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支在窗台上,一跳一跃间,已进到了房内。我的动作不算轻,相反,我特意弄出了极大的声音。我也不知自己为的哪般,或许是,想让他阻了我纵身如火的动作?
谁知道呢。
可是,离槡并未有所动作。
他支着额,不动亦不言语,如睡着了一般。
我缓缓地,缓缓地向他靠近。
我咬着唇,手心出了汗。
终于,我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宽阔的背影依旧令我垂涎。不得不说,初初,我是极怕他的。在我看来,他时而冷漠,时而喜怒无常,是个极难相与的人。那么,我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呢?我歪了头,在思考。
是因为他那张漂亮又神秘的脸,还是他这宽广又令人心爱的背。他确实没少让我见他的背影呢!
他的左手随意搭在桌上,宽大的袖口垂落下来,露出其上那些狰狞的兽来。
我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渴望来,我,想要触摸那些兽。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昏昏又热热,不能明了了自己,不能明了自己到底是想触*,还是只是那些兽?
我站在他背后的时候,他一直一直未有动作,我,颤颤抖抖地,向他伸出了手去。
位置有些扭曲,我蹲下身子,蹲在了他的身下。
靠近了他,我便闻见了他身上那奇妙又好闻的味道。
我吸吸鼻子,想要保留更多的,他的味道。
他的左袖逶迤落了地,其上的兽,狰狞又可怖。可怖的兽就那般直直对着我,仿佛下一刻,它们就会自那袖中飞扑而出,将我吞吃入腹。
可我还是想要摸。
终于,我的手指触上了一只怪鸟的头,触手丝滑而冰凉,是离槡衣料的触感。我觉得亲切,脸上就浮出一抹笑来。我五指一张,一把攥紧了他的袖口。
这个时候,那怪鸟如铜铃般大小的赤色的眼一闪,鸟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我一怔,猛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可是,不是眼花,我……我的手……不能动了!
离槡的左袖好似有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吸附住我的手掌不得离开。且那吸附的力道越来越强,迫得我整个身体就要向他身上载去。
我极了,使命向我拔自己的手。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鸟的脸孔变得愈发诡异,我也控制不住地,直直倒进离槡怀中。
我半撑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压到他。我的心乱成了浆糊,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那么一摸,会造成这般后果。
幸好离槡还没醒!
我安慰着自己,在他怀中扭动。此刻,真希望自己随身带着一把大剪子呀,这样就能将他的袖子剪掉,一了百了了。
突地,我感受到被我前胸贴着的温热胸膛一怔。
我全身立时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了。心说不会这么悲催吧。离槡你可千万别醒啊!我就要拔出来了,你可要缓一缓再醒啊!
可惜,我不是神,离槡要怎样怎样,这般那般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我感受到眼前这人的呼吸……粗重了些,胸膛……更炙热了些。
我想,抬头是一刀,低头也是一刀。无论我如何转动头颅,都改变不了我这般主动投怀入抱的事实。于是,我英勇地抬起头来,同他对视。
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就后悔了。这……他的双眼赤红了一片,全然辨不出原先的紫跟金。我没来由就是一个哆嗦,他的样子让我害怕,这……便是我们初见时候,他的样子了。他的样子像是入了魔,迷乱了心智。怎么会这样?他……还记得我吗?
他眼中赤色的光芒几乎将我吞没,他的脸比那冬日里的池水还要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令我心惊的弧度,他空出来的那一只手,缓缓地,而又毫无停顿地,扣上了我纤细的脖子。
他的眼中不复清明,我亦是。我是被他掐得,他呢?怎又会是这般?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感受到灼烧的痛感。我眯起眼来,眼神有些迷离。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冰冷的池底。我初初见到离槡,摸了他的大柱子,他随之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一次,他放开了我;这一次,他的大手在我脖子上逡巡。
我猛然间瞪大了眼,不是我的错觉!脖颈上的疼痛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酥麻——他,在、抚摸、我的脖子。
[2013-03-24 巫蛊怨(37)]
我猛然间瞪大了眼,不是我的错觉!脖颈上的疼痛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酥麻——他,在抚*的脖子。
我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惊骇呢?
离槡,这不是你啊!
可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时重时轻地,细腻地触*脖颈上敏感的皮肤。他赤红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几欲点燃我的脸。
“离槡,你……”我的声音……消失在了他的唇齿间。他,竟然俯身,狠狠,狠狠堵住了我的嘴唇!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鼻尖尽是他的气息,唇上传来灼热的痛感,是他在撕咬,在研磨。很快,我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眼已不复清明,只剩狂暴的占有。
我试图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按进怀中。
被他左袖所吸附的那只手依旧挣脱不得,反被他引得,死死按在他的腹间。他一手重重按着我纤细的背,另一手,伸至与我紧贴的地方,在我的胆战心惊中,毫不留情握住了我胸前最最脆弱的地方。
我扬起了脖子,在那一瞬间,伴随着生硬的疼痛,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我的喉间溢出呜咽,是疼痛,亦是别的什么。我不明了了自己,更不能明了离槡。眼前的离槡,失去了控制,这显然不是平日里的他,可他又是他……
他的唇舌在我口腔里肆虐,他的动作凶狠又粗鲁,不带怜惜,像是欲望的发泄。我阻止不了他,我感觉到伤心,我喜欢他,但不想如此这般被他对待。
我闷哼一声,他*我胸前的那手,力道太猛了些。
背上灼热的力量散去,我只觉身下一空,继而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狠狠抛上了床。
背上的疼痛唤回了我的神智,他压了上来,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我害怕了,我扭动,我挣扎,我的眼望进他赤红的眼中,“离槡,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害怕!我害怕!”
我的喊叫声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丝神智,他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我身上,他稍稍抬起头来,身上却愈发热了。
在他赤红色的眼中,我看见了两抹小小的存在,那是可怜兮兮试图捂住自己胸口的我。胸口的布料在方才的撕扯中,破了。他就那般撑在我的上方,脸上有欲望。他看着我,恍惚中让我生出一种错觉来,似乎,此刻,他眼里只能看见我。
他的大掌动了动,我以为他要放开我,可是他……他的大掌罩上了我胸前的柔软。
我摸不准他的想法,我试图同他说话:“离槡哥哥,你……你怎么了?我……我是婴如啊!”
他的脸侧了一侧,现出一丝丝茫然来。他又低了一低头,凑到我脖颈间,在轻嗅我的味道。
我……我紧张得不能呼吸。我不敢挣扎了,我怕一动便会令得自己的皮肤触上他的嘴唇。
“啪”的一声轻响,是那灯芯断裂的声音。我整个身子一击,脖子上一热,僵住了。
我看见他嘴角扯了一扯,似在笑。而后,他有了动作。他的嘴唇自我的脖颈而下,而下,来到胸前,最后,毫不犹豫罩上了我的胸房。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他一手在我另一侧胸上动作,另一手滑过我的腰际,攀上我的脊背,我想,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脑中先是空白一片,继而是挣扎。明知挣脱不得,可我还是要动。
他灼热的大掌伸上来,控制我乱动的脑袋。我头一偏,不管不顾就咬上了他的手背。
我的唇齿间有血腥味弥漫开来,他的手背初初是热的,如今是冷的。我未松口,我感觉到他身子陡然一僵。
身上一轻,是他自我身上翻下了身来。
离槡倒在床上。在床的里侧,他张着双臂,一手尚搭在我肩上,急促着呼吸。
我仰躺在床上,脑中混沌一片。耳边他那灼热的呼吸稍稍唤醒了我。我稍稍一侧头,迷蒙的视线里,我看见离槡缓缓睁眼,眼中的赤红退去。
我心狂跳,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掰开他的手臂坐起,慌手慌脚翻身下床,逃也似的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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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渣渣也是肉么对伐啦
飞走……
[2013-03-25 巫蛊怨(38)]
第四日的清晨,离槡走了。行走在人群中的他,纵使只有一个背影,也是令人难忘的。
离槡一直在寻找着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必然是全部的美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他的寻找。
是了,这便是一直埋在我心中的那根尖锐的刺。不去碰它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感觉,一旦触碰,那便是刺骨的痛。
如今,这痛没有了,但刺仍在。它就隐隐埋在我心头,不知何时便会来刺那么一下。
我想,我得在那刺骨疼痛转为锥心之痛前,拔去了那根刺。
站在长街上,看着人群的熙攘,我摸着心口,告诉自己,这,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我不打算永远离开离槡,我打算……等我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妄念了,就去寻他。前提是,他还未寻找到他的妻子。
“你真不打算同他走?这会儿追的话,或许还能追上。”长街的尽头,穆长岳摇着折扇,声音飘忽。
也许只是听在我耳中飘忽罢了。
我收回目光,离了他三步之外,想说什么,却只摇了摇头。大白在我脚边毛毛躁躁蹭着。这小东西显得不安,几次扯了我的裙角就要往前,被我毅然制止了。
大白,你也舍不得离槡,是吗?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吸吸鼻子,抱起了它。大白身子圆滚滚的,好似又沉了。
大白呀,就这么一直跟着离槡的话,会出事情的。我得让自己跳动的心冷却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记住了离槡的味道,可以找到他的,对吗?
沉默了一瞬,穆长岳突然问:“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我摇头,“你扇子的风太大。”
“……”
[2013-03-25 第七卷 僧与姬]
“阿璃,我知你恼我怨我恨我,我留着这条性命,不过是让你取走的。我只求死后,我的魂魄能伴你左右。”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没有结果的。与其说破,倒不如留着那一份念想,念着想着,也是好的。
---------选自《婴如的见鬼日志·璃姬》
见我一连几天萎靡不顿,穆长岳便提出要带我去拜佛。
我懒得理他。
他却仍在一旁不止不休。
“小婴,这开讲的大师道行高深。天下间,其法号无人不识。大师善解各宗因缘,你若有何难解情债迷四,可向大师求助。”说到“情债迷思”四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好似生怕旁人不知晓他的用意。
彼时,我正趴在他家窗台上晒太阳。阳光正暖,晒得我懒洋洋。我懒洋洋回了一句:“鬼的情债也能解?”
“这……出家人普渡众生,鬼……也勉强能排上一个吧。婴如,你放心,只要心诚,大师定会帮你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你妹啊!
最后,到底抵不过穆长岳的三寸不烂之舌,我去了,去和尚庙里求拜拜。只不过,若当时我便知晓去了之后会遇上那样的光景,我是宁可待在房里发霉,也不愿去到那——佛门清净之地的。
这确实是一间香火鼎盛的寺庙。
木鱼声声,钟声隆隆里,我发现我到过此地。上一回,也是与穆长岳同来,那时候,跟在我身边的是一只叫阿胖的粉嫩……小鬼;此刻,蹭在我脚边的则是大白。
庙宇内,香烟袅袅,有善男信女不绝。站在庙堂的中央,我举目四望,曾熟悉的角落深处,已不见了那神秘老和尚的踪影。
我们终将别离,却没想别离来得这般快。
我突然就没了拜菩萨的心情。
“不瞻仰到大师容颜,你定会后悔。”看着我的后方,穆长岳这般道。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神棍,我没理他,却在转身的时候,呆了一下。
有个身披袈裟的和尚缓缓自远处走来。庭院中,他走过人群,人群便自动向两旁分开。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却是悄无声息的。善男信女面对着高僧,总会显出虔诚的神态来。
“各位施主有礼,贫僧法号华章。”华章和尚去到庙堂中央,向众人施礼后,便盘膝坐下。
这便是那名动天下的华章和尚吗?
我一瞬不瞬看着他的容貌,耳边听得穆长岳贼兮兮的声音道:“如何,我没骗你吧?小婴,如此大师在侧,你就不想听他解一堂经文?”
我摇头说不想,但碍于垂涎了他的美貌,我便也学着旁人的样子,席地坐了下来。我不想听他讲经,只是单纯对这华章和尚好奇。一袭赤色袈裟在身,虽着了粗布灰衣,却难掩和尚英挺的身姿。同他相比,这寺庙中的其他和尚便是要低去尘埃里了。
有个妇人轻声问了句什么,和尚替她解惑,声音清冽,如上好的山中之泉滑过心间。妇人的脸便红了。
哎,我叹出一口气,对着这样一张脸,是个女人怕都要脸红的吧。
是了,这华章和尚有着一张极年轻英俊的脸,穆长岳说,他还不到三十岁。
三十岁便做了得道高僧,他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2013-03-25 僧与姬(2)]
“大师。”席地而坐的信众中,就有个年轻的书生站了出来。书生着白衣,清秀面容上有着一抹愁,“小生为情所苦……请大师为小生指一条明路。”
那书生话音方落,四下便有议论声起。原来,这书生出自本城书香门第,家风甚严。本应仕途坦荡,却因了一个青楼女子坏了名声。书生同那女子倾心相恋,无奈却受到了家族严酷的压迫。选择了此生挚爱便注定要被家族所遗弃;若选择了前程,那丢失的便是自己的心了。
江山与美人如何抉择,这自古就是个难解的迷思。孰轻孰重,若非置身于那境地之中,怕是难以置喙的吧。
华章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他俊朗的脸对着那书生,“施主想要贫道给出怎样的答案?”
“小生……不知。”
“施主心中已有答案。”
书生面上一红,脸上愁苦更甚,“大师,小生就是怕走错了路,倒是……追悔莫及。”
“那便从头来过就是。”
“这……”
华章的目光突然变得空远,“人生在世,便是一个抉择的过程。可走的路有千道万道,施主却以为走了这一条路,其余诸多道途便废弃了。其实不然。大千世界百杂碎,施主又怎知晓不会有另一个世间的存在。在那里,施主便行了另一条路途。莫失本心,莫要不舍不弃,相信世间我佛的至善,施主从不会失去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光顾着看他脸了。我发现每每华章和尚露出悠远深思的神色时,信众们便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穆长岳说他们这是在聆听大师的圣谕,但我觉得,他们其实是在默默垂涎着他的美色。
穆长岳又说我这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菩萨会生气的。
我大手一挥说我不介意,左右我是处于三不管地带的生魂一只,菩萨那么忙,肯定不会想到边边角落中的我。
菩萨真的会将我遗弃吗?这亦是个难解的谜题。
无人提问,接下来便是正儿八经的讲经了。对于听华章和尚讲经这件事,穆长岳表现得相当雀跃且执着,那一双桃花目闪着亮光的样子——害我以为他其实是看上了华章和尚。
当然,这话只能吞进肚子里,不可说。
不耐烦再听,我便寻了个空隙,趁穆长岳不注意的时候,带上大白,溜了出去。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离去的瞬间,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牢牢锁住了我,恁凭我如何闪避亦逃脱不开。
可回头间,这感觉又消逝了个干净。好吧,可能真是我错觉了。
寺庙中亦有庭院深深,走着走着,我就迷路了。我可以问路的,可又怕吓到了来来往往的大小和尚。我想,我跟着和尚走,总应该没错的。
在我看来,小和尚贪玩,最是爱朝那人多的地方钻。我便选了个六七岁的小和尚,同大白一起,在他身后慢慢跟着。
小和尚穿着粗布灰袍,袖子同裤脚皆高高挽起,看出去有些不伦不类的装束反而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这是个粉嫩可爱的小和尚呢!真想上去捏一把他的脸呀!当然,以上只是想想,虽然我很想,但我克制住了自己。
然而,并不是谁都有我这般良好的自控能力的,大白就没克制住自己。
只听平地里突地起了一声“啊”的惨烈惊叫。
前头的小和尚大惊,只因同我一道隐了身形的大白张开虎口,一口就咬上了小和尚鼓鼓的小屁屁。
咬人屁屁是件大事。很显然,我同大白都无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情急且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好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那僻静无人处。
院子里,海棠花正开得芬芳,艳丽的景,浓丽的红,迷离而陶醉。这院中姹紫嫣红花遍开,不知是哪位出家师父的住所呢?
望着这满园妍丽的景致,不知怎的,我心内就生出一种别样的古怪情绪来,总觉得这院中住的该是个女人。
这纯属个人直觉!
这直觉来得快而猛,显得荒诞而不羁。我便没将它放在心间,只在花丛中流连。花儿盛放,吐露娇颜。看得出来,这些花草是受了人精心呵护的。都说草木通人性,透过有灵性的草木,可以看到主人的影。
果不其然,我凝神细看,便看见了这样一幕场景:花丛中有个年轻和尚,提着水,背着铲,细心呵护着娇艳的海棠花。和尚一袭灰布僧袍,背对着我,我不能看清他的脸。但瞧着那背影,这该是个极年轻的和尚。
突然就有一双嫩白小手缠上了和尚的脖颈。
我大骇,有妖精?!
[2013-03-26 僧与姬(3)]
突然就有一双嫩白小手缠上了和尚的脖颈。
我大骇,有妖精?!
可那和尚却无丝毫抵抗,任由那双小手将他缠紧,再缠紧,几乎要紧得不能呼吸。
我瞪大了眼,呼吸急促,喘息不停,仿佛那扼住和尚咽喉的手正伸来我颈边。那和尚没被掐死,他放下提水的陶钵,反手一拉,便自那灰蒙蒙的背景里拉出一个女人来。
女人一袭绯红的衣,光亮而耀眼。缎锦的红的颜色同那灰布僧袍形成了鲜明对比,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华丽之感,可那华丽中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偏偏当事的那两个未有所觉。
女人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并非顶美。她身材娇小,攀着那高大和尚,便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来。我可以看清女人的面容,却看不见和尚的脸。自始至终,那和尚背着身子,我的视线里便只有他灰暗僧袍下摆随风扬起的景。
一僧与一姬互依偎。
突地,那女人抬起脸来,我看见她额头上方有一道深长的刀疤。那刀疤极深,却不显眼,看上去已经历了漫长的年月。
画面到此处便断了。花草的记忆有限,它们所捕获的也不过是主人生活的残留片段。
我呆呆站立在一株海棠花旁,觉得刚才看到的场景离奇而梦幻。
我想,我可以清楚感受到那僧与姬间浓烈的深情。这一段被镌刻在花木中的记忆片段,也不知这事经历了多少年月。
我或许出门便能见到那僧与姬,又或许,他们早已归了尘土。
人生数载如白驹过隙,有些东西却能被保留下来,历经岁月的侵蚀与沧桑,永不褪色。
在这一刻,我想到了我自己,我又何尝不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它侵蚀了我的记忆、我的躯体,只留下了我这一抹残存的神智。
经历了数不清的年月,我不知我为何会醒来,我更不知我的记忆去了哪里。是否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也会有人如我一般,看到镌刻在某处的、属于我的记忆?
我多么希望可以看一眼我的记忆,我想知道,记忆中的我,拥有怎样的样貌。
最近越来越多得思索自己的生死与来去。我活着,也死了;我来到这里,不知自己将要走向何方。
在我看来,大凡幸福的女人都该活得无忧无虑,活在每一天,不去为未来担心,而想象未来最好的结果。可惜,我不是正常的女人,我看不见我的未来在哪里,我又该如何去想象呢?
人人心中都藏有个一触即发的深沉按钮,显然地,方才那莫名的记忆片段触发了我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间,我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轻缓脚步声。这该是个极内敛的男人,若非大白猛扯我的裙角,我想,我就避不开了。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想要避开。寺庙里高人处处,我还是小心一些。
于是,我几步疾走,迅速隐没在了一扇厢房门后。
这是一间极简的卧房,房内只一张床,一张桌,并一把椅子。
突地,门被叩响,“叩叩叩”极有规律的三声,一响极过。我屏住了呼吸,敲门声却停了。
透过这道门,我看见了门外一个稚龄小和尚的影。小和尚脸蛋粉嫩,垂着眼帘,目不斜视。将手中托盘放于门边后,躬身退了出去。一个字也没留下。
这是来送东西的?屋内没人,怎么说也该送到桌上吧?
心中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我没多想,或许,这是出家人与常人迥异的习惯吧。
这卧房简朴,清幽而不沾染一丝旁杂的气息。我猜测,住在这里的必是个有能耐的出家师父。不敢多待,我拍拍大白的虎脑袋,示意我们赶紧出去。
却不想大白突然跳起来,挣脱开我的手去,这一跳便蹦跳去了床边。
那是一张大床,床边垂落着层层的白色帷幔,显得与这卧房的整体格调有些不搭。不搭就不搭吧,或许,人家只是怕夏天蚊子多而已。
“大白,快点过来,我们要走了。”
大白置若罔闻。非但罔闻,它还一蹦而起,一口便叼住了那垂至床沿的帷幔一角。
大白多大的力啊,加之有扯破我裙子无数的强悍经验,这轻飘飘的帷幔根本经不起它一叼一扯。
果然,只听“呲啦——”一声,那帷幔生生被扯落下来。
纯白的纱帐瞬间将大白掩埋,看着这东西努力张牙舞爪扑腾的样子,我无奈摇头,只好走过去将它扒拉出来。
被解救出来的大白仍不死心,它……它……它竟然直接往那大床上扑。
大白,随随便便上别人家的床可不是个好习惯。
可惜,我没能抓严实大白的老虎尾巴,一个不小心,它从我手中挣脱出去,一跃便跃上了那大床。
大白回过虎头来看我,一双大大的老虎眼睛里尽是调皮,这东西在同我玩游戏呢!
可我一点也不想上一个和尚的床,“大白,下来!”
我话音方落,便听得身后响起了“吱呀”一声,就要有人推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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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这卷会有尧光哥哥和小青青来打酱油
[2013-03-26 僧与姬(4)]
我话音方落,便听得身后响起了“吱呀”一声,就要有人推门而入了。
太可怕了!凭我如此敏锐的神经,竟丝毫没觉察到有人靠近!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学着大白的样子一下便跳上床去,顺带手忙脚乱将那帷幕挂上去。
藏好了自己,我狠狠瞪一眼已然缩去床角,将自己藏起来,只露一条老虎尾巴在外头的大白,这东西真是太欠教训了!
帷幔外头,门开了。
来人脚步轻缓,听声音该是个男人。
隔着纱帐,我朦朦胧胧看见那男人穿着宽大僧袍,僧袍上披赤色袈裟,是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的和尚吗?
年轻的和尚进门时,手里端着什么东西。他径自走去桌边,将手中托盘轻轻放下,便转过脸来,看向床边。
我已在心里将大白骂了一百二十遍。同时,紧紧收拢住气息,生怕被这人看出什么。
我不知这年轻和尚有没有起疑,我看见他缓缓走来了床边。明知他看不见我,可我仍旧紧张到要吐血。偏偏这和尚在床边一站就是半天。他该不会是想磨死我吧。
床上棉被松软,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帷帐外,年轻和尚的视线紧紧迫来,我感受到了冰与火的两重天。
最后,一声悠长叹息传来,那和尚终是转身离去。
我呼出一口浊气,身子放松下来,重重撞上身后的墙。
那是全然放松的姿态,可是,陡然之间,我睁大了眼。
有一种恐惧的感觉自我心头弥漫开来,我只来得及张口,却未能发出声音;我只来得及最后望一眼大白,可却只看见了大白的大白屁屁。
身后的墙不再是墙,它仿若化作了一个极大的吸盘,轻而易举便将我吸入其中。我隐身入了墙内,只来得及透过大开的窗户看一眼湛蓝的天。
没入黑暗的那一瞬,我心内出奇地平静。眼前又一次浮光掠影般闪过诸多的景,我那不知被埋藏在哪个角落里的记忆总是在危难时刻出来蹦跶一下,考验着我脆弱的神经。
这一回,急速掠过的光影里,我看见了漫山的彼岸花。彼岸花红得那般刺目,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异。我躺倒在彼岸花丛中,鲜红的花瓣落了我满身满脸。我闭着眼,脸上是最真挚的笑意。有花落在我的樱唇上,就有一双修长坚韧的手伸过,拂开我唇瓣上的花,触*的唇瓣。
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酥麻与战栗。
那双好看的修长的手继续在我脸上放肆着,我怯懦而纵容着。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
我想,我定是极欢喜这手的主人。
我想要知道他是谁。
我试图睁开眼来,我试图看清他的容颜,他却陡然间俯下身来,温热的唇吻上我的眼,那般温柔,那般小心翼翼……
我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立于一片繁花盛开的花田。
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沐浴下来,艳丽的花朵争相斗妍,却已不再是我恍惚中所见的彼岸花了。
我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看来是又做春梦了。
白日做春梦,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我在哪里?我又怎会来到这里?
脑子恢复清明的那一刻,我脑海里就被这样的疑问填满。可我已来不及去思考,因我仿佛……在前方看见了……离槡?
离槡的黑袍在花海里迎风招摇。艳红的花同他的墨黑形成了一处鲜明的对比我眼中便再也见不到红花,只有那一个清冷的身影。
离槡静静立着那一处,同我隔着花海,遥遥相望。我也顾不上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了,只紧走几步,试图去到他的身边。
“离槡哥哥!”远远地,我叫他的名字,可他恍若未闻。
我努力奔跑,可他依旧远在天边。
很快,我便觉察出了不对,我好似,好似永远也去不到离槡身边。那……好似不是离槡,而只是一处……幻影,一处由我的心念投射出来的幻影。是因为我太想他了吗?
我停,“离槡”也停;我走,他便又跟着走了。我同他之间的距离,仿佛永远也不能抹去。
我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回首来时的路,我发现自己一直在破开花丛,找寻到一条出路。眼前花儿开得娇妍,天地间尽是如火的颜色,放眼望去皆是一模一样的景。
我想,我是误入了某个结界之中。
走走又停停,前头的“离槡”对我不离亦不弃,恍惚间我便生出了一种错觉,其实,他是在替我引路。
不知迈过了多少花丛,不知行走了几多路途,待月上中天的时候,我看见了远方的亮光。
奇怪的事,待我看见亮光的那一瞬,前头的“离槡”不见了。
心里有不安的感觉,亦有空空与落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多愁的情绪,一切待出去再说。
亮光出自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如许天地间,也只有那小院昭示着生灵存在的气息。似乎,除了去到那里,我别无选择。
隐隐地,我听见有女人在唱歌:
溯世千年而观只在俗世流连
幸之命之笑之怨之
流光描画诸般
溯世千年而观书成一朝荏苒
求之欲之逃之为之
回首皆若飞烟
……
——————————
歌词copy来的,貌似是《溯世书》来着
昨天给喔留言的数字MM是好孩子~
偷窥了眼其他作者文文的预计字数,60w,70w,80w……好,好可怕!
[2013-03-27 僧与姬(5)]
女声清冷,说不出的惆怅,道不明的凄婉。
院门的外边,立着一个姑娘。姑娘唱着歌,在等待着她的归人。
我问她是谁,她转过身来,我看见她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
姑娘着了绛红的裳服,面容姣好,额上刀疤虽显突兀,却并未削弱她那周身婉约的美。
我同姑娘互换了姓名,她脸上现出一抹笑来,“婴如是个很美的名字。”
那笑容虽淡,却令我一呆,我便学了一句:“璃姬也是个很美的名字。”
她低垂了头,似羞涩;她睫毛忽闪,竟显得有几分纯稚。
我问她这是哪里,她又在等着谁。
月夜下,璃姬美丽的脸庞温柔如水,可她却说着那样的话:“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也不知我在等谁。”
圆月上了古树的梢头,我已被困在这莫名结界中大半日了。我问她可知道出去的路。
璃姬脸上现出困惑的神色来,“出去?出到哪里去呢?”
“去到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天地广阔,璃姬,去到外面,你就不用守着这一个小院,唱着那样悲伤的歌了。”
“悲伤吗?我不记得了,或许是悲伤的吧。”
莫名地,对着这个叫璃姬的女孩子,我心内就生出不舍跟怜惜来。我从未与她相识,亦不知晓她的经历,可我打心眼里就是觉得她需要怜惜,需要深深的呵护。
我告诉璃姬我误入了此地,我需要她的帮助。
她眨着双眼,她眼中不带一丝杂质,彷如婴孩儿般纯真,“我该怎么帮助你呢?”
她不知道出去的路,或者说,她根本未意识到自己是活在结界之中。她更不会意识到,其实,她已不在人世间。
可我却看出来了,这个叫璃姬的姑娘,她不是人。
沉默了一瞬,我轻轻地说:“我困了,可不可以帮我找个休息的地方?”
璃姬便笑了,她说,长久的年月里,我是她的第二个客人。她见不到人,她觉得孤单,她准备了许多许多的客房,希望有一天,它们通通可以被用上。
我很想问她,她的第一个客人是谁。但是,我没有开口。误入此地的我,不需要知道太多。麻烦往往是从好奇开始的,这是同离槡一起行走后,我得出的经验。若有离槡在身边,我是大可以好奇的。可惜在此处,只有我一人。
我希望等到明天天明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身边有大白,有……
但愿如此吧。
璃姬将我送到客房,房内一应物什俱全,茶香袅袅,棉被松软。
在门边,我侧了头看她,她的脸静谧而美好。她说:“婴如,早些睡吧,明日早时我来唤你。”
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我走去桌边,碰了碰那杯盏,茶水是热的。
我下意识回头,总觉得,我身后,那光影找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我。可回头时,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烛火在墙上留下的斑驳的跳耀的影。
今日之事着实反常,我脑中各种胡思乱想飞窜,到头来,却也只能爬上床,早早睡了。我不知道时辰,也不敢熄灯。但愿我能早些睡着吧,睡着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睡着后方知,我的想法是那般天真。醒时一个世界,梦中则是另一个。睡着后便有梦境袭来,怎么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呢?
我睡着了,却觉得比醒时更加累人。接连不断的梦境几欲让我崩溃,我梦到了很多很多事,梦见了许多许多人,前尘往事,几经兜转,我以为我全明了了,却全然不是。在梦中,我哭了,哭得伤心欲绝。那样浓烈的悲伤令我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太痛太痛了,痛得让我下意识就想逃避,逃避……以至于猛然惊醒后,我把我的梦,忘了个干净。
我知道自己梦见了很重要的人和事,可醒来之后,脑中空空,什么也不记得了。
拥着松软的被子在床上呆呆坐了会儿,清冷的月光照进来,爬在窗台上,落到地上,最后,布上了棉被一角。
我摇摇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收回去,许是今日所见所闻太过诡异,我那神经紧绷的缘故吧。
正要躺下时,我又听见了歌声。
缠绵的曲调,哀婉动听的歌,女声如泣如诉,似在向谁诉说着不可言的苦楚。被那歌声打动,鬼使神差地,我掀开被子,钻出被窝,一脚踏入了幽深的庭院之中。
月夜下,古树旁,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2013-03-27 僧与姬(6)]
月夜下,古树旁,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少年高大俊美,身姿英挺如松柏;女人……瞧那身形,那脸蛋,她还算不上是个女人,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不知为何,看那少年的容貌,我只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
不过,我并未多想,而是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那小姑娘身上。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样貌还未长开;竖着可爱的发髻,脸容稚嫩。这并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样貌平凡,与那容颜俊朗的少年人站在一起,愈发显得不起眼。
女孩子高扬着小小一颗头颅,眼中脸上满是钦慕之色,她轻声唤了少年的名字,可惜那声音太轻,我未能听清她唤的是什么。
我正思忖间,听得那小姑娘的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你!”
她这话说得太迅太猛,不止那少年,连我也愣住了。
小小年岁的小姑娘,垫着脚尖,红着小脸,站在意中人面前,大声向他宣告——我要嫁给你!
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不过是你钦慕着的那人,恰好也喜欢着你。
这般年岁的小姑娘,如此作为,张扬又不失可爱。可惜,她思慕着的那个人并不能欣赏。
只见少年踅着眉头,脸上现出苦恼的神色来,“璃姬,你怎会有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璃姬就是要嫁给哥哥,做哥哥的新娘是璃姬从小最大的愿望!”
璃姬?这个小姑娘说自己叫璃姬?
未及我细想,耳边就响起了少年断然的声音:“我不会娶你的。璃姬,你知道的,我要娶美人,我要娶一个大大的美人回来。可是,你一点也不美。”
少年的话不尖锐,却直接。这样的话怎能对那样一个小姑娘说呢?小姑娘未长成,她的心还不够坚韧,她还不懂如何去接受那样的拒绝。她……定会伤心的吧。
果然,璃姬咬紧了唇瓣,平凡的面容上现出倔强的神色来,“璃姬不美吗?娘说璃姬很美……”
她的声音被少年打断,少年人的声音如一泓清泉般悦耳,却也如冬日里的泉水般冰冷:“璃姬,我自小之志便是要阅尽天下美人,然后娶个最美的回来。我书房内的画卷你又不是没见过,怎连自己美不美都分不清?”
璃姬仍倔强地仰头着头,月光下,她的眼角有珠光闪动,那是她晶莹的泪。
少年人却仿若未见,他继续道:“要说美,璃姬,你姐姐才是美人呢!你连她的一半也及不上……”
璃姬终于哭着跑开了。她离去的时候,我看见有两行清泪自她圆圆的面颊*,落入草丛间,悄无声息。
再去看那少年,少年人望着璃姬消失的方向,舒了一口气,身姿桀骜。
他自言自语:“璃姬,别怪我,我也没有办法……”他的声音轻轻,轻轻地低下去,没入黑色里,消失不见了。
少年望着璃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他面上是有不忍之色的,我也看得出,他很想追上璃姬,可是,他到底没能有所动作。他就那般在夜色里立着,长长久久地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转过身去,却陡然变了脸色,“师父?!”
他又惊又喜,却原来,那古木下,不知何时站了个……娇俏的姑娘。
那姑娘着了一袭青衣,手中摇一把折扇,身旁,跟了一只又大又肥的花猫。姑娘托着下巴,同样望着璃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师父怎么来了?徒儿,徒儿太高兴了!”
青衣姑娘却是没那份欣喜,她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折扇,声音有些闷闷不乐:“我是来避难的,尧光那个家伙真是太杀猪了哼!”
“师父又同师公吵嘴了?师公也是为了师父好。”少年人好言好语相劝。这便给了我一种错觉,就好似,其实他才是师父吧。男师父正在开导同丈夫置了气的女弟子。
青衣姑娘脸上恶狠狠,“真想把他蹬了另找一个!”
“……师父,这话也万万不能让师公听见。”
“好吧,我就发发牢骚。”
长夜的月下,少年人在说话:“师父,徒儿的美人新娘何时会出现?”
青衣姑娘看一眼少年,少年面上就浮现了一抹绯色。
“喵”的一声猫叫,是青衣姑娘脚边的大花猫打破了沉默。花猫好似刚睡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伸懒腰,张开猫嘴就要叫。
青衣姑娘猛地去踢猫肚皮,“大白,安静点!”
她话音方落,我就惊悚了。那那那那只猫也叫大白?!
猫是只懒猫,懒猫身子几个翻滚,躲开了青衣姑娘的脚。
青衣姑娘做出不准备同它一般见识的样子,偏头对少年道:“徒儿你命定的新娘早已出现。”
“真的吗?是谁?她在哪里?她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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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来打酱油了,喔感觉圆满了
[2013-03-28 僧与姬(7)]
“真的吗?是谁?她在哪里?她美吗?”
一叠的说话声不禁让青衣姑娘皱了眉头,“乖徒儿啊,你觉得皮相同骨相,孰轻孰重。”
少年人垂头做聆听教诲状:“自然是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