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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鲛人元丹!”有个女人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我这才发现,那雨姬,不知何时已离我这般近了。

又是一口鲜红的血喷出,随之而出的,是一颗翠绿的大珠子。

那大珠子缓缓自人鱼口中飘出来,阳光下,本就翠绿的珠子泛着莹润的幽光,好看极了。珠子一出,那人鱼就好似失了生息一般,闭了眼,垂了脑袋,挂在半空当中,徒留老乌龟在底下嚎啕。

那珠子向着离槡的方向而来,他就要得到他想要的了,我却没来由觉得难受,胸口闷闷的,也不知为的哪般。

“三儿!”老乌龟的喊声粗哑而凄厉,好似费尽了所有的气力。我的耳朵被震得生疼,正伸手捂住耳朵,却看见,那半空当中的人鱼陡然睁开了双目。

人鱼眸中是一片暗绿的幽深,她的身体突地能动了,且如蛇般灵动。鱼的长尾瞬间变细,如一条利鞭卷向那颗绿珠。

“离槡哥哥!”我喊离槡是想让他小心一些,那绿珠自然不会自他手中落失,我是怕,这看似脆弱的珠子,会在二人争抢的过程中,碎裂。

这时,我眼前一暗,却是那雨姬抢到我身前去,“离槡,我来助你。”不待离槡回应,那雨姬便身形快闪,转瞬就要冲去离槡身边。

可惜,她失败了。

离槡周身已被气罩所环,雨姬被排斥了,非但被排斥,她还被强大的反噬力量弹了回来,这一弹便弹回来我脚边。

我想忍住不笑的,可是没法子,喜怒乃正常不过的情绪,不发出来,是会生病的。

雨姬狠狠瞪我。

那一边,人鱼一张美丽的姑娘脸上已显出死白来。说实话,我觉得她能坚持到此刻已属不易。

又有血自她口中喷出,这一回,血喷涌得更烈,有鲜血染红了她细长的尾巴。她诡异一笑,笑声碜人。她细长的尾巴好似借了无穷的力一般,陡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道,直直劈向那绿珠。

那样狠戾的攻势……她要做什么?

我一步跨过倒地不起的雨姬,焦急地望着那颗半空当中悬悬的珠子。

人鱼的尾终是触上了那颗绿珠,就好似突然触发了某个机关,那绿珠迸发出极强的绿光,然后,“啪”一声,碎裂了。

我“啊”的叫了一声。我叫不是因为珠子碎了,而是,我被人自背后推了一把。

绿珠碎裂,那碎片未四散开来,反而迅速在半空当中凝起一个漩涡。那绿色的漩涡转速极快,轻易就吸起寒潭水无数,也吸进了人鱼和旋龟。

水面翻涌,天空也一瞬间变了颜色,黑暗下来。

“婴如!”离槡在喊我的名字,他身形突动,直直向我掠过来。

天空顷刻间已完全黑暗下来,只有那漩涡泛着幽冷的青光。我发现自己正不由自主被那漩涡吸附。

“拉住我的手!”离槡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似远似近。我挣动双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可也只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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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离槡哥哥感情挺矛盾的,喔写得也挺矛盾的,不晓得你们看出来了米有?爬走……

[2013-04-16 冥河泪(23)]

“拉住我的手!”离槡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似远似近。我挣动双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可也只是徒然。

我没能触碰到离槡的手,我已感受到背后那股强大的吸力。我的后背,我的半个身子好似已被吸了进去。

“婴如!”

是我的幻听吗?为什么我感觉这一回,离槡的声音就响在我眼前。

左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别怕,我带你走。”

我的周身已被那幽深的绿笼罩,我已陷进了那漩涡里,只留左腕在了外头。位于漩涡内的我,却感觉到一切都止息下来。透过那一层绿色的屏障向外望去,我望见了黑天蔽日,风起云涌,我看见了雨姬那张得逞的狠戾脸孔,也看见了离槡紧紧握住我残留在外的手。

风吹乱了他的衣袍跟长发,我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如此这般的……惶急跟痛意?他在痛吗?

“松手松手,离槡你快松手,你会受伤的!”可是,他又哪里听得见。

狂风更猛,风中有乱石飞扬,一个不小心就要将人砸个头破血流。我担心到了极点,可又无论如何也收回不了被他紧拽在手中的左腕。

“看不出来嘛,原来他也是个痴情种。”有人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突地愣怔,愣怔过后便是骇然。因为我看见离槡脸上突地现出决然神色,他长臂一伸又一拉,转瞬就进到漩涡中来。

我瞪大眼,看着清晰出现在我面前的离槡,以为自己看错,可其实不是。我的手腕紧紧,离槡抓着它,未曾放过。

他到底是进到了漩涡中来,我看见他浓眉一皱,似在疑惑这漩涡里头为何会这般风平浪静。下一刻,他便伸手过来,捞过我的腰,将我紧紧按在他怀中。我听见了他剧烈的心跳声与急促的呼吸声。我试图说些什么,可张了口,脑中却空白一片,只说出了一个“你”字来。

这漩涡内是一处极大的空间,我被离槡搂着,虚浮于这空空荡荡的地方。正要看脚下,却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空间开始诡异地做着旋转。不知是否冲力太大的缘故,离槡靠将在一处石壁上时,发出了“砰”的一声沉闷声响。我靠在他胸膛上,他做了那厚实的垫子,我便一点也不觉得疼。可我心却忧了。

我慌慌张张抬头看他,“怎么样?痛不痛?离槡哥哥你有没受伤?”

他的眼望下来,紫眸中的颜色加深,视线却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慌乱且焦急,我空出来的那只手便紧紧扯了他的头发。他从来都是一丝不乱的头发就被我扯乱了。

“我不要紧。”他这般道,声音低低沉沉的。

这时,那诡异的旋转,停了。

离槡抱着我落在地上时,我仍止不住有一些眩晕。

他松开了搂我腰的那只手,另一手却仍同我的左手交握在一起。他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

我其实想说我帮你吧,可到底有些害羞,只得别过脸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了个问题,以打破这陌生空间里尴尬的沉默。

“鲛人碎了元丹,这里应该是它内心的世界。”

内心的世界……

我听说内心的世界往往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

“找到鲛人,然后杀了它。”

“啊?”

他看我一眼,盘膝坐去地上。因被他牵着手,我便也踉跄着坐了地。“这是个虚幻的空间,打不破,灭不去。唯有找到建筑这空间的本体,毁去它,这空间方会自行消散。”

我急问:“还有其他办法吗?能不能不让那条鱼死?”

离槡:“不能。”

我心里一酸又一涩,看着离槡英俊如初的容颜,突然很想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进来呢?你明明可以不必的……”

左手一凉又一松,他终是放开了我的手,“待在此处久了,你我的精元无知无觉便会被那鲛人吸附。我运法找出它的所在,你待在我身边别动,能做到吗?”他的紫眸那样认真地看着我,我不自觉就点了头。

他又深深看我一眼,闭上了眼。

离槡的眼一闭,我便陡然觉得四壁变得逼仄起来。当然,这些只是我的错觉。心里作用真可怕!我抱膝在离槡身边坐下,过了很久,又过了很久,离槡依旧一动不动,却有细密的汗珠自他额头落下。我心里就是一疼,是心疼。

我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汗水。他留了好多好多汗呀,很快便湿了我的整块帕子。

在那墙壁一角,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我看看离槡,又看一眼那墙角,心说反正就几步路,去绞一绞帕子应该不碍事吧。

确实是甘冽的泉水,那水清澈,我仿佛能听见泉水叮咚的活泼声音。我任那自石缝里落下的水滴落在我手上,突然长长舒了一口气,就好似绷紧了的神经,被什么东西给舒散了。

我不敢多待,洗干净了帕子就要回到离槡身边,可一转身,我愣住了,手中的帕子也“啪”一声掉落在地,沾了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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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评好评好评好评好评!!!!!!!乃们懂的……

[2013-04-17 冥河泪(24)]

我不敢多待,洗干净了帕子就要回到离槡身边,可一转身,我愣住了,手中的帕子也“啪”一声掉落在地,沾了污泥。

“离槡哥哥?离槡哥哥你在哪里?”转眼我竟然看不见了离槡!我把离槡弄丢了!

我几步跑去原来的地方,我的脚在那一处打着转,可是,没有,在这空荡的四壁空间里,我找不见离槡。

“离槡哥哥!”我的声音里带了哽咽,我真是笨呐,连洗个帕子也会把人弄丢!我徒然敲着四壁,心里头不安的感觉更甚了。离槡在运着法,若被那条鱼趁了空子,那……我不敢想下去。

我知道,越是遇上了这样的突发状况我越是不能慌。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寸一寸敲着墙壁。我不知敲墙是否有用,但至少可以让我有些事情来做,可以暂缓我心的慌张。

“丑丫头,你够了。”陡然地,平地里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是那条鱼的声音!鱼的声音响在空荡的四壁间,无端端让人胆寒。

所有的恐惧在不见了离槡面前,通通化为泡沫了。我试图同那人鱼沟通,“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把我变回去吧。或者把离槡变回来,我们都是……”我想说我们都是好人的,可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恁没说服力了。对我来说,离槡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可他却要抢人鱼的元丹,这等于是要人家的命啊!

想到此处,我连忙改了口,我说:“我们都是老乌龟的好朋友,就普通朋友那种。你跟老乌龟的关系很好吧,我们……”有话好商量。

可我的声音被那条鱼盖了下去,“休同我提那老东西!还有,谁准你说他老的?”

好吧,“那乌龟大哥……”

“那个老不死的,到底给我惹了多少桃花回来!?”

我:“……”

“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我对跨种族恋爱没兴趣的。”

我以为人鱼还要狠狠同我抬杠杠,却没想,它没了声音。四周陡然安静了下来,静得我只能听见“嘀嗒——嘀嗒——”的泉水声,也不知这泉水出自哪里。

“你……没事吧?”半响不闻那条鱼的说话,我试探问道。离槡说这条鱼是走出这里的关键,如今他不在我身边,我更要把握准了这条鱼的行踪。

“呵,怎么可能会没事?我的元丹都被你男人打碎了。”鱼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我:“……”

为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说离槡是我男人?我……如果他真是我男人就好了。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为离槡辩驳,“元丹明明是你自己打碎的……”

却被它抢白,“没有你男人相逼我犯得着找死吗?!”

我觉得这是一条蛮不讲理的鱼。

我打算先稳住它再说,斟酌了一番,我便选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话题,“那……你想怎么样?”

那条鱼就笑了,笑得悲怆而可怖。它的笑声震动了脚下的地,震摇晃了四周的墙。

眼前有莹绿的光闪过,我被刺激地闭了目。我双眼干涩,有泪水落下。

再睁眼时,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澄澈一片,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一间年轻女子的闺房。房内香烟袅袅,有白色纱帐迎风飘荡。我立在一架屏风前,屏风里有蔚蓝海水,有苍莽云层,有闪烁星光,还有,条条美丽的人鱼。

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的,我看见后头有张大床,床上似乎倚了个人。

我不由移动了脚步,绕过屏风,去到那令人心向往的神秘所在。

大床上,一半的帷幔垂下来,现出里头若隐若现的人影来。里头无疑是个男人。男人侧倚在床头,一手支了头,另一手垂落在床沿,那是一只我再熟悉不过的大手。

我禁不住眯起了眼。床上的离槡,宽大的黑袍已大敞,露出他胸前暴漫结实的皮肤来。他紫眸半合,在飘飘荡荡的帷幔间,显得迷离而又神秘梦幻。帷幔拂过,他向我伸出手来,“到我这边来。”

那样熟悉的一张脸啊!我脚步不自觉移动,转瞬便去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大手依旧向我展开,我垂眸看着他的掌心,他的掌心有细密的纹理,他掌心的触感是我所眷恋的温度。我便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掌中央。

他一笑,大手收拢,另一手伸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腰,倏地将我抱上了床。

我背靠着他的胸膛,他心跳的声音透过相贴合的肌肤传到了我身上,他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窝,我没来由地心跳如鼓。

熟悉的嗓音带着低靡响在我耳边,“你该得到快乐。”

我的身子变得软绵绵,软绵绵的身子被他翻转过去,我的脸紧贴着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他修长的指尖在我后背游移。

“我……可以摸摸你的心吗?”我发出的声音竟变得迷离。

我能听见他低沉的笑音,“当然可以。”

[2013-04-17 冥河泪(25)]

“我……可以摸摸你的心吗?”我发出的声音竟变得迷离。

我能听见他低沉的笑音,“当然可以。”

我便抬起双手来,我要去触*跳动的心脏。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我的右手即将触上他的皮肤,却突地,我左手猛然使力搭上右手,手指飞速结了个招式在右掌心一涂一滑,这是离槡教我的最简单的咒术。

“啊!”那人一身痛呼,猛地抽身开来。被那大力一推,我身不由己地跌下床去。

“死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离槡的容颜不再,那人顷刻间便换了容貌,赫然就是那条人鱼。

那条鱼有着姑娘的脸,男人的声音。

我自地上爬起来,还是摔疼了的。我瘪瘪嘴,望向床上那条疼得五官扭曲的人鱼:“只是最普通的咒术,痛一下而已,又不会死掉。”

人鱼幽幽的绿眸狠狠瞪向我,它恨恨扯落帷幕,现出大床上它完整的身形来:它着翠绿颜色的衣,点点鱼鳞镶嵌在衣上,带着闪闪的光;它的上半身丰满而漂亮,下半身是一条结实的长尾。

咒术施在它的胸口,真的没甚威力,只是痛一下罢了。

我在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看它。

“看我做什么?”别扭的男人的声音。

“在想你到底是男是女。”我本是随便一说,且这也真是我内心的疑惑,可没想却让它变了脸色。人鱼面上现出狠戾颜色,眼看那硕大的尾巴就要向我扫来。

“停停停!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如果冒犯了你,我说对不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惶诚恐。抬眼去看那人鱼,见它正抱着尾巴,看向我时,神色不善。

我被它看得头皮发麻,只能低了头不说话。方才我不过是侥幸偷袭成功,再来一次,我指不定被它一尾巴扫扁了。

终于,它放下了大尾巴,重新倚靠在床头。看向我时,姿态妩媚又撩人,我想,它可能也许大概……是条母鱼。

母鱼微微撑起身子,问我:“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我:“这破绽太多了吧。”

她:“讲!”

我:“首先,离槡不会做出那样……的表情,嗯,你懂的;然后,气味不对。”离槡身上的味道比你好闻了去了,我在心里偷偷补充。

“还有呢?”

“还有,”我偷瞄了一眼那条鱼傲然的胸胸,让后指了指它那个如大馒头一般的部位,“离槡里头不会真空。”

“闭嘴!”

我就闭上嘴巴了。

坐到身子发僵,坐到我心内焦急,床上的那条鱼还是一动不动。忍不住了,我试探着问它:“那个啥,你把离槡藏去哪里了?”

人鱼嗤了一声,幽幽的目光又看向了我,“我可没这个本事藏起他。”

我不解。

它现出一个“你是白痴”的表情,鱼尾巴一扫,那屏风当中原先的图样就散了开去,现出了一层厚重的浓雾来。浓雾散去,变作一层无形的结界。而在结界的另一侧,我看见了傲然立在那里的离槡。

“离槡哥哥!”我冲动地自椅子上弹起,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可是,我触碰不到他。

“行了,他看不见你的,别费力气了。”身后那条鱼闲闲道。

我仍旧立在屏风前,彼端的离槡突然就抬起眼来,他眼中紫色的光大盛,好似要吞没所有。我看见自他眸中发出的紫光射在四壁上,激起尘烟无数;射在结界上,荡起一阵涟漪。虽触碰不到他,但我能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默的压抑的力量。离槡,在生气。

“看来,你的情郎确实在乎你。”人鱼又道。

觉得人鱼的声音有些奇怪,我不由回头看它。它正出神地看着离槡动作,心事沉沉。我也不去强调离槡不是我情郎这件事了,说了也是白说。

突地,我视线扫到了什么,心内一喜,指着屏风一角道:“你的情郎也很在乎你呢!你看,它虽然没有离槡厉害,但是它在拿龟壳撞墙。”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反驳。

人鱼斜我一眼,它的视线已落在了屏风当中,它在看角落里的那只大乌龟。

乌龟也是傻乌龟,它好似没什法力,只知道拿身体里最坚硬的部分去撞墙。

“它真的是你的情郎吗?”我终于扳回了一句,谁让这条鱼总是说我跟离槡那啥啥的?不过,我听过最离谱的跨种族恋情便是海鸟同鱼相恋了。原来鱼不止可同海鸟恋,同乌龟也是可以恋的。

一双闪着绿光的美丽的眼看向我,“你想听吗?”

我其实更想你放离槡哥哥进来。不过,若能引得你讲故事拖延时间的话,也是不错的。

我坐在床前,床上斜倚着一条美人鱼。美人鱼抚摸着自己结实的大尾巴,垂了眸子,娓娓向我讲述一段乌龟同鱼的爱情。

[2013-04-18 冥河泪(26)]

很久很久之前,有多久呢?或许,是千年之前吧。那个时候,沧海尚未变作桑田,天空中的星辰亦非如今的模样。在南海的水里,住着一条弱小的人鱼。其实,人鱼有个更威风凛凛的名字,为鲛人。但这只小鲛人偏偏爱称自己为人鱼。

小人鱼在家中排行最幼,却是个最调皮贪玩的。一日,小人鱼自家中溜走,游玩途中却不慎迷了路。迷路的小人鱼也不害怕,它一路新奇地游走,不知不觉就踏入了那危险的境地。

小人鱼尚未长成,这个时候,连成年的大鱼大虾都能欺负它。小人鱼长得漂亮,通身翠绿的它在单调的蓝海里很是显眼,不多时,它便被一只凶猛的海怪盯上了。小人鱼叫不出那海怪的名字,事实上,它吓坏了,只顾仓惶游走。这一游更是要游去南海的尽头。

小人鱼的气力怎能与海怪相比,不多时,海怪黑沉沉的庞大身躯便压了过来,在小人鱼眼前投下黑色的暗影。小人鱼连幼时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可也逃脱不得,只能任由那海怪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一口咬断它翠绿色的漂亮尾巴。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小人鱼即将认命放弃自己漂亮尾巴的时候,它眼前一亮,看见空旷海底,有一间小房子。那房子半陷在深深的泥里,开着一个小口,如石洞。看着顶结实,或许它能进去里面躲上一躲也说不定呢!

于是,小人鱼发挥自己身形灵动的优势,漂亮尾巴一甩,滑溜的身子向下一冲,“噌”一下就自那小口钻入了“房子”里头。

房子里头黑兮兮的,还有股特别的味道。小人鱼从未闻见过这样的气味,湿湿的,咸咸的,还有些涩涩。它一时间竟忘了方才的凶险,忘了外头还有只虎视眈眈要咬它尾巴的大海怪,只一心扑在了……试图辨清这是何种味道上头。

房子里的空间其实不大,小人鱼躲在里头已是束手又束脚。可它仍试图转身,游动,它要找出这奇怪味道的由来。

小人鱼嗅嗅鼻子,它能感受到那股咸咸中带着温暖的味道由某个角落而来,那个暗沉的角落里藏着什么呢?。

小人鱼一甩尾巴去探路。

突地,它僵住了,因它的尾巴尖一阵温温热热,好似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小人鱼虽时常拿尾巴打架又探路,可事实上,它也最宝贝自己的尾巴,自己的尾巴怎能任由不相干的东西触碰?它就怒了。一怒之下的小人鱼,身为鲛人的先天神力爆发出来,长尾巴一掀,就把黑乎乎的小房子给……掀翻了。

光明如泉水一般涌进来,照亮了小人鱼眼前的景,也让对方看见了它的样子。然后,沉寂的海底便响起了两声大大的惊呼:

“啊,乌龟啊!”

“啊,人妖啊!”

原来,小人鱼所躲之处并非什么小房子,而是一只硕大的乌龟壳。据说,此乃神龟遗留的壳,是以,那虎视眈眈的海怪不敢靠近。

可眼下,那硕大乌龟壳被小人鱼一尾巴掀开了去,狡猾的海怪趁机吹一口气,吹得海水翻涌,这大乌龟壳便随波被冲散了开去。

“娘——”是一把年轻雄性的声音。

小人鱼自觉这一只雄性的声音比它那假模假式说话的大哥好听,只可惜,那是一只乌龟。

乌龟却连一个眼神也吝于给它,只顾扒拉着四肢跟尾巴,试图去追逐那一张随波流走的大龟壳。

“唉!”小人鱼轻轻喊了一声,它也不知自己为何想要叫住它,难道因为它的声音比较好听?

可乌龟只留给它一个努力往前爬的背影。小人鱼其实没打算去追它的,大哥说了,女追男,要掉价的。可是,身后有大海怪追来,它不得不逃。

小人鱼身形灵巧,轻易便追上了那笨拙游走的乌龟。小人鱼发现乌龟的绿豆眼水水的,好似在哭。不是吧?该不是它弄哭它了吧?不要啊,一只大雄性……

身后有孟浪袭来,那大海怪夹带着翻涌的海水追了上来。

见那乌龟还是一副懵懂找龟壳的样子,小人鱼一把就扒拉住了它的尾巴,“喂,你的房子……啊呸……是龟壳,没保护好我,你要对我负责。”

强词夺理得令乌龟无言以对。

乌龟被小人鱼扒拉住了尾巴,脑袋向后倒着飞速游走,这可比它独自游行快多了。可独自游行的它是断不会遇上生猛海怪的。

“放……放开我。”乌龟的声音虽急,可也闷。

小人鱼便想莫不是它这是不好意思了?

很有可能。若换成它那骚包大哥被雌性叼着走,定是要怒发冲鱼鳞的。小人鱼一边飞速奔逃,一边空出心思安慰自己手里那只乌龟,“你不用自卑,是我甘愿叼着你跑的,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你在……说什么?”乌龟的声音在颤抖。

可小人鱼已顾不上其他,拖着这么一只大笨龟,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它的大鱼尾巴能感受到身后海水的翻涌,大海怪就要追上来了!

[2013-04-18 冥河泪(27)]

怎么办?怎么办?它要死了吗?要是把这只乌龟塞进海怪嘴里,海怪会不会就饱了就不要吃它了?

脑中正翻涌着邪恶的心思,冷不防地,小人鱼听见那乌龟在说话:“快,往下!去那珊瑚后!”

在家的时候,小人鱼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何曾乖乖听旁人说过话。如今这般听一只乌龟的话,它也是惨极了,所以顾不得了。

那血色的珊瑚极大,好似一座天然的屏障山,横亘在海底深处。

“你傻了吧,珊瑚怎么挡得住海怪?!”小人鱼敲乌龟的壳,气不打一处来,它是脑子搭牢了才会听乌龟的话!

这时,乌龟终于自小人鱼手里头挣脱出来,它噌地将脑袋尾巴和四肢缩进龟壳里,只留下一句“钻进珊瑚洞里”。

那珊瑚下方,还真有一个窄*穴。

“让我钻洞……你就是这样对我负责的?”虽然嘟嘟囔囔,小人鱼仍旧是“嗖”一下钻进了洞里。

那珊瑚洞窄小,将将容小人鱼一条通过。

待在黑兮兮的珊瑚洞里,闻着珊瑚们便便的味道,小人鱼终于良心发现外头还有乌龟一只。眼看着那大海怪就要俯冲下来,它声音里也免不了透着焦急,“唉,那你怎么办?你要不要……”也进来?它话未说完,洞口一黑,被堵住了。

“快,拉住我的手!”乌龟在朝它喊。

小人鱼从震惊中回神时,发现自己已将乌龟的话付诸了实践。“这……这样就行了么?”那乌龟前爪子太过短小,两手抓着它们,小人鱼觉着特没安全感。小人鱼是条非常聪明的鱼,它知道,安全感不可能来自于旁人,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于是,它自动自发拿自己的漂亮长尾巴缠住了乌龟的……短小尾巴。

黑暗中,小人鱼未看见乌龟的绿豆眼猛然缩了一下;也未看见乌龟连尾巴尖也红了起来。

“咦,你的尾巴抖什么?我弄痛你了吗?”

“没……”但是它的声音在颤抖。

小人鱼便将其当做了害怕。

很多很多年后,当人鱼跟乌龟突破种种禁忌,要那啥啥的时候,它方明白,原来,尾巴是乌龟一族的敏感地带。

乌龟的龟壳留在外头,且它的身子在颤抖,小人鱼那一颗保护弱小的王者之心便涌了上来,“你不会死吧?你真的不要躲进来吗?你要是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哦!”

“闭……”乌龟是想让它闭嘴的,可身后,一个猛浪已袭上了它的龟壳。

强大的水力冲击着乌龟的壳,冲得它龟躯一震,差点吐出龟血来。幸而,它克制住了自己。那龟壳坚硬而厚实,岂是区区几个浪头就能打碎的?

“喂,你……”小人鱼的声音小小的,带了些难得的扭捏。

可惜,那龟壳堵洞口,以抗海怪的乌龟没有注意到。乌龟正全副心神集中在背上,准备迎来海怪的凶猛下一击。它想着最好那海怪咬上它的龟壳,磕碎满嘴的牙。可它身前那条鱼却不消停。那条鱼在说:“喂,你,按到,我的,胸胸了。”

乌龟脑子一懵,“胸胸是什么?”

人鱼继续捏扭:“胸胸就是……反正大哥说不能让雄性碰到我的胸胸,不然我就做不成雄性了。”

“啊?啊!”

乌龟“啊?”是因为它没听懂,“啊!”是因为那海怪真咬上来了。它的龟壳青中带紫,绿中带黑,看着挺像磨牙石的。为了抵御背后海怪强大的咬劲,乌龟不得不努力伸长自己短小的前肢,使力巴住身前贴着它的人鱼。它并不觉得痛,它的龟壳坚硬而厚实,海怪这点力道,就当给它磨龟壳了。

乌龟感觉到自己两只前爪子被人鱼抓着,按在了对方身上的某处。

触手绵软而嫩滑,这……就是它的胸胸吗?

和乌龟到底是不同物种啊!

身后有“咔嚓咔嚓”的声响,是它的龟壳被咬去了薄薄的一层。

人鱼显然也听到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虽平日里娇生惯养娇蛮野横,但它仍是条善良的小鱼。于是,善良的小鱼声音里就带了些泣音:“你怎么样啊?你痛不痛啊?你别被咬死啊!你要是被咬死了大海怪跑进来吃我怎么办呐?”

乌龟:“……”

终于,大海怪磨完牙,游走了。乌龟也终于能让自己的尾巴脱离小人鱼的魔爪,小人鱼也终于令得乌龟的爪子自它胸胸上撤了开去。

血红珊瑚上,一乌龟一人鱼趴着喘气。乌龟摊着四肢跟脑袋,尾巴却是牢牢缩进了龟壳里。小人鱼则认真研究着自己的……胸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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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写得好欢乐

[2013-04-19 冥河泪(28)]

血红珊瑚上,一乌龟一人鱼趴着喘气。乌龟摊着四肢跟脑袋,尾巴却是牢牢缩进了龟壳里。小人鱼则认真研究着自己的……胸胸。

此刻,小人鱼尚未遇见令自己心动的那一只,便未变形,它仍旧是一条雌雄同体的人鱼宝宝。

大哥说想要一个弟弟,千叮咛万嘱咐它别让雄性碰到自己的胸胸,说碰到了会出大事。方才那乌龟就碰到了,还一碰那么长,那么重……小人鱼低头看自己,胸胸还是那样啊,白白嫩嫩又平平,看来大哥说话也不是次次都靠谱,它还是选择性听取比较好。

“唉,你要去哪里?”眼见乌龟要爬走,小人鱼赶紧逮住它的乌龟尾巴。

可怜乌龟将将放尾巴拿出来放放风,就被小人鱼给拔住了。此刻,在小人鱼看不见的角度,乌龟的脸已成了猪肝色。

“怎么不说话?”小人鱼有些不高兴。

“去找我娘的壳。”乌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老实道。

“哦。”

“放开,我的,尾巴,吧。”

小人鱼便放开了乌龟的尾巴,脸上现出嫌弃的神色来。恁小一个短尾巴有甚稀奇的?它的尾巴才叫漂亮呢!小人鱼抱起自己漂亮的长尾巴,拿眼角斜乌龟。它绝不承认自己在偷看它,嗯!

短小尾巴狠狠缩进龟壳里,乌龟又缓了许久,脸上的猪肝色方退散了,它一有要爬走的动作,就被小人鱼逮住。小人鱼问它:“你要去哪里找你娘的壳?”

年轻稚嫩的乌龟显然对自个儿的亲娘存着依恋,它的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小人鱼身体里某种待开发的因子被稍稍激活了,它对乌龟说:“我陪你去找你娘的壳吧。”很久很久之后,小人鱼方知晓,原来,那种因子称为母性。

乌龟有些呆呆,又愣愣抬起绿豆大小的乌龟眼看它,“为什么?我娘的壳没用的。”好似在它的认知里,没有谁会去做那凭白无用之事。仿佛生怕小人鱼不明白,乌龟老实巴交解释道:“娘死了,娘的壳就没甚利用的价值了,也只有我这个乌龟儿子才会惦记娘的壳。”说到此处,乌龟突然一个激灵,“莫不是你觊觎我娘的壳?

小人鱼漂亮的翠绿色的长尾巴一扫,给了它一个白眼:“我不想回家,就陪你玩玩吧先。”

“只是这样?”乌龟怀疑。

“那不然就换成‘害你丢了龟壳我过意不去所以要帮你找回来’?”

龟:“……”

乌龟对小人鱼说自己自小孤单惯了,不习惯有条傲娇人鱼整日里围在它身边。小人鱼小手挥挥,“没关系的大笨龟,我习惯就好。”

乌龟默,抬眼细细看人鱼。

彼时,小人鱼的身形尚未长开,也未因情爱而变性。可那张脸却已是粉嘟嘟的可爱模样,套用一句它那假模假式大哥的话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骗骗纯情小雄性已足够。是以,人鱼大哥从不让小人鱼同长得俊的雄性接触。

海水中,小人鱼的长尾巴舒展开来,惬意地摇摆。它观这只大笨龟的相貌,觉着自己还是把大哥的话放在心上的,这大笨龟长得一点都不俊么。

“喂,大笨龟,你流口水了。”未变性,小人鱼的声音是雌雄难辨的娃娃音。

乌龟惊,低头,擦口水。

“哈哈哈你上当了!上当了!”

乌龟默,缩回*。

小人鱼游到乌龟身边,围着它打转转,“你生气啦,别生气嘛。时常有小鱼小虾对着我流口水的。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真的。”

乌龟继续默。

“我生气了,你再不把头探出来,我要揪你尾巴了啊。”

龟壳抖动,抖动,乌龟、头终是伸了出来。

小人鱼笑了,一瞬间如鲜花盛开。它拍拍乌龟的脑袋,“真乖。”

龟:“……”

“喂,大笨龟,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好吧,那就叫你大笨龟吧。”

“……”

“喂,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你叫什么?”

“小三。”

“小……小……小三?”

“怎么,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其实,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乌龟要去寻找它娘的壳,它娘的壳早已随水流走,岂是那般容易寻得的?但是,乌龟不抛弃不放弃,乌龟脸上便现出那么一股子韧劲来。这股韧劲令小人鱼欣赏,它们鲛人一族,生来貌美,基于美貌,做起事情来往往不费心力,这也练就了鲛人一组软趴趴又假模假式的个性来。

一是出于对新奇物种的好奇,另是对乌龟优良品德的欣赏,小人鱼看着看着,竟也觉得那乌龟顺眼起来。

“大笨龟,你猜你娘的壳漂去哪里了?”

龟:“猜不到。”

“那你靠什么找你娘的壳?”

龟:“靠我的鼻子。”

“咦,乌龟也有鼻子的么?”

龟:“……”

小人鱼是个闲不住的,它爱同乌龟说话,虽然十有八九是它在说,虽然乌龟呆呆萌萌反应极慢。

这显然是一条傲娇的人鱼,游着游着,它游不动了,便自动自发上了乌龟的背,让它驮着它。

乌龟:“下……下来。”

鱼:“不要,尾巴酸了。”

乌龟:“我背上滑……”

鱼:“哎呀原来你是关心我呀!”使力拍它的龟壳,“没事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只管游就好。”

乌龟:“你……”

[2013-04-19 冥河泪(29)]

寂寥的海底便有了一幅诡异的图景:漂亮妖娆的小人鱼趴在大乌龟背上,对它指指又点点,还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热闹声响,像只小麻雀。乌龟呢,甘愿被奴役。

对乌龟一见如故的小人鱼开始向它吐露憋在心头的烦闷事。它还是条藏不住心事的人鱼宝宝,能将肚子里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藏到现在,已是不易。

小人鱼说,其实,它在闹离家出走来着。理由是,它那一位假模假式的大哥为了得到一个弟弟,竟丧心病狂地把它同一屋子雌性关在一起。大哥要它喜欢上那一屋子雌性,这样,它就能变性成雄的,做大哥的弟弟了。说这话的时候,小人鱼双手紧握成拳,灵秀的小脸上满是愤慨,“一屋子的雌性,一屋子的雌性啊!它们会吞了我的!”

一直任劳任怨驮着它的乌龟终于开口了,“照我的经验,你大哥应该是……想让你选一屋子里的一个。”

“你的经验?你有经验?你跟雌的那啥啥过?”小人鱼漂亮的脑袋探下来,如绿宝石一般的大眼睛便直直对上了乌龟的一双绿豆眼。乌龟的绿豆眼便成了斗鸡眼。

小人鱼就拍了乌龟的脑袋一下,“喂,跟你说话呢!”

乌龟赶紧低头,“没,没,我,我就看见,看见过。”

“哦。”漂亮小脑袋又缩了回去,似自言自语:“我不喜欢雌的,它们都丑死了。喂,你说是不是?”

乌龟在下面点着头,“是的,你比它们都漂亮。”

“嘿嘿。”

某日,稳稳在海水里游走的乌龟陡然一个踉跄,龟壳在海底翻转,也将壳上的小人鱼震了下来。

被扰了瞌睡的小人鱼极其不高兴,扯开了嗓子就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在声音出口前,被乌龟捂住了小嘴巴。

乌龟在它耳边低语:“别说话,前面有人。”

小人鱼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看乌龟。乌龟一双绿豆眼瞪得老大,嘴巴大张,却并非是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而是……极端的兴奋?!

乌龟在看什么?

乌龟在看一个男人。

更确切地说,是一对男女。

蔚蓝的海水里,有一个男人,男人着黑袍,一双紫眸比那海底里最珍贵的珍珠还要闪亮。男人怀里抱着个黄衫少女,少女在挣扎。挣动之下便乱了二人周身那一团紫色的保护罩,少女呛水,剧烈咳嗽起来。却也因为这样,她老实了,不动了,静静趴伏在男人怀里。

虽说深海底里见到两只人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但小人鱼对他们不甚感冒,摆摆尾巴就要游走,可是……

“喂,大笨龟你走不走?”小人鱼小声道。

龟:“不走。”眼神痴迷,望着男人。

小人鱼悚然一惊,“原来大笨龟你喜欢雄性。”

龟:“……你……闭嘴吧……”

在小人鱼露骨的不耻眼神下,乌龟缴械投降。

于是,两只趴在一堵大大的珊瑚墙后:

龟:“那是我的偶像。”

鱼:“偶什么?”

龟:“算了。那是祭司大人!”无限敬仰。

小人鱼“哦”了一声,转眼却见漂亮的黑衣男人在那黄衫少女耳边说了些什么,少女脸色变了,似乎是不依,隐约可听得那少女口中蹦出的零星字句,“……私奔是不好的事……不能背叛青帝哥哥……”

小人鱼觉得那少女说话极高深,因为它听不懂。正要转头同乌龟交流交流,却看得那被乌龟称作偶像的祭司大人倏地双手钳制住少女双肩,猛然间她推至一块大石头上,然后,低下头就去啃少女的嘴巴。

少女呜呜,挣扎,却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小人鱼砸吧砸吧嘴巴,对乌龟道:“原来你的偶像这么生猛啊!”

龟:“……”

远远地,小人鱼看见那祭司大人在扒拉少女的衣服,它听见他说:“……既如此,我们便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虽然不明白生米煮成熟饭是个什么意思,但看那两人激烈的动作,小人鱼兴奋了,眼睛亮了,流口水了。它想,它似乎体会到初时,乌龟兴奋的原因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乌龟不由分说就把它拖走了。

小人鱼记得乌龟拖走它的时候,口中念念有着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是个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要非礼勿视呢?

这真是一个严肃高深而费解的问题。

终于,在一处深海,乌龟寻到了它娘的壳的气息。可是——乌龟却沉默了,龟壳在海湾下,深海里的海湾,深不见底。

小人鱼自乌龟壳上下来,望着沉默的乌龟,它也沉默了。那海湾,一眼望下去,除了黑漆漆,还是黑漆漆。深海的海湾里头,猛兽多如牛毛啊!

“那个啥,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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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访谈因为一些原因推迟了,今晚你们听不到我声音了哈

具体啥时候喔会再来公告的爬走……

[2013-04-20 冥河泪(30)]

小人鱼自乌龟壳上下来,望着沉默的乌龟,它也沉默了。那海湾,一眼望下去,除了黑漆漆,还是黑漆漆。深海的海湾里头,猛兽多如牛毛啊!

“那个啥,要下去吗?”

乌龟虽沉默不语,坚定地点了点龟、头。

家中雌性们八卦的时候小人鱼听过一耳朵,大家都说一只对老娘万分孝顺的雄性是多么多么难得,多么多么百里挑一。是以,乌龟在小人鱼心目中的形象便蹭蹭蹭高大起来。可那个时候它却听漏了最关键的部分,媳妇和老娘间总是会有难以调和的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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