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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小人鱼拍了拍乌龟的壳,大气道:“那你早去早回,我在上面等你哦,你要快点回来哦。”

龟:“……”

乌龟伸展了四肢跟尾巴,临下去海湾前,它回过头,看着小人鱼。那一眼深深,好似有深意。

小人鱼以为它是要它的鼓励,便对它露出一个最最灿烂的笑。因为太灿烂了,乌龟猛然闭眼,好似被晃晕了眼。

乌龟下去了,小人鱼无聊了。无聊的小人鱼唱起了歌。

鲛人是天生的歌者,小人鱼自然也不例外。虽是只人鱼宝宝,小人鱼的歌声却已足够蛊惑。

雪花飞

有玉笛在吹

吹落一地霜凌凝结了海中水

谁入了湖底

水迢迢回首沧海化了桑田

石岸边

又见海水月

寂静夜空染了天青色云烟

红梅艳

傲霜凌雪

暗香潜繁华褪尽几多年

……

人鱼的歌声引来了小鱼小虾,唤来了温和的海兽,却也让凶残的海怪……听见了。

当那一只穷凶极恶的大海怪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的时候,小人鱼将将侧过头,脸上甜甜的笑靥甚至来不及收回。

临近海湾的这一处,空间逼仄。海怪又欺得极近,小人鱼根本没了逃窜的空间。身前是凶残的海怪,身后是不见底的深渊。小人鱼想也不想便选择了后者,它跳下了那黑沉沉的海湾里头。

小人鱼在下坠,海湾好似深沉得没有尽头。它闭上眼睛,心里头有些空落落,不知何时才能坠落到底呢?它倒是不怕疼,就怕摔得太难看。

着地着得毫无征兆,“砰”的一声响,身子钝钝又痛痛。小人鱼茫茫然睁开眼睛,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半响,它方反应过来,原来,这海湾自上头看下来着实可怖,可亲身跳下后便发现,其实也就那啥啥啥,看着唬人罢了。

小人鱼尾巴一点地,一跳便跳起了老高。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它发现,这里,好似也没想象中的那般黑。目之所及皆为峭壁,它觉得自己好似不是掉进了一个海湾中,而是入了一个……坑里。

“大笨龟!大笨龟!”它开始寻找乌龟的身影,这是它新得的玩伴,它不想弄丢了它。

可是,加了半响,无回应。

它累了,加上方才又担惊受怕的紧,一阵困意便涌了上来。想着此处应该也没甚危险之物,它便找了块大石头爬上,抱着自己愈见美丽的大尾巴,美美睡了过去。

小人鱼做了一个梦,它梦见了那只大笨龟。

不知为何,梦中的它,看那乌龟越看越可爱,越看越顺眼,顺眼到它恨不得扑上去亲它一口。额,它怎么会有这想法?莫不是*太久了?

梦中那只乌龟也是主动的,竟不管不顾就亲上了小人鱼的嘴巴。小人鱼瞪大了眼睛,惊醒了!

然后,它就看见了面前那张属于乌龟的放大了的脸。

乌……乌龟它在做什么?好似在嗅它……嗯,它对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挺有信心的。

“乌……乌龟啊!”

“小……小……”

“算了,你还是叫我三三吧。”

“三……三。”

小人鱼一下子爬起来,为这全新的称呼。借着这坑里头朦胧的光亮,小人鱼禁不住去瞄那乌龟的嘴巴。想象着将自己的嘴巴覆在其上的可能性。呸呸呸,梦里明明是它先亲它的好伐啦!

“大笨龟你怎么了?”终于感受到乌龟不同寻常的沉默,小人鱼忍不住开口问它。莫不是大笨龟看穿它的心思了?

乌龟沉默,跳下大石,稳稳落在坚硬地表上。它回头望一眼小人鱼,绿豆大小的眼中尽是暗沉沉的黑色。可惜,此处的光线太过黯淡,小人鱼不能看见。

小人鱼坐在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乌龟的动作。它看着它缓缓爬动,爬着爬着,便爬去了一堆残骸身边。那是……

小人鱼一下子坐直了,心内一紧,呼吸也是一窒,那分明是一大堆残破的……龟壳。

小人鱼小心翼翼游去乌龟的身边,乌龟虽不发一言,但它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悲伤。那残骸就是它娘的壳吗?一定是了,要不然它也不会看见乌龟红肿着一双绿豆眼了。

“你娘的壳……怎么就碎了?”

“不知道……时间久了,就摔碎了吧。”

小人鱼觉得自己不会听错,这只大笨龟……伤心了。它正组织着话语,打算好好安慰它一番,却听得它道:“碎了也好,碎了才能让我闻见藏在里头的……仇人的气味。”声音低低,似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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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盗喔的文了,喔会去告诉编编的,谢谢大家的关心,小米很开心\(^o^)/~

再说下,访谈因为一些原因推迟了,今晚你们听不到我声音了哈

具体啥时候喔会再来公告的爬走……

[2013-04-20 冥河泪(31)]

小人鱼觉得自己不会听错,这只大笨龟……伤心了。它正组织着话语,打算好好安慰它一番,却听得它道:“碎了也好,碎了才能让我闻见藏在里头的……仇人的气味。”声音低低,似在自言自语。

小人鱼心中没来由就是一个咯噔,仇人啊……

“大笨龟,那啥,你别伤心了,这些壳……这些壳我们把它们粘回去吧。”小人鱼虽是个傲娇的宝宝,可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它不畏强权,却害怕眼泪。乌龟眼角的一滴泪让它心情沉重。它多小的一只眼睛呀,却能由中落下那样大的一滴泪,必然是伤心得狠了。

乌龟仍旧不语,小人鱼看着它缓缓拿爪子扒拉住一块碎裂的龟壳,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个动作……额,为么它觉得这个动作这么眼熟?好似……好似方才它初醒的时候,这大笨龟也是趴在它身边,这般闭目狠狠嗅它的。

乌龟放下了龟壳,它看向一旁苦思不得解的小人鱼,目中有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小人鱼以为它伤心狠了,想要找人倾诉,却未想乌龟开口问的却是:“你曾说你家中有一位……大哥?”声音沙哑,好似刚哭过。

小人鱼立马心疼了,也没多想,便忙不迭点头道:“是啊是啊,大哥很厉害的,打遍深海无敌手!”

“两年前,你大哥可曾去过南海之滨的东吴之地?”乌龟继续问着奇怪的问题。

小人鱼仍旧未觉察出它的异样来,“两年前啊,我不大记得清了,那时候我还是只小宝宝呢!嗯,好像是有吧,那一年大哥说要去远一些的地方给我带礼物。你问这个做什么?”

乌龟垂下绿豆般的眸子,一片一片将那残骸扒拉过来,动作机械而又沉痛,“没什么,问问而已。”

“哦。”小人鱼应着一声,就要伸手去捡龟壳片。

“住手!”乌龟一声大喝,小人鱼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了?做什么那么凶啊?!”

乌龟垂了脑袋,“我自己来。我娘不喜欢沾上……的味道。”

虽觉得怪异,小人鱼也没多往心里去,它只当乌龟是孝顺它娘了。如今孝顺的娃儿不好找呀。

小人鱼在乌龟身边游走,看着乌龟一片一片将那些残骸收拢起,面上沉沉,好似有无尽的耐心。小人鱼的耐心却很快没了,望着如碗口大小的坑的出口,它在寻思着该怎么上去?

那洞口好似一方窄小的天地,不甚明亮的光线射下来。应该也不是太难上去吧,只要外头没了大海怪就好。

方一想到大海怪,小人鱼便觉眼前一暗,那半明半暗的洞口突地就被堵住了,内里一时间漆黑一片。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人鱼只躁动了一瞬,便停了下来。凭着那水流的声音,它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在急速坠落。

“危险,快闪开!”小人鱼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一扯乌龟的尾巴,将它生生自那堆残骸之上扯了开去。

乌龟愣愣不能反应,可就在它们躲开的一瞬,耳边就起了轰然巨响,是庞大重物落地的声音。那重物落了地,震得坑洞抖了三抖,激起烟尘飘扬,也碾碎了大石无数。在那石头碎裂的声音里,小人鱼觉得自己仿似还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某种壳被生生碾成碎末的声音。它能听见,乌龟自然也听见了。

不光有沉闷的落地声响,还有可怖的呻吟怒吼。那洞口,又有光线*下来,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小人鱼就看见了倒地的一团庞大、模糊的黑影。那是……

“不好,是海怪!”小人鱼一声疾呼,逃跑前还不忘拿大尾巴卷起乌龟。

可是,乌龟不愿走,因它娘的壳还被海怪压在身下。

小人鱼愣愣看住乌龟,不明白它为何这般轻易就挣脱了它大尾巴的桎梏。还是说,其实这只大笨龟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在这危难时刻,乌龟看向小人鱼的眼神愈发透着怪异,就好似……就好似它在挣扎着什么,于心中。

“小心!”那海怪恢复了气力,庞大的爪子便袭了过来,小人鱼一把推开乌龟,自己漂亮的大尾巴却同那凌厉的爪子险险擦过。

“你受伤了?”乌龟的声音里透着不安,还有些执拗的心疼。但那一层心疼既浅又薄,许是连它自己都未曾发觉。

小人鱼抱着自己的长尾巴,漂亮的额头上有颗颗冷汗落下。它的尾巴伤到了,尾巴是鲛人的敏感地带,它疼得说不出话来。

望着小人鱼迅速苍白下来的脸,乌龟握了握爪子,似在握拳。它长长舒了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它说:“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引开它。”

小人鱼倏地睁眼,那一瞬间,仿佛连疼痛也忘记了。它焦急伸手,试图抓住乌龟,“不要,不要去,你会死的!它会把你咬死的!”可是,乌龟的壳光溜溜的,似乎只要它不想,小人鱼就不能触碰到它了。

乌龟总算露出一个笑来,“不怕,我有龟壳。”

[2013-04-21 冥河泪(32)]

乌龟总算露出一个笑来,“不怕,我有龟壳。”

那一刻,小人鱼觉得又矮又挫的乌龟,威猛极了。

身下震动的感觉又起,是那海怪脚踩地面的声音,沉重的,一步一顿的,好似要震翻所有。

乌龟转过身子,那海怪已来到了它们面前。

海怪肥壮的身子伸展开来,几乎挡了那本就朦朦胧胧的光亮。海怪张开大口一声吼,仿似地动山摇;海怪口中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小人鱼猛烈咳嗽起来,它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躲去那块大石头后面……别出来。”乌龟同那大海怪对峙,说这话的时候,它未回头。

小人鱼抱着尾巴,抬头,可怜巴巴去看乌龟,却只看见了它圆圆的龟壳,和那露出的一小截短尾巴。它不能矫情地说一句“我要留下来陪着你”,亦不能乖乖听话躲去大石后,因为——“尾巴太痛了,我动不了!”声音带着深深的哭腔,可怜兮兮到了极点。

仿佛连前头的大海怪也听懂了小人鱼的话,它停止咆哮,改为喉间的呜呜。

乌龟叹一口气,在那大海怪攻过来前,迅速转身对人鱼。

“你……你……你要做什么?”许是乌龟绿豆眼中的亮太过诡异,小人鱼一时间结巴起来。

乌龟不理它,舒展开四肢跟尾巴,如饿虎扑食一般,一把将小人鱼压在了身下。

“喂喂喂你做什么?你这个登徒子登徒子!坏蛋!坏蛋!”中气十足,好似尾巴也不疼了。

乌龟再接再厉,就着抱紧小人鱼的姿势连着翻滚,一滚滚去大石头后,将小人鱼压进两块大石的缝隙里,不动了。

“喂!”小人鱼喊它,尾巴仍是痛,但对着面前乌龟的那双眼,疼痛又好似降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乌龟脸上现出无奈又苦涩的笑,“我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罢了,就这样吧。”

小人鱼猛然间瞪大漂亮的眼睛,它明白过来了,乌龟这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海怪,它在……保护它。

海怪越来越近了,小人鱼敏感的神经甚至能感受到那海怪嘴里拂出的气息,熟悉又陌生。等一下,熟悉?它怎会觉得海怪的气息熟悉?

未待它细细思索,面前乌龟的脸上就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来,开始了吗?海怪来攻击它们了吗?

小人鱼六神无主,它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它想要安慰乌龟,它想替它抚平伤痛,可是,它连它伤在哪里都不知道。于是,小人鱼做了一件最最大胆,也是最最……莫名的事,它亲上了乌龟的嘴巴。

这下子,换做乌龟猛然间瞪大眼睛了。只不过,因它长着一双绿豆似眼,且那目中现出茫然来,便显得有些滑稽。小人鱼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为的哪般。

小人鱼做那亲嘴巴的动作纯属本能,它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去亲一只大乌龟。不过,乌龟面上的痛苦神色好似缓和了一些,苍白中现出点点红晕来。小人鱼便高兴了,原来亲亲还有止痛的效果,嗯,那它再亲亲,亲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可是,突然地,小人鱼觉得眼前亮光一盛,身上一松,嘴上“啵”的一声响,是它的嘴巴同乌龟嘴巴分离时发出的声响。而乌龟的身子陡然被扔了出去。

“大笨龟!”小人鱼急急探出头去,将将看见乌龟狠狠撞倒在地,激起沙尘无数。乌龟前方有一条鱼尾,顺着那条长长的金色的漂亮鱼尾巴向上望去,小人鱼看见了——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原来大哥你就是那只又老又丑的大海怪!”

“……闭嘴。”

深深的海底坑洞内本该无一物,可此刻,这荒凉又凄清的地方却盘亘着两只珍奇非凡的鲛人。

小人鱼看看一旁趴着不动了的乌龟,又看看全力给自己治尾巴的大哥,嘴一瘪,到底是埋怨出口了,“大哥你可真狠心呐!大海怪多坏啊,你竟然让它来欺负我!它差点吃了我!难道是因为我偷吃了你给未来大嫂准备的鱼龙大果子?”

年轻的鲛人王子一个眼神望过来,小人鱼便乖乖闭了嘴巴。

“无甚大碍,不过落了几片鳞。”

小人鱼“哦”了一声,不住拿漂亮的大眼睛瞄自家大哥身后。

鲛人王子叹了口气,“过来吧。”

它身后,便传来庞然大物走动的声音。

“大哥你要好好教训它!”它要吃了它不说,还压碎了大笨龟它娘的壳!

鲛人王子正色道:“小三,这是为兄替你准备的成年变性大礼包。”

“什么包?”小人鱼差点跳起来,连一旁一直趴着装死的乌龟也不禁抬起了头。

鲛人王子便咳了一声,“为了确保你能成功变性成雄的,小三,这只雌兽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2013-04-21 冥河泪(33)]

鲛人王子便咳了一声,“为了确保你能成功变性成雄的,小三,这只雌兽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小人鱼倏地抬头看大哥,“大哥,不是吧,你也太执着了吧。还有,这只海怪,好凶残!”

“那是因为你总躲着它。来,小姑娘,和小三见个面。”说这话的时候,鲛人王子的目光不着痕迹落在一旁沉默不言语的乌龟身上,眸色深了深。

小人鱼大惊小怪:“这是一只雌性?雌海怪?你要我爱上它?大哥你也恁丧心病狂了!!”

鲛人王子咳了一声,“如此这般才能挡了那些不自量力的雄性。”他特意加重了“雄性”二字。

深深的坑里,乌龟受了伤,软趴趴趴在地上,不动了。小人鱼吸吸鼻子,同它道着别:“大笨龟,我要被我大哥带回去摧残了。哎,也不知我们下回见面的时候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了,你希望我变雌还是变雄呢?”

乌龟便抬起绿豆眼来。比起初初见面时,小人鱼发现乌龟眼里多了些它看不懂的东西。让它心惊,又让它心疼。

乌龟的视线落在小人鱼脸上,胸上,尾巴上;又自它的尾巴后移,移去了那一只成年鲛人身上。年轻的鲛人王子伏在平坦的石上,朦胧的光打在它身上、金色的长尾上,现出淡淡的光晕,透出浓浓的诱惑。伏在大石下的雌性海怪便狠狠咽了咽口水。

鲛人王子半侧了身子,白皙俊美的脸庞仰望着洞口的方向,是以,它并未看见乌龟那一抹意味深长的视线。

“走了。”年轻的鲛人催促“幼弟”。

小人鱼瘪瘪嘴巴,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乌龟的尾巴,成功将乌龟弄得面目通红后,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它把一小片闪着莹莹绿光的东西放在乌龟爪子里,“这是我的鳞片,要好好收着它,它会保护你的哦。嗯,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它手挥挥,“要记得想我啊!还有,”它的声音悄悄的,“拿着它,你就能来看我了。把这个给看门的哥哥们,它们会放你来找我的。”

乌龟动了动爪子,爪子握成了拳。人鱼的鳞片深深嵌进它的掌中,摊开爪子时,鳞片上沾了鲜红的血,也不知是小人鱼的,还是它的。

小人鱼生活在南海底的深处,奢华的建筑群里。它那英武非凡又假模假式的大哥真将那只可怖的大海怪留在了它的身边,日日守在它房门外。

为此,小人鱼抗议过无数次,可每每总是败兴而归。

它大哥是这般说话的,“小三,我瞧着你这些日子有些不对劲……还是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的好。”

小人鱼翻白眼:“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年轻的鲛人王子便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一指指去小人鱼的胸,“你的胸变大了。”

小人鱼掩饰:“那是因为我胖了。喂,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年轻的鲛人王子绝美的面皮上现出悲痛欲绝来:“小三,你该不是对那只乌龟……动情了?”

“动情是什么东西?”

动情是什么东西?

很快,小人鱼便有了答案。这个答案来得突然,来得猝不及防,也来得令它欣喜非常。

小人鱼未曾想到乌龟会来找它,带着独属于它的鳞片,独属于它的味道。

小人鱼如做贼一般将乌龟拉进自己的闺房,“砰”一声关门,长尾巴一摆,转首看乌龟。“你怎么进来的?”它问。虽然它的小鳞片很有用没错,但它还没自信到可以有用到令这只大笨龟神不知鬼不觉就进来了。

乌龟转动脖子避开它的视线,“就这么进来了。”

小人鱼:“你梗脖子做什么?”

乌龟别扭了,愈发将脖子梗了过去。

小人鱼心说这莫不是它的习惯性动作?或者说,大笨龟害羞了?

后一个答案愉悦到了它。于是,小人鱼长尾巴摇摆,摆动起水花无数。它蹭蹭蹭凑到乌龟面前,眼疾手快捧住乌龟脑袋,“你是特特来见我的吧,我好开心的。”

饶是龟皮再厚实,也被小人鱼说红了一张乌龟脸。乌龟未做声,只试图将乌龟脸自小人鱼手中挣脱出来,可惜,没能成功。

鲛人的王庭,其实戒备森严,而且排外。小人鱼便将乌龟给藏去了自个儿的床底下,以防它慢悠悠爬去了什么不该爬的地方。

乌龟也是一只老实的乌龟,任凭小人鱼这般也没甚怨言,只时不时拿奇怪的眼神瞅小人鱼。每每这个时候,小人鱼自恋的毛病便蹭蹭蹭往上飙升,心说大笨龟必然是想多多记住它的脸。

床底下藏了一只乌龟的小人鱼生活十分满足。这一日,它这般对乌龟道:“你说要是你同我那啥啥,咱们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宝宝来?”

[2013-04-22 冥河泪(34)]

床底下藏了一只乌龟的小人鱼生活十分满足。这一日,它这般对乌龟道:“你说要是你同我那啥啥,咱们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宝宝来?”

趴在床边的乌龟就默了默,而后,蹭一下缩回了乌*。

“唉,你缩头做什么?”趴在床上的小人鱼不解问,“莫不是害羞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要害羞也该我才是。”小人鱼碎碎念,它不由就想到了前次生育课上,老嬷嬷同自己讲课的情景。

老嬷嬷说它已经到了适宜婚配的年纪,该早早定下自己的雌雄属性才是。不过,老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地瞅着它的胸胸看,眼中有难掩饰的深意,“三殿下也快了。”

“快什么了?嬷嬷真是一条古怪的鱼……”小人鱼咕哝,它就伸出双手抚上了自己半*的胸胸,“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爱朝我的胸胸看……不过,好像是长大了不少。”见乌龟又探出半个脑袋来,小人鱼便捧起了自己的胸胸让它看,“大笨龟,你说是不是?”

蹭一下,这回,乌龟连尾巴也缩进去了,徒留一张圆圆的龟壳原地转动数圈,晃悠悠,停住。

小人鱼急急下了床,因它眼角瞥见它那多日不见的大哥,正朝它房内走来。它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乌龟踢到床底下去,可是,来不及了。

“小三,多日不见为兄,可有想念?”年轻的鲛人王子往床前榻上一靠,视线将将对着床,对着小人鱼,亦对着小人鱼脚下的一张龟壳。

“想,想了的。”小人鱼狗腿地迎上去,试图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那张乌龟壳。

鲛人王子的目光深不可测,它上上下下将小人鱼打量一回,越看眼越眯,越看越令小人鱼心跳急速,胸口剧烈起伏。

“你……唉……”鲛人王子眼中先是怒,再是无奈,最后,颓然放倒了身子。

“大哥你骨头软了?”小人鱼奇道。

年轻的鲛人王子便横了……幼妹一眼,那眼内立时便有无边媚色张扬开来,“为兄同海之妖一族激战归来,纵使骨头软一软又如何?”

小人鱼哦了一声。

鲛人王子眯眼,“小三真是了得,几日不见就令为兄的幼弟梦成了泡影。”

小人鱼不解:“大哥你说啥?”

鲛人王子更是无奈,他握拳,似乎想要痛扁眼前的……妹妹一顿,可最终也只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漂亮到无以复加的修长手指抚上小人鱼如海藻般的长发,“我可爱的幼妹,恭喜你即将变性成功。”

小人鱼傻眼,“大哥你说啥?”

修长指尖摩擦着小人鱼的发顶,金眸内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射向床底下的乌龟,鲛人王子嘴角的弧度完美地勾起,“小傻子,你如今……就要是雌性了。”

小人鱼默了默,托福于近日愈发频繁的生育课程,它倒是很快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它,不,应该是她了,心内莫名的就是一喜,可一触上大哥的眼,那一份喜就变作了怯怯,“可是大哥你不是想要弟弟?”

鲛人王子瞪她,“都快变性成功了你再来同我说这些?”

小人鱼小媳妇样看大哥。

鲛人王子扶额,“罢了,你开心最重要。”

小人鱼:“大哥你真好!”

“收起你的狗腿来,记住,你是鱼!”

“哦。”

鲛人王子的视线越过小人鱼,落在了……

不知不觉间,乌龟已自床底下爬出,乌*也在小人鱼看不见的角度,伸了出来。

“咦,大哥你在看什么?眼珠都突出来了,这样很难看……”后面的话在鲛人王子收回来的视线里,消了下去。

年轻的鲛人王子嘴角轻扯,“看什么?看你的情夫。”

小人鱼一步跳开,“大哥你说什么情夫呐?人家还是小宝宝好不好!”

“已经不是了。”

小人鱼瘪嘴正要辩驳,眼角瞥见脚下的乌龟已露出脑袋和四肢,且正毫不畏惧地同自家大哥,对视。“你你你你你……”她颤抖指尖指乌龟。

鲛人王子视线凉凉:“别藏了,我看见了。”

小人鱼:“嘿嘿嘿嘿嘿。”

乌龟垂头默。

“哗”一声,鲛人王子自榻上起,金色长尾一摆,激起水花无数。

“你,过来。”他对乌龟道。

“你,不许跟来。”他对小人鱼道。

于是,年轻的鲛人王子施施然带走了小人鱼的大笨龟。

“你大哥要灭了乌龟?”眼前床上这条雌雄莫辩的大人鱼讲累了要休息,可我不想让它休息,卡剧情什么的最讨厌了。

人鱼横我一眼,那一眼倒真是媚态横生了。只可惜,它说话时候是一把男人音,“去,跟你男人说几句,我快撑不住了。”

[2013-04-22 冥河泪(35)]

人鱼横我一眼,那一眼倒真是媚态横生了。只可惜,它说话时候是一把男人音,“去,跟你男人说几句,我快撑不住了。”

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我就看见了屏风上,另一处结界里的离槡。离槡不知何时已变作了持剑而立的模样。持剑的他,面上满布戾气。一剑挥出,气势如虹,连立在结界这一处的我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息。剑势落在斑驳的墙体上,扬起粉尘无数,瞬间便遮掩了他的身形。

我注意到,离槡握剑的手上,已有殷红的血渗出。我心内不由就心疼了,“我要怎么做?”

身后的人鱼道:“双手触屏风,闭上眼,集中意念,将你心中所想告诉他。”

我依言做了,“离槡哥哥,离槡哥哥你停一停!”可我感受不到他,我耳边只有飞走碎石的激烈碰撞声,我只感受到凛然的杀气。

突地,那疯狂的声音停了,周遭安静下来,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离槡哥哥?”我又试探着在心内唤了一声。

“我在。”似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方才在那人鱼身边,我自然是害怕的,可也只能将自己的恐惧压抑。因为我知道,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我流的泪,没有任何价值。

“别哭。”

我吸鼻子,“我才没哭。”人鱼说,那一端的离槡是看不见我的。

离槡默了默,“我看见你哭了。”

我一愣,随即看见屏风中的他未持剑的手触上自己的胸口,他低低垂眸,声音里带着困惑,“这里……好似看见你在哭。”

我就真的呜呜哭了,做什么说得那么煽情啊?!

离槡抬起首来,我听见他的声音甚至带了几分温柔:“退开一些,我这便破了这结界。”

“快阻止他!”身后人鱼抢白道,“不想让他白白耗损真元就阻止他。”

我心说也是,“离槡哥哥你慢一点!”

听见我的声音,他身形一顿,我赶紧道:“我,很好。那条鱼只是跟我聊聊天。”

离槡的紫眸倏然看过来,直直触上了我的视线。恍惚间我就觉得,其实,我们就在彼此的视线里。他说:“别怕,我马上带你走。”

我说:“我没怕,真的,那条鱼在……给我讲故事。”说到此处,我顿了顿,视线一偏移,就看见了离槡身边那只仍在撞墙的乌龟。“讲乌龟和小人鱼的故事。那条鱼说讲完了故事它就放我出来。”

离槡却是一笑,“也罢,免得你无趣了。”

“你说什么?”

他举剑,此时,那惯常漠然的脸上带了温和的笑,那笑容于我有极大的安抚。我听见他说:“去听故事,听完故事我就带你走。”

我心中隐隐有猜测,可终究看不透大神的想法。正要再同他说话,却见他手中之剑狠狠劈来,好似将将击在我眼前的屏风之上,屏风上的景象便断了。

我呆呆立着,不能回神。

“我原以为少说也能困他个小半日,却原来……这般不顶用。呵,罢了……过来吧,他也快来了。”

我的手还摸在屏风上不愿放开,我想说你讲吧,我就站这里好了。这里,可以更靠近离槡一些。

我没能说出这样的话,因腰间一紧,人鱼的大长尾巴袭来,我被它卷上了床。

与如此一张魅惑的美人脸相对坐于床上,照理说我该口水横流眼闪桃花才是,可……可如斯美人发出的却是低沉的男人音,让我怎能不错乱,不哆嗦呢?

我不安地动了动,却愈发令得那大尾巴将我圈紧,愈近地朝那张美人脸凑去。

“停!”我大吼一声,“还是说故事吧。”

美人脸上就现出惆怅神色,“故事啊——”

我赶紧催促道:“对啊,故事后来怎么样了?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人鱼道:“故事永远没有结局。”

小人鱼游走在房门边,焦心等待,等来的却是年轻的鲛人王子带笑的眼。

“大笨龟呢?大笨龟哪儿去了?”被禁了足的小人鱼出不到外间,便扒拉住自家大哥的尾巴,探出身去。

“我让他去上婚前辅导课了。”

“啥?”小人鱼的眼快要突出来了。

年轻的鲛人王子一把抱起幼妹在怀,“妹妹就妹妹吧,也不少你一个。那旋龟对你倒也真心。同鲛人一族一样,旋龟的寿命亦有千年,同他结合,小三也不至于太过孤单。哼,若非我鲛人一族雄性单薄,哪儿轮得到那只乌龟!”

“哥哥……”小人鱼听懂了大哥的话,抬起小脸来,呆呆将面上的人看着。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嫁了那只乌龟你也还是我妹妹!”

谁说不是呢?你是我最爱的哥哥。

小人鱼从未想过自家大哥会答应它同大笨龟的婚事。

介于婚前联络感情的需要,乌龟同人鱼被安排在了一间房内,日夜同住。对于这一点,小人鱼是不解的。他们鲛人一族对雌雄差异看得极重,当小人鱼还是一尾小小鱼儿的时候,它那早逝的父王母后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可破了雌雄大防。怎的如今这般大方就放了一只雄龟进它的闺房了?

“大笨龟,你说这是为什么?”这几日到了小人鱼的变声期,它那稚嫩的娃娃音即将变作清越的雌性嗓音。不过,那需要一个过程,在天籁美音到来之前,小人鱼需要经历一段如雄性一般的哑声时期。

虽被小人鱼的声音弄得抖了三抖,但乌龟已习惯小人鱼的存在,只有它们两只在一起的时候,乌龟更多地会将脑袋跟四肢露出来。“不知道。”它的声音木木的。

可木木的声音小人鱼就是喜欢。它眼珠一转,几下游到乌龟壳上,趴好,“那天大哥同你说了什么?”

乌龟:“不能说。”

“你都要跟我生宝宝了还有事情不能说?”在小人鱼眼中,雌雄的结合便意味着生宝宝。

这一番话成功红了乌龟脸,它愈发沉默,藏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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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把离槡哥哥写出来了好神奇……

这章好肥晚上喔少更点哈哈爬走……

[2013-04-23 冥河泪(36)]

“你都要跟我生宝宝了还有事情不能说?”在小人鱼眼中,雌雄的结合便意味着生宝宝。

这一番话成功红了乌龟脸,它愈发沉默,藏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小人鱼也默,默了一瞬它又想到了旁的问题。拿尾巴点点乌龟的壳,“大笨龟,你说宝宝是怎么生出来的?”

乌龟这一回终于连脖子也缩进了壳里,闷闷道了句:“不知道。”

小人鱼再接再厉:“听嬷嬷说,我们人鱼要把宝宝养在水里,可是大笨龟你们的宝宝是在肚子里。我跟你,我们要怎么办呐?”彼时,小人鱼已将将完成了变性,通身上下皆是妩媚的情态,可那声音……尚处在过渡阶段的声音却是低沉暗哑如雄性。好在,大哥说,这个过程是暂时的。

乌龟:“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去问问你大哥?”

小人鱼拍手叫好,完了觉得有些不好:“还是不要了,大哥肯定休息了,这些天大哥好累的。”近日,海之妖一族频频来犯,小人鱼明白,此刻,自家大哥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乌龟眼内眸光闪了一闪,“也好,听你的。”

小人鱼最爱的便是乌龟流露出的这副呆萌样子,当下手一勾,抱了它的脖子,“啵”一下亲了上去。

乌龟呆住了,梗着脖子看小人鱼,眼内是茫然和无措。

小人鱼一声轻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外头响起了惊慌的喊叫声。

“三公主不好了!海之妖攻进来了!”是自小带大小人鱼的善良嬷嬷。

“别出去,我去看看。”乌龟一把拦住小人鱼,眼神闪着迫切。

小人鱼怕自己成为大家的负担,便强压下焦急,对乌龟道:“去看看哥哥,哥哥昨晚回来就受伤了……”

“你确定?”乌龟倏然抬眸,眸内竟闪过一丝兴奋的颜色。可那颜色疏忽即逝,纵使看见了,小人鱼也未加多心。

“嗯,哥哥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它抱住乌龟的脖子,与它面贴着面,“你去帮我看看哥哥好不好?让哥哥一定保重身体。”

“好。”

小人鱼想要在房内等待它的乌龟,可情势远比它想象的严重,嬷嬷告诉它,海之妖已突破了鲛人王庭的最后结界。

“怎么可能?除了王族,没有谁可以突破那层结界的……”它的声音瞬间消了下去,因它已听见了震天的嚎叫声。那是独属于海中猛兽的嚎叫,海中的猛兽——海之妖,是鲛人的天敌。

小人鱼禁不住浑身发抖。那吼叫声离得那么近,它甚至能听见鲛人的皮肉被生生撕裂的声音。

“公主,快走!快去找您的哥哥。”

伴随着猛兽怒吼的,还有鲛人动听的歌声。鲛人不会凶猛吼叫,鲛人只会用歌声来诉说自己的无奈和愤慨。无数鲛人的勇士在厮杀中丧生,那悲伤的曲调足以让闻者心碎。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即使隔着厚重的房门,小人鱼也愣怔在了当场。它口中不由随之哼起了哀婉的歌,有晶莹的泪自它眼中落下,瞬间便化为了珍贵的宝珠。

“快,您床下有暗道。快走!”年老的嬷嬷不管不顾将小人鱼塞入暗道。暗道门合上,小人鱼面前是无止尽的黑暗。

愣了一瞬,小人鱼掉头便往那黑暗中游去。它的泪落了一地,它的泪是为它的嬷嬷流的。它想,或许,它再也见不到自小带大它的嬷嬷了。

无尽的黑暗并不会令小人鱼畏惧,因这是它儿时同哥哥时常玩的游戏。暗道的尽头便是鲛人王子的住所。

出得暗道的瞬间,小人鱼隐隐听见了说话的声音,是大笨龟!太好了!

小人鱼欣喜之余急急跃了出去,它满以为会见到陪伴自己长大的哥哥,和自己喜爱的大笨龟,可是,它看见了什么?

[2013-04-23 冥河泪(37)]

小人鱼欣喜之余急急跃了出去,它满以为会见到陪伴自己长大的哥哥,和自己喜爱的大笨龟,可是,它看见了什么?

“三儿?!你怎么……”这是乌龟不稳的声音,印象中,他虽木讷,可也从未这般失态。

只因小人鱼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它的哥哥。

“哥哥!”小人鱼冲过去,牢牢抱起它的哥哥。它呼唤它的哥哥,可它的哥哥再也睁不开眼睛。它倒在血里,血将海水染红成了一片。

小人鱼抬首,望着乌龟。

乌龟闭上了眼,它的脸低下来,陷进了阴影里,“它杀死了我母亲,我在替我的母亲报仇。”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

乌龟眼内光华闪动,它似乎想说什么,眸色闪了闪,却终究不发一言。

小人鱼笑了笑,抱紧了它她的哥哥,它面前的地上,已落满了宝珠。

这个时候,外头震天的吼声响起,海之妖闻到了人鱼的血腥,愈发疯狂起来。

“快躲起来!我应付走他们!”乌龟挡去小人鱼身前,有些不管不顾道。

“应付走”三个字戳痛了小人鱼的心,它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它,却只看见了它冷硬的龟壳。它的壳从来都是那样冷,那样硬,它怎都未曾发觉呢?

“是你引来了它们?”小人鱼站起身来,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它的声音是冷静的,低沉暗哑如雄性。

乌龟背影一僵。

“说话!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它的眼泪落下来。

可乌龟依旧不发一言。

是无话可说了吗?小人鱼无声地笑起来,它抱紧哥哥的身体,全身止不住发冷。好冷啊,仿佛连心也一并冻结了。

这个时候,“吱呀”一声门响,是乌龟开了门。

乌龟在门边,它并未回头,“在房里别出去。这一切与你无关,我……不会让你有事。”

可它的哥哥有事,它的嬷嬷,它的族人们有事!它的哥哥死了,族人们死了,它还能独活吗?

小人鱼唇边露出一个笑来,谁也读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将年轻的鲛人王子藏进暗道之中,它哥哥的容颜渐渐湮灭在黑暗里,那里承载着它们儿时欢乐的记忆。自小它就没甚野心,它只希望,它的哥哥能够开心。这一点,如今,怕是极大的奢望了吧。

小人鱼封锁了暗道的入口,它打*门,立时,便有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它猜得不错,目之所及皆是血腥,皆是鲛人的断肢残骸。有一截漂亮的大红色的断尾自它面前飘过,那鱼尾上的血腥早已被水漂净。小人鱼伸手将那截鱼尾拦下,使了个拙劣的术法,将其埋进海底的土里。

鲛人一族生性骄傲,它的子民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小人鱼一路游荡,它看见了鲛人的尸身无数。它便将它们一一掩埋起来,让它们重归海的怀抱。

它的气力即将用尽,它的术法将要枯竭,可它仿似浑不在意。

它一直是个被保护得很好很好的人鱼宝宝,而这个宝宝,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可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终于,小人鱼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它再也游不动了。

这个时候,它听见了兽野蛮的怒吼声,就在距离它不远的那一处乱石中。

那一处乱石亦是它儿时嬉戏时的所爱,那个时候,它的父王与母后尚在它的身边,它是一条快乐的人鱼宝宝。

海之妖王匍匐在乱石的最高处,乌龟在离它极近的地方。

面对如此凶恶的猛兽,乌龟亦无一丝慌乱。小人鱼苦笑着摇头,它怎会将它人视做弱小?它分明有摧毁它们一族的本事。

乌龟同那妖王说了什么,逆着水流,小人鱼没能听清。但它听见了妖王咆哮的声音,不满的叫嚣。妖王在震怒,利爪一击,便击碎了乱石无数。周遭匍匐着的海之妖受了惊动皆乱起,只有那只乌龟纹丝不动,连脖子也不缩一下。

乌龟的脖子啊……小人鱼觉得心口好痛,就要呼吸不能。原来,它在它身边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它认识的那只可爱,呆呆又弱小的乌龟,从来都不曾存在,一切都是它想象出来的。

出于某种目的,小人鱼更近地朝那乱石堆游去。终于,它可以听清他们的说话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妖王闻得鲛人三公主的美貌,想要霸占之。它的哥哥,年轻的鲛人王子自然不会同意。所以,哥哥才会希望那么快把它嫁掉吗?哥哥曾同它说过,它出嫁之后就要离开鲛人王庭,说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却原来,是哥哥防着这一天的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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