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上仍旧火辣辣痛着,我轻轻一个动作,牵扯到痛楚,痛得我咬牙轻呼。离槡伸向我的大手便止在了半途。我生怕他又生气,赶紧凑上几步,脸蛋都快贴上他的胸膛了。好在,此刻,离槡的身体只是一个幻影。
他抿着唇,垂了眸,指尖终是触上了我左腕上那一个亮紫色的凸起。我面前的离槡,明明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可他触及我的那一瞬,我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酥麻,离槡的指尖带给我的酥麻。
我的左臂就是一缩。
他抬眼看我,“痛了?”
我:“没。我怕痒。”
他的指尖长时间在我腕上停留,我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高古神玉……好……很好。”离槡的声音轻轻的,却好似一把大锤子,一字一字敲入了我的心间。“我原也不过是怀疑……原来……这上古神物竟真的在你身上……”在我左腕那块凸起上,他做着反复摩挲的动作,让我酥麻。可酥麻中,我又觉得一丝丝害怕。
离槡抬起眼来,他眼中有矛盾,有挣扎,有心疼,有怜惜……诸多复复杂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看不明白,也看不透。
我从未见过这样子的离槡。
“离槡哥哥?”我试探着又唤了他一声,却换来了他的收手跟转身。
“哎,离槡哥哥你去哪里?”情急之下我便去拉他后背的衣摆。空气在我指尖滑过,空落落的触感,一如我空落落的心。
我以为他要弃我而去,在他的身影触到那紫色光圈的瞬间,我的心仿佛沉到了冥河水底。但是,最后的关头,他停下了步子,未回头,却是说道:“跟紧了,别走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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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槡哥哥出来了喔就圆满了嘤~!求表扬
[2013-04-12 冥河泪(15)]
我同离槡的一魂一魄在冥河水底穿行。
在温暖的光圈内,看着外头破水前行的离槡,我心内百味杂陈。他不愿同我待在一个地方,宁可在冰冷的冥河水里行走。虽只隔着一层触不着的光,我却觉得同他距离了千万年。
离槡
离槡
你听见,我的心在唤着你的名字吗?
行进间,黑暗渐渐笼罩光亮,离槡的黑袍几乎就要同周遭的暗黑融在了一起。我的心没来由跳得更快,却也只能睁大眼,努力在朦胧的黑暗里辨认他的方向。水流穿行间,他黑袍扬起,好似要飞去,好似要离开我的身边。
这般战战兢兢不知行了多久,突地,黑暗的尽头就绽放出了光明。前方有一个圆,似一扇门,或许会通往未知的时空。
外头的离槡停下了脚步,他侧首过来,对上了我的眼。我只觉心要从桑眼里飞出,周遭到处都是黑的颜色,只他的眼是亮晶晶的,闪着金色的光。
突地,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试图走出这紫色的保我安全的光晕,可它自我身体里生出,我被困在其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离槡的眼就暗沉了下来,我以为他又要生气,他却只是走进光圈里来。
在他的示意下,我愣愣抬起左臂到他面前。
“再过来一些。”他这般道,声音温和了许多。
我就又过去了一些。
微垂了首,他的右手便覆了上来,“想不到你体内藏着高古神玉……呵……我真是眼拙了……”
他的话没来由让我不安,我脱口道:“离槡哥哥你别这样。”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我仿佛吸入了他吐出的气息。当然,只是仿佛而已。
他说:“冥河水令你体内的高古神玉复苏,记住,切不可让旁人知晓你有这东西。如若走漏了消息,你就会成为天下间妖魔争抢的对象。届时,我也保不了你。”
虽然我很想问问高古神玉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在他不善的目光下,我还是乖乖闭了口。能如此近距离与离槡接触,虽然只是十分之一的离槡,我也是高兴的。
离槡的掌心移开,我左腕的那一块紫色凸起便小了开去。他侧首移开眼,声音平平道:“高古神玉可令得凡人延寿,鬼怪修为成倍翻增。我的一魂一魄不足以完全压下高古神玉的力量……罢了,出去再寻法子。”声音里有疲惫。
离槡说,那现出强烈白光的洞口便是冥河水底与外界维系的通路。
我自然要与离槡一道出去,可他却拦住了我,“我出去后,你心中默数到三十,再出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记好了。”
我:“好吧。”
离槡飘扬的袍角消失在了光洞后。
我摸上自己心口,开始从一数到三十。
我以为,穿过光洞便能看见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再不济,黄天厚土总是有的。却不想,离了冥河,又入到了另一条河里。
河水清澈,清新非常,无丝毫死气。就有小鱼小虾悠游过来,亲吻我的脸颊。我顿时忘却了忧愁,嘻嘻笑着就抓牢了一大条金红色的鱼。
大金鱼在我手里扑腾,力还真不小,一不留神之下,我竟被它的力道带得出了水面。
阳光倾泻而下,刹那间就灼痛了我的眼。
天际高悬着两个太阳。
不知听哪知孤魂野鬼说过,这冥界里分阴阳二界,一处属阴,只有月;另一处属阳,有悬挂在天边的高阳永生不落,而且,有两个。
在出水的一瞬间,大金鱼就自我手中挣脱了去。第一眼,我看见了灼灼的两轮红日;第二眼,我看见了离槡赤、裸的背。
我浮于水中央,眼睁睁看着水中的离槡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堤岸。这一回,在大太阳下,我倒是看清楚了,离槡的身材便是那传说中的宽肩窄臀。他背部线条极为优美流畅,肌肉结实有力。行走间,因为充满了力量,他的背部,背脊中间就有一条凹起生出。有水珠自他发梢、背部下滑,下滑,滑到那……臀,最后重新滴入水里,了无痕迹。
离槡看着清瘦,我却知道,他脱了衣服之后,是何等充满了张力。此刻的我,除了呆呆泡在水里,不时咽一口口水外,别无他法。
“哗啦”一声水声大响,是离槡上了岸。我到底还是害羞了,没能坚持到最后,在离槡上岸,身体出水的瞬那,我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不过,从指缝里头,我还是能看见他黑袍扬起,潇洒穿衣的样子的。
“看够了就上来。”离槡立在岸边,以侧脸对着我,如是说了一句。
我哦了一声,却仍呆怔没有反应,直到他踅眉,投来不悦的一瞥。我赶紧从水里扑腾着上了岸。
尽管他视线严肃到极点,神情紧绷如虎狼,我上岸去到他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扯了他的袖子。我得确定他是真的离槡,还是……仅仅是一个聊以慰藉的幻影。
在他不可思议的瞪视下,我扯完了他的袖子,又去拉他的手,拉完了他的手,又自动自发抱上他的手臂,顿时满足了。
他调整好神态,嘴角一扯,“你倒是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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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是福利伐啦
晚上的福利更劲爆哦灭哈哈哈哈
[2013-04-13 冥河泪(16)]
在他不可思议的瞪视下,我扯完了他的袖子,又去拉他的手,拉完了他的手,又自动自发抱上他的手臂,顿时满足了。
他调整好神态,嘴角一扯,“你倒是胆大。”
我方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便讪讪松开了手。离开了这些日子,离槡没甚变化,还是那般遥不可及,还是那般冷漠如斯,只不过,对着他,我已没了初时的忐忑,因我知道,他不会害我。就在方才,他还在保护我。
哦,离槡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些不一样了的,他左袖上又多了好几只神兽。
我正待细细看清那些神兽的模样,却突然间听得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附近有东西?
随着这一声呻吟入耳,我周身的感官就好似复苏了一般,就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传入我耳中,我,闻到了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
“离槡哥哥?”我不安地唤了他一声,他朝我看了一眼,眼中有复杂莫测的深意。
我心一紧,看着他绕过我,去到了一块大岩石后。
水岸边有绿草青青,有怪石嶙峋,眼前的这一块大石便完全挡住了石后的风光。离槡的黑袍一角已消失在了石后,我正要提步跟上,却陡然生出一种极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那大石后有甚可怕的场景。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很准。在大石头后,我看见了满地的尸身,和一个女人。
着紫色纱衣的女人,身姿窈窕,形容美好。她立于血腥的乱尸旁,长发与衣衫纤尘不染,却有艳红的血自她指尖滴下,滴落在地上。她脚下的青青绿草已被血水染了地遍红。
她转过脸来,冲离槡露出一个娇媚的笑。视线触及我的一瞬,她陡然眯起了眼,那眼中的锋芒转瞬即逝。她大方朝我笑,“婴如,别来无恙否?”
赫然便是当日那作乱的雨姬!
我感觉自己心跳紊乱,呼吸粗重。她,怎么没死?她和离槡有什么关系?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我知晓,离槡待她是不同的。
我身旁的离槡几不可见地皱了眉,他扫一眼满地妖怪的血尸,淡淡开口:“问出来了?”
雨姬点头轻笑,“自然。”
眼前一暗,是离槡挡在了我眼前,他身形高大,一瞬间便遮住了阳光,和满地的尸身。看着我的眼睛,离槡道:“这些东西本不该让你看见……不过,你不可能永远活在我的羽翼下,你身上藏有……日后恐不会安生……罢了,留在此处别过去。”
他眼中黑沉沉地,透着认真,尽管心内不安,我还是听话地点了点脑袋。
离槡身体移开的瞬间,我对上了那一边雨姬怨毒的眼。可在离槡转身面对她的刹那,她的神色又恢复如初。
离槡走向那雨姬,他每过一处,地上的尸体便自动消失一分,直至那些血腥完全消失不见。
雨姬的心神已完全到了离槡身上,不得不说,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她既美又妖,身形与脸蛋娇媚得恰到好处,若我是男人,有如此美人在眼前,呼吸定是要窒一窒的。想到此处,我心中就有些泛酸,真想钻进离槡肚子里去探一探他的心是甜是酸。
气死了气死了,干嘛和那个女人靠那么近?!
远远地,雨姬冲我露出一个且胜利且轻蔑的笑,对着离槡,她轻声细语,“问出来了,东西就封存在结界里。”
说着这样的话,雨姬的右手就是一扬,她掌心张开,就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缓缓升起到了半空中。“这些小妖嘴还挺紧,呵呵,还是被我找到了,这东西被封存在一只小妖的眼睛里。”
我想,说那番话,雨姬是在离槡面前求表扬的。可对于她的说话,离槡未置一词。我心里便高兴了一些,哼,离槡连我都很少表扬呢,又怎么会去表扬你这个女魔头!
此时,半空当中的黑色珠子陡然迸发出了黑色的光,光芒大盛,几乎要盖去了天际烈日的光亮。那黑色光芒好似有吞噬一切的力量,我看见周遭的花木被它吸附入了内,连千斤重的大石也不能幸免。
黑色光芒放射开来,只一瞬便蔓延到了我脚边。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附入深渊。我看见那一边的离槡,眼内现出的急色。“婴如!”我还听见他唤了我的名字。
我便应了一声。话音方落,我只觉耳边呼呼风声过,腰际一紧,黑暗中,有厚实的手掌握住我的腰。我的腰被拖起,我感觉自己漂浮升到了空中。但我并不害怕,因身后有一具温热胸膛可以倚靠。离槡将我紧紧圈进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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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13 冥河泪(17)]
眼前再次大亮的时候,天边只剩了一个太阳。河流与堤岸不再,也不见了嶙峋的乱石,我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在某处庭院的中央。
有片片桃花纷扬落下,落在我的发间,贴上我的嘴唇。桃花好香,我躺在桃花堆里。
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了离槡,也没有雨姬。我在哪里?我是在做梦吗?
这庭园极大,又美得惊人,我在满园的桃花树间穿行,满目都是片片纷扬而下的粉红桃花。
走着走着,我就走去了水潭边。
那一潭的水,清澈可见游鱼,也清晰地倒映出两岸的风光。
在水底,我就看见了离槡。他静静躺在水底,墨黑的长发与黑袍随着那流动的水舒展开来。他闭着眼,不动亦不言语,就仿佛如此这般沉睡了千万年。
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我初见他的时候,也是在水底。
跳入水中,在水中央载沉载浮的时候,我在想,初见他的那一刻,我心里头是如何想的呢?那时候,我想的应该是,哦,这可真是个漂亮的男人。
如今,除了觉得他漂亮之外,我更想伸手触碰他,摸*的脸,拉拉他的手,我想要他醒来。
可是,他仍旧闭目不醒。
我想,我得把他拉起来,拉出这冰冷的水底。
我的手扶上他的腰,试图将他扶起。可那水,滑似游鱼,一个不慎,我反扯落了他的腰带。
离槡身上的宽大黑袍便如蔓草一般四散开来,轻而易举便将我的整个身子围拢在中央。只想将他唤醒的我,浑不在意。
我去拍他的脸,在水中“啪啪”作响。可是,没有用处。
突地,我脑中光华一闪,有支离的片段浮现出来,想也不想,我便以口,贴上了离槡的唇。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我脑中就有万千光影闪过,那一幕幕片段支离而凌乱,却又让我的心止不住颤抖起来。片段模糊,我抓不住摸不清。
身体仿似有了自己的本能,我的唇在离槡唇上辗转,我的*撬开他的口,伸进去,与他的相缠。
同一时间,我看清了脑海里的影。
漫天的雪地里,女人同男人掉进了冰湖里。湖水冰封,将二人封存在湖底。女人的黄衫与男人的黑袍在湖水里张开,如水草一般,将二人紧紧缠绕。男人就与女人相拥在一起,唇与唇相贴,做着最亲密的动作。
湖水冰冷,二人相贴的部位火热。
闭着眼,我能清楚感受到男人与女人间的激烈与缠绵,那样地让人心醉神秘与痴痴缠缠。
我闭上眼,试图看清脑海里男人与女人的脸。直觉告诉我,我该是认识他们的,他们是谁呢?
突地,舌尖一阵揪心的痛,这痛楚带回了我游离的神智,也让我脑中的影消散了开去。
我猛地睁眼,便对上了离槡赤红的眼。他的眼本是紫中带金,如今,却已全然被那赤红所覆盖。
这是我第几次遇上离槡眼内赤红了?
每每这般时候,他总会做些不正常的事情。我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舌尖一痛又一麻,是他的大舌卷了上来。他的大舌与我的*痴缠,在我口中肆虐。我呆住了,心跳快得几乎麻木。我眼中便只有了他赤红的眼与迷离中满是欲望的脸。我不能反应,只能由他施为。
唇舌痴缠中传来痛苦与酥麻,他却仿佛还嫌不够似的,一手伸过来拖住我的脸,另一手悍然地握住我的腰。天旋地转间,我已与他掉了个。
唇舌不曾分离。
被他强悍地压在身下,唇舌好似要被他吞入腹中。我努力努力地睁大眼,我要看清他的脸,他的脸……这是一张让我熟悉到心也微微抽痛的脸呀!
我放松了自己,双手环上他的颈项,在冰冷的水底,与他缠绵。
果然,唇舌相抵间,有火热的触感弥漫开来。我好似身处冰火两重天。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那千里的冰封,万里的雪飘。在冰冷的湖底,我与我爱的男人,静静亲吻。
我闭着眼,同离槡正亲得火热的时候,唇上一松,却是他陡然放开了我。我茫然睁眼,却见他不知何时闭了目,他脸上的欲色消去,如睡着了一般,静静浮在水中央。
我呆了一呆,下意识去触摸自己的唇瓣,方才的火热与如今的岑寂对比太过鲜明,恍惚间让我觉得,我其实是在做梦吧。做了一场关于离槡的春梦。
他的身体又开始下沉,来不及多想,我扑过去抱住他,试图将他带出水面。
我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终是止住了他身体的下坠,可距离那水面,却依旧遥遥无期。
我急了,急自己的没用,连这么一点点事情也做不好。一滴泪自我眼内滚落,落在了他眼上。然后,在我被泪水迷糊了的双目中,他又一次睁开了眼。这一次,离槡眼内清明,找不见一丝不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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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小米喔写这张的时候着实荡漾了一番……爬走
[2013-04-14 冥河泪(18)]
被离槡提溜着破水而出的时候,我仍旧带着恍惚。阳光刺得我只能眯缝起眼,我眯缝起眼注视着我面前的离槡。
离槡湿发湿身,胸前襟怀大畅。他脸色不甚好看,目色……有些冷,却是……潋滟着双唇。
看着他的唇色,不知怎的,我就有些发抖打颤,连带着嘴唇也哆嗦了起来。这一哆嗦便感觉到了嘴唇既痛且麻。我想,我的嘴唇定是不好看了,因离槡视线触及我的唇时,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瞳孔一缩,周身的气场陡然增强了数倍。
我怕他打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亲他在先。
他没打我,而是将我抛上了岸去。
这一下甩得极重,我已做好了屁股开花的准备,却没想,临到头来并不疼。身下软软的,在下陷。原来我被抛进了桃花堆里。
层层叠叠的桃花瓣漫了我满身。我爬起来,拂开眉上的红花。红花飘散开去时,我看见了向我走来的离槡。
“嗨。”我朝他笑了笑,手心里还抓着一把桃花。
离槡便顿住了脚步,神色有一丝怔忡。
我心不安,爬起来站好,又抖落红花无数。
我再抬眼时,离槡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那冷淡中还带着疏离。
我心内空落落的,不知自己该喜该忧。
他转过身去,只拿了背影对我。满目的红花里,便只有他的一抹黑,显得尤为突兀而惊心。他说:“婴如,你我已不适合同行。出了这往生结界,我会找个稳妥的去处将你安置。”
突然起了一阵风,风吹落桃花片片,那红的花便落在了他黑色背影上,一红一黑,刺痛了我的眼。
我转过眼去不再看。
我的视线落在远处,那里,有九曲的回廊,高高的亭台。“是因为刚刚在水底的事吗?”我的声音欢脱又清脆,“其实你不用介意的,我是在给你补气血呢!我听一个老和尚说了,以口对口是最好的补气血的法子,因为我怕你醒不来,所以……”
“够了。”他打断我的话,“你知道的,我已有妻子。”他的声音有一丝涩然,“若你对我起了旁的心思……”
“不是的!”在他说出那样的话之前,我打断了他。我吸吸鼻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有夫之妇吗?我没骗你,那是真的。”看着他的背,我又说:“我想,我可能快找到他了。”
他倏然转身,眼中是一片沉沉的黑。他似要问什么,可到头来却只是说:“很好……那我便……放心了。”
“找到他以后,我会跟他走的。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会保你平安。”
“多谢……你了。”我呼出一口气,心口紧得不像话。我想,这样的感觉应该叫做伤心吧。我会有凡人的感觉,却不是人。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贪看着他的容颜。我想,我还能活几日呢?说不准明日早起我就烟消云散了。我不求别的,我只想能多看一看他,在我有限的生命了,在还被允许的时候。
向着离槡的方向,我默默低头走路。走一会儿,又忍不住抬眼去确定他的方向。嗯,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有没走岔,绝对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离槡方才说这是哪里?往生结界?这里的桃花可真多啊!我一脚踢过,便扬起粉嫩的桃花瓣无数。
前头有一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自然不想同她一般见识。叫雨姬是吧,我看出来了,离槡对她也就一般般。方才他们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离槡可是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别以为我看不见,哼!
可是,她五指成爪,就要来抓我。这样美丽的一张脸,转眼却变换出那样丑陋的一双手。都说相由心生,我想,她的心灵必然是没有我美的。
她有白骨爪,我有灵活身,我一个闪身便闪去了路中央。我早瞄好了,这个方位视野开阔,草木清香。最最关键的是,走在前头的离槡,一个转身便能将我捕获。
雨姬一击不成,爪子又向我袭来。这一回,更迅猛,更凌厉。我就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她,怎的她就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其实,她亮出爪子的时候我想到了大白。大白对付敌人时也好用爪子。
怎么办?我好像把大白给丢了。
脸上有风刮过,我本能便伸出左手去挡风。然后,我就看见了雨姬狠戾的眼,也看见了离槡阴鸷的眸。
哦,离槡离槡,你终于来救我了。
离槡将我扯近他的身边,他紧紧抓住我的左腕。我的左腕一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那一边,雨姬仍旧不肯罢休。“离槡你让开,我要杀了她。”
哼,离槡是你叫的吗?真是没脸皮!
离槡的回应是扯了我转身就走。
雨姬在身后叫嚣,“离槡,你可想清楚了,我不可能与她共存……”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当然,雨姬没说这般直白的话,以上出于我的意会。但是,连我都意会出来了,离槡又不是傻瓜。
离槡脚下不停,我便跟着踉跄往前冲。他说:“你走便是。”
[2013-04-14 冥河泪(19)]
雨姬在身后叫嚣,“离槡,你可想清楚了,我不可能与她共存……”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当然,雨姬没说这般直白的话,以上出于我的意会。但是,连我都意会出来了,离槡又不是傻瓜。
离槡脚下不停,我便跟着踉跄往前冲。他说:“你走便是。”
雨姬:“你疯了?没有我,你不可能找到转世轮盘!”
这一回,离槡稍稍顿住,可那样的停顿太过短暂,若不是我以手同他交握,怕是也感觉不出的。他的声音平淡如常:“我从未强留过你。世事变迁,你我能在此世相遇已是不易,别把最后一点情分也抹去了。”
我没能看见雨姬的反应,我被离槡给拉走了。
离槡拉我去到一棵大桃树下。桃树枝繁叶茂,有桃花纷纷扬下。我垂首看脚尖。他抱臂看我。
他生气了。
我不知晓他这怒气为何而来,自然也无从开口了。半响,他的声音自我头顶上方响起:“不可将左臂显现于人前,我都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我条件反射就拢了拢袖子,将左腕深深缩于袖中,我说:“我没忘记,刚刚……刚刚只是太急了。”
“高古神玉在你身上,这绝不是儿戏。若消息泄露了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一定将左臂捂得严严实实的,将当没这只手了一样。”
又是隔了半响,他的声音再起时,便带了些无奈:“若我猜得不错,你的形体得以聚起,也是因了这高古神玉,真是个大麻烦。我当初真是……竟然就带你上路了……我总有一日要被你气死。”我:“……”
其实,我觉得我挺无辜的。
我同离槡并肩在雕花的九曲回廊上行走,远远的,我看见那雨姬跟在我们身后。我自然是不喜欢她的,除了她对我充满敌意外,她还老粘着离槡。幸好离槡意志坚定,反粘身工作做得很好。
这回廊上的雕刻栩栩如生,如梦似幻,尽是些我闻所未闻的虫鱼鸟兽,诡异奇珍。突地,我禁不住“啊”了一声,离槡身形就是一顿。我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着那只鸟有些眼熟。”回廊顶部的那只鸟,张开了庞大的双翅,口中喷火,长着……长着一个人的头。
我反射性的就去扯离槡左边的袖子。
离槡任我扯着,“那是三青鸟。”
我就讪讪收了手。
一路行去,我不止看见了三青鸟,我见到了九尾的狐狸,凶猛的白龙,长角的苍鹰……还有,威猛的大白虎。
我经不住又扯了离槡的袖子,忧心忡忡道:“离槡哥哥,你说大白会有事吗?”
他的眼眸垂下来,落在我扯着他袖口的手上。他眼眸内有让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心中一突,突然就觉得……若能这般被离槡看着,大白丢了就丢了吧。
他到底是将我的手自他袖上拂了开去,转身继续往前走,“白虎自保的能力比你强得多。”
好……吧。
穿过回廊,绕过水榭,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那是一个空阔宽广的庭院。庭院中有盛开的繁花,有青葱的绿树林,错落又庞杂的怪石更是迷乱了我的眼。
走在那层层的青葱绿林间,我听见“哗哗”的水声流得欢快。走出树林,眼前赫然有一道垂天的瀑布延展开来。那瀑布极大,落在底下的溪水中,溅起水珠无数。周遭的空气里有着微微的潮湿。
离槡幽深成一片的目光就落在了那飞溅而下的瀑布上。
在我看过的民间话本里,对如此这般的瀑布都极为推崇。通常意义上来说,这应该不是一道普通的瀑布,也许,在那水帘之后,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
我看着离槡,见他的视线已由那瀑布,落在了瀑布下方的寒潭之上。飞溅到瀑布下的寒潭水,就好似煮沸了一般,有剧烈的白色水泡涌上来,是让人心惊的情态。但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看见离槡眸中蓦地迸发出幽暗紫光。那紫光好似一道极强的射线,直直落在那寒潭上,寒潭便猛地喷涌,直直喷起几丈高。偏那寒潭水落下,竟没一滴水珠溅出。
离槡紫眸中的光芒不断,迫得那寒潭中水流狂涌,好似那水下掩藏中凶猛的蛟龙。
又一个浪头起,水柱掀起从所未有的高度。在那白成一片的水柱之上,坐着一个姑娘。
我以为是我眼花,眨一眨眼,再眨一眨眼,那姑娘还在。姑娘着了一件竹青颜色的衣衫,被高高抛掷在半空当中。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便显得她身子格外娇小。明明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脸上却现出与其年岁极不符的张狂与怒意。
“你们不想活了?!胆敢吵醒老子睡觉!”
我看见离槡嘴角一扯,眸中颜色黯淡下来,同一时间,那狂涌起的水柱便好似失了支撑一般,一瞬间便*个干净。
那水柱之上的嚣张小姑娘,前一刻,我还在担心着她的去留,却没想,下一瞬,我看见她一甩尾巴,悠悠然从天而降,一降便降到了水当中。
你没有看错,尾巴!确实是尾巴!这小姑娘没有双脚,在那本该长出脚的地方,现出的是一条壮硕的鱼尾巴。那尾巴亦是竹青的颜色,闪闪的鳞片在日光与寒潭水的相衬下,闪着粼粼的光。
寒气逼人。
“她是……鱼?”我惊得掩不住嘴巴,下意识就蹦出了三个字。
[2013-04-15 冥河泪(20)]
“她是……鱼?”我惊得掩不住嘴巴,下意识就蹦出了三个字。
离槡并未看我,他上前一步,将我掩在了身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平淡无波,“鲛人。”
那水中央的……鲛人却是眉头一皱,玲珑脸蛋上现出不满的颜色来,“鲛人这个名字可真难听。你们可以叫我美人鱼。”
美……人鱼?
她可不就是一条鱼。
我不由咽了咽口水,自离槡背后探出一点小小脑袋来,怯生生望着她的大尾巴。
对于那条……美人鱼的怒意,我们这边一个沉默,一个好奇,这般姿态似乎惹恼了她,只见她猛然张开双臂,瞬时就卷起寒潭水狂涌而来。但那水近不了我们的身。离槡周身散发出气罩,我看见空气里现出淡淡的紫色的气泡来。那气泡凝聚成一堵穿不透的墙,定在潭边,阻了那潭水的欺进。那潭水近不上岸来,反向潭水中央的美人鱼扑去。眼看那美人鱼就要被汹涌水柱反噬,她鱼尾巴猛地在水面上一弹,激起水花无数。而那条美人鱼,则以优雅的姿势,升到半空当中,定住不动了。
潭水中,原本人鱼所在的位置,被扑过去的水柱击中,水流狂涌,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来。
半空当中的美人鱼,望向离槡的目光中就带了深思:“你们是什么人?”
我闭上了眼睛,如此秀美的一张脸,配上那样一副男人的嗓音,我实在接受无能。倒不如闭上眼睛,直接当个男人声音来听得痛快。我还是称呼同她为……它吧。
我听得身前离槡道:“我要转世罗盘。”声音不轻不重,却出奇得好听,这才是真男人啊!
美人鱼却笑了,“我负责看守这往生结界近千年,见过为财来的,为色来的,还从未见过有人要那东西。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离槡却是道:“要拿什么来换?”
美人鱼声音里的兴致更浓:“打听得不错嘛,知道我的规矩是要一物易一物。说实话,我挺看好你,那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给你嘛,也不是不可能……”她拖长了音调。我就忍不住好奇起来,好奇的我睁开眼睛,难以忍受就难以忍受吧,我想知道那美人鱼要干嘛,她可是长着那样可人的一张脸呐,左右不能让离槡被她迷惑了。
我哺一睁眼探头,便对上了半空当中那美人鱼直直射下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玩味与侵犯,我心里不由就是一个咯噔,心说这条鱼可真奇怪,不止声音像男人,连眼神也像。
我赶紧探回头去装乖乖,却没想,那条鱼的声音道:“那丫头看起来不错,把她给我,转世罗盘就归你了。”
我一凛,下意识就抓上了离槡后背的袍子一角,我可以感受到他背部的僵硬,和他周身迸发出的怒意。
我看见离槡左袖一拂,就有紫色的气罩向那潭中袭去。我只觉腰际一紧,继而,整个人被脱起带向半空当中,又急速后退。我耳边响起轰鸣般的巨响,那是寒潭水猛烈撞击的声音。我听见那发着男人声音的美人鱼张狂的笑声,“好好好!许久没这般爽快了!再来!再来啊!”
我觉得这是一条不大正常的鱼。
思忖间,身子一个翻转,却是离槡将我自他的右侧揽到了左侧。我的心不由开始扑腾扑腾扑——这一瞬间,我同他贴得这般近,近到我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沁人的香。风拂过我的脸颊,也一定拂过了他的。我的一缕头发贴上他的脸,我同他的发丝纠缠。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的脸便可以贴上他的脸颊。
在我愣怔而沉迷的当口,我只觉袖中一空,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生生甩了出去。
我猛然回头,大喊一声:“乌龟!”
是的,那自我袖中甩出去的,正是那变小了藏于我袖中的——旋龟。
它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可现下不是考虑这问题的时候,我五指一抓,试图将那老乌龟抓回来,可也只抓到了空气。我又试图向离槡求救,可离槡对待老乌龟的态度……唉,他也只是捞紧我的腰,带我退去岸边一块大岩石上,没有一丝出手捞回老乌龟的意思。
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龟缩成了一张龟壳的老乌龟,以一个顺溜无比的姿势,斜斜撞入了那寒潭水中。
老乌龟落水,发出“噗通”一声,端的是轻悦好听。我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就好似……它已被人这般丢过无数次。
[2013-04-15 冥河泪(21)]
老乌龟落水,发出“噗通”一声,端的是轻悦好听。我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就好似……它已被人这般丢过无数次。
“啊!走水了么?老龟我这是在哪儿?唔……”老乌龟闷闷的声音消失在水里。
我不由担忧起来,“老乌龟怎么说也是在我手里丢的,它还负责镇守冥河呢,阎王大人不会找我麻烦吧。”
离槡却是一声轻笑,“不会,阎王不会找你。”
我讶然看他:“你确定?”
他继续笑,“我确定。”
受到安慰的我便转眼去寻找老乌龟的身形,怎么说我也同它有那么一些交情,它是死是活我还是要搞清楚的。我没能在水面上找见老乌龟,却看见了那美人鱼容色怔忡,眼神愣愣,好似失了魂一般。
我不由就扯住了离槡的一根手指,“它怎么了?”
却久未得到回应。我不由转脸去看他,见他正凝眉望向……那被我抓着的小手指,神色,也有那么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我赶紧松手说对不起,他转过脸去,没说话。
我心中五味杂陈,不安心极了。可还未及我将自己的心情梳理出个所以然来,便听见水面上“咕咚”一声响,继而是两声极不和谐的说话: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终于出现在你面前了!”
俱是男声,前个低哑,后个苍老;前个是那条鱼在说话,后个则是将将在水面上冒出一个脑袋的乌龟。
这是什么情况?老乌龟和寒潭水底的美人鱼,难道是相识的?
我想朝乌龟喊话,试图探出一些个首尾来,无奈那老乌龟自探出乌*的那一刻起,一双绿豆眼便尽数贴在了那条美人鱼身上。且那条美人鱼眼神凶恶,显然是一副恨不得将老乌龟龟壳掀翻入水炖汤的情形,我,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别往枪口上撞为妙。
“它们这是……有奸情?”我的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
身旁的离槡默了默,方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我也默了默,一只乌龟和一条美人鱼的爱情,这……是要逆天了吗?
离槡又道,“看来,事情远没有我想象得那般复杂。”
啊?
那一边,愣怔过后的老乌龟彻底浮出了水面,它快速移动着短小四肢和尾巴,向那美人鱼的方向而去。可惜,那条鱼在空中,乌龟在水里头,恁凭它如何游动,也触不到它分毫。
乌龟眼巴巴仰着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你……下来好不好?”
美人鱼双手抱臂在胸,更显得它胸部的伟傲,“不好。”
“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要折磨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打要杀随你高兴,只要你别再囚禁自己,好不好?”
美人鱼怔忡的脸早已转为寒冰,“不好。”它冷冷道。话音方落,我只觉眼前一阵刺目的绿光闪动,是那美人鱼突地长尾一扫,凛冽的攻势突地朝水面上的乌龟袭去。
纵使再坚硬的龟壳,也抵不住如此摧残吧。更何况,那老乌龟还软软趴在水里,绿豆眼中现出迷思,就好似……迎接它的不是死亡,而是……美人的香吻。
真是一颗色心害死乌龟!
然而,我想岔了,美人鱼不是要杀老乌龟,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只大龟,而是……我!
在长长的鱼尾扫过来的前一刻,我已被离槡揽着腰,跃至了更高处。离槡声音冷冷:“以物易物,这旋龟,你可还满意?”
美人鱼咬了唇,眸中闪过寒光。若我没看错,那寒光是向着我而来。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哪儿得罪它了?
美人鱼发狠:“两只我都要!”话音方落,人鱼柔软的身体一个翻转,庞大的长尾扫过来,有锋利的锐器夹带着呼呼风声而来。是鱼鳞!
“抓稳了。”耳边是离槡热热的呼吸,他说话的声音听在我耳中,我便一点也不害怕了。
他抱着我旋身,身后,他的黑色长袍张开,若垂天的羽翼,悉数挡住了那漫天的锐器。离槡身体一震,就有强大的气场铺散开来。这气场夹带着如雨点般的锐器,直直反扑向半空当中的人鱼。
人鱼的长尾陡然立起,她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庞大,好似要把那天际遮掩起来。人鱼口中现出尖牙,那一张美人脸也在一瞬间变了,变作一张鱼脸。鱼嘴陡然张开,将那尖锐利器尽数吞吃入腹。
离槡带着我,落在了更远处的一块大石上。他仍旧揽着我的腰,有热量顺着他坚实的臂弯传递到我身上。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那人鱼如今已全然变作大鱼的模样,它张着可怖的大嘴,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叫嚣。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声冷笑,却是那远远跟在后头的雨姬上了前来。
“你们倒是好兴致。”这又是对着我同离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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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16 冥河泪(22)]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声冷笑,却是那远远跟在后头的雨姬上了前来。
“你们倒是好兴致。”这又是对着我同离槡说的。
雨姬话音方落,我明显感受到离槡身子瞬间的僵硬。很快,他放松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松开了搂在我腰际的手。我告诉自己这没甚大不了的,可心里仍止不住空落落起来。
“好,好的很,你还带了多少女人过来?是在向我耀武扬威吗?”那可怖的人鱼开始叫嚣,这一回,却是对那好不容易爬到岸边,试图离人鱼近一些的旋龟。
旋龟的身躯已变作了硕大,它费力用短小前肢趴住岸边的岩石,仰头气急道:“别……你不是他的对手……会伤着自己……”
人鱼一扭头,丑陋的大嘴巴一张,长尾又横扫过来。
我只觉眼前一阵风过,离槡已瞬间移至我不可企及的地方。我看着他愈发坚挺的背影,看着他如墨的发丝纷扬开来。他明明只是静静立在岸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那半空中的人鱼却好似已受了重创,大尾僵硬地半悬于空中,如何也没能扫落下来。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息怒,三儿她……不懂事……”
“我只要转世罗盘。”
“呸!打死我也不给……啊……”一道紫光过去,人鱼立时吐出血来。
“三儿!”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半空当中的人鱼吐出鲜红的血,血却是将将落在老乌龟的背上。斑驳的龟壳染上殷红的血,看着着实有些寒人。
人鱼的脸已变回来了姑娘的形貌,它被定在了半空当中,动弹不得,“哼,想从我手里抢走东西,休想!”
我听见离槡轻笑了一声,“我本想给鲛人国主几分面子,既然你执意不肯让路,那我便自己动手了。”说着,离槡负于身后的左手缓缓举起。
“不好,三儿,祭司大人要取你的元丹,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无形的掌风重重劈向半空当中的美人鱼,直直击在它的胸口。我好似听见了,它胸膛被破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