我仍旧心有余悸。

无脸女微微颔首。虽在同我做着交流,但她滚圆的乌黑眸子却是瞬也不瞬看向此屋内唯一的男人。只可惜,那男人正在专注地抚拭他的木碑,于周遭发生的一切,不闻。

乍一见到此女,我是心惊的。白衣飘飘的无脸女人,暗沉的黑夜,形迹诡异的男人……我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出离了我的预期。

“姑娘反悔了?”见我要走,这无脸女人便幽幽道。

我不明所以。

“姑娘既然来到萧府,必是答应张公子来搭救含章了。”

张公子?

等等,她说自己叫什么?

我试图从她平板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没能成功。

算了,我有大白我怕谁呢!加之实在是好奇……

于是,我试探着问:“你说你叫含章,那个柳氏含章?”

“萧稍的妻子,含章。”

“可是……”

“姑娘,双眼所见不一定为真;姑娘白日里见到的……是幻象。”

“……”

时间很快转到第二日天明。

天际方破晓,我便抱着个粉红色的陶瓷娃娃,带着大白,去到了主院中不起眼的一棵古木下,静待那萧府的一家之主出门来。

这瓷娃娃确实是我无意中留在萧府的那一个,却没想竟救了女鬼含章。

昨晚的女鬼说她叫含章,含章便含章吧。含章说她的魂魄一直在萧府中徘徊,却苦于没有栖身之所。终于,我的瓷娃娃出现了。因这瓷娃娃在我手中待过,便有了别样的气息。作为她暂时栖身之所再合适不过了

“那天晚上的梦……”

“含章那日一时心切,扰到姑娘了。”

确实扰到了,非但害我一晚上没睡好,还挨了离槡不少白眼。

提到离槡,我心中不由便是一闷。想到上一回发誓说再想他就砍手的话,唉,若这个誓言真做了准,双手双脚再加上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

高阳到了天际,含章早藏进了瓷娃娃里。我使了个……离槡教我的小法术,让瓷娃娃隐了身。

这时,只听“吱呀”一声,紧闭了一晚的房门,开了。

我看见了天青色的袍角被晨风吹起,英俊的青年人自黑暗中走来,步入阳光里。微风吹起他鬓边一缕发丝,他嘴角含了笑,端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凝眉,这真是我昨晚所见的那个破落的萧府男主人吗?昨晚的他,那样悲伤,脸上是最最深切的痛意,为何只过了一晚,他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全然找不见那令我欣赏的刻骨情深?

萧稍在晨风里站了许久,举目远眺。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响起:“夫人可起了?”

早有恭敬的管家婢女候在了一旁,“回爷的话,夫人昨夜睡得晚了,还不曾起。”

“睡得晚了?这丫头又在做什么?我去看看。”说话间,他脸上带了宠溺的笑,任谁也看得出,他对那夫人情根深种。

可是,萧稍的妻子名含章。含章在我怀里,萧稍又说要去见了他妻子。到底谁是谁啊我都被搞糊涂了!还是说,其实萧稍有两个妻子?

[2013-03-20 巫蛊怨(28)]

可是,萧稍的妻子名含章。含章在我怀里,萧稍又说要去见了他妻子。到底谁是谁啊我都被搞糊涂了!还是说,其实萧稍有两个妻子?

同昨晚相比,白间的萧府又好似有了另一副样貌。怎么说呢?看上去一样,其实又不一样;你觉得它不一样吧,可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好吧,我被自己绕晕了。

按了含章的说法,我得寸步不离这萧爷左右。

为什么呢?因为萧爷会有危险。

是了,这萧爷印堂发黑,面上虽是喜乐的容色,却隐隐有一股黑色笼罩其间。只是这会儿我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缠上了他。

含章显得很焦燥,她说那是她的夫君,她决不能任由他的生命无故消逝。那样的苦痛他们都经历过一次,她不想再让最爱的人尝到。

我张了张口,要出口的话却突然不知如何说起了。我有太多的疑问,可现下显然不是解惑的好时机。

一边紧跟着前头天青色的背影,我一边拍拍瓷娃娃的脑袋,“你别急,总有办法的。其实,那个啥,急了也没用,照我的水准,我是捉不住鬼的……”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是不是这么个理解法子我不懂,我知道的是,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其实说到这个,我还真不明白她为么就找上我了呢?

“姑娘来的正是时机,且也只有姑娘愿意在此时出现。”这会儿听起来,我发现含章的声音温婉动听,想她生前必是个难得的大美人。

哦,原来是我正好撞枪口上了。

我还想说什么,前头一阵人声,他们到了。

那柳夫人的住所同萧稍离得挺远,我正思索着其间的兜兜转转,就被院中的一阵喧哗声打断了。

主人家的院中,怎容得下人们如此喧哗呢?必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考虑到目标大易招风,我便让大白乖乖趴在院墙下等我。然后,一个鬼穿墙就进了院子。

院中繁花盛开,芳香宜人。

卧房门外,院子正中跪了一地的下人。这些平日里也颇风光的奴仆们,此刻皆深深伏低了头去,仿似那卧房内有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非常有可能!

这么看来,那柳夫人可能真的是鬼怪。

我太想知道个究竟了,埋了头就往里冲。可惜,没冲成,因放门口杵了大大一个男人。

其实吧,要表演鬼穿墙或者鬼穿人,对我而言是么有任何问题的。可我得考虑手里头捏着的含章啊!

含章自看见那萧爷的背影,便不淡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守着他,嗯,就是要在他身后。

越过萧爷的背影去,我向内张望,里头关着窗,光线不甚明亮。有零星的阳光自那屋顶瓦砾的缝隙间射下,在空中形成一段纤细的光柱,又在地上留下点点斑驳的影。有细微的尘土游荡在光亮里,我看见了半空当中的一片小羽毛。

小羽毛飘啊飘,不知要飘向何处。

“别过去。”含章的声音急急。

其实,我也没打算再往里走了。收回视线,我目光就落在了萧稍的背上。萧稍的背影是那般……孤寂。孤寂中透着无言的苦楚和压抑,他仿似……仿似受了天大的打击。

在妻子门前,前一刻还欢欣雀跃的丈夫陡然僵住,光看那背影便能想象那一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是如何阴云遍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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