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外面突地金光大盛,静谧的夜空中响起一声凄厉长嚎,似猛兽的哀叫,又似婴儿的哭号。
老婆婆的面上突然就现出喜色:“蛊雕!是蛊雕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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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勤劳的小米又来啦!
[2013-01-21 古河殇(8)]
说话间,外面突地金光大盛,静谧的夜空中响起一声凄厉长嚎,似猛兽的哀叫,又似婴儿的哭号。
老婆婆的面上突然就现出喜色:“蛊雕!是蛊雕的叫声!”
我再次见到离槡的时候,他背影凄清。草屋外只有月光伴他,哪有什么蛊雕的影子?
风吹起他长袖,我看见他黑色的左袖上,有一只长角的苍鹰若隐若现。
我同离槡又回到了那老房子里。
接下来的三天,离槡都在睡觉。我便想着莫不是他真打杀了那只传说中的蛊雕,所以要闭关修养?我不敢打扰他,便也跟着睡觉,实在睡不着了就眯着。
睡觉的同时,我心内不免挂碍着那一对人鬼殊途的老夫妻。老婆婆说要留下来陪老头,若有个万一,她即使救不了老伴,也能想个法子同他在一块儿。说到“在一块儿”四个字的时候,老婆婆脸上有喜有忧,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些她的想法。
离槡是个有能耐的,可我同他不熟。击退那蛊雕的事他已帮了大忙,我便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什么。他貌似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万一惹恼了他,他把我撵出去了可怎么办?
日子并不会因为我的紧张忧虑而停驻,时间滑过。到了第四天夜里,我又无端端醒来。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好在身体没甚异样,我正要重新躺下睡去时,却见窗外仿似有人影晃动。同一时间,耳朵里也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有人在同我说话,我偏偏听不清说了些什么。我的眼睛紧紧盯着紧闭的窗户,我感觉……感觉有人召唤我出去。
我的心立马就汗了三汗,心说不是吧,难道我真这么容易招脏东西?那我以后还怎么活呀我?
心慌意乱之下我转头去看睡在床上的离槡。咦,月光中,离槡的眼睛晶亮,他也醒了吗?
四目相对只一瞬,他便合上眼,翻身睡去。
“打发走他们。”这是他同我说的话。
于是,我战战兢兢去开窗。
“姑娘!”开了窗,入耳的便是一把苍老女声,声音里透着欣喜。
我的小心肝儿颤了三颤,月上中天,窗下无人,谁在同我说话?
“姑娘,老身在这里。”那声音是从五步开外的大梧桐下传出的。
呀,是那黑衣老婆婆!
老婆婆正笑看着我,她身边站着的是……她家老头子?他家老头子着一身老布袍子,却是变年轻了许多。唔,长得还好看的么。
“多亏了姑娘和大人的帮忙,我跟老头子这就要去投胎了。走之前,来同二位恩人道声谢。”梧桐树下,两个老人手拉着手,无形的身子紧紧相贴。
“那要恭喜你们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呀?”
老婆婆又是一笑,“大人在草屋外留了禁咒,便不敢有东西进来。老婆子我就和老头子一起过了最后几天日子。”说到这里,老婆婆的脸就红了,“后来,我家老头子也能看见我了。老头子跟老婆子我说好了下辈子还在一起。”
在这清冷的夜里,死魂老婆婆满布沟壑的脸上绽放出异彩,真真宛如少女。
夫妻间相濡以沫一辈子,死后仍能握住彼此的手。这该是世间夫妻都向往的感情吧。
我心里突然酸酸的,说不上是羡慕妒忌还是感动什么的。
“姑娘,你会有福报的。”说了这么一句,老婆婆同老头相视一笑,消失在了我视线中。
福报么?
那也不错。
古河殇完
[2013-01-22 第二卷 铃兰赋(1)]
她的灵魂被烈焰吞噬,她的脸上却带了最纯稚的笑意,“公子,你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
————选自《婴如的见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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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离槡已经不在了。
我心中一紧,想也不想就拔腿往外跑。
怎么办,他丢下我了?万一再遇上难缠的鬼了谁来救我?
纷乱的脚步生生止住,我在院中看见了他。
深秋的庭院里,满目落叶萧瑟。那个叫离槡的神秘男人就立于那日的池畔,他双手负在身后,风很大,却未吹乱他一根发丝。他的背影看上去孤寂又清冷,也不知独自在那儿立了多久。
我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便慢慢走到他身后,“我还以为你走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可怜兮兮。
“找我何事?”半响,他问我。
这……这话还真不好说。难道直接说我看你厉害所以就想巴着你了?不好不好,女孩子自己可以这么不矜持?
“不说我走了。”
“哎,等等!那个……其实我想说……嗯……”我支支吾吾,他已不耐转身。我赶紧吼出来,“我是想说我可以跟着你不?”
着黑袍的英挺背影一顿,“跟着我?你想做什么?”
随意两句话就震得我小心肝儿扑腾扑腾跳。我心说果然大神就是大神,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我愈发坚定了心内要巴着他的想法,赶紧凑上几步重新拉进两人的距离,“那个,离槡哥哥,你看你这么厉害,你看我这么废柴,要不……要不你收我做徒弟吧?”
他一声嗤笑,并未转身,“我厉害同你废柴,我不觉得二者有何联系?”
“我也觉着没联系。”虽然他看不见,可我仍旧低头看脚尖,“你……是你说我容易招来……嗯……不好的……东西……”
“所以我就该对你负责?”
吓!这话就吓人了啊哥哥!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跟着你就不会吃亏……”后面这句,细若蚊声,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他终于转身,也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肃了面容看我:“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立马做出洗耳恭听状。
“你如何能解了我的封印?”
这个问题……
我偷眼看他,莫不是他还不知道其实是因为我摸了他的那根“大柱子”?
看样子好像是不知道。
于是,我回说不知道。暗暗决定要把*“大柱子”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他研判看我,我头一次不惧地迎向他的目光。我也没说假话,我是真不知道他那劳什子封印是个什么东西。
“过来。”他突然道。
额,我么?
“三张符咒可保你平安。”他将三张淡黄色的,涂满鸭蛋的纸张交给我,“你替我解了湖底封印,这算是对你的报偿。”
报偿?
我边收边问:“那个啥,三张会不会少了点?”
他冷笑,“不怕符咒反噬你倒是可以再多要几张。”
“……哦。”
见他又要走,我赶紧问,“离槡哥哥你要去哪里?”
他脚步一顿,“寻我妻子。”
啊?难不成他真是……有妇之夫?
最后,我还是追上了离槡大神。他说要走,总不能拦着我跟他同行一条路吧。起初,我只敢远远在他身后跟着。后来,见他没甚反应,我便壮了胆子,胆子一壮再壮,就壮成和他同行了。我想,或许这尊大神的内心并没有脸上表现出得那么冷漠吧。
离槡大神第一站去的是赵都清泉。
我问他为什么,他许久才回我说他能在那里感受到他妻子的气息。
我就“啊?”了一声,心说原来你真是有妇之夫啊!心下又觉得他靠谱了几分,居家男人有安全感呀!
我摸不清当今形势,只知道赵都清泉是个繁华富庶之地。人气儿多的地方我喜欢呀!我如一只快活的小蜜蜂般徜徉在人群间。当然,我的视线不敢远离槡大神左右。
离槡大神不怎么说话,每每摆出一张酷酷的冰冷脸庞,不知惹得多少清泉城里往来的姑娘心伤。
我突然有点好奇他妻子了,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驾驭住这样的男人呢?
这一日,街上吹锣打鼓热闹非凡,人群齐齐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我正同离槡大神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喝酒吃肉。
这个时候,邻桌突然有人说话,“老弟,近日丞相大人娶亲,大宴四方。要不咱俩也去凑凑热闹?”
“妙极!还等什么?这就走吧。”
说话的是一对青年书生。青年人正值血气方刚时候,当下也不去管那满满一桌子的佳肴,两人起身便结伴下了楼。
透过窗户向下看去,那两个书生很快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长街之上,着白衫的青年恣意潇洒,直到他们的背影在人群里消失不见,我才转头对离槡道:“离槡哥哥,我们也去看热闹吧。”
离槡正端了一杯酒在手,闻言,他眼也不抬,只是道:“随你的便。”
这就是不打算跟我同去了。
[2013-01-22 铃兰赋(2)]
算了,我也就这么一问,本来就没抱啥希望。
“那你在客栈等我回来,不能先走啊!”
赵国丞相李成浔,惊才绝艳,名士风流,年岁轻轻便已权倾朝野。今日李相大婚,举国欢庆。
新娘出生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小户,却意外得到李相爱慕。赵国女人们在悲愤妒忌之余,也只能感慨新娘的命实在太好了。
以上都是听说。
我在人群里穿梭,尽量不同他们挨挨蹭蹭。你知道的,眼睁睁看着别人从我身体里穿过,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距离丞相府的大门仅几丈之遥。耳中听着男男女女议论着新娘的美貌,我愈发期待。
喧天的锣鼓声更近,是新郎骑了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男人着了大红喜服,本就是极俊朗的人,配上那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英姿勃发的丞相大人在马上向民众拱手抱拳,毫不吝啬地同他的子民们分享着他的喜悦。
他必是爱极了他的新娘的。
在漫天的喜色里,我突然有一种恍惚,一种错觉,就好像……曾也有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光影里,打马向我走来。
人群里一阵起哄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来是新娘的轿子已到了门前。
年轻的丞相潇洒下马,行动间,鲜红的衣袍飞扬,气质出尘。
丞相去到新娘的花轿前。
又是一片欢呼跳跃的尖叫,丞相亲自抱了新娘出轿。
我被这样欢庆喜悦的气氛感染着,先头那一点点微妙的不适烟消云散,只同周围的人一起,见证这一对佳偶的幸福甜蜜。
新郎高大俊逸,新娘小巧娇羞。虽被新郎抱在怀里且蒙着盖头,但瞧那身段,必定是天香国色。
也只有国色天香的女子才配得上惊才绝艳的赵国丞相。
起风了。
风吹乱了人的眼,也吹起了新娘的大红盖头。
在场看客无不抽气,新娘子真真是天香国色举世无双的美人呐!一时间,“丞相艳福不浅”的恭贺声不绝。就连先前那些咬牙切齿,对新娘羡慕妒忌恨的女人们也不得不承认新娘美得似仙人。
只那丞相变了脸色。
也许是离得近,也许是我观察的角度与同旁人不同。我看见年轻的丞相脸色刹那变得铁青,那肃下来的面容甚至有些可怖。他差点就将怀抱里的新娘扔出去。
喜气洋洋的盛大婚宴草草收场。丞相府的大门轰然合上,隔绝了所以窥探的目光。方才,所有人都看见了丞相大人蓦然铁青下来的脸,也听见了他那句森然的问话,
他问新娘,“你是谁?”
新娘子面色死白。
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丞相大人这亲事……怕是要吹了。
因了好奇心的驱使,我打算爬墙去看。
丞相府曲径通幽,却难不倒我。我轻易便在新房找到了今日的新郎与新娘。
年轻的丞相站在窗前,目视着庭院里的张灯结彩,面色铁青。
那比花儿还娇的新娘却摔倒在地上,大红的喜服逶迤了一地。她脸上有灰败,有伤心,更多的是茫然。
“不知芊芊哪里得罪了相爷。”她极力隐忍住泣音,纵使落魄,尊严犹在。
丞相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美丽的新娘身上,但他开口问的却是:“她在哪里?”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新娘。
“她?”新娘茫然抬首,那一张盈盈欲泣的小脸真真是我见犹怜,连爬墙在看的我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把。
“铃兰,铃兰在哪里?”丞相的声音变得焦躁,“我要娶的是铃兰,从来都只是铃兰。今日为何上花轿的是你?”
屋子里一瞬间便静得可怕,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半响,新娘蹒跚着站起,她昂了下巴,盈盈欲泣的小脸透着坚毅,“林家从未想过高攀,这亲事是相爷亲自来提。我双亲健在,若相爷对芊芊有不满之处,这婚事作罢便可。”临到了门边,她止住脚步,并未回头,“还有,芊芊从未听过铃兰这个名字。”
年轻的丞相缓了神色,“对不住,都是李某的错。这之间必有误会。李某先派人送姑娘回去。姑娘放心,日后有事,李某会一并承担。”
这就是不打算让婚事继续了。
一并承担……
我想问的是,除了娶回去,人家大姑娘的名节你还能怎么一并承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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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大家要看小青青跟小光光的番外么?嗯,那啥,番外什么的……喔争取在新文里让这两只出来打酱油下啊望天!
[2013-01-22 铃兰赋(3)]
回去的路上,长街上已散了人群,顿时清冷一片。
那林姓姑娘被丞相大人一辆小车从后门送出了府去,浩浩荡荡的亲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风吹起轿帘一角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新娘子的脸。
哦,她现在已经不是新娘子了。
那林小姐低垂了头。
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吧,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她的嘴角挂起一抹弧度,有一点扭曲。
有时候,走在街上的我会非常羡慕那些能够拥有一具肉身的男男女女。因为他们有身体,有同类,可以互相依偎取暖,可以互诉衷肠。可他们又似乎不能总是快乐,他们会被这样那样的人事所羁绊。
看着从我面前走过的那一张张行色匆匆又冷漠无表情的脸,我甚至生出了这样的错觉:他们或许根本没我来得潇洒,正因为没了身体,我才能一身轻松,来去自如。
我慢慢在古朴长街上踱着步,思考着自己心内的疑惑,到底是事实本就如此,还是我庸人自扰了呢?
过了一条大街,踏上一条小道。那小道狭长而幽深,我走了许久都没能走到尽头。我觉察出了不对,去时明明走得就是这条路,怎么如今看在眼里就不一样了呢?
冷风刮过,吹得两旁店铺门外的大红灯笼晃荡,发出“刺啦——刺啦——”的诡异声响。一排排店铺大门紧闭,小道上突然找不出一个行人。
天色尚早,一个行人也无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硬着头皮继续走自己的。
突地,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那抹白色自远处缓缓向我靠近,不像是走的,倒像是飘来的,是个身着白衣的妍丽女子。我看不清她的脸,眼前只有女子一张粉色樱唇开开合合。
她要对我说什么吗?
可一瞬间,我眼前又空无一物。
我眨眼再眨眼,还是没有。莫不成我大白天眼花?
这时,我听见了说话的人声,也有行人的脚步声。一瞬间,我的周围又有行人走动,也有了人的生气。虽然清冷稀疏,但真实。
我想,我大概真眼花了吧。
之后倒是顺利找见了落脚的客栈。那客栈唤名福惠楼,据说是清泉城里最好的客栈。
离槡大神对生活质量要求颇高,一应物事,吃的、穿的、用的……他都要全新的、最好的,连那房内雪白墙壁上多了一丢丢小污点都不行。真的只是一丢丢啊!真是个洁癖的人。唉,也不知他打哪儿来那么多住店银子。
闲话不提。我回到客栈时已近了日暮时分,离槡大神将将在房内用餐完毕。
他点了满满一桌的菜,却只吃了一小部分。桌上的美食让我食指大动,哺一进门我就冲到桌边,草草同他打了个招呼便坐下来,握拳准备开吃。却不想,凳子还没做热,一股莫名怪力就袭上我身,我顺势就扑倒在了窗边榻上。
疼倒是不疼,我就是被惊着了,“做什么?”我不明所以。
他却不看我,只是让早侯在一旁的店小二将桌上的饭菜撤走。
额,太饿了,房里多了个人我竟然没看见。
小二是看不见我的,他迅速将桌上吃食卷走,消失在了门后。我的视线牢牢胶在门上,恨不得在门上穿出个洞来。
“为什么不给我吃?”我抱膝坐在榻上,气鼓鼓问。
离槡大神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下后方抛了个包袱给我。
咦,软软的,是什么?
我狐疑看他一眼,可他的视线压根没落在我身上。我动手解开包袱。额,满满一包的白面馒头。
“你让我吃这个?”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他坐于桌边的身姿英挺,昏黄的煤油灯光照在他脸上,有一圈淡淡的光晕。他说:“我不曾有让别人吃我吃剩东西的习惯,你回来晚了,就吃馒头吧。”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撩衣袍站起身,“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说话间,他已走到床边,“我要运功打坐,别打扰我。”
臭离槡,坏离槡,我诅咒你运功走火入魔哼哼哼哼哼哼哼!我一边啃白面馒头,一边万分怨念。
这窗边坐榻便是我晚上的床了。
虽然我是个没有身体的生魂,但我一直在向人的生活习惯靠拢,比如我每天一定要吃三餐饭,比如晚上非睡觉不可,比如……睡觉一定要盖被子。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踏实,仿佛隐隐地,总有什么影像要入到我的梦中来。
终于,我做梦了。在梦里,我来到了一处偏小庭院,庭院中繁华盛开,芳草斗妍。大概,是春天吧?
在庭院的那一边,一片竹桃之外,隐隐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是一把温婉的女声。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真实得我有些寒毛直竖头皮发麻。好在,并没有什么力量牵引着我。可终究是抵不住心里的那份好奇,我沿着青石小路,拂开繁密的竹桃枝丫,去到那一处神秘的之境。
看着那么小的庭院,这一条青石小道却似怎么也走不完,直到……我听见那优美的、宛如天籁的女声。有女人在唱歌,唱的是一曲《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梦里有你梦醒谁来相依偎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天若有情天要作证终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醒也莫问醉也莫问归不归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生也为你死也为你独憔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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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2 铃兰赋(4)]
清冷,却又惹人怜惜。我突然生出一种渴望,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人才能唱出这样一曲哀婉动听的美音。
突地,有萧声起,女人的歌声只停顿了一瞬,萧声与女声便紧密配合在一起了。箫声铿锵,女声婉转,倒似有情的一男一女,在这寂静的夜里,互诉衷肠。
终于走到了尽头处,拂开那一树枝丫,我真的看见了星夜下的一男一女。
女人背对着我,穿着一袭白衣,飘飘出尘似仙女下凡;男人着一袭青衣,他的脸……他的脸……他分明就是我白日里见到的那个赵国丞相。
他怎么会入到我梦中来?
还有,这个白衣女人又是谁?
看身段,肯定不是那位林家小姐。
站在这个角度,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年轻的丞相那一双含情的、炙热的眼,这可与白日里那双冷然的眼截然不同。这姑娘莫不就是白日里他口中的那个“她”?
果然,男人开口唤了女人的名字,他唤的就是“铃兰”。只见他自身旁折下一朵幽兰似的花,亲昵地插到女人鬓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引得女人娇羞垂首。
铃兰,似铃非铃,似兰非兰,很美的名字呢!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为眼下这一双有情的男女。
我正要继续往前走,好去看清那女人的长相,却突然地一阵眩晕,天地旋转,那对如神仙般的眷侣,那一处小小的、好似走不到尽头的庭院都离我远去了……
恢复意识时,我抬头便看见了离槡大神一张漠然的脸。离槡大神举了蜡烛,烛火在他脸上荡漾,晕晕染染看着有几分鬼似的可怖。
“离槡哥哥原来你是鬼?”
“闭嘴。”
我就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心里有了几分委屈,为么受伤的总是我?
再抬头时,离槡大神已坐在了桌边。他吹灭手中蜡烛,“嗤”一声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灯火昏黄,让他半明半暗的脸更显冷漠。
我呼出一口气,向他建议道:“离槡哥哥,我觉着还是点蜡烛更亮一些。”
他只拿那根灭了的蜡烛去挑桌上的煤油灯,闻言,半响才道:“招魂珠只招出魂,怎么,你的魂还没回来?”
这……这说的是什么话?
“发生什么事了?”我一下子坐起来,丝滑的被子自我肩上*,露出我*的肩头,我习惯不穿衣服睡觉的。
他别开视线,却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我莫名,但在他状似无意实则迫人的视线下,不得不乖乖躺下睡觉。
“那个……刚才我做了个梦。”咬着被角,我试探道。
他没做声,却是有簌簌的脱衣声响起。很快,床板吱呀一声响,他也睡了。
好吧,那大家都睡了吧。
屋里再没了声响,只那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亮了一夜。
这一夜,我没再做梦。
因为昨晚做了大半夜的怪梦,第二日起来便没了精神,我不打算出去了,只在房内补眠。
离槡大神早早出门了,我赶紧伸长了脖子问他要去哪里,生怕他丢下我一人偷偷跑了,这尊大神可保平安,我得紧紧巴着。
他就那么从我面前走过,明明听见我的话了,却是不发一言地走出去。许是穿了黑色长袍的缘故,那背影便怎么看怎么冷漠又孤傲。
我有点小受伤,但转念一想,我现在吃他的,用他的,还寻求他的庇护,就冲他没赶我走这一点,看点脸色就看点脸色吧。而且,即使摆了张无表情的臭脸,他的容貌依旧是水准偏上无上限的。
我转了身子趴在窗台上向下看去,窗外的长街上,人群熙攘,店铺林立。离槡就行走在这样一番热闹的景象中。
他负了手于身后,着黑袍身姿高挺而坚毅,于人群中,显得遗世而独立。明明周遭围拢了那样多的人,其中不乏有向他示好的热情的姑娘,可我看得出,他都无动于衷。
哼,人家可是有妇之夫,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小姑娘眉来眼去?
徜徉在人群间,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寂与凄清,在高楼之上的我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离槡仿似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他明明就是个活人。
他走走停停,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我脑中灵光一闪,心说莫不是他正在寻他那妻子的气息?
我一直趴在窗上看他,直到他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不论找不找得见,他总有个念想,总有个希望不是?哪像我,除了自己叫婴如,其他的,什么都忘了。
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2013-01-23 铃兰赋(5)]
离槡每日清晨出门,入了夜归来。他总是肃着一张脸,我便没法从他神色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反复过了三天。我也在客栈舒适的客房里待了三天,左右客栈里生人的气息旺,是我喜欢的地方。
也不是我不想出门逛,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整个人没甚精神,吸再多人气也不管用。我心说我莫不是生病了?一个没了实体的生魂会不会生病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
第四日晚间,离槡却没回来。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莫名醒了。原来是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窗户劈啪作响。
被吵醒的我干脆爬起来倒茶喝。
桌上亮着一盏煤油灯火,小小的一点烛火跳耀,照得房内影影绰绰。墙上光影斑驳,我有半个影子。其实,这还是我头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我的影子,一时间有些心中泛酸似的难以接受,因那只是模糊的一团影,聚不起个形状来。
窗外狂风仍在大作,我听见有密集的雨点降落在地、在窗的声音。
孤身在房内的我突然就有些不安。
不知是否透进了风的缘故,那小小一点火光开始摇摆晃动,映得那墙上我的影有些狰狞。
我便吹灭了那火光,蒙被子睡觉。
却没想,才一合眼,便又入了那幻境中。
这一回,入眼都是血色。
还是那熟悉的庭院,清冷的夜。
夜色中,有一男子倒在血泊里,他身上的白衣早被血染得鲜红。
有三个黑衣人越墙而入,手中皆提森寒冷刀。
“丞相大人,只要你乖乖交出兵符,我等就饶你性命。”当先的一黑衣人道,声音恶狠狠。
年轻的丞相纵使重伤在身屈于人刀下,却依旧风姿傲骨。只见他淡然一笑,强撑着破败的身躯站起,“动手便是,我李成洵今日认栽了。”才说了一句话,他口中又吐鲜血,那血色染红了他脚边的白色小花。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点了头,齐向重伤的李成洵举刀。
李成洵无可奈何地闭了眼的,咳那刀却迟迟未落下。周遭静得可怕,一丝声响也无。他猛地睁眼,眼前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存在?
李成洵一惊之下咳出更多血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公子,你流了好多血啊!”
凭空突然起了个女声,李成洵的眼将闭未闭之际,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捧了双颊,就这么蹲在他身前,声音娇俏而动听。
是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李成洵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道:“姑娘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为什么呀?”少女睁大了眼睛,样子迷人又可爱,可惜,闭了眼的李成洵看不见
“有人要杀我。他们还会来,我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少女继续捧了腮道:“漂亮哥哥你是说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吗?漂亮哥哥不用怕,铃兰已经把他们通通打跑了。”
铃兰……
铃兰……
铃兰……
原来这个少女就是铃兰。
我脑海中方有了这么个认知,便觉得又是一股大力袭来,那力道拖拽着我远离地上的一对男女,远离眼前的一切……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醒时便撞见离槡无表情的脸了,只这一次,他的脸色似乎没表情得更青狠了一些。
我看见他“嗤”的一声又点亮了一盏煤油灯,这才意识到此时还在夜半,窗外的风雨却是停了。
两盏煤油灯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照得我头晕。
我觉得这么子沉默下去有些不好,便咳了一声,抖了抖胳膊,没话找话道:“离槡哥哥,你……你回来了啊……”
哎,好像有点不对,怎么感觉头越来越晕。好想睡啊!
他缓缓踱步到我身前,“谁让你把灯熄了?”
打了半个哈欠的我赶紧欠身去看桌上煤油灯,两盏煤油灯燃得正旺。打完那半个哈欠,我说:“灯亮着我睡不着。对了,离槡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嗤笑一声,“我倒是想再晚一些,怕只怕届时你连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我“呸呸”两声,现在最不喜的就是听人说“死”字,我可比大活人害怕死呢!正要开口时,却听得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恶意,我不会害人,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求姑娘救我!救我!十日后便是我的大限了……”
我一下子从榻上跳起来,“谁,谁在说话?”去看离槡,他顺势在竹榻边的躺椅上坐下,只留一个侧脸给我。
我要哭了,因那女声就响在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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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包养我吧
[2013-01-23 铃兰赋(6)]
我一下子从榻上跳起来,“谁,谁在说话?”去看离槡,他顺势在竹榻边的躺椅上坐下,只留一个侧脸给我。
我要哭了,因那女声就响在我耳边。
“离槡哥哥,怎……怎么回事?你……你帮我赶走她啊!”
他做闭目养神状,“那要问你自己了。你又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我……我想不起来了。
耳边那哭哭泣泣的女音犹在,“能不能让她别哭了啊?!”
也许是看我实在可怜,离槡示意我坐去桌边,凑近那两盏煤油灯。
那煤油灯火照得我睁不开眼,哭泣的女声倒真是没了。缓了缓心神的我又去看离槡,他已闭了眼。
“离槡哥哥?”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睡觉。”他冷冷道。
我不说话了,又不敢睡,心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支撑不住合了会儿眼,这一回没再入梦,倒是让我看见了一团白色,好似是个身穿白衣的女人。
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我想起来了,那日自丞相府出来时,我可不就是在那长街上看见了个白衣女人,且当时周遭的景事又那么诡异……
我赶紧把自己的猜测同离槡说了,他淡淡瞥我一眼,不急不缓道:“白日里她不敢来叨扰你;夜里睡时记着点上这两盏灯,可保你安宁。”
我哦了声,又问:“每天都要点吗?要点多久?”
“看那东西何时肯离去了。”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比哭还难看,“你能不能帮我把她赶走啊?就像上回那个老婆婆一样。”
“我没那么多时间。”
“……”
离槡照例每日出去,回来时的面色一*一日难看,不用说,肯定是没他老婆的影儿了。
这一日,我终于憋不住了,一番死缠烂打之后终于能和离槡一同出门走街去。离槡说这清泉城里不干净,我可不敢一个人再乱跑了。
我走街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离槡却是目的全无。也不能说半点目的也无,他的目的就是将这清泉城内的每一寸土都走个遍。
“离槡哥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不然怎么会那么熟门熟路,连那最最偏僻小巷子里的臭豆腐摊都识得。
离槡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走得专注,仿佛不愿放过周遭的任何景事。唉,害我都不好意思让他停下给我买块臭豆腐吃吃。
清泉城内的每一处草木,或者是砖土,记载了他同他妻子过往的痕迹吗?唉,都说情字伤人,这话可一点也不假。
我看不出他的心思,所幸放空了双耳,去听一听久违了的八卦,这一听便听出了天大的事:清泉城近日多出离奇惨案,被害者皆是十六七岁花样少女。少女死时花容尽变作枯骨,死状相当凄惨。凶手却一直未被缉拿归案。
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百姓们盛传作案者乃是千年精怪。人力岂能同乱神相抗衡?
一时间,清泉城内,人心惶惶。
转出巷子,长街上有隆隆马蹄声传来,有人骑马出城。
当先马上的那一人,一袭青衣飘扬,风姿卓越。正是赵国丞相李成洵。
李成洵在城门口下马,一脸铁青地望着清泉城内新出现的一具女尸。女尸被白布所覆,掀开白布,赫然出现的便是一副干瘪的骷髅。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与骚动的民心。李成洵高声说了几句安抚民心的话,便重新上马,转瞬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真是个迷人的男人,若我还有人身的话,定是要去调戏调戏的。
是夜,客栈客房内,离槡亲自吹灭了煤油灯。
我急了,跳起来叫道:“哎,你做什么?一会儿坏东西又来找我了怎么办?”
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盈盈月光,我看见他走来我身边,依旧在那躺椅上坐下。他的声音在寂夜中更显清冷,“我原道只是小鬼缠身,想来远不止如此……既然这般,那就干脆会一会……”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左右我也听不懂。我只在黑夜中,盘腿坐好,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看了原来点着煤油灯的方向,那里的月光最亮。
不多见,屋子里便响起了“簌簌”声响,像是走动间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屏住了呼吸,心里毛毛的,虽然我不是人,但我也怕鬼。这个念头方闪过,我便觉得有白影在我眼前一晃。
那白影定住不动,说了句话:“请姑娘救我一命。”声音怯怯。
“你就是那天的女鬼?”我心里愈发毛,但想着身边就是离槡,那毛毛的感觉就下去了一些。
“不!我不是女鬼!”白影急急否认,说着,她现出完整的身形,在月光下露出了脸。
是个着白衣的女子。
那张脸……
“你就是铃兰?”我一瞬便想起了梦中娇俏的少女。
“正是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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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3 铃兰赋(7)]
“你就是铃兰?”我一瞬便想起了梦中娇俏的少女。
“正是铃兰。”
她气息温和,我没感受到威胁,心情不由平复下来。
这时,离槡的冷冷声音在耳畔响起,“说清楚。”
铃兰被惊着了,原本就略显苍白的一张脸更是惨白,她的身子簌簌抖着,显然,离槡的存在给了她极大的威胁。很正常,想我初初见他时还差点没被掐死呢!
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叫铃兰的……不知是妖还是鬼的姑娘有好感,便安抚她道:“不用理他,他这人就这样。那个,说说你为什么老缠……嗯,跟着我吧。”
“因为只有你能救我。”铃兰的声音可怜兮兮。
额,这话从何说起了?
“丞相府外的长街上,铃兰已经徘徊了很久很久。只有姑娘给了我回应,只有姑娘看见了我。”
额,我便说我那时候其实只是随便走走。
“或许无心才能插得柳成荫吧,”她咬了唇,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请姑娘可怜可怜铃兰,救我一命吧。铃兰也并不是怕死,只是……只是还有未了的心愿。”
“因为那个丞相?”
铃兰在月光下飞快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分明已染上了粉色。我听见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沉默在屋子里酝酿着。
“那个,”我抓抓头发,“我是愿意帮你没错了,可是,你觉得……就凭我能满足你的要求么?我是说……嗯……救你的性命。”
铃兰脸上瞬间便绽出了花朵,“能的能的,只要姑娘愿意就能的。”说罢,她又扭捏起来,“只是,铃兰的时日无多了,姑娘要快……快一些才行。”
“那你还能撑多久?”头次被人肯定了能力,我便有些跃跃欲试。
“明日正午之前。”
第二日天一亮,我同离槡一道出了城。
他骑了匹骏马,我坐于他身后,铃兰则栖居在了我鬓边的一朵小野花上。
铃兰很紧张,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我便安慰她说没事儿,正午之前一定能赶到她说的那个地方。
铃兰却轻声道不是,她吞吞吐吐着说其实是怕了身前骑马的那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她着实胆怯。
额,这个貌似我也没法子。
铃兰所说的那处所在城外十里,快马一个时辰便到了。
那里是个小山岗,山岗上有户人家。
本该是门庭冷落的地方,此刻,却围满了官兵。有个老者在大门外同官兵交涉。老者银白了头发,弓着背,我虽看不清他的脸,可总觉得他的动作有些不大自然。
我看了眼那户人家挂在门楣上的牌匾——林府。
“姐姐,在后院。”一晚上混熟了,铃兰便改口唤我姐姐。
其实,我并不知晓跟随铃兰到此处会遇见什么,昨夜我想问的,却被离槡一个眼神止住了。他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就如此刻略凝了眉的神色。
官兵们是看不见我的,离槡也自有他的办法掩人耳目。
这是个小小的庭园,一如我梦里般熟悉。只不过,此时正值深秋,庭园中的花木凋零,显得清冷。
铃兰已恢复了身形,示意我跟着她走。
“你不一起过去吗?”我问离槡。
他抱了臂立于一棵古木下,神色一如往常般清冷。他看我一眼,对我说了句“快去快回”。
“哦。”
走得远了,铃兰悄悄道:“他好可怕”。
我深以为然。
越过一片小小竹林,眼前就是墙角了。前面没路,墙角青灰一片,什么都没有。哦,也不是什么都没,墙角下孤零零地长着一株小杂草。
我不明所以看铃兰。
她却只是走过去,蹲下身,爱怜得用洁白指尖抚摸那一株小杂草,每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这便是铃兰的真身了。铃兰一直以为会在这里终老的,却没想那一天遇见了他……”她的声音里带了鼻音,“如今,主人家要换屋子,这墙角的一株小小铃兰怕是不会有人记起。铃兰听说,这一面墙壁会被推翻……”
额,原来只是因为这样。我原本以为她是女鬼,却原来是铃兰花妖。
是了,那一株铃兰花草是她的根本,若那草没了,她便要烟消云散。
远远的,我仿佛听见嘈杂的声音往这边传来,铃兰脸色跟着煞白一片。“时辰到了。”她低低道。
瞧着确实像那些黑衣黑甲的官兵。
仿佛感受到危险临近,那一株小小铃兰竟耷拉了叶子,显得没精打采。
我看铃兰:“把这株杂……额,草移走就没事了吧?”
她急忙点头,泪眼婆娑。
我朝她豪气地挥挥手,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