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推倒祭司大人》作者:小米mitiya【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推倒祭司大人 .txt

第 21 页

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崔家小姐,才貌无双,对林怀远的情意,她是知道的。两家联姻的态度,她隐隐约约也能知晓一些。只是,她未曾料到,她同林怀远间的生活,会那般不堪一击。

其实,她并不怪林怀远。他是真的爱她,他给了她七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从来都不欠她什么。她也知道他一直一直都在同他的家族做着抗争,可那么多年的努力,却因了那人背后的动作,付之一炬了。

她知道是那人做了手脚,在林怀远离开她的那一夜,这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将脸埋在她的膝间,痛哭着。最后,他艰难地告诉她无需等他……他是想告诉她可以跟着那人走吧。可那样的话,到底没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她并不恨林怀远,可是,对于曾经钦慕的那个人,她似乎再也爱不起来了。

秋风乍然寒起,她站在街角,望着那大红的花轿进了林府的大门,那样娇,那样艳,却原来,她早已模糊了视线。

身后靠过来一具温暖的躯体,是她年少时候熟悉的味道。可是,这个人,再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了。他口口声声说欢喜,就是她的这一张脸吗?

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庞,是冰冷的。

不知是因了寒冷,还是泪?

“跟我走,我会照顾好你。”他这般对她道。他温热的大手伸过来,牢牢圈起她冰凉的手指。

她另一只手还在抚触着自己的脸颊,她是舍不得自己这张脸的。

她这一世辗转飘零,这,会是最后一次吗?

她是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所以,他们就可以这般对待她吗?

他的大手紧紧钳制住她的,他自背后抱过来,紧紧地,紧紧地,他的声音喃喃,喃喃地她几乎听不见,“阿璃阿璃,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接下来的日子,竟意外地平淡而温馨。她在他城中别院里住下,他对她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可她的笑意仍旧达不到眼底。

晨曦时,他同她共采微露;午时,她抚琴,他舞剑;晚时,则对月而酌。

他说,阿璃,我不迫你。

闻言,她指尖的琴弦便断了。她眼内有浓得化不开的颜色,月色朦胧,竟分不清是怨多一点,还是旁的多一些。她说,该迫的已迫尽,我还有什么可令你迫的?

她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他,可除了黯然饮酒外,他做不了任何事。

他一杯一杯饮着那浊物,她一首一首弹奏着琴曲。最后,他醉了;她的琴声,亦乱了。

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但仍清晰传入她的耳中,他说,阿璃,若能同你相伴,就这般平平凡凡过上一世,我甘愿至极。

这一日,他来到她面前,步履匆匆。

阿璃,家母亲病危,我要赶回去。你,要等我回来。

她唇角一勾,好似料定一般的了然一笑。只是,她从头到尾背转着身,他没能看见她的脸。

身后是他悠长的叹息。阿璃,定要等我回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晶莹脸庞上带了凄楚的颜色。

好。

她说了一个“好”字。

————————

嘤~好忧伤!

[2013-04-05 僧与姬(23)]

她缓缓闭上了眼,晶莹脸庞上带了凄楚的颜色。

好。

她说了一个“好”字。

可最后,她等来的却是杀戮。

这一夜,月亮那样亮,那样圆。璃姬从未想过,如此美好的月色,染上了鲜红的血,竟也是那般妖艳好看的。

护卫死了,奴仆也死了。她躲在逼仄的墙角,眼睁睁看着与她情同姐妹的贴身侍女在乱刀下成为亡魂。

男人们声声辱骂的言辞传入她耳中,他们说她不自量力,不过是个妄想攀上侯门的卑贱女子……

额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落入她眼中。满目的血色里,她已感觉不到疼痛,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叫深切的恨意。

她等了三天,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她自嘲一笑,她还能指望他什么呢?不论知情与否,他都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是的,万劫不复。

他们在她额上留下了深长的一道疤,却并未要了她的性命。可是,她却因此辗转落入风尘,当真是万劫不复了。

她有倾城的容貌,绝世的舞技,即便沦落风尘,也还是有一条活路的。

老鸨待她很好,因日日会有贵公子们为她一掷千金;楼中的姐妹亦待她不薄,因她从不与她们争夺什么。

在这里,她看尽了天下间的男人,也麻痹了自己的心。她时常告诉自己,若能这般过一世,也是不错的了。

只可惜,她又遇上了他。

彼时的他,已褪尽了少年人的青涩,年轻男人的脸上尽是狠劲与阴鹜。他们都变了,物是早已人非。

可是,他又怎会放过了她?

她告诉他,他们这般,相忘于江湖便是最好的选择,趁着彼此间尚残留着一丝情分。

他眼中有汹涌的情潮涌动。

“阿璃,你对我,仅剩了一丝情分吗?”

“你我的情分早该断去了。”近处是碧绿的池畔,远处是笙箫的歌舞,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这般道。

他自然是不信的。“阿璃,你准备一下,明日我带你走。”

她轻轻一笑,却是袖手挽起额间的发。白瓷般的额上就露出了一道深长可怖的刀疤。赤红的刀疤,皮肉纠结,可以想象,当初,她是遭了怎样的罪。

他自然是大恸。

她樱红的薄唇轻启,用最动听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华公子,请给璃姬留一条活路吧。

那一夜,他仓惶离去。她以为自己赶跑了他,却原来,一切只是开始。

他开始频繁出入风尘之地,他为她一掷千万金,为她争风吃醋,凡她所在之处,必能看见他清瘦的身影。

饶是这般,他仍旧是风姿卓越的。一袭青衫飘扬,虽身处红楼之中,他与其他恩客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日渐消瘦,他眼中只看得见她。

对于他的这般举动,自然引来无数姐妹欣羡。但她总是淡然一笑。都会过去的,待他厌倦了我,自然会离去。

听她这般说,旁人自是了然。是了,世间男子无情。她们这些流落风尘的女子自然深深明白这一点。如今那个男人,也不过是得不到罢了,若让他得到了,他便会,他便会……谁人也说不清他便会如何。

她心中有隐隐的愁,他身世显赫,他的族人定不会容忍他日日消沉于风尘地。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知晓他家族的狠戾。只是,她未想到,他们的狠戾来得这般快。

这一夜,她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她心中一笑,他终是离去了。

也是在这一夜,有蒙面的黑衣人血洗了红楼。他们找到了她,辱骂她的卑贱与不自量力。手起刀落,平日里谈笑的姐妹瞬间便成了刀下亡魂。还有红楼的妈妈,她苍老了一张脸,脸上尽是血色。她那样哀求着,却依旧挽回不了她的一条性命。她虽然将她当成了那摇钱的树,可若没有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她早成孤魂野鬼了。可如今,她也要被她害死了。

虽蒙着面,可那些人是那般狰狞。狰狞的脸庞落下来,同时落下的,还有染血的刀。

那一刻,她竟感觉不到疼痛。大抵痛到了极致,便不会痛了吧。

她漂浮在半空当中,此刻,红楼当真变作红楼了,被血染成红的楼。莺莺燕燕的声音不再,女人们皆倒在了血泊里。然后,一把火,红楼被烧了个干净。

她不知晓旁人死了会如何,可她,意识犹存。

那一夜疯狂的杀戮不断不断折磨着她,有无数冤魂向她锁着命,她无论如何也进不到那鬼门之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她发现自己可以在白日里行走,行走于阳光下,同那些生前的人一起交谈。

原来,她深沉的恨意已将自己的魂魄化成了魅。

魅乃世间阴毒之物,魂魄化成了魅,她便再也不能转世超升了。

带着魅的躯壳,她去找了他。见到她,他是那样狂喜,他捧着她的脸,狂乱地吻着她,眼中有热烫的泪水滚落。

阿璃,阿璃,阿璃……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仿佛除了她的名字,他再也说不出其他。

————————

嘤~持续好忧伤……

[2013-04-05 僧与姬(24)]

阿璃,阿璃,阿璃……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仿佛除了她的名字,他再也说不出其他。

将她死死抱进怀中,他身躯颤栗,他说再也不离开她,他要娶她,他要同她一辈子在一起。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她冷冷地笑了。

他不知晓的是,怨毒会吞噬魂魄的心智,化身为魅的璃姬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阿璃了。

接下来,便是我所熟悉的画面了。华章力排众议,于一个晴朗的明日迎娶了璃姬。这是一段并不被世人看好的姻缘,仿佛连老天也同他们作对似的,明明是朗朗晴日,待到新娘进门时,寒风骤起,天色大变。

新郎深情拥着新娘,好似要替她挡去一切风雨。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璃姬抬起了手。她指尖本是纤细白嫩,却霎时变作了森森白骨。那白骨的尖指就要刺破新郎的心脏……

眼前的幻影却在此处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璃姬最后那一爪是否刺了下去,更不能知晓身为魅的她又怎会被尘封到了那一副丹青之中。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是你心中所念召唤了我前来。”

“那你……”我想问她喜堂内的那一幕结果如何。可张了张嘴,却终是没能问出口来。

“那你同华章……”我想问她是否原谅了华章,是否同那年轻的和尚在了一起,可她朝我摇了摇头,似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遭的黑雾渐渐散去,这一条回廊在我面前飞速退去,恍惚中,我好似又看见了那个月夜下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大声向着心上人宣告:“我要嫁给你!”

结果呢,没有结果,谁也不知最后的结果如何。

怪只怪华章太早知晓了结局吗?若他未曾窥探到未来之事,也就不会送走璃姬;若璃姬一直一直在他身边,那么,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答案。

我想,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没有结果的。与其说破,倒不如留着那一份念想,念着想着,也是好的。

僧与姬完

[2013-04-06 第八卷 冥河泪(1)]

世间所有的别离都是暂别,世间所有的暂别都是重逢。却原来,兜兜转转,几经轮回,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婴如的见鬼日记·动物们》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

没精打采吃着早午膳,越吃越觉得乏味。莫不是我最近人气儿吸少了,味觉的功能渐渐减弱了?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我的身体我知道,我这是心里头的压力太大,影响到了心情同食欲。

这日,穆长岳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位名动天下的高僧华章,一夜之间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穆长岳家别院中亦有娇艳的海棠花,看着海棠花,我怔怔出神,连穆长岳说了些什么也没听入耳中。

离槡不喜欢穆长岳,我自然不会傻到同他一道上路,且我与他毕竟阴阳两隔,平凡接触只怕会害了他。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无人夜,我带着大白,踏上了寻找离槡的道途。

从前觉得跟着离槡大神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孤单上了路,我才明白过来,旅途中有人为伴的可贵。虽然大白也勉强算一个伴没错,可它毕竟是没法子同离槡比的。

离槡不说话,远远走在前头,只留给我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我便觉得销魂非常了。

吸吸流下的口水,我拍拍大白的虎脑袋,又点点它的虎鼻子,“大白啊,找到离槡哥哥就靠你的鼻子了,你得时时把鼻子弄通畅了才行!晓得伐?”

为起到沿途威慑大小鬼的作用,大白已恢复了猛虎身。对于我的殷殷嘱托,它的回应是——仰天一阵虎啸,震得周遭树木纷纷摇曳,抖下麻雀鸟蛋无数。幸好此刻夜深无人,要不然准吓死人。

大白一声虎啸过后,老虎脸一皱,虎鼻子卖力嗅嗅,好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心里咔吧一声,心说不会这么快吧,难道大白已经闻出离槡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心念一动,大白又是一阵虎啸,庞大的老虎身子“嗖”一声就往黑暗深处窜去。

大白在一间破庙外停了下来。

月上破庙头,四周蝉鸣不绝,无一丝人烟。

我狐疑看大白,你确定离槡哥哥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大白的回应是一仰虎头,“噌”一下蹿进破庙里,看不见了。

我瘪瘪嘴巴,理理头发同衣衫,小心翼翼迈进了那未知之处。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呢,大白怎那般猴急就蹿进破庙理了,原来是因为——破庙里有烧鸡!

烧鸡架在火上,破庙内有柴火燃得旺盛,可却无人。地上有仓惶逃窜的足迹,我估摸着原本在这儿烤烧鸡吃的人是被大白的虎啸声给惊跑了。

完全有这个可能啊!大白的叫声那般可怖,连我都不由被它吼得抖了三抖。

一想到此处,眼看大白*的虎身子挤去火堆旁,一个虎爪子就拍下了烧鸡,我心头火更旺,张口就想呵斥几句。却没想大白叼了烧鸡,一个虎步跃来我身前,放了烧鸡在地,身子往地上一趴,扬起虎头,虎眼睛晶晶亮看着我,还不忘摇一摇虎尾巴。

这是……要把烧鸡给我吃么?

好吧,原谅你了。

我自然不可能吃下整只烧鸡,可大白似乎也低估了我的战斗力。瞧它拿委委屈屈,明显只塞了一丝牙缝的样子看我,我心情大好。一手摸摸滚圆的肚子,一手掐掐它的老虎尾巴,“大白,干得不错,明儿继续哈。”

然后,我便枕着大白,睡着了。

睡着睡着,我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梦中,离槡站在长青的古木下,红花在他周身飘荡,他朝我微笑,笑得那样温柔而宠溺。

——————————

又一个故事开始啦!晚上还有一章哦

[2013-04-06 冥河泪(2)]

睡着睡着,我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梦中,离槡站在长青的古木下,红花在他周身飘荡,他朝我微笑,笑得那样温柔而宠溺。

他何曾对我这般笑过?

即使没有梦醒,我也知道这是梦了。

绿树红花在我和他周围拢聚,他张开双臂,对我说:“过来。”

我自然再顾不上矜持了,正要朝他扑过去,不想,这个时候,脸上湿漉漉的,天上下起雨来。

雨下得不大,却瞬间模糊了离槡的脸庞。

“离槡哥哥我看不见你了!”我焦急大喊,可咫尺之遥的他只是微笑。

他听不见我的呼喊吗?

醒来的时候,我睁眼看破庙的屋顶。天尚未明,屋顶上漆黑一片。我竟也顾不上害怕,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厉害。

柴火熄灭了大半,火光只照亮了我周身的那小小一方天地,有些冷。发了一会儿怔,我爬起身准备烧火。下意识抹一把脸,却抹了一脸的水。不是我的眼泪,难道是雨水?

我再一次抬头看那高高隆起,好似没有尽头的庙宇顶。黑兮兮的,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是我自己的口水?

我摇摇头,决定不理。

“大白,去叼些柴火回来。”我踢踢脚边发愣的大白。

换了往常时候,我话一出,大白便会扭着老虎屁股去干活的。若碰上大白好心情的时候,这东西直接将柴火往火里一扔,我直接坐着烤火就行了。

可今次,大白很有些反常。

大白立在我脚边三五步远的地方,目视着前方尽黑之处,一条长尾巴晃晃荡荡,喉间发出呜呜声响。这呜呜声同以往的又有些不同,不是撒娇,亦不是威胁,倒有些讨好的意思在里头。

我大奇,显然,大白要讨好的对象不是我。

“大白?”我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一回,大白倒是爽快转过了虎头。这东西的老虎眼里现出复杂神色,吐出舌头舔舔嘴巴,看我。

“你怎么了?莫不是也想离槡哥哥了?”我就伸出手去,摸了摸大白厚厚肥肥的下巴肉。

大白偏下脑袋,在我掌心轻蹭。这就是在撒娇了。突地,大白老虎眼睛里精光一闪,这东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瞬间就朝我扑来。

我被它按倒在地,被它……被它舔得满脸口水。感情方才我脸上湿湿的就是这东西的杰作?啊啊啊啊我要洗脸!

将我扑倒舔完,大白又腾得起身,扑进前方黑暗里。

我心一紧,实在搞不明白这东西大半夜不睡觉,又如此反常,为的是哪般。

一阵窸窣声响过后,隐隐地,我看见大白拖着一团白色走近。

那一团白色很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白色的后头跟着吐舌讨好的大白。

我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颤抖地举起手指,对着大白:“你你你你这色东西原来是要娶媳妇了!”

没错,大白从黑暗破落的庙宇深处,叼了只大白狗回来。

我没有看错,那毛茸茸一团白色确是一只大白狗无疑。

我拎着大白的虎耳朵远远坐开去,心内紧张成一片。这跨种族爱恋的弊端我该怎么同它解释清呢?

大白虽被我拎着耳朵走开,可那只硕大的虎头却是一步三回,那缠绵悱恻的样子好似……好似它的老虎眼睛里再也不能看见别人。再看那只大白母狗,亦是目光盈盈,狗眼睛里满是乞怜色彩,看我。

我我我我这都成拆散苦命鸳鸯的万恶老鸨了?!

其实,这段时日以来,我同大白相依为伴,完全可以将它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大白是只老虎,我也不是人,但是,大白,你放心,亲妈我不会放弃你,一定竭尽全力挽回你失足的心!

我双手硬掰过大白硕大的虎头,这老虎脑袋还真是大,话说大白你就不怕一个虎头就把人家小母狗压死么?

当然,大白看不见我的苦心。这东西还要挣扎!

我苦口婆心,“大白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吊死在一只母狗身上。”

“砰”的一声响,是那母狗失足倒地的声音。

我偏过头去看它,大白更是撒泼似的不服管束。

“大白,坐下!”我生气了,儿子怎能见了媳妇就忘了娘?!

大白萎萎坐下。

那一边,母狗腾一下爬起来,又向我投来盈盈欲诉的目光。

我扶额,颇为头疼,这……不让一只老虎同一只母狗相好的话该怎么说?

却哪知,我未开口,那母狗倒是先开口了:“请小姐帮帮阿宝的忙。”

[2013-04-06 冥河泪(3)]

那一边,母狗腾一下爬起来,又向我投来盈盈欲诉的目光。

我扶额,颇为头疼,这……不让一只老虎同一只母狗相好的话该怎么说?

却哪知,我未开口,那母狗倒是先开口了:“请小姐帮帮阿宝的忙。”

开口?

开口!

那是一只会说话的狗?!

我这是找了个什么地儿睡觉啊!

大白铁了心要同那只母狗好,我想拦拦不住,走也走不掉,没法子,只好同那只母狗说话。

我结结巴巴:“你……你……你说你叫……”

“阿宝。”母狗的声音细细小小,像稚嫩的童音。听到母狗说话,大白更是撒了泼一般朝它那个方向扑去,差点将我带倒在地。

我稳住身子,竟没顾上害怕,也不去质疑区区一只母狗为何会说话,开口便道:“那个啥,阿宝啊,你听我说,你跟我家大白不合适,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大白,你看亲妈我对你多好!

阿宝的狗眼睛更是湿漉漉,“阿宝不要大白,阿宝只想请小姐帮帮阿宝的忙。”竟是前肢弯曲,做出一个下跪的姿势。

这……这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大白,难怪你会看上人家!可人家貌似没看上你啊!

有了这个认知,我看看阿宝,再看看大白;看看大白,又看看阿宝,心情甚慰。左右我还不至于被一只大白狗欺负,于是,死死抱住不听话的大白的脖子,我问几步之外的阿宝:“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请小姐帮阿宝……喊公子回家吃饭。”

我:“……”

原来,阿宝有个男主人,可不知为何,那主人三日前睡下,至今未醒。主人的家人请了道士,道士一番作法,说那男主人是失了魂魄。魂魄不在身体之内,男主人自然就醒不过来了。

“那做什么要说喊他回家吃饭?”揪着大白脖子上的长毛,我觉得自己被这句话雷到了。

阿宝认真道:“因为主人极好美食,主人的家人已经试了各种法子,只剩喊主人回家吃饭这个法子没用了。”

“这还不简单,你让他们吼几句不就行了。”哪还用得上我呀?想到这儿,我眯起了眼,怀疑道:“我说,你该不是故意接近,想勾引我家大白吧。”

“不不不!不是的!阿宝……阿宝真的是想救主人!”

我不语。

阿宝也不跪了,急得团团在原地打转,就差咬自己尾巴了。

大白自然是要闹腾的。如此,我便有些过意不去,欺负一只弱小的母狗是一件脸上无光的事情呀。我正要说什么,却被阿宝抢了口,这只小母狗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因为阿宝跟别人说不上话,因为他们看不见阿宝,因为阿宝已经死了。”

原来这是一只可怜的孤魂野狗。

“阿宝自小和主人相依为命,主人待阿宝很好很好,阿宝是要陪主人一辈子的。可是,一个月前,阿宝……阿宝贪玩跑去大街上,不小心被一匹跑过的马……碾死了。阿宝很痛……阿宝好舍不得主人,可是,阿宝不能留下来……阿宝被带走了。”

“带去地府了吧。”我依旧抱着大白的脖子以阻止这色东西朝前扑,一面想着该如何安慰这只可怜的……狗的魂魄,“既然此生已尽,那就在地府好好表现,争取下辈子投个人胎哈。哎,等下,既然去了地府,你这会儿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阿宝遥遥狗尾巴,拿前肢挡在狗脑袋前,做出羞涩的样子,“阿宝……阿宝偷跑出来的。”

额,这样也行?

见阿宝摇尾巴,大白的那条长老虎尾巴就摆得更起劲了,“别动,老实点!”我呵斥它,又苦口婆心劝阿宝:“快回去,趁还没鬼畜来拿你。你已经在畜生道轮回了,若错过了投胎的机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阿宝耷拉下了两只软软的耳朵,看上去更可爱了几分,也难怪咱家大白会对它动心。

“阿宝知道的……可是,阿宝不能不管主人,阿宝一定要救主人的!求求小姐帮帮阿宝,帮帮阿宝好不好?”

阿宝主人的家就在破庙十里外的陆家庄。

阿宝带着我同大白一路穿行,转眼便到了一间屋子的窗沿下。

“主人就睡在里面。”阿宝的两只前爪子趴在窗沿上,它探出小脑袋向内张望,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舍的情意,“主人还在睡觉。阿宝好想主人。”

大白试图挤到阿宝身边,无奈它是只大家伙,太过*,挤失败了。

我揪住大白老虎尾巴将它拖到身后,也学着阿宝的样子趴伏在窗边。

此时,天尚未明,屋顶未点灯,借着天边的月亮,大致可以看见房内模糊的光景。正对着窗户,有一张大床。床幔撩起,现出床上男人修长的身形来。男人着了雪白的中衣,静静躺在床上。他睡着了,阿宝说他不能醒来。

[2013-04-07 冥河泪(4)]

站去床边,我看清了那男人的脸。男人脸上苍白,脸颊消瘦,却依旧可以看出他清俊的容貌。是个容颜清秀的公子呢!

阿宝一下便跳上了大床,它自动自发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小小一团盘去男人胸口,那眷恋的情感浓得化不开。

可惜,阿宝是一只狗。

只一眼我便看出,这男人确实是游了魂了。

我抱紧大白的脖子,试图安抚它躁动不安的心。另一边,我又要同阿宝说话,“阿宝,道士说得没错,你主人的魂魄确实离开了身体。”

阿宝抬起狗脑袋来,湿漉漉的狗眼睛看我。

我……我突然觉得紧张,“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游魂去了哪里呀!或许是他自己滞留在了某处,也或许是他被旁人给……”

阿宝却飞快说了一句话,我接下去的话便无需多说了,阿宝说:“阿宝看见主人了,阿宝在渡河的时候看见主人了,主人就在冥河里。”

这个时候,外头突地起了一阵狂风。狂风大作,吹得门窗砰砰作响。而后,“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躲在屏风后头,我看见了一双女人的脚。女人的脚娇小,莲步轻移,却是……脚不沾地。

这女人不是人!!

我心中立时警铃大作。眼角一瞥,我看见仍在床上,趴在它主人胸口上的阿宝朝那女人露出了满口尖牙。

阿宝在发怒。

我死死抱住就要冲过去帮阿宝咬人……啊,不是,咬鬼的大白,总得看看这只女鬼要做什么。

女鬼着了一件海棠红的衣,她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的脸。我看不见她的容貌,却能感受到这女子身上透着一股子妩媚的风尘味。

女鬼漂移到床边,她立在那里,深深凝视着床上男子的容颜,好似没看见男子胸膛上还趴着一只狗灵一般。

“醉仙居一别,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出现?公子待一只畜生姑且那般,为何不愿接受海棠的情意?海棠一直在等公子,一直在等公子来接海棠……”那自称海棠的女鬼口中喃喃,声音凄凄。突地,她一改凄然之色,诡异一笑,“如今这般,公子终是能同海棠在一块儿了。”说着,女鬼便伸出苍白的手去,似要触摸那年轻公子的容颜。

怎的那样说话?听起来倒像是这女鬼把阿宝的男主人弄得离了魂。

我正思忖间,却突然听得母狗阿宝恨恨的声音响起:“走开!拿开你的脏手!”阿宝一下跃起,不管不顾就要去咬那女鬼的手。

想想阿宝也不可能是一个女鬼的对手,女鬼只一甩,便将阿宝小小的身子甩了出去。

白白的阿宝在地上滚成一团,还未稳住身子爬起来,那女鬼已跟了过来。女鬼长发扬起,那发便仿似有了生命一般,陡然生长,一瞬间便将阿宝小小的身子团团围成了粽子。

我再也拦不住大白了,大白一个猛扑自我手里头挣脱开去,凶猛一吼就朝那女鬼扑去。

女鬼本是背对着大白而立,却在它扑过去的瞬间,在背后生出了一张脸来!

这情形诡乱之极,连大白都愣了一愣。

就在大白愣怔的空隙,女鬼的头发便“嗖”得越过大白,直直朝我袭来!

这……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女鬼的声音紧接着便在静谧的房内响起:“我道他是为何如此对我?原来是早有人在了!”

我一听便知不好,“你误会了!”我抢先道,可辩解的话还来不及出口,那如有了生命一般的长发已到了我眼前。

饶是大白立刻回转虎头来救我,也快不过女鬼瞬息万变的长发。

那墨黑的妖异长发分作三股,分别袭向我的脖子、腰间和双腿。

我眼明手快自怀里掏出两道符纸贴自己脖子上。在离槡的熏陶下,道行低一些的符纸什么的我还是能画一些的。至于管不管用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女鬼倏地发出惨叫。

我的符纸管用!

我倏地惊喜。可是,很快我便发现不是。那女鬼发上的火源自于我的……腰际。

我的腰间有隐隐的灼热,那里藏着一把剑。之前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一把做什么用的剑。如今,我有一点点眉目了。原来,这可以是一把对付女鬼的会喷火的剑。

我不由自主伸手去触摸那剑身,剑身狭长,还带了方才燃火的热。

再看那一边,那叫海棠的女鬼匍匐在了地,她身上倒是没了火光,只不过,那一把作乱的长发倒是给烧了干净。她缓缓抬起脸来,目中现出几丝茫然来,“这是……何处?”

原来,这女鬼海棠生前含冤,又是被人用自己的一把墨发给勒死的。她死后,怨气尽数落在那一头发上。如今,她的头发被烧没了,这女鬼便温和了下来。

“陆公子?!”女鬼转眼看见床上躺着的阿宝的主人,也不顾自己光着一个头皮,踉踉跄跄就要朝床边扑去。自她脸上,我清清楚楚看见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2013-04-07 冥河泪(5)]

“陆公子?!”女鬼转眼看见床上躺着的阿宝的主人,也不顾自己光着一个头皮,踉踉跄跄就要朝床边扑去。自她脸上,我清清楚楚看见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可女鬼海棠却没能如愿去到男人身边,因阿宝龇牙咧嘴拦住了她,还有帮腔的大白。不过,大白倒是坚定立在了我面前。哦,意思是说我比你媳妇重要一些么,大白?

“走开!不要碰主人!主人不喜欢你!”阿宝扬着狗头嚷嚷。

女鬼一愣,继而辨道:“江公子对海棠的情意是醉仙居人都知晓之事,你一只畜生知道什么?”

阿宝怒:“醉仙居?主人最讨厌那种地方了!主人最讨厌不干净的东西了!主人最讨厌不干净的女人了!”

三个“最讨厌”令得女鬼海棠的面色愈加死白,她样子突地变得凶狠,好似恨不得就要将阿宝撕碎一般。可惜,没了怨气凝聚成的长发,她法力尽失,指不定还咬不过阿宝呢!

眼看着一鬼同一狗怒目而视,我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出来说几句话。于是,我“嗯哼”了两声。

女鬼同阿宝倏地转头看我。

阿宝还好,那女鬼面上便现出惧色来。她一双眼白过多的眼死死盯着我的腰际,既有怨,又有惧。眼见我往前跨了一小步,那女鬼猛地后退,差点就要穿墙逃窜。

我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叫醒他吧,除了阿宝的喊主人回家吃饭,还有啥高招没?”

阿宝沮丧垂了狗头,那女鬼则是目光闪烁。

我牢牢看定那女鬼,看来我猜得不错,她是知道些隐情的。

果然,我用厉害的宝剑一威慑,她就什么都说了。

唉,我一面惊叹原来自己身上藏了个宝,一面又不得不感慨——情之一事,真真是伤人呐!

原来,这海棠乃云城烟花之地醉仙居的舞姬。舞姬海棠舞技精湛,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海棠长得美,自然引来一票公子哥儿的觊觎。海棠却自视甚高,从未看上过其中的任何一人。可身处青楼之中,又怎是你说不要便不要了的。

这一日,海棠被人硬灌了酒,酒中自然是掺了料的。那公子哥儿已屏退了众人,眼看就要对她行那不轨之事。

海棠挣扎呼求,叫破了嗓子,却也只引得一个琴师前来。海棠的琴师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琴技无双,是海棠最好的搭档;少年面目清秀,却是瞎了一双眼睛。少年想要救海棠,可那个时候,一个瞎子顶什么用呢?任是海棠如何求饶,公子哥儿的拳脚仍旧一下一下实实落在少年身上,少年眼看就要被打死了。

那公子哥儿无非就是要逼得海棠就范,海棠虽沦落风尘,却也是个最重情意的。很快,那公子哥儿便如愿了。

海棠是打算在床上以死明志的,可未曾料到,老天竟有那样的安排等着她。

房门陡然被人从外头踢开,满目亮光里,海棠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她记得他,他是云城的陆少。

海棠不识此人,却也听说过他的盛名。这是个家世显赫、洁身自好的男人。可他还不是来到了这寻欢作乐的地方?看来男人也不过如此,饶是外表再如何君子,脱了衣裳,内里都是一个样。

可最后,云城的陆少救了她。

她被下了药,彼时,意识已有些不清,但她仍抓住最后一丝神智,问他为何要救她。

那个年轻的男人却是径自来到她的床边,俯下身来。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在恼怒,竟也在期盼。

男人却是一触即开。

她再抬眼时,便看见他掌心多了只毛茸茸的白色。

那是……

“小东西调皮,扰到姑娘了。姑娘好好休息。”

他说他不是为了救她,只是来找回……他的狗。

哼,怎么可能?男人的伎俩她见多了,却从未见过如此拙劣的。她料定了他会再来找她,她等着他……

“胡说!主人明明就是去找我的!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女人尽会胡说!”阿宝彻底怒了,背上白毛乍然而起。她守在她主人床前,不让女鬼海棠靠近一步。

女鬼海棠却也不生气,她面上现出朦胧神色:“我也以为是我会错了意,可是,那一晚,他来了。我同他……我把自己给了他……他说……要娶我……”

额,道行不够的我脸红了。

阿宝的声音里现出了不可思议,“你该不会以为那天晚上的男人是主人吧?”

“你说什么?!”女鬼的声音猛然间尖利得可怕。

阿宝似乎有被女鬼吓到那么一点点,她蜷着身子,一跳上了床,窝在她主人的身边。伸出舌头来舔舔爪子,阿宝开始说话:“阿宝觉得醉仙居那里很好玩,就常去了。主人次次都是去找我的,他连一个铜板都没在那里花呢!谁知道会次次那么巧都撞上你啊?主人爱干净,除了我,主人不会碰那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哦,那一晚上我看到一个姑娘和一个男人在水池子里抱在一起,主人还捂了我的眼睛不让我看呢!原来那姑娘就是你啊!”

女鬼的目光如针刺般射向床上小小成了一团的阿宝,“说清楚!什么池子?什么男人?!”

[2013-04-08 冥河泪(6)]

女鬼的目光如针刺般射向床上小小成了一团的阿宝,“说清楚!什么池子?什么男人?!”

阿宝第一反应便是怯怯,而后,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挺直了狗脊梁,“就是醉仙居后头那个月牙形的池子啊!池子边上有好多好多红的花,主人说那叫海棠花……”

海棠闭了眼,“那个男人是谁?”似鼓足了极大勇气问出的一般。

阿宝:“他是一个瞎子。”

海棠倏然睁眸,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不……不会……不会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女鬼口中喃喃,目色狂乱。

我便带着大白小心翼翼去到阿宝身边,轻声问阿宝怎么回事。

阿宝垂目看她的主人,小小狗爪子伸出,在她主人脸上轻蹭。阿宝说,因这女鬼海棠生前在云城挺出名,阿宝又是个爱玩的性子,对这些事情便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海棠擅舞,她有一个瞎子琴师。其实,比起看她的舞,更多文人雅士是冲着琴师去的。琴师虽然瞎了,但他的琴技,放眼天下间,也是无人能及的。这是一种感觉,无需任何比试,无需任何证明,只需那铿锵错落的琴音一出,观客们便被征服了。按琴师的资历,他大可过上人人称羡的日子,可他却委身于醉仙居中,当那小小一名伴舞的琴师,不知令得多少雅士扼腕。

谁都知道,琴师留在醉仙居,为的是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女鬼海棠的声音自喉间发出,凄楚不再,却是一种深沉里的压抑,听着更加让人难受。

我抬眼看她,见她面上已落下清泪无数。原来,真真到了伤心处,便凄不起来,也怨不起来了。

“那么,也就是说……你是因为认错了人?”不敢刺激那海棠,我放缓了声音说话。

女鬼海棠眸中迷茫,她脸上有各色错综神色闪过,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我只好转头同阿宝说话,“看来是认错人了,那应该没事了哈。让她去找她的琴师就好了呀。”

阿宝就叹息一声,引得我侧目。这真的只是一条狗吗?怎的比我家大白还聪明?若大白真娶了阿宝回来,铁定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我脑中胡乱跑着种种,便没听清阿宝的说话。

“你说什么?”我问她。

哪知回答我的却是那一边的女鬼海棠,“他已经死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琴师死了。”阿宝道,“琴师是为了救她死的,死在了她的前面。”

望着女鬼海棠瘦削的身形,我突然就有些唏嘘。

我正兀自感慨,却见脚下老实趴伏着的大白……不对劲了。

大白威猛立起,背上白毛倒竖,冲那虚无的半空当中就是一阵狂乱吼叫,好似那里凭空就生出了可怕的东西。

那里确实有可怕的东西生出,至少对于非人的我们这几只来说是如此。

自从巴上离槡这尊大神,我已经许久未见到黑无常了。虽他同我没甚恩怨,但自他身上生出的那强大冷意还是让我抖了三抖。

黑无常是来抓女鬼海棠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女鬼是从地府里、奈何桥下逃出的。

她可真是大胆呐。

黑无常随意瞥了我一眼,方将冰冷冷的视线收回,却猛地又回转过头来。他那两只如无底洞似的眼睛瞪得老大,锐利视线直直逼向我……的腰际,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我这才后知后觉他在看我腰间的剑。

虽然小心肝在抖,但我仍旧挺直了脊梁,这剑是离槡留给我的,我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人夺走的。

一时间,我同那黑无常大眼瞪小眼。

黑无常背后,有一只惨白的大手伸了过来,搭上他薄如纸片一般的肩,“小黑,事情办完没?办完了咱回家洗洗睡吧。”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只因我看见一只通身惨白的无常鬼缓缓现出身形来,懒洋洋趴在黑无常的肩头。黑无常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了,还回头轻声叫了个名字,他叫的是——小白?!

这……这是白无常吗?

答案是肯定的。

白无常要走去前头,却被黑无常拦在了身后。黑无常冷冰冰对女鬼海棠道:“跟我回去。”

海棠抬起脸来,想也不想便道了声“好”。之后,她又好似难以启齿一般犹豫了一瞬,却到底是试探着问出了口:“他……去投胎了吗?”

黑无常正祭出锁魂链,闻言,头也不抬,“谁?”

“自然是那个琴师了。”说话的是白无常。

“你看上他了?”黑无常接了一句,语气严厉,神情严肃,这便给人一种错觉——若白无常说了一个“是”字,那么,他二话不说就要掐死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