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推倒祭司大人》作者:小米mitiya【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推倒祭司大人 .txt

第 20 页

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有木鱼声声伴随着诵经持咒的声音自房内传出,如豆的昏黄光晕里,那纸窗上便映出一个人的影。那人背影高大,身姿英挺,着实不像个和尚。

可他就是个和尚。

立在院中,任风吹乱我的发丝,我眼中便只余了烛火里的那一抹影。不,是璃姬眼中只看见了那年轻和尚的身影。我想,我大概知晓是怎么回事了。璃姬同年轻的和尚有过一段过往,可惜后来,璃姬死了,那和尚……仍活在世上。

如此这般,通是说得通,可似乎有些干巴巴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那和尚走出门来,房内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便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由在心底“啊”了一声,那和尚不是别人,竟然是那高僧华章。

华章身上的赤色袈裟不见了踪影,只着一袭灰蓝布袍的他显得愈发清俊了。他缓步走来我的身边,却并未道出那一句“阿弥陀佛”的口头禅,而是拿一双深寂如古潭的眼望着我。

——————

访谈据说定在四月初的某个周六,啊,有点害羞捂脸~

[2013-04-01 僧与姬(15)]

被他看得不自在,我自然是想要移开眼的,可无奈,此刻,身体的掌控权不在我手中。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璃姬,汹涌的情潮正在积聚。显然,眼前这个和尚对她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我感觉自己垂着身侧的右手几次收紧,璃姬显然是要借我的手对华章做些什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赏他一巴掌了。我不由苦恼起来,我那般废柴,有点灵通的鬼怪都能欺负我。这一巴掌下去,可别反拍痛了我的手掌。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我看见那华章和尚的薄唇轻启,月夜下,他的脸庞是那样动人,他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他说:“阿璃,我已候你多时。”

我料定了璃姬是同某个和尚相识,却不想,那和尚竟然是华章。

璃姬同华章,有怎样的恩怨与过往呢?

华章的声音落下,我便感受到潜藏在我身体内的,璃姬的深切杀意。

她要杀华章!?

难道是我想错了,她同他不是那样的相爱相恨,却是杀与被杀的关系?

未及细想,璃姬已控着我的身体,五指成爪,猛然间便朝华章胸口袭去。

听闻高僧华章,法力无边,修为上乘。可此刻,他却只是站在那里,深深的眼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女人。他的身体立在那里,不动。

我的右手触上了他的胸膛。

我想,璃姬忘记了一点,她只是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并不是她的。是以,纵然五指成了爪,纵然攻势凶猛,我手上无锋利指甲,一切也是徒劳。我的手指触上年轻男人温热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的猛烈跳动,我的心不禁就是一阵难受。

“阿璃——”她要杀他,他却只是不动。他唤她的名字,眼里有着最最深切的悲恸。这样的悲恸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出家和尚眼中的。显然,此刻,他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僧人了。

当为情所苦时,大抵都是一样的。

“阿璃,我知你怪我怨我,我留着这条性命,不过是让你取走的。我只求……死后,我的魂魄能伴你左右。”

这样一个男人,用如此悲伤的面庞,如此哀痛的语气,说着那样深情的话。我想,世间的女子多多少少都会被触动一些的吧。

只可惜,璃姬早已不再是世间之人。她对华章有情吗?身体里那时刻冲击着我脆弱心房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可是,那情感是被生生压抑的。取代那爱意的,是刻骨的恨。此刻的璃姬,面对着这个年轻英俊又哀痛的和尚,她将爱意深埋在心底,她,只想杀了他。

不可能感受不到璃姬从头到尾的杀意,华章他是甘愿赴死的。他带了笑意的眼深深看过来,脸上是奇异的神色。

他腕上的佛珠滑落,落在地上,滚了满地。

“锵”的一声,控着我的手,璃姬自我腰间抽出一柄长剑来。长剑如虹,森冷剑光在月下泛着幽寒。

我有一瞬间的呆愣,我自然是认得这柄长剑的。剑是离槡的,他让我保管,我便妥贴地收在腰间。他离去时,谁也没有想起这柄剑来。

我想告诉璃姬,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剑,离槡的剑,别说鬼怪了,连凡人触碰后都会引得元气大损。可是,此刻,璃姬显然已听不进我说话。

长剑在半空当中划过,留下一道剑光。剑光暗去,长剑已直指华章胸膛。此剑锋利无比,且看其去势,若被刺中,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可是,没人阻止得了璃姬。我是不能,华章则是不愿。天呐,这偌大寺庙中怎的就不能出来一个人?

寒剑虽软,刺破华章深蓝色的道袍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听见了布帛撕裂的刺啦声,还有那剑气入骨破肉的声音。这一切我本可以不理,可无奈,握剑的是我,被刺的男人就立在我眼前。有鲜红的血自华章嘴角流下,可他看着我的目光,依旧是带笑的。

那一瞬,我脑中一阵轰响,不行!不能让璃姬杀了他!不论出于何种理由,这个男人,这个和尚不能死在我手中。我会良心不安,一定会的!

可是,谁能来帮帮我呢?

心念陡转的瞬间,我眼前有一大片金光闪现,那光迷乱了我的眼,罩上了我的身体。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唇色苍白的华章眼里的震惊。

“阿璃!”

我本可以这般告诉他:放心,你的阿璃不会有事,她好好地在我身体里呢!

可是,仿佛不能够了。

离槡的长剑掉转势头,剑锋又一次在半空当中划下亮影。而后,它直直……朝我劈来?!

剑柄尚握在我手中,我就要这么被自己劈做两半了吗?

这个时候,我脑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也不知他日离槡知晓我今日的惨状后,会不会为我难过那么一会会……又或者,于我来说,那记忆犹新的情感,于他,只是一无所知?这便是最最悲哀的事了。

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了离槡的影。可是,有可能吗?

————————

这本完了喔要写个现代的过过瘾嗷嗷嗷嗷

[2013-04-01 僧与姬(16)]

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了离槡的影。可是,有可能吗?

剑锋擦着我的脸颊而过,我感受到了冰凉的风,长剑却未劈开我,只是削断了我额上的一缕头发。

黑色青丝落地的瞬间,我已然觉出了不同,好似有什么东西自我身上被剥离了开去。

长剑“锵”一声落地,我走动几步,剑尖被我拖在地上,划动间,有火光迸出。

我可以拖动长剑!我的身体又是我的了!

激动之下,这剑又是被我几下拖动。钝钝的声音传来,我赶紧止步不动了。这剑可别被我拖坏了才好!

那一边,华章怔怔望着地上的一缕黑发,他眼神专注,好似在望着珍宝。可那只是我的头发。

陡然间被削了头发去,惊那是必然的,但我并不觉得心疼。因我平日里老嫌弃自己头发太多。

“哎,你……没事吧?”我试图同这年轻的和尚沟通,瞧他那样子,莫不是我这头发上有了什么古怪。还有便是,我想问他是否知晓,突然间,璃姬去了哪里?是的,璃姬已不在我身上了。

在我*裸的注视下,华章和尚却是缓缓弯下了身躯。他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起了那一缕黑发。

黑发则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一上了他的掌心,便整个弯曲起来,紧紧圈住了他的食指。那样紧,那样紧,好似要将他的食指勒了断去。

华章却只是温和地笑,他眼中流露出那样多的宠溺,满满的,满满的就要溢出来。他拿自己右半边的脸去贴那一缕墨发,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对待情人。

可和尚是委实不该有情人的。

“阿璃——”他唤她的名字,仿若悠长的叹息。

他对着我的头发喊阿璃,莫不是……阿璃的魂魄就藏于我的那一缕发中。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或许也正因了这样,阿璃才能自那结界中出来吧。可我的那一缕发被离槡的长剑斩断,也不知有没伤到阿璃。

和尚护着那一缕发丝去到房内,昏黄的烛火照亮了他的脸庞。他一路走去床边,床边的墙上有画像。等等,他该不是要把璃姬重新关去那画中吧。

明知不该插手的,可我仍止不住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说:“不要,璃姬不喜欢待在那里的。”

年轻和尚试图去抚触画中女子的手便僵在了半空当中。

不理他的愣怔,我继续道:“那里很安全很好,可璃姬一个人在那里,太寂寞。更何况,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记忆,它们一日一日折磨着她。再那样下去,她会变的,变得越来越不是那个璃姬。”其实,我的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瞧璃姬的秉性,虽未坠入无止境的黑暗,可方才她要杀和尚的这副光景,我已嗅到了一丝属于怨灵的可怖气息。

璃姬,她生前定是个美好的女子。纵然死了,她也不该变成那样。

和尚转过头来,他不复清明的眼就那般看着我,好似此刻才注意到这儿有一只我的存在。他的声音里有沉痛,有迟疑,“你陪伴了阿璃几日?”

我垂头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有十多天吧。”

“那里的一应物事可令你满意?”

我又琢磨了一会儿,如此道:“那里很美,很美,海棠花开得那样娇艳,我想,我很难找到比那里更美的地方了。可是,”我话锋一转,“那里没有我想要见的人,虽有璃姬相伴,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而且……也不该是永生永世困住璃姬的地方。”

“永生永世……”和尚喃喃着四个字,脸上是一派灰色,“我不求永生,但望这一世,阿璃能伴我左右。”

我想说你这和尚也太自私了吧,如此困着璃姬,不放她去转世超升,对魂魄的损伤是极大的。

可他已转身回去不再看我,凝视着床头墙上璃姬的画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站立难安间,只听“叩叩叩”三声,有人在敲门。三声敲门声过,也不等主人应答,那房门就被人自外推了开来。

有一对极年轻的男女携手走来,女子青衣娇俏,男子一袭玄衣,风姿超凡。

和尚脸上难掩讶色,讶然过后,他脸上的神色又几经变换,最后,终于归为沉寂。他念了句“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天时以晚,二位施主逾矩了,请回吧。”

刚还是那副情意深沉,几欲入魔的样子,转眼便换做了高僧做派,我有点适应不良。

只听“扑哧”一声轻笑,是那女子笑得破了功。看来有那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我心下便稍稍安慰了一些。

我把那一男一女看着。

那显然是一对处于爱恋中的男女,女子粉面桃花,眼波柔媚;那俊逸出尘的男子则是全身心护着她,看向她的眼中满是宠溺神色。说也奇怪,我竟觉察不出这两人通身的气息,他们不是人,不是鬼,亦不是妖。

他们是什么?

这时,那女子一笑,轻灵的声音就响在我耳边:“华章,你还记得我吗?”

电光火石间,我忆起了这女子的声音,可不就是白日里被我听了壁角去的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吗?

————————

其实,离槡哥哥已经出现鸟,喔相信你们一定看出来了!

[2013-04-02 僧与姬(17)]

电光火石间,我忆起了这女子的声音,可不就是白日里被我听了壁角去的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吗?

可隐隐地,我心里有另个想法涌现。总觉得这女子不会那样简单,可那想法倏忽飘散,快得让我抓不住。

华章则又是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华章早已不闻世间事。”

真是说谎也不打腹稿呀。我下巴要掉下来了,他那能叫不闻世间事?

华章话落,那女子的笑音就止不住,我看见她凑近了那男子,轻声同他耳语,“怎么办?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每次看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把。”

男人轻笑摇首,未置一词。

“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二位施主请回。”和尚脸上神色不好看,说话间,他的目光自我脸上扫过,好吧,他这是一语赶三个。

那青衣女子就可爱地转了转眼珠子,声音里有调皮,“若我说,我可让你同璃姬从头再来呢?那样,你还要赶我走吗?”

和尚倏然抬首,目光如炬。

这般看来,他可真不像一个出家人。

半响,他好似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涩然,“阿璃已去。贫僧只求用余生送斋念佛,盼扫清孽障的一日,同阿璃共赴黄泉。”

“迂腐!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青衣女子瘪嘴。

和尚就不说话了。

好吧,若这个时候我再想不起来就是要逆天了。原来,这青衣女子便是我在那结界中所见的少年华章的师父——那个告诉少年他将会娶个美人回家的师父,也是间接造成年少时候璃姬同华章分开的罪魁祸首。

青衣女子试图挣开身旁男子的手,可惜,未果。她清咳了两声,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乖徒儿,对不起啊,为师错了,为师害得你同心上人……”

“施主言重了,这一切苦果皆因华章一人起,怨不得旁人。”

见那女子凝眉,脸上现出苦恼神色来,那玄衣男子便凑近了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青衣女子的眼立时就亮了。“多多少少我都是要承担一些责任的,你看要不这样,我把璃姬给变回来,再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也给你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看好不好?”

和尚目光闪动,他不由收紧了掌中发丝,面净面皮上似有千般情绪。

青衣女子便叹了一口气,“唉,我不该将那样的消息透露给你的……我以为你会经得住考验……”说到这里,她偷瞄了一眼和尚,见和尚面色惨白,赶紧补充道:“你别想岔哈,我没指责你的意思。”

和尚一手紧紧握着那头发,另一手自手腕上取下念珠,在指尖一颗一颗飞速转动。他唇瓣开开合合,竟是念起了佛经。

诵佛可安心,看来,和尚的心是不安了。

青衣女子则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我有一种错觉,好似她也连带着朝我眨了眨眼。没奈何,我更深地让自己往墙角阴影里藏去。

“好徒儿,你是我第一个徒儿,我是不会害你的。嗯,璃姬的事除外。你真以为你这般日夜祈福超度就可以消了璃姬的恨意同怨念?没用的,她一直恨着你怨着你呢。除非将她囚禁永生,否则,按了你如今这般的作为,她对你的仇怨只会愈来愈深。”

“请施主勿要妄言。”和尚转动念珠的速度更快了。

青衣女子仰首看身旁男子,“怎么办?他不相信我。”

男子修长的手指尖便抚上了她的眉眼,他淡淡道:“如此这般便作罢吧,青儿已仁至义尽。”

女子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我没能听清。我只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那对男女大玩亲昵,男人毫无顾忌地亲吻女人的眉眼和唇角。我也很想大喊一声“阿弥陀佛”啊,这是佛门清净之地呢喂!

“可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女子理所当然地承应男子的亲吻,却仍不忘嘀嘀咕咕。

最后,男人轻叹一声,“罢了,便如你所愿。”话音方落,他直直看向神色复杂的华章。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好似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俯低。就如此刻,在他面前,我同德高望重的华章和尚一瞬间就成了炮灰。

他只那么望一眼,华章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我看他面上眼中现出那样多的复杂难舍。我看见他的双手一瞬间变作僵硬,他一松手,那念珠掉落在地,发出“咚咚”声响;那缕发丝自他手中脱落,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男人回首,视线落在青衣女子发上,似在找寻着什么。突地,他唇角一勾,抬手在她发上一抚一触,她墨黑的发便如流水般散落开来。那一瞬,我方明了什么叫墨发如瀑。

玄衣男子取了女子头上翠玉的发簪,女人只一愣,脸上重又嘻嘻笑开来,她夸赞着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与甜蜜,“我怎么没想到?尧光哥哥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男子莞尔,出其不意间,他抛出翠色发簪,那发簪落到地上,将将压在了那缕头发上。

我正感慨着那玉簪经摔,却听“腾”的一声,我那被生生割去的可怜头发就着起火来。火上有黑烟,瞬时弥漫成一团。

“阿璃!”和尚大喊一声,我仿佛能听见这出家人心碎的声音。

[2013-04-02 僧与姬(18)]

“阿璃!”和尚大喊一声,我仿佛能听见这出家人心碎的声音。

他要冲过去踩灭那火,却被玄衣男子一眼,定住了身形。

其实,地上的头发只一缕,在那火光腾起的瞬间,它就该被烧毁了。那么,其上附着的璃姬的魂魄呢?

一般的火自然伤不了魂体,可那红艳艳的火必然存着古怪。

年轻的和尚目色惶急。那样从容高洁的一个人,碰上璃姬的事,不论伪装还是天性,所有的所有,好似都要随她去了。

火熄去,屋内,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洋溢开来,若我记得不错,这便是灵魂被炙烤的味道。璃姬她……

我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看华章颤动的脸。

从头到尾,那玄衣男子只是立在原地不动,他的一手甚至还搂在青衣女子腰上。可是,只消三两个眼神,他便能毁掉一个人。

许多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我才真正知晓,那男人的一个眼神,能毁掉的岂止是一个人。

此刻,屋内静得可怕,背着光,我看不清那对男女脸上的神色。我面前,只有年轻和尚那张痛苦到无可名状的脸。

他眼角有清泪落下。

这时,那浓的黑烟开始消去,翠绿的簪子不见了踪影,却在那之中,有个女子窈窕的身形现了出来。

我想,这一刻,我同那和尚都屏住了呼吸。

女子的脸容变得清晰,她一袭绯衣,玲珑的小脸上是消瘦的形貌;因为长时间不见天日,她的肤色显得苍白;她缓缓抬起眼来,眼内有着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阿璃?!”因为激动,和尚的声音显得沙哑。他明明可以动了,脚下挪动间,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却是那青衣女子说话了:“因了我的……贪玩,此生,你同璃姬生生错过。但想着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我本想到了下一世,再替你们重牵上红线,却没想你竟这般执着。好吧,我就还你一个璃姬。”

和尚想说什么,张了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青衣女子低头对手指:“我可以替璃姬重铸肉身,但左右不了她的心智。你们的姻缘今生到底如何,我也测不准了。”

他身旁玄衣男子温柔道:“青儿,你是无心的。”

被唤作青儿的女子抬头笑:“还是你最好。”

我看着年轻的和尚小心地,小心地走向璃姬,他的动作那样轻缓,那样迟疑,好似生怕一个重的呼吸便会惊着了失而复得的佳人。

真的可以失而复得吗?

我想知道下文,却无奈被那玄衣男人一个眼神给弄出了房门去。

院中,晚风习习,海棠花开得正旺。在这里,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海棠花总是娇妍的。正如花的主人一般,它们亦在等待着归人。

窗上映出两团模糊的影,那房内便只剩了璃姬同和尚二人,他们……

“虽然我也爱看久别重逢的戏码,但是,这样的深情场面还是留给他们二人好了。”青衣女子缓步踱来我身边,说着俏皮的话,眼里有笑意。

我就问了一句很傻的话:“你怎么能看见我?”

青衣女子一声轻笑:“我不只能看见你,我还能看见你的过去与将来,前世与今生呢!”

我讶然瞪她。

青衣女子小手一挥:“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已经犯下一次大错了……”她开始嘀嘀咕咕,悄悄拿眼角瞄一瞄身侧男人,“虽说如今纵使犯了再大的错都有人扛着,可我也不能太给他添麻烦吧。”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青衣女子对着我又是一笑:“你是叫婴如吧,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尤其是你的名字。嗯,你的命数我不能透露,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你牵牵红线。”

我:“……”

“哎,这个用不着害羞啦!就这么说定了哈。”

我跟她说定什么了?

在我愣怔的当儿,这女人突地向我伸出手来。

我一惊,女人的手却是直直伸向我的腰际。

光影一闪,有什么东西自我腰间被抽出。

“好一把承韵剑!”女人手抚华丽剑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赞叹。她的视线向我射来,说着让我莫名的话,“真是想不到……他也真是舍得……”

那玄衣男子走上前来,就搂过了女人的肩膀,低声同她说话:“青儿喜欢?”

女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意味不明,她的视线却是不离我左右,“除了你的,谁的剑我都不要,我只是……要确定一件事情。”话音方落,她剑锋一转,竟是直直向我刺来!

我转身就要跑,可是,又哪里跑得掉。我突然开始无比痛恨起自己的体质来,怎的一个个有事没事都来找我麻烦?

若我厉害一些的话,此时,正是爆发的好契机。可惜,我一点也不厉害。被那男人定住了身形,只能无望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离槡的长剑亲吻我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脑中有各色光怪陆离的景象闪过: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我喜欢的人,有我讨厌的动物……最后,那画面定格,定格在了一修长身影上。那人着了一袭黑衣,宽大袖袍飞扬,衣裾飘动间猎猎作响。

我眨一眨眼,再眨一眨眼,眼前的人影怎么还在?

————————

大家去听那英的《春暖花开》呀,真的好好好好听啊

[2013-04-03 僧与姬(19)]

我眨一眨眼,再眨一眨眼,眼前的人影怎么还在?

我眨眼,那青衣女子亦冲我眨眼。在她略带了几分俏皮的目光下,我只感觉腰间一紧,却已是被一股力道带得连连后退数步。

我面前挡着一个人,那人背对我而立,黑色袍子在夜风中伸展开来,绵软衣料在我眼前晃动,空气中是独属于他的好闻的气息,我只觉……连呼吸都要停止。

“离……离槡哥哥?”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在做梦。

离槡右臂伸展,只一瞬,那被青衣女子握于手中的承韵剑便回到了他手中,剑身锋芒更显,隐隐发出利剑特有的轰鸣。

他左手负于身后,只能看见他一个孤高冷傲背影的我感到万分焦急。眼下的气氛透着古怪,明明呈着两两对峙的态势,可在这空气中,我却嗅到了旁的意味。

那青衣女子退到玄衣男子身旁,用银铃般的清脆嗓音道:“看,婴如,你的离槡哥哥很关心你呢!明明人已离开,却仍分着自己的一魂一魄留在你身边。”她又眨眼睛,“若着一魂一魄不被收回去,也确实够保你平安了。”

离槡哥哥的一魂一魄?什么意思?

青衣女子就打了个哈欠,玄衣男子将她搂得更紧了。那男人的声音就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要抬头仰望的威仪,他的目光只淡淡朝这个方向一瞥,好似浑不在意般地道了句“你们好自为之。”完了,又话锋一转,对着怀中女子道:“回去睡吧,你昨夜就没睡几个时辰。”

夜色里,风声中,一男一女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隐隐约约地,我还能听见那女子不甘不愿嘀嘀咕咕的说话声音:“……也不想想我睡不保是因为谁……”

周遭寂静下来,只剩了我同离槡。

见离槡一直背对着我不言语,我二话不说就绕去了他眼皮子底下。对着他俊逸非凡的面庞,深沉似海的紫眸,我……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明明有着那样多那样多的话想要说给他听,可临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口。我张了张嘴,再张一张嘴,发现自己词穷了。

明晃晃的月光下,不知是否我眼花,我竟觉得离槡的身形有些透明。未及细想,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已响在了我耳边:“不是让你少管闲事,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这算是……凶我吧?

每次他凶我的时候,不论有理没理,我都会觉得特心虚。这不,他话音方落,我就结巴了:“我……我也没管闲事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它们要找上我……”

“很好,你倒是有理了。”

“还好……只有一点点理。”我偷偷觑他神色,月光下,他没甚表情着一张脸,一如我们初遇时候的样子。可如今,对着他,我是如何也害怕不起来了。

他目视着前方,我则目视着他的脸。我的视线不着痕迹就落到了他两片薄唇上,突地,我就脸红了。那一夜的场景浮现在我眼前,那样浓烈的炙热的触感,我不想记起也难。可看离槡的样子,他似乎是……没有要提起的意思。他不提起,我自然更不能提了。怎么说我也是一只女孩子,是断不能说那些羞人的话的。

我心内在纠结些有的没的,冷不防听得他轻缓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在你左右,需事事谨慎。若想再多活上几年,不相关的物事不理,不相干的人勿去结识。”

我无比听话地应下,不知为何,他那句“不相干的人”落下,我脑中就想到了穆长岳。离槡似乎不喜欢穆长岳,可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呀,虽然大部分时候有些无厘头,但是也不能归为不该结交那类吧。我想张口问问,可瞧离槡冷峻的面庞,好了,暂且就答应他好了。

“离槡哥哥,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我眼巴巴同他说话,全然将要同他桥归桥路归路的想法抛去了九重天外。好吧,一见离槡误婴如,在离槡面前,我先前所有的坚持都成了浮云。其实,最初的惊喜过后,面对他,我到底不能做到同从前一般无二了,心内的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些莫名的介意。虽然那介意有些好没来由。

对于我的说话,离槡却恍若未闻。他持剑的手腕一个翻转便收好了承韵剑,喝了一声“去”,那长剑便“蹭”的一声缠上我的腰际,转瞬就隐去不见了。

他终于看向我的脸,“若不去故意招惹是非,承韵剑足够保你平安。*后不能时时在身边护你,你好自为之吧。”

好自为之

又是好自为之,我不过是一只天地间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生魂,我哪知道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我心中对离槡存着的一丝丝芥蒂尽数便怒气取代,我不想让他走,习惯性就伸手扯了他的袖子。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明明抓上了他的衣袖,自信可以触碰到他手臂的我,竟然,扑了个空。

——————————

都给你们推荐歌了你们还不给喔上好评么哼!!

[2013-04-03 僧与姬(20)]

这个时候,我心中对离槡存着的一丝丝芥蒂尽数便怒气取代,我不想让他走,习惯性就伸手扯了他的袖子。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明明抓上了他的衣袖,自信可以触碰到他手臂的我,竟然,扑了个空。

我心内一紧,怎么回事?

我伸手,再伸手,我甚至伸出双手去抚触他坚实的胸膛。可结果……我触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

我心内骇然,“离槡哥哥你……”

他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他眸内幽深,好似带着几许意味不明的隐忍。我看见了离槡眼中的隐忍跟矛盾。

他在隐忍些什么?又在矛盾着什么?

未及我细细探究,他已移开眼去,他说:“婴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话尽于此。你,需谨记我的话。”

我心下慌乱一片,想抓住他衣衫一角,却偏偏什么也握不住。我说:“离槡哥哥你要去哪里?不能带上婴如吗?”

他眼眸沉沉,“我给过你机会。”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却发不出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他……他这是小气吗?

“离槡哥哥,这真的是你的一魂一魄吗?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它们……跟着我?”我小心翼翼说着话,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他绷紧了脸色,紫眸中涌起深沉的黑,看得我没来由地……心一慌。

“是啊……我为何……当真可笑……”说了支离破碎的断句,他转过身去。

我心下愈发不安起来,赶紧道:“离槡哥哥我错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还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我未能再得到他的回应,在我面前,在我殷殷热切目光下,他就那般消失了。

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我不是傻瓜,自然感受到离槡的不同。这不是离槡的本身,而是,他派遣在外的一魂一魄。照了那青衣女子的说法,离槡的一魂一魄始终跟着我,他跟着我,自然是不放心我。可为何又要说那样让人伤心的话?也许在他看来,那样的话只是无关痛痒,可听在我耳中,却结结实实敲击着我本就不甚坚实的小心脏。

那么如今,离槡的一魂一魄还在我身边吗?听他的意思,他好像是将它们收了回去。

我抬手,无意识摸上自己腰际。那里,圈着一柄长剑。先前,离槡的一魂一魄就是藏身在了里头。谁能想到,在我以为离槡远远离开的时候,他其实就在我身边呢?

想到此处,我的心一瞬间就明亮了起来,他说不带我走,我就不能去找他了吗?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因了一句道歉就能化解;有些人,不会因了一句“我错了”就能挽回。我心中难免有些犯堵得,比上一回我知晓离槡同那坏女人间有是非,还要难受上几分。

不过,抑郁这种事情向来不会在我的世界里停留太久。在我看来,抑郁可以,伤心委屈难过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那样的情感,不可沉溺。

前些日子的迷茫不是因了离槡的离开,而是因为我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如今,我想明白了,世事无常,谁也不能保证是明日先来,还是无常先到。我不想同那些孤魂怨鬼一般落下满身的遗憾跟悔恨。我只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待在我喜欢的人身边。

我并不担心找不见离槡,因为我有大白。大白强悍的虎鼻子定能在最短时间内带我找见离槡。

这么想着,我心下一宽,心念一转,想到了件奇怪的事——大白呢?

大白在哪儿?

大白平日里就宿在我房内,不可能我大半夜诡异出门而不惊动大白吧?

难道大白出事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回去之后,我一眼便望见了大白。

穆府花园中,繁密枝丫下,蹲着一只玉雪可爱的小东西。那东西远看像小狗,实则是老虎。有着玲珑身形的大白,此刻,正被两只雪玉大白狗围着。

穆长岳家的这两只大白狗我见过,当时对它们的印象是:长得没我家大白好看,皆是雌性,且到了发情期。

这……大白你是被母狗围攻了所以脱不开身吗?

一瞬间,大白娱乐了我,我决定不同它计较失职的事了。

宅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未曾察觉我方才的消失。哎,到了关键时刻,会拉我一把的还是离槡啊!

离槡离槡,你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自己心中是苦是甜,抱了纷乱的思绪,我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中我见到了璃姬。

眼前画面错综而纷乱,一会儿是年幼时候的璃姬,跟在心上人身后,眼里是满满的钦慕和依赖;一会儿又是豆蔻年华的璃姬,只是,二八年华的她,已保受了世间的疾苦与沧桑;我看见了璃姬死去的模样,如火的嫁衣披在她身,却远及不上她胸口源源不绝溢出的血鲜红。

璃姬死在华章怀中,带着那样深切的不甘。印象中,纵然被心上人拒绝,那样子美好的璃姬也不该有那般深沉的恨意。

璃姬与华章,他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璃姬,你为何那样恨?那样不甘?这样子的你,又怎能同那和尚重新来过?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突然地,璃姬出现在我面前,她开口同我说话。我面前的璃姬,不再是那些往事中虚幻的影,她真真切切站在了我面前。

我困惑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尚在梦中?

“璃姬,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和尚呢?”

璃姬缓缓抬起脸来,她脸容死白,却依旧美得惊心,那便是我初见她时候的样子。她说:“我好恨。好恨他不要我,却又毁了我。”

————————

那啥肥肥的一章迎接清明节

[2013-04-04 僧与姬(21)]

迷离的光影里,我不由自主跟着璃姬的脚步前行。

这是一条长廊,长得看不见尽头。所过之处,长廊两侧皆是跳动的景。景中有璃姬,有华章,有她爱的人,有她恨的人……这是璃姬深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索道。

我再一次见到了那月中树下,咬了唇角,大声宣告着自己爱恋的小小璃姬;亦有牡丹亭中,听着心上人说话,假装昏睡,却已泪流不止的璃姬……

突然地,璃姬止住了步伐。

前方的廊道,愈发阴暗了。

有冰凉的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知晓自己只是在梦中,心却止不住纠紧了。也不知是因了害怕,还是忧心接下来的所见。

漫漫道途上,无人烟。

远远地,有一辆马车孤零零驶来,扬起细沙与尘烟。

车帘被一双小手自内掀开,现出一双灵动扑闪的眸子。小小女郎容色平凡,却自有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她咬了粉嫩樱唇,声音里有怯怯:“林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被称作林大哥的年轻男子正驾着车,闻言,他转过头来,年轻人耐看的脸上现出欣喜,说的却是一句废话:“阿璃,你醒了。”

没错,那自马车中醒来的小小女郎正是璃姬。

年轻男子想说什么,略一踟蹰,便又说了句废话:“阿璃,外头风大,进去里面再休息会儿。”

小小璃姬眸内含了水光:“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四下看顾,“哥哥呢?”

“阿璃,华兄已将你托付给我。日后,就由林大哥来照顾你。”

璃姬脸上的震惊、伤痛与不敢置信层层交错,她要哭出来,却只是狠狠咬住了手指,“哥哥他……不要阿璃了吗?”

年轻男子伸出手去,他想要抚触璃姬肩上的发,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口气:“阿璃,你也别怨华兄。华兄他……背负了太多东西,他的家族……不可能接受你的。”

阿璃垂落了头去,“是啊,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只是个被爹娘遗弃的私生女……他要娶的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年轻男子脸上现出万分的心疼,也顾不上璃姬愿不愿意,他一手就将女郎小小的身子收入怀中。他那先前落下的手,这一回,终于如愿以偿触摸到了璃姬柔顺的长发。

彼时,璃姬年岁虽小,却已有着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在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这位林姓公子,她的夫君,最爱的便是这一头秀发。

我沉默不能言语,未曾料到璃姬的身世竟这般坎坷飘零。想来便是当初华章收留了她,却在发现她对他有了逾越的心思后,将她送走了。而接手她的那位公子,对璃姬的心思,显然并不单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得到了她。

这一切,那个骄傲的少年都知晓吗?

我想,我已猜出了些什么。同样的华姓,相似的面容,只是不知后来,他同璃姬怎会走到那样一步?他又怎会去……做了和尚?

我继续在昏沉的走廊内行走。璃姬好似要带我一直一直走到尽头,让我一直一直窥进到她记忆的深处。

华年流转,这一年,璃姬二十岁。

亭台楼阁间,雾霭断桥上,已出落得绰约多姿的璃姬,又一次遇见了那个男人。这一次,在江南的烟雨里,她未曾防备,在触及那男人幽深双目的瞬间,她呆愣在了当场。

经年已逝,他一如少年时候的风逸,不,他比那时候更加令女人着迷了。而她,也不再是他口中的丑丫头。是了,自他眼中,她看见了名为惊艳的东西。那样的眼神,她并不陌生。她的丈夫,每每对着她的时候,也有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丈夫,这是个多微妙的词。她有了丈夫,他的身畔亦有了轻灵婉约的美人。美人依依,正挽着他的手臂。看来,他是如愿了。

而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她决然转身,将他眼中的不舍和行动间的失态,尽数抛在脑后。

她的丈夫今日远行归来。

他对她很好,好到她几乎忘了曾经有那样一个人存在。若不是今日的偶遇,她想,她真的将他忘记了。

她对镜梳妆,镜中的她,真的很美。

她的丈夫,脸上有了愁容。

床榻缠绵间,她问他为何。他不言语,动作却愈发猛烈了。记忆里,他总是那样温和的存在,这般粗暴的他,差点伤了她。但她抿起唇角,她不想哭。

在最最快乐的巅峰,她好像看见了,断桥上的那个人。

————————

喔也不晓得喔在虐谁

[2013-04-04 僧与姬(22)]

隐隐约约地,璃姬感受到了不同。

她的丈夫言语躲闪,仆从对着她,也不似往常的恭顺。

终于,在一个海棠花盛开的春日,她走近了丈夫的书房。

书房门外,她听见了她丈夫的声音,还有,他的声音。

他们本是至交,避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她不意外,却仍止不住心内的惊惶。

她在惊惶无助些什么?她并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自己先不要她的,是他拒绝了她。

她本打算悄无声息移步离开,却在下一瞬,她僵住了手脚。她听见那个年少时候得她倾心爱慕的男人语气不善:“林兄,你同阿璃的事……便让它过去吧。这次回去,阿璃必须跟我走。”

“阿璃是我妻。”

书房内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他已隐忍了怒火:“我让你照顾她,谁让你娶了她!?”

“当初我一再向你确认,华兄不记得了?是你亲手将阿璃交到了我手中。”

“好,很好……”

书房内是一阵长长久久的沉默。

书房外的璃姬,她已咬破了唇角。

“林怀远,口口声声说阿璃是你妻,那江城的崔小姐又是怎么回事?林家要同崔家联姻,此事江城无人不晓……”

接下来,两人男人说了什么,她已听不见了。她只知道,她平静的生活,在那个男人到来之时,被打破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