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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此话一出,前一刻还和煦如春风的男人就变了样。他身上散发出煞气,整个身子变得冷硬,魑的煞气一旦被挑起,是连自己也止不住的。那强烈的煞气甚至吹乱了他身上平整到一丝不苟的天青长袍。

离槡皱眉,只见他指尖轻弹,便有一小簇火光直直钉上了那魑的眉心之处,瞬间没入他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魑恢复了清明。

他的眼中现出复杂神色,“返魂香早就被毁,祭司大人白跑一趟了。”

离槡又是一笑,“返魂香乃世间之灵物,当同天地齐生齐灭,毁不去的。”

那只叫子城的魑紧抿了唇角,似动了怒。

离槡又道:“既无能力回天,紧握前尘往事又有何用?”

那子城作何反应我没看见,因我的心神全集中在了离槡的话上。我就很想问离槡,若有能力改变呢?有能力改变,前尘往事,你又会如何去待它们呢?

可惜,这话我没能问出口来。

那魑朝离槡有礼地一辑,不知怎的,光看他的脸色,我便知晓,离槡的话,他没听进去。

我在打量他,冷不丁地,他的目光突然对上了我的。此前,我一直站在离槡身后,其实并没能将这只魑的脸容看得清晰。直到这一刻,他的脸才清清楚楚暴露在我眼前。他的五官自然是精致的,但令我印象最深的却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墨般漆黑,比那夜色还要黑上几分,怪不得方才我能在一片漆黑中一眼便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的眸色明明没甚变化,却无言地传达出了那样多的东西。

他有一双让人一触难忘的眼睛。

我想,这便是我在斑驳城门下,所见到的那个男人。原来我的所见,也并不全是幻影。

我闭上眼睛,无尽的酸楚齐齐向我袭来。我一手紧捂住胸口,那样酸涩的情感,我无法招架。这不是属于我的情感,许是勾起了我内心深处连我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痛楚,所以才会这般难受吧。

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感受当中,一切都好似变得遥远。我听见离槡在呼唤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里带了焦急,他这是……为我失态了吗?

我勉励睁开眼睛,仍旧是这一处广大的道场,那只魅已经不见了,而我,正倒在离槡怀里。

我抬眼看他,他眸中焦色如何也掩饰不住。

我试图站起来,可他箍得我那样紧。我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哑哑。脸上湿湿的,我,哭了吗?

我哭了,却不是为自己哭的。

离槡显然不是这么认为,他脸上现出心疼的神色。他以为我是为自己哭,为他哭吗?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可是,眼下我并没有为自己哭泣的理由。

“离槡哥哥……我没事了。”

他“嗯”了一声,放开了我。

我眨了眨眼睛,可一闭上眼,那些画面便如饿虎一般尽数扑闪到我眼前,我有些摇晃,站立不稳。

“离槡哥哥,你可不可以背背我?”

“好。”

这话我问得自然,他也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就仿佛此事无需商榷,它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完了我愣住了,心说这理所当然由何而来?

离槡似乎也有一些愣怔,但他是个行动派,转瞬便背过身去,做出要背我的样子。

离槡的背高大而坚实。对于他的背影,我是再熟悉不过的,因他每每总是留给我一个难言的背影。可是如今,那高大的背竟在我面前微屈!

前一刻我还找不到为自己哭泣的理由呢,此刻,我的心就酸酸软软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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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2 故居深(9)]

离槡背着我徜徉在清冷破败的长街上,因为怕冷,我便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颈项里。深深吸一口属于他的气息,我顿觉周遭的破败都不复存在了,哪里都如花开一般。我的双手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仿似这样就能抓住一些什么,就能让我安心下来。

安心下来的我终是敢闭上了眼睛,任脑海中纷乱的画面流淌。

脑中的画面不属于我,是属于方才那只魑的。

那魑的记忆错综而隐忍,我只能由其中窥得几许较清晰的。

年华消逝,昔日的少年太子已长大成人。岁月将他的脸磨得如刀削般锋利冷硬,这是常年居于上位者才能铸就的仪态。

在姜国,年轻太子的威仪无人能及,便是他那居于王位的父皇怕也是及不上的。太子注定要成为姜国的君王,在他人眼中,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事实却是,年轻的太子需时时防着他的父皇。他那平庸的父皇,因了他太过优秀,对于他的忌惮,与日俱增。

夜色深沉,太子书房内的灯火却常常一燃便是一夜。

年轻的太子居于案后,他面前摊着一份密折。火光打在他脸上,冷硬非常。可若细看之下,那冷硬之中,又能现出几分深深的脆弱来。

“喂,你别老是板着脸好不好?影响我睡前心情的。”声音自桌案左侧,靠墙的竹榻上发出。榻上盘膝坐了个粉蓝衣衫的少女。少女衣袍宽松,如此这般盘膝而坐,那衣摆便自榻上垂下,将将要触到地面。*的衣袍穿在少女身上,不显得臃肿,反而更衬得她一张俏丽小脸粉嫩可人,一双清亮的眼睛灵动非常。少女的声音动听,是那难得一见的……娃娃音。

少女可爱的娃娃音却并未能让年轻的太子舒展眉头,“我要知道此次谋动都有何人参与。”

少女下得榻来,她赤着足,形容懒散而随意。粉蓝的衣袍垂下来,将将盖住她的脚背。行走间,少女白嫩的脚丫子若隐若现,委实诱人了些。

年轻的太子不着痕迹地别过眼去。

少女懒懒走来桌案前,随意席了地坐下,伸手向着太子:“我看看。”

年轻太子的剑眉踅得更紧了,“像什么样子,地上凉。”

少女自顾自扒拉来案上的折子,不在意道:“放心,我死不了的,出生到现在,我还没生过病呢……”娃娃音低下去,她已埋头看折子了。

明黄的折子在她白嫩的手中央,在烛火掩映下,好似也变得好看起来。

“真是太过分了!”少女粉拳垂桌,一张嫩脸已涨得通红,她抬眸看眼前的男人,目中染了怒色,“阿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是他们的亲人啊!”

年轻的太子一声嗤笑,“亲人?我的亲人只有我母亲。”可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少女玩弄着折子的边边,平整的边边角角便被她抠出参差不齐来,“阿城……”她单纯的心思里找不出安慰他的话来。亲人?那是她自己也未曾体验过的情感呐!

“明日午时,我要结果。”

少女收敛了神色,“你预备把那些人怎么样?”

年轻的太子不说话,可他目中的狠戾已说明了一切。

少女看着他的脸,“阿城,天理循环。很多东西,到头来都是要还的。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年轻的太子不说话,显然,他没有听进去。

少女拖拖塔塔走去门边,身后传来了年轻太子的声音,“何夕,替我占卜最近一日的吉辰。”

何夕停步,未回头,“吉辰分很多种的,你要哪种?”

“嫁娶。”

“好。”

何夕回到自己院中,就有一只红毛小兽踏过一地落叶,向她迎来。

深秋的夜是冷的,何夕将小兽抱入怀中,便觉得不那么冷了。

抱着小兽,何夕行走在夜间,“小红,这些年来,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可他却越来越不快乐。师父要我尽力辅佐他,满足他的愿望,可我不知我做的那些事情……到底对或不对……”

小兽张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半吐着舌头,看何夕。似乎,它是能听懂她说话的。或许,何夕并不需要有人听懂,她只是需要一个凭借,听她说说话。

推*门进去,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这委实不似一个年轻女子该有的闺房,房内香烟袅袅,处处充斥着丹药的味道。有硕大的炼丹炉子位于房中央,丹炉冒着热气,正不遗余力运作着什么。丹炉旁的空地上,画着大大的五行八卦图。有一只手掌大小的罗盘静静置于八卦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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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下,大白命中注定的媳妇出现鸟~是谁你们懂的伐?

[2013-05-02 故居深(10)]

何夕跪坐在八卦图前,用那罗盘开始推算。那红色的小兽趴伏在她身边,陪伴着静默的主人。主人的静默也只维持了一瞬,这似乎是个习惯于边干活边说话的姑娘。

她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稻草小人,以银针封住了小人周身的穴位。“小红,阿城要我替他找出叛逆之人,叛逆之人有好多呢!里面还有他的弟弟跟父亲。要是,要是他一气之下把他们全杀了……”说着,她又取出金针,金针直扎入稻草人的头顶,“师父要我听阿城的话,阿城要什么,都要帮他达成。可是,我真不愿看着阿城这样。茅山道术虽灵验好用,可它是要反噬的呀。有因必有果,这些人死了,阿城也绝不会快乐……可他不听我的……”

说到此处,她停下了手中动作。她双手合十于胸前,闭上了清亮的眼。何夕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进行着某种仪式。“祖师爷,您日后如果要罚,就罚在何夕身上吧。何夕皮糙肉厚,不怕罚的的。”

红色小兽喉间发出带了怒意的呜咽,它望着虔诚的主人,似在抗议着什么。

何夕睁开眼睛,她抿抿唇,笑了一下。

何夕将稻草人拿到红色小兽面前,笑嘻嘻地:“来,小红,我们需要你的一点血。这样,就可以看到都有谁要害阿城了。”

时光流转,很快便到了那一年的上元佳节。

上元佳节,姜国举国欢庆。

年轻的太子微服来到湖边,身边跟着一位绝色的佳人。佳人巧笑嫣然,一颦一笑皆是景。这位即将成为太子良娣的女人,出生名门,自小便是按了太子妃的样子教养打磨的。年轻的太子似乎对这位准太子良娣颇心仪,因他自始至终,都在笑。

姜国的太子,本就是出色的容颜,如此这般立于绝代佳人身畔,亦丝毫不能减其风仪。

“赵小姐可愿入宫?”太子殿下问得随意,他的视线落在两岸繁盛的灯火处。那灯火太过浓烈,反而显出一丝丝悲凉的感觉来。

赵家小姐垂下头去,纵使早已知晓眼前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的夫君,此刻,她仍旧羞红了粉颊。赵家小姐调整好心绪,抬起美丽的脸庞来,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看见太子殿下……怔忡了神情。

姜太子,城,姜国未来的君王,她的夫君,何曾在人前现出过那般神色?他走神了,他的目光落在某处,他眼中只剩了远处的那一抹颜色。

他看见了什么?

循着那视线看去,赵家小姐看见盈盈湖水边,阑珊灯火下有一抹蓝。窈窕的淑女着了一袭粉蓝的长衫。长衫的下摆长长垂落下来,掩住了少女跪坐于地的双足。粉蓝色的发带亦垂落下来,挂在少女背上。有风吹过,风吹得发带轻轻飘扬。

静谧的女子,跪坐在湖水边。远远望过去,她又好似去到了水中央,看得见,抓不住,分外勾起人触碰的欲望。

少女背对着万千灯火,面朝着盈盈湖水,她在做什么?

她在向着她的祖师爷祷告。

“祖师爷爷,上回的事您生气了吗?夕夕知道您定然是生气了。死了那么多人,是该要遭天谴的。夕夕知道天谴不是不来,而是时候未到。祖师爷爷,请您不要生阿城的气,阿城他也是不得已的。夕夕,夕夕愿意代阿城受罚。茅山道术要是反噬的话,请您一定一定要报在夕夕身上。夕夕肉厚皮糙,一点也不怕的。”

“你在做什么?”低沉好听的男音自身后响起。

听到这话的时候,何夕正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着只有茅山道士才能听懂的咒术。她被吓了一跳,就要自湖边一跳而起。又因双腿长时间跪坐已然麻痹,她兜头兜脑就要栽进冰冷湖水里。

她身后的男人自然不会让她就这般落入水中。

何夕被年轻的太子抱在怀中,枕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好闻的气息,她顿时生出一种无限感慨来。

然而,何夕尚未来得及感慨出心中全部所想,两人间的旖旎便被一声柔美女声打断了,“殿下——”

何夕自太子殿下怀中起身,敛了*的长袍,低垂了头,脸观鼻鼻关心,不说话了。

望着眼前这颗脆弱的小脑袋,年轻的太子心中突地生出莫名烦躁来。他侧首,那一边,他的未婚妻子,正殷殷注视着他。美人毕竟是美人,纵使那么随意一瞧,目中亦是水光潋滟的。

“过来。”他朝美人伸手,却并未离开何夕一步。

年轻的太子揽过美人的腰,“这是我太子府的幕僚,擅使……茅山道术。”

美人便轻轻“啊”了一声,许是觉得何夕的样貌对自己够不成威胁,美人笑得愈发动人:“原来世上真有茅山道术,可否请这位姑娘演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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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3 故居深(11)]

美人便轻轻“啊”了一声,许是觉得何夕的样貌对自己够不成威胁,美人笑得愈发动人:“原来世上真有茅山道术,可否请这位姑娘演示一二?”

世上怕没有几个男子能拒绝得了美人如此楚楚动人的请求吧。

太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何夕身上,然而,未待他出言,眼前的小脑袋便扬了起来。何夕相当正色道:“回殿下,茅山道术乃邪门歪道,有所求必先有所付。有得有失,道术才得以施展。想看何夕的道术,不知这位小姐预备拿什么来换。”

“这……”美人被吓住了。

何夕骄傲地一扬首,面上写满了——我是靠本事吃饭的。

“何夕回去了,殿下请自便。”说着,也不待她的殿下准许,她便自小湖边屐了鞋,扬长而去。

“殿下的幕僚都是这般……”美人想说什么,临头到来却住了口,因她看见年轻的太子又现出那般怔忡的神色来,对着那个茅山女道士的背影。

“有所求必先有所付……”太子殿下喃喃自语的声音消失在了风中。

离槡带我来到一处宅院,看得出那曾是大户人家的居所,虽破落,却依旧能辨出几分昔日的辉煌。

这宅院有个很特别的名字——伽蓝寺。可它显然不是一间寺庙。

天空中突然飘起小雨来,雨纷纷,故居里草木深。

有雨水溅落在石板上,好似回荡着亘古的扣人心弦的声音。

我跟在离槡后头,离槡所过之处,草木生长,旧景换做新颜。一时间,这一处院落,灯火辉煌。

我已多次见离槡使过这一招——还原了此处兴盛时的模样。我没有为此感到惊奇,但令我意外的是,这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让我觉得分外熟悉。

长青的树木林立,我仿佛能看见稚嫩的少年踏了月色而来,推开厢房的门,那里面的一切,美好又旖旎。

我回过神来,却是离槡在房门前唤我。

我看向他,他正注视着我,面上有忧色。

我便呼出一口气,朝他笑笑。身子敏感不是我的错,但若将旁人的悲伤当做我的,我就真没救了。

屋子里也是极适宜居住的,有舒服的高床软枕,有宽大而厚重的屏风,那屏风上绣了临水而照的仕女图。望着那精巧的屏风,不知怎的,我就有一种极不安的感觉,好似,就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盯着那屏风发呆的档口,离槡已径自去了窗边榻上歇下。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动了我,是他在脱衣。

我望着他,表示不明所以。

见我看他,离槡起先是同我对视,只一瞬,他就别过脸去不看我,“睡觉。”他干巴巴说了两个字。

我看看舒适的大床,再看看窄小的木榻;看看大床,又看看离槡,觉得,心中滋味难以名状。

“你确定要把大床让给我睡?”

“有问题?”离槡的声音有点生硬。

“没……”

我一步三回头去了床边坐好,眼睛不离离槡。他似乎已恢复了常态,坐于榻上,一腿支起,一手置于其上,另一手搁在窗台。窗户被他打开了一角,他正透过那打开的缝隙向外望着。

我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想要,想要亲手掰过离槡的脸来,好去看看此刻,他脸上是个什么颜色。

当然,以上也只能幻想罢了,嗯,连幻想都要小心一些。

屋子里烛火跳耀,跳耀在离槡身上。他同我都没有立马睡觉的意思,不说话,有些尴尬的沉默。

我试图找个话题同他说话:“离槡哥哥,那个,你说,大白,大白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微微偏过脸来。我就生出一种——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错觉。他有什么好松气的?因为我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白虎乃山中猛兽,能日日随侍你左右已是不易。如今,许是贪玩忘了时辰。”

我就“哦”了一声。

他又将头偏过来了一些,这样,我便能看见他弧线美好的嘴唇了。他又道:“无需为白虎的安危担心,寻常鬼怪伤不了它。”

我又“哦”了一声。

然后,屋子里便再次只余了烛火的噼啪声。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也有同离槡相对无言的时候,怎的今次感觉就这般怪异?

我动了动,衣料摩擦间,便也发出了窸窸窣窣声响。我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再抬眼去看离槡时,他的脸又转回去了。我撇撇嘴,问他:“你,预备将我安置去哪里呢?”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了,终于问出了口,虽然有些难言的滋味,但总比如一块大石般压得我难受要好一些。

离槡并未立时作答。

我眯了眼去看他,我看见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拨弄着什么,好似无意识,又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他手指的拨弄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可听在我耳中,合着我渐渐紊乱的心跳声,令我禁不住开始咽口水——紧张的。

[2013-05-03 故居深(12)]

我眯了眼去看他,我看见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拨弄着什么,好似无意识,又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他手指的拨弄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可听在我耳中,合着我渐渐紊乱的心跳声,令我禁不住开始咽口水——紧张的。

真是奇了怪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木族的栖居地。”他这般道,突然地。

“木族?栖居地?”

离槡的手指停止拨弄,改为有规律的轻叩窗台。他的声音如那烛火般飘忽:“木族乃是我的母族。木族的栖居地,只有历代族长和祭司知晓,代代相传已愈千年。那里绝对安全,无人敢闯,也没有那个能力闯入。”

盯着自己悬在床边的两条晃动的腿,我“哦”了一声,有些发证,又有些……

我咬了唇,继续问他:“那以后,你找回了你的……那个她……你会和她……去那里吗?我是说……那个……栖居地……”

他极快地侧首看我一眼,我还来不及看清他的一个侧脸,他已飞快转回脸去。“不会。”我听见他的声音这般道,“身为祭司,永生不得踏入栖居地。除非……”他顿了顿,我以为他不会说除非什么,可他还是说了,他说:“除非死亡。”

我抿了抿唇,嘴唇干巴巴的,心里也空落落的,连深吸一大口气都不能将它填满。我的双腿不知不觉已停止了晃动,“离槡哥哥,我可以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吗?那里,应该不是谁……都能进的吧?”

有风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我听见他说:“无需多想,只是保证你的安全。”

唉,我叹出一口气来,离槡,保护我的安全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呐!你这样,又如何叫我不多想?

这也正是叫我心内酸酸软软的所在,从一开始便是我巴着你想要占你便宜。你必然是知晓的,却也不拒绝我。一路上,必然是给你惹了不少麻烦的,你也最多不阴不阳刺我几句。如今,你又花这般心力……这般细细数来,突然发现,离槡他,真的很照顾我,对我很好很好。对一个人好不是挂在嘴上,保护我也从来不是他的责任。我虽也有过对离槡的埋怨,埋怨他为何早早就娶了妻子,可如今想来,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他对我做的那些,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

在某个瞬间,我抬起眼来,见离槡正注视着我。他面上有隐忧,似极不放心我的样子。

我吸吸鼻子,对着他露出一个笑了,响响地“哦”了一声。

可他的忧色更甚了。

我试图说些轻松的俏皮的话,便问他:“离槡哥哥,来姜城要抓什么神兽呢?”

他的目光落在我又晃动起来的小腿上,一触即开,“穷奇。”仿佛怕我听不懂,他又接着道:“形如虎,又似牛,长着一对翅膀与刺猬的毛发。”

“那穷奇和大白比,谁更厉害?”

他总算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来,“白虎略差一筹。”

“哦,原来大白天下第一。”

“畜生里,它确实算强的。”

“……”

“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些神兽?是因为你的……妻子吗?”我知道我不该问的,可若是不趁早问个够本,以后怕是都没机会了。

“有了神兽,再加上一些必要的助力,便可启动时空之门,逆转时间。”

“哦。”

再无话说便翻下身睡觉。

高床软枕确实松软又舒适,也难怪离槡每每都爱寻富贵的店家住下了。可曾几何时,风水开始轮流转,离槡愿意把床让给我了。

方才只顾缓解尴尬,只顾同离槡说话,躺下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床的帐顶竟然是大红的颜色。喜庆的大红颜色呢,新嫁娘便爱用那样的颜色吧,哦,还有新郎。

我翻了个身去,面朝着外间。我并未将床上那帷幔放下,如此这般,我就可以瞧着离槡的背影入睡了。

我是一只生魂,我没什么追求,硬生生要给自己安一个追求的话,那便是——好好活下去吧。说不定这就是我同离槡最后的日子了,说不定明日醒来我就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其实,细细想来,我也还是赚到了。离槡,我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同你在一起。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我睡着了,可脑中尽是光怪陆离的景,我好似看见了年轻男女的欢歌笑闹,恩爱缠绵;转瞬又目睹了女子的血光飞溅,男人永生的悔恨寂寥,还有……最惨烈的国破城亡。

我猛然睁开眼睛,支离破碎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更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跟无奈弥漫在我心间,如何也睡不着了。

下得床来,离槡还在睡。晚间的时候,离槡总是睡得很沉。我便每每总是猜测,他的魂魄其实已飞去了天边外。

我不敢去看离槡的脸,我怕我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想去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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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4 故居深(13)]

我不敢去看离槡的脸,我怕我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想去*……

我想要清醒清醒脑子,便去到门边,轻轻将门开出了一道缝。

外头起了风,吹得树枝狂舞,树叶凌飞。月光倒是极盛,朦朦胧胧照亮了院中的景。

突地,我只觉不远处的门洞口闪过一团白,是大白吗?

这么些时辰不见,我倒是挺想它的。

可大白似乎没进到屋子里来的意思,它自月洞门处走出,健硕的虎躯彪悍又漂亮。

不愿吵醒离槡,我决定悄悄去将大*回来。

走在院中,风势倒是小了一些。可因狂风吹落了太多树叶,树叶铺了满地,我脚踩在上头,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听着……有些刺耳的别扭。

大白四肢着地,立在月洞门外。它昂着虎头,伸长了脖子,好似在……仰望天空。

大白这忧郁的样子委实让我呆了一呆,同时,我心内不由开始反思,我何德何能,怎会养出一只如此极品的白老虎?

我轻轻咳了两声,自然引起了大白的注意。大白收回老虎脑袋,歪头看我,样子,有点傻。

我向大白招招手,要它过来。天冷气清的夜晚,抱着大白好安眠。

大白脑袋一歪,撒欢似的跑向了我。可跑了几步,它顿住了。

“大白?”

大白的样子有些奇怪,我正要向大白走去,大白却突地目露凶光,虎躯一震,毛发直竖,狂吼一声便向我扑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呆怔不能反应,眼看就要被大白威猛的虎爪子拍到脚下,却突地,身子一歪,手臂一紧,堪堪避过那猛烈的攻势。

在紧要关头,我被人拉开了,拉我的人是离槡。

离槡似乎是急急赶出来,他黑袍未套,只着了紧身的黑色中衣。我的脸埋在他胸口,嘴唇抵着他胸前的……凸起,想不脸红都难。

“伤到没有?”他的大手在我背上*。

“没,没有……”我哼哼唧唧要起来,却被他按着不能动弹。

“别动。”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

怎么了?

我身子立时一僵,因听见了身后狂乱的声音,那是兽的嘶鸣怒吼声,有大白的不奇怪,可是,怎么还有另外一只?

另一只的吼声低沉蛮横,就好似……就好似蛮牛一般。

纵然被离槡紧紧圈在怀中,我依然能感受到那地动山摇般的晃动,那源自于兽的厮打。

大白在同什么野兽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晃荡止息了,嘶吼声也已不在。

我担心大白,便使了使力,试图从离槡怀中挣脱出来。可是,没能成功。“离……离槡哥哥?”我推他。

他动了动,抚在我背上腰际的手不松反紧。我心内憋住一口气,万一……万一他……我也不知自己在万一个什么东西。

他到底是放开了我。

“大白?!”尚未转过身去,尚未完全挣脱开他的怀抱,我便急吼吼唤大白。身后一点响动也无,我真怕大白吃亏被咬。

“你就那般放不下一只畜生?”离槡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低低沉沉的,带了些沙哑的意味,平添了些暧昧的意味在其间。

我僵住了身子,抬头诧异看向他,却只能看见他线条美好的下巴,他侧过脸去了。我愣愣开口,呆呆道:“大白它……不是畜生,它是我的……”

“行了。”离槡彻底放开了我。

我却仍处于干巴巴的僵立姿态,看离槡……的侧脸。他这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

最后,还是大白的一个呜咽声唤回了我的神智,我赶紧转身去看大白。大白亲爱的,你受苦了!

大白正趴在青草地里,舔毛。

我家大白看上去……精神抖擞的嘛,除了白毛乱了一些,脏了一些。看来大白没吃亏。

见我看它,大白便乖乖走来我身边,嘴里叼了一撮红色的毛。

那是什么……的毛?

“穷奇。”离槡肯定道,说着,他左手手掌一张,一根红毛自他掌心飘落。

这就是穷奇……的毛吗?方才同大白打架的,就是穷奇?真是太可惜了我竟然没看见!

接下来,我以为离槡会赶我回去睡觉,却没想他要拿了那根红毛去招小人。

额,小人?

离槡给我圈了个黄圈圈,又把大白扔了进来。他转过身去,只留一个酷酷背影给我。他是这般淡淡同我说的:“在我身后,休要乱跑。届时……免得我分心。”

我自然是忙不迭点头说好的。

我抱着大白看离槡。离槡背过了身去,我看不见他的动作,便只能欣赏他的背影。月光下,他的背影,真是好看呐!

[2013-05-04 故居深(14)]

我抱着大白看离槡。离槡背过了身去,我看不见他的动作,便只能欣赏他的背影。月光下,他的背影,真是好看呐!

耳边不由响起了他方才的话,离槡说,他原本也只是猜测,如今看来,这穷奇已认了主。穷奇狡诈多变,认了主便更难以驯服。为今之计,便是召唤出它的主人来。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既然穷奇难抓,那方才大白同它厮打的时候,离槡怎么不趁机抓住了它呢?

我是这般问离槡的,可他没回我。我想了又想,心说莫不是那时候他是忙着保护我?

可这理由委实牵强了些,我仅在脑中幻想幻想就觉得不真实……得紧。

待我自天边外回神,只听“哎哟”一声痛呼,院墙的阴暗角落处就突然冒出了个粉蓝衣裙的……小女童。

那是……穷奇的主人?瞧着真不像啊!

那女童顶多七八岁大小吧,一头黄毛束在脑后,以一条蓝色发带松松缚住。那发带的尾端垂下来,在风中一飘一荡,衬得那女童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明明那么小,却偏要穿恁大的衣袍,难怪方才会摔得屁滚尿流。

女童脸上初初是懵懂神色,不知离槡做了个什么动作,那女童便清醒过来。清醒过来的女童双眼一瞬间大睁,似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不待离槡回应,她仓惶四顾:“小红呢?小红在哪里?不能让小红出去的!”

我:“小红是什么东西?”

女童跳起来:“你才是东西呢!”

我摸摸鼻子,好似被骂了。

那女童还要叫嚣,离槡冷冷视线扫过去,她立马老实了。

这女童说小红便是那只穷奇,她是穷奇的主人,叫夕夕,今年8岁。

她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因为有了穷奇的守护,她逃过了鬼差的抓捕。她便这般住在这老房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侠,你帮我去把小红找回来好不好?”小女童快哭出来了,可离槡不为所动。

哼,离槡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你说动呢!我家离槡大神是有底线的。

小女童夕夕见动之以泪无用,突地将视线转向了黄圈圈里的我。她脸上立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来,花开一样,“姐姐,你帮我求求你家相公好不好?小红不能出去的,小红出去会要了人性命的!”

我冒汗,为么乃们都觉得离槡是我相公?他哪里长得像我相公了?

彼时,离槡已侧过身子来。我发誓我看见他嘴角抽了抽,抽过之后又是一弯,似在笑。

被一个女娃娃那般殷殷望着,离槡不说话,也只是看向我,我舔舔干涩的嘴唇,突然觉得不说些什么好似有点过不去。于是,我:“你家小红为么不能出去?你家小红……去哪里了?”

女娃娃夕夕面上的明媚便落了下来,她声音里有隐隐的殇,“小红恨这城里的人,更加……恨哥哥。要是让小红跑了出去,城里的人就要遭殃了。”

我不由倏地看向离槡,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我想,我自离槡眼中读到了同我心中所想相同的东西。

城中早已无人,这女娃娃不知道吗?

离槡眸内神色变幻,他无言走来我身边。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怀中已变小了的大白身上,又移到我脸上。“我去去便回。我已在宅中布下结界,很安全。”

我目送离槡远去,直到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消失不见。

我叹出一口气来,转身便看见那蓝衣女娃娃瞬也不瞬注视着我,目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我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想着反正又同她不熟,便也没理她,自顾盘腿在地上坐下,等离……嗯,不是,是打发时间。

女娃娃走上前来,但碍于大白的威慑,她又有些怯怯。她同我说话,大眼睛眨巴眨巴,“姐姐叫什么名字?夕夕寂寞了那么久,总算有人陪夕夕了。”不能上前,她便往地上一坐,长长的袍子撩起,露出两只嫩白的脚丫子来。

我心不由突了一突,“这里只有你一只……”鬼吗?

夕夕点头又摇头,“还有哥哥,但是哥哥不是鬼。”

“你哥叫啥?”

“夕夕不知道城哥哥叫啥?”

城哥哥

阿城

太子姜子城

隐隐觉察到什么,我不由细细打量眼前女娃娃的脸,这般看来,她同我所看见的何夕倒真有几分相似,莫不是她是何夕同那姜子城的女儿?也不对,女儿是不会叫城哥哥的。

我所见全然是过去之幻影。经历了漫长的年月,人都是要死的;死了便去投胎,一点问题也没有。可如今,那姜国太子变作了半生不死的魅,徘徊在城中不得离去。那么,女道士何夕呢?她必然也是死了的,她去投胎了吗?

“那个啥,你有没一个姐姐……”

女娃娃头摇得像波浪鼓,“姐姐要留下来给夕夕当姐姐吗?好的呀,夕夕想要一个姐姐。”

我:“你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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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5 故居深(15)]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呢?”我问她,“像你这样早夭的小鬼,即使犯了大错,地府都会对你们网开一面的。到时候再在阎王和判官面前卖卖萌,装装乖,指不定就能混上一户好人家了。”

女娃娃夕夕小脸上现出新奇又疑惑的样子来,“夕夕想去投胎的。可是夕夕不想离开哥哥,哥哥也舍不得夕夕的。”

你那是什么哥哥……

“你是怎么死……”我就想问问她是怎么死的,话要出口了,突觉这么个问法有些冒昧。我扯扯嘴皮,打算换个话题。

却在这时,那小鬼夕夕“咯”得一笑,“夕夕是被火烧死的。”

她天真无邪着一张,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我挪了挪屁屁,有些口渴。

“姐姐出来跟夕夕玩吧。”她眨巴眨巴眼睛,向我伸出白嫩的两只小手。

我说:“不行的,我不能离开黄圈圈。”

她歪了脑袋,而后,大眼睛倏地一亮,“那夕夕进来找姐姐玩。”

这……

拒绝的话来不及出口,她已经开始爬过来了。不过,她没能成功。在那圈圈的外侧,她被震了下来。

许是大白以为夕夕要伤害我,就发出一声怒吼,我以为它要去咬夕夕,想也不想便拔住了大白的尾巴。开玩笑,要是大白扑上去了,那夕夕定是要被撕碎了。

可我忘记了一件事,大白多大的力呀,我又怎能凭借抓住了它的大尾巴就能阻了它的动作。大白也不知为的哪般,疯了一样冲出去,虎啸震天,眼看就要将那女娃娃吞吃入腹。

这个时候,天边突地出现了一抹红,是那被称作穷奇的猛兽。

猛兽从天而降,哺一出现便与大白成了对峙的形势。大白一吼,那穷奇便三吼,狂猛的吼声轻而易举就将我的身子给震飞了去。

我的身子落在半空当中,背上一紧,熟悉的温热气息传来,我顿时安心了。这个时候的我尚不知晓,不是大白和小红将我震开了去,而是离槡将我自圈圈里提溜进了他的怀中。

离槡的步子安安然落了地,那边的吼声仍在。我试图转过脸去看,却被离槡栏了。他一个使力,我的脸便埋进了他的胸口,除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的时候,其余的感官便会被放大数倍。在兽的嘶鸣扯乱声里,我听见了夕夕说话的声音。

“小红,把他们赶出去!”同方才一比,好似变了个人。

我心中一突,莫不是我太天真了?

我亦听见了男人夹杂着心痛的叹息,“夕夕……”

这个声音是……

离槡抱着我移动,我耳边有呼呼风声刮过。我感受到离槡出招的动作,亦能听见随之而来的兽的呜咽声声。离槡必然不会打大白,且这声音听起来也不像。

“小红!”是夕夕的惊呼声。

我好似又听见了男人压抑的低吼,是那只魑。

脚下落地的瞬间,那种种交织嘈杂的吼声也随之停了,周遭有一种诡异的静谧。

我稍稍自离槡怀中挣脱开来,他并未完全放开我,只允许我在他禁锢的范围内动作。

此时,月光洒下来,有些惨白得吓人。

一白一红二兽趴伏在地上,喘着粗气,成对峙的模样。那红色穷奇的背后,立着夕夕。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一只魑默默驻足。

魑的脸上再也不见了冷然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怜惜,更有难以计数的悔恨。他脸上种种复杂神色交织,他的目光是那样专注,专注到几欲灼痛我的眼。

他的视线落在夕夕身上。

我感觉到有一丝丝诡异,有一丝丝莫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不对劲在哪儿,我又说不出来。

耳边一热,是离槡俯低了身子说话,“让白虎撤回来。”

我没来由一个哆嗦,随即暗骂自己没出息。他的动作做得随意,定是我自己想多了。可一想到我的身子仍旧在他怀中虚虚靠着,我的心就止不住发颤,说出的话也带了颤颤的音,“大白,回来!”

大白不甘心地一声吼,倒也乖乖退了回来。

这一边,有离槡,我同大白;另一边,是魑,何夕同穷奇。两对组合,有些诡异。

那一边,那名叫何夕的小小人儿已全然没了方才的乖巧,张牙舞爪就要向我扑过来,“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来跟城哥哥抢返魂香的!”完了还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返魂香?

返魂香是什么东西?

“夕夕,不要顽皮。”那名唤子城的魑说着这样的话,声音里带了显而易见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小小女童身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想,他眸中的怜惜跟爱意谁也不会错看。可是,他们俩……貌似不是很合适吧?虽然两只都不是人,可这岁数……也相差太大了吧。莫不是那一只魑是将小夕夕当成了童养媳来养?

[2013-05-05 故居深(16)]

我想,他眸中的怜惜跟爱意谁也不会错看。可是,他们俩……貌似不是很合适吧?虽然两只都不是人,可这岁数……也相差太大了吧。莫不是那一只魑是将小夕夕当成了童养媳来养?

耳边传来离槡地低沉沉的笑意,我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留神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离槡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牛吃嫩草这又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咯!

“对于超脱于人世间的存在来说,时间与年岁已不能成为限制。时间本就不是限制,是凡人为安于己心,自小强加在心上的限制性观念罢了。”说着这样严肃的话题,离槡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我后知后觉到,我同他……贴得太近了,这……这叫我如何不心跳急速脸红心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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