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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那一边,子城带着夕夕后退了数步,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在说着悄悄的话。我把不准那两只的关系,只一边留意着他们的举动,一边鬼使神差地问了离槡一句:“时间不能成为限制,那人跟鬼呢?人同鬼身份的诧异会成为限制他们在一起的理由吗?”

离槡放开了我,将我拉去他的身侧,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大千世界百杂碎,单是人鬼相恋之事便不乏奇多。”

其实,我是想让他说出个具体某某人,某某鬼来。但想想还是算了,只是问他:“那人跟鬼……大团圆的几率是多少?”

离槡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我仰起的脸上,“那取决于,你对大团圆的定义是什么。”

于我来说,大团圆的结局便是在最后的最后,男女主人公破除万难,幸幸福福在了一起。

哎,只叹当时年岁小,后来的后来,我才懂得,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便是放手让他自由。

那般看来,离槡说得不错,大团圆的诠释果然是有无数无数种的。

小丫头宽大的袍子在风中招摇,她年岁虽小,却是个极有主意的。虽不能听见她同那自子城说了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说话间,这小丫头是占了绝对的主导权的。或者说,那子城对小丫头只有宠溺,小丫头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这还是我同离槡初初所见的那一只魑吗?

我正暗自琢磨着不可为外人道的念头,那一边,那子城就和他的“童养媳”闹翻了。

夕夕绷着一张小脸,两条短腿胡乱蹬着地,“不行的!我说不行就不行的!”分明是一副撒娇耍泼的样子。

那子城面上的宠溺不减,他先是朝我们这个方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而后,去牵小丫头的手。小丫头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他牵到。

一番研磨,子城牵着夕夕走来了我同离槡身边。“夕夕小,不懂事。请祭司大人不要怪罪。”

离槡的目光自子城的面上移至那小丫头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在外人面前,离槡是从来不情绪外显的。情绪不外显的离槡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你将返魂香藏至了何处?”

子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同夕夕相握的手上,大手牵着小手,黝黑覆盖着嫩白,这样一对组合看着着实怪异,可在那怪异之中又平白让人生出一种羡慕来。

子城的声音低低的:“返魂香千年一遇,且不会易主。祭司大人定是知晓其中规矩的,又何必相逼。”

“返魂香是我的!城哥哥说要送给夕夕的!谁也不能跟夕夕抢!”夕夕嚷道。到底是个小孩子,生怕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似的。

子城只是笑。

虽然我不知道那返魂香是个什么东西,但……离槡试图强行介入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扯扯离槡的袖子,意思是说罢了吧我们还是抓了穷奇就撤吧,和人家小丫头抢东西,这个……不大好吧。

离槡一笑,那意思是……让我稍安勿躁?

“我不过是借返魂香一用,试过后便归。”说着,离槡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夕夕身上,“为表谢意,我可带她出城。”

此话一出,那小小人儿的眼就亮了。她抱着身旁子城的手臂,仰头做着撒娇的动作。小人儿嘴里喋喋不休,她说她初初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鬼了,在这栋宅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从未曾踏出过一步,她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子城眸中神色复杂,似有某种隐痛,“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小人儿回得可怜兮兮:“可是夕夕想要其他玩伴啊!小红也很寂寞的,是吧,小红。”

那一只趴在地上的穷奇便喘了两口粗气。

我就看了一眼大白。见我目光扫过去,大白立时朝我摇尾巴了。嗯,果然还是我家大白比较讨喜。

子城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内已看不出什么。他问离槡:“不知祭司大人要返魂香何用?”

[2013-05-06 故居深(17)]

子城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眸内已看不出什么。他问离槡:“不知祭司大人要返魂香何用?”

“与你无关。”

子城的视线便落在了我身上,一触即开。他勾了唇角,似想到了什么,又似了然。

我觉得他那样子还蛮不错看看的,身侧的离槡却似乎不这般认为。他的脸冷了几分,同时,不着痕迹将我掩去身后。

是要把我藏起来吗?

说实话,我真没觉得我有什么好藏的。

大白,哦?

就这般不知在风中站立了多久,那子城长出一口气,道:“祭司大人,返魂香在城中,地底深处,墓室之中。那墓穴的门特殊,月圆之夜方能开启。”

离槡:“我可以等。”

夕夕:“城哥哥夕夕要睡觉。”

我:“那就……去睡觉吧。”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声吵得我不能入眠,我干脆爬起来找大白玩。可是,大白不在屋内,我估摸着它是跑出去同那只穷奇玩耍了。屋子里只有临窗听雨声的离槡。

屋内火光昏暗,离槡立在窗前,如静止了一般,不知站立了多久。

“睡不着?”离槡未转身,但我脚一触到地面,他就这般问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

“过来。”

于是,我就过去了。

窗户大开,风却不大。不是因为风小,而是因为我站在离槡身后,只从他臂弯处探出一点点脑袋来,是他替我挡去了大半的风。

每每站在离槡身边,我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感动。初初我并不能明白那是什么,时日久了,看多了生死与情深,我想,那应该叫做心安。

黑色的衣袍在我面前随风轻动,我突然就想要伸出手去,牢牢,牢牢地拥抱住他那宽阔的脊背。可惜,我不敢。离槡的心不会是属于我的,他的身体亦然。我觉得我不该那么贪心。如今的日子,甚至是同离槡的相遇都是偷来的。珍惜眼前与他同在的每一刻,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我不愿开口说话,怕打乱了这一份难得的静谧。可未曾想,打破静谧的竟然是他。

“想问什么?”

额,他以为我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吗?其实不是的。

我其实并不想说话,但他都问了,那我……姑且问上一问吧。

我斟酌着开口:“返魂香是什么东西?”看他那么执着的样子。

我明显感觉到离槡身子一瞬间的绷紧,返魂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我的视线往前,落在窗台上,便看见了他置于其上的,蜷曲的十指。他在压抑着什么?

窗外是一片池塘,池塘中有枯荷。雨打在枯荷上,那雨声听在耳中,便似叮叮咚咚的乐音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离槡淡然的声音方在雨声中响起:“返魂香是天地间的一味灵药。乃远古上神所炼制。可令凡人起死回生,生魂投胎转世。”

我的视野里,仍旧是他的背占了全部。我有些懵懵懂懂,好似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能明白。

凡人起死回生,生魂投胎转世

离槡,你的重点是放在前者还是后者呢?你要返魂香到底何用呢?

可惜,这些问题我都没能问出口,只因门外突地响起了杂乱错落的敲门声。

是那个叫夕夕的小丫头!

“姐姐睡了吗?”站在房门外,小人儿紧着贴身小里衣,鼓鼓囊囊抱着一团棉被。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咬着被冻紫了的嘴唇,在冷风中瑟瑟发着抖。这会儿完全是一副无助小可怜的模样。

我只得先将她让进门来。

小人儿将被子往榻上一扔,迅速踢飞鞋子,“嗖”一声就上榻钻被,将自己裹得只剩了两只大眼睛在外头。

“冻死了冻死了!雨好大呀冻死……”小人儿的声音突地止住了。因那榻就在窗边,而窗边,正立着离槡。

离槡并未因为她是只粉嫩可爱的小鬼头就给予温暖的笑容,相反,离槡的声音冰冷冰冷的,很容易便会让人温暖的心碎成冰渣渣。

那小人儿似乎被吓到了,一把掀开被子,这一回,连脑袋也钻进了被子里。她在被子里嘟嘟囔囔,“……不管了,姐姐夕夕要跟你睡……”

我本能便去瞄离槡,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结果,换来了离槡放冰刀子的眼神。

我低头看自己。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是离槡!

离槡不知何时就走来了我身前,定住。他眸光沉沉,看得我的脑袋再也支不起来。

我一颗心跳得飞快,在酝酿着说话的情绪。他生气了吗?可是为什么?

还未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觉眼前一暗,离槡竟展臂,牢牢将我圈进了怀里。

我忘记了该如何呼吸,一颗心完全跳得错乱了。

离槡他……他……他是要抱我睡觉吗?

[2013-05-06 故居深(18)]

还未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只觉眼前一暗,离槡竟展臂,牢牢将我圈进了怀里。

我忘记了该如何呼吸,一颗心完全跳得错乱了。

离槡他……他……他是要抱我睡觉吗?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

“别动。”离槡的声音只响在我耳边,这便给我了一种错觉,似乎……他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这丫头不简单,她既信任你,你便先安抚了她。无需害怕,我就在外面。明白?”

我点头,明白了。

直到离槡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仍有些混混噩噩,身上仿佛还残留了那温暖的感觉,是他抱着我时产生的温暖,是自他身体里传递过来的温热。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

窗台上传来“啪嗒”一声响,是被风卷起的一截枯枝打在了窗上。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转眼便看见了窗边榻上那个小丫头,那个脑袋钻出被子,嘴巴张成“0”形的丫头片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强自镇定,“没看过吧,离槡他就这样。”

小丫头将嘴巴合上,机灵灵转动眼珠子,“看过的,子城哥哥老对我这样。”

额,你在说什么?

许是我脸上的异色太过明显,那小丫头就解释道:“子城哥哥也对我这样呀,对我搂搂亲亲又抱抱。”

“还亲亲?”

“是亲亲啊!城哥哥说这个就叫亲亲,不是叫亲亲吗?”

这一回,换我的嘴巴张成“0”了。

八卦的心被挑起,我就凑上前去,倚在窗台边,“他是要拿你当童养媳么?”

“童养媳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好吧,你的思想如此闭塞,又怎能奢望你了解童养媳是个什么东西?

我摇头晃脑,“童养媳不是个东西,它是一种……”

“不是吃的就别跟夕夕说了。”小丫头摆手。

“额,你怎么小小年纪就变吃货了?”要不得啊要不得。

小丫头两只嫩藕般的胳膊就从被子里伸出来,她对手指:“夕夕出不去,只有城哥哥和小红陪夕夕玩。夕夕有时候找不到开心的事,就去吃东西了。吃东西可以叫夕夕开心的。”

我心内突地就涌起一股酸涩来,“那你喜欢吃什么?”

小丫头继续对手指:“其实,夕夕也不是很喜欢吃东西。”

鼻子酸酸,好吧,我承认我被伤感到了。我经不住那自己同这8岁的小丫头比。我没有身体,却能来去自如,虽为那么一点情事所困,但也勉强活得逍遥;这个小姑娘死了很久了,她日日被困在小小一隅宅院里,除了仰望院墙上那一方四角天空外,别无他法。

到底是谁比较幸运呢?

“姐姐,你来。”小丫头朝我招手。

我上了榻,同她坐在一起。这之后,小丫头又叽叽喳喳问了我许多许多的问题,我将外面的世界说给她听,我说得不好,可她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我想,于她来说,只要是能出了这宅院的,都是好的。

“面瘫哥哥喜欢你。”

我正忧郁地凝神听着雨声,脑中胡乱猜测着离槡在外头做着什么,冷不防地,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汗得我立时抖了三抖。

“姐姐冷吗?”完了小丫头还大方地分了小小一寸被子给我。

我不客气地扯过来,听雨的心情被搞没了。好吧,那小丫头只是随便一说,却搅乱了我一池春水。

我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便装作不在意问:“你哪儿看出来的?”

“看出姐姐冷吗?”她嫩藕似的胳膊就指指我的胸口,“姐姐在发抖。”

我:“……”

我同她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响,那小丫头一拍脑门,“啊,怎么看出来面瘫哥哥喜欢姐姐是吧?”

我:“不许说离槡面瘫。”

她:“面瘫哥哥看姐姐的眼神,嗯,”她比划着胖胖的手指,“跟城哥哥看夕夕是一样的。”

我:“你眼花了。”你那哥哥看你是什么眼神?分明是看童养媳的眼神!离槡哥哥会拿我作童养媳?笑死人了。

小丫头就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到底是一只小鬼,这腮帮子鼓着鼓着,她就睡着了。

小孩子总是睡得无忧无虑,我们时常轻看小孩子,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懂。殊不知,自孩童身上,我们往往能学到成人世界里所不能看见的生活的真谛。

仰躺在榻上,我望着屋顶上方的一片黑乎乎,任思绪翻飞。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连大白都比我懂得生活。大白要吃便吃,要睡便睡,要吼就吼,要咬人……也是可以咬人的。纵使是被离槡欺负的时候,我也未见大白皱过眉头,它顶多拿虎爪子刨刨地罢了。

带着从今往后要向大白学习的美好愿景,我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每每我睡得黑甜的时候,总能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虚幻的梦境里,我看见了这样的景。

如此真实到令人心颤,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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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7 故居深(19)]

正是暖阳高照,春花开得烂漫的时节。

青山之下,原野之上,有一蓝袍少女在奔跑。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鼓了她宽大的衣袍,她蓝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让人想抓又抓不住。

少女欢乐的笑声在原野上空回荡,她在自得其乐,她在放飞纸鸢。

鲜红的纸鸢放飞在半空当中,在春风的送拂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几乎就要飞到了天边。

少女停下脚步,蹬了鞋子,又是一个席地而坐。她长长的衣摆铺散开来,围拢在她周身,好似一朵盛开的花。

有隆隆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远处跑来一匹通体乌黑的俊马,马上坐了一人。浅碧衣袍的年轻男人下得马来,阴郁的脸色在视线触及青青草地间的那一抹蓝时,缓了一缓。

“何夕。”年轻的太子开口说话,因了急速奔马,他的声音有一丝暗哑。“你好大的胆子。”

蓝衣的何夕依旧盘腿坐于地上,她甚至未曾回头,她正聚精会神看着碧蓝天空中的,她的纸鸢。

“府里端茶送水人多的是,用不上我的。”

年轻的太子目色闪动,可那眼中的光华转瞬即逝,“何夕,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姜子城的。”

在年轻的太子看不见的角度,何夕撇了撇嘴角。“好吧,谁让我是太子府第一幕僚呢?虽然是见不得光的。”

她话音方落,姜子城的脸色就阴了一阴:“你知道便好。日后,切不可随意出走。”

何夕拿手指去抠地上的青青小草,嘴里嘀嘀咕咕:“我哪有出走……分明是那些女人太讨厌!”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上马,跟我回去。”说话间,年轻的太子拍了一拍马背,那意思是——让她上马。可惜,自始至终背对着他的何夕没能看见。

太子的嘴角便抽了一抽,犹豫了一瞬,他举步向了前,去到蓝衣少女的身边。

“要我拉你起来?”他居高临下将她望着。

何夕暗自撅嘴,却也不再任性,双手一撑两侧就要站起。然而,因盘膝坐了许久腿麻,加之那人的视线过于压迫而沉重,何夕一个没起稳,整个人就直直往下载去。

按通常意义上的戏码来瞧,这该是个英雄救美的桥段。虽说老套了一些,但也是个增进感情的方式。

可是然而,太子立着不动,何夕亦不朝他伸手呼救。于是乎,何夕一屁屁坐在了太子右脚上。

只见年轻太子的浓眉猛然一皱,估摸着是给压疼了。

何夕跳起来,却不是向太子殿下认错献安抚,而是……

“何夕……你放肆!”

她跳起来就跑了!

迎着呼呼的风,提着宽大的衣袍下摆,何夕灵敏跑动,如山林里的雪白兔子。她的视线牢牢定在前方的远空当中,声音急急又促促:“纸鸢!我的纸鸢跑了!”

原来,方才她一个栽倒,手中连系纸鸢的线脱手,那纸鸢便飞了去。

年轻太子浅碧的长衫在风中飘扬,他立在原地,不动亦不言语。他面上有怒色,亦有隐忍。“我堂堂姜国太子还比不上一只纸鸢?”声音喃喃,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那一团小小蓝色身影消失在天地的尽头处时,他终是追了上去。

男人同女人的体力毕竟是有差距的。何夕虽费力奔跑,可还是被男人追上了。

他同她并肩在乱的风里穿行,春风吹乱了他们的发,他们的衣,或许,也吹乱了他们的心。

男人在平日里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如今却为了一只不起眼的纸鸢,跑得像个傻小子。

“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纸鸢。”仿佛看穿了身畔男人的心,何夕这般道。只不过,她的话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太子慢下脚步,其实,若尽了全力,何夕早就该被他远远甩去了身后。

“为何?”风声里夹带着他浑厚的嗓音。

何夕听见了,她抿了唇,是笑。“那是师父亲自做给我的纸鸢。”她嘴角的那一抹弧度似有似无,好似除了笑,她还掩藏着旁的情绪。

是什么呢?

只有风知道吧。

碧空当中的那一抹鲜红,跌跌撞撞,危危险险,如何也不能抓住。纸鸢飞啊飞,飞去了山林间。

青山之上,草木繁盛。

年轻的太子一把拉过何夕置于身后,他拔出腰间长剑,泛着森冷寒光的宝剑如今被用作了砍柴刀。

他在前头开路,她在他身后无声前行。

他累得热汗满头,砍草劈柴什么的,真是比杀人还累。

久不待她言语,他突然就停下脚步,回头,却看见了她贼兮兮迅速收回手,脸上是讪讪神色。

“你做什么?”他干脆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愈发讪讪,将双手背到身后,转过头去,眼珠乱转,这分明是欲盖弥彰的神色。

他好笑:“想摸、我?”

她一下子就跳起来了:“谁想摸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了?”

“两只眼睛。”

她偃了气息:“又没摸到。”

[2013-05-07 故居深(20)]

他好笑:“想摸、我?”

她一下子就跳起来了:“谁想摸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了?”

“两只眼睛。”

她偃了气息:“又没摸到。”

“这么说……你承认想摸、我了。”

她倏地抬眸,对上了他坏笑的眼。知道上当了,她恶狠狠瞪他,“当心把你变青蛙!”

“你说什么?”

对上他貌似严肃的眼,她又没气势了,“我什么都没说。”

于是,一个继续埋头劈柴,一个照旧低头走路,只为……找一只被风吹走了的半旧纸鸢。

看着前方那浅碧色的背影,何夕就突然生出一种错觉来,就仿佛,在这青山之上,他不再是姜国的太子,她也不再是终生伺主的茅山女道士。他们只是一对……找纸鸢的男女。

青山之上,绿水长流。

青山之下,往昔不复。

鲜红的纸鸢挂在了古木的梢头,古木之下,有一座坟墓。

年轻的太子举步,身后的何夕却并未跟上。

“怎么了?”他回首看她,声音温和。

何夕好似未闻,她的心神俱凝在了那一处,那一处坟墓所在的地方。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太子自然也看见了。几不可见地皱了眉头,他便对何夕道:“待在这里别动。”提步就要往前。

“唉!”何夕下意识伸手拉他,将将拉住了他右边的衣袖。她的视线仍落在那一处,她咬了唇角,声音不知怎的就有些不稳:“你……要过去?我……”

年轻太子的视线落在衣袖上那一只白嫩小手上,不知怎的,他的声音亦是不稳:“女子阴气重,我来。”

可那只是区区一只手糊纸鸢,竟能劳得太子殿下出手!?

何夕未松手,太子便也不动。林子里安静得厉害,静得好似能听见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

年轻的太子以手掩口,咳了一声,“若你再不放开我,我们恐怕是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

何夕被吓了一跳,倏地松手,就差没跳开了。她微微仰着脸,看向年轻太子的目光……闪烁。

太子又咳了一声,他半侧着身子,便没能看见何夕眸内那复杂的神色。

纸鸢落在树梢上,它的尾在风中轻轻摇摆。年轻的太子一个跃起,轻轻松松就将它取了下来。他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何夕却不在了原来的地方。

“何夕……”他方一张口,便止了声音,因他看见那蓝衣少女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她总爱穿*得不成样子的衣袍,如此倒也好,省得那些不相干的人窥见她的美好。

何夕长长的衣摆逶迤在地上,散在她身边,衬得她如一朵绽放的蓝花。

“你做什么?”年轻的太子回过身来,对着何夕,皱了眉头。她竟对着一座陌生的坟墓,跪拜?

何夕不言语,她闭着双眼,虔诚静默。

年轻的太子忍了忍,终是没能忍住,他走去了她身边,故意踩在一地枯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恼人声响。

直至立在那坟前,太子殿下都未能引起何夕的注意。

终于,他去到了坟前,立在了何夕的身后。

那是一块青石的碑,石碑上光滑,没有一个字。

无字碑。

盯着那无字的碑一瞬,年轻的太子脸上现出不悦来。他居高临下看着何夕的头顶,“行了,跟我回去。”

何夕睁开眼睛,她未起身,只是缓缓道出心中的缘由,她说:“这是我师父。”

太子脸上的讶色掩也掩不住,对于这个时常被何夕挂在嘴边的师父,他其实知之甚少。大抵除了他是何夕的师父,已不在人世这两点外,其余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不过,就冲他自小将何夕带大这一点,就入了年轻太子的眼了。

他将视线自何夕的头顶心移开:“既是你师父,明日我便命人将此处重建便是。好了,天色不早,我们该走了。”

“不用了,师父喜欢安静。”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何夕紧抿了唇角。她并不觉得今日之事是偶然,师父曾告诉过她,偶然之事其实都是故意,是上天借此想要传达给人的讯息。

那纸鸢是师父所做,它将她带来了师父的坟前,是要告诉她什么呢?

突地,何夕一凛,因她听得身后姜子城突然问:“你师父是如何仙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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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离槡哥哥票票过30,今天3更!!!!下次过60喔再加更!!

两外两更在下午4点,晚8点,等我!!!!!

[2013-05-08 故居深(21)]

突地,何夕一凛,因她听得身后姜子城突然问:“你师父是如何仙去的?”

师父是如何仙去的?

何夕的视线重又落在那无字的石碑上,石碑下埋葬着她师父的骸骨。因了茅山道术的反噬,师父死的时候,其实已没了人的样子。师父逆天改命,结果遭到了惩罚,这便是师父的死因。对于这一点,除了自小跟在师父身边的她,天下间无人知晓。如今,纵然是姜子城问她,她也绝不会说的。

“师父他老人家年岁大了,便去了。”这是她给姜子城的回答。

离去的时候,何夕有一些恍惚,以至于姜子城自自然然牵上她的手时,她亦未能有所觉。

年轻的太子少年老成,难得会在他脸上看见那样的笑。

青山脚下,太子抱了何夕上马。二人共乘一骑,一袭浅碧与蓝瞬时便消失在了天边。

第二日醒来时,我脸上是带了笑的,因为做了个美好的梦。

但一想到“梦”这个词,我的心就是一紧。我体质敏感,往往能感受到旁人感受不到的,残留在物事上的过去的幻影。说幻影其实并不合适,因为那些事,极有可能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我躺在榻上,睁眼望着虚空当中的某一处。我所接连看见的何夕与那姜国太子,那些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照了形貌来看,昨日那只魑便是姜国太子无疑了,那何夕呢?何夕又在何处?还有,年轻的太子殿下该有多大难以放下的事,才会在死后化作一只不人不鬼的魑呢?

越想越烦躁,越想脑子越浆糊。知道一星半点的,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离槡肯定不爱听这样的男女情事,我只能说给大白听了。唉,要不然倒是可以同那只小鬼说说。

想到小鬼,我彻底清醒了,下一子从榻上爬坐起来。我茫然四顾,房内安安静静的,有阳光自窗台上爬进来,映了我满脸满身,昨日那个说怕打雷的小丫头呢?

我听见兽的呜呜嘶吼声,还有杂乱的噼里啪啦声,莫不是大白和那只小红又打架了?

我一开门就看见了离槡。离槡倚靠在门边,他抱着臂,闭着目,脸色有些憔悴。怎么,昨夜他没睡好?

我一开门,他便醒了。我看见他英俊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动。他却不睁眼。

我就有些犹豫,犹豫着该不该叫他。

倒是他先开口同我说话了,“昨夜可有睡好?”

我点头,随即发现他看不见,便乖乖道:“睡得十分黑甜。”

我的话不知哪里取悦了他,他抿着的唇角便有了弧度,缓缓勾了一勾。

额,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一方面害怕着如今这般尴尬的沉默,一方面又在心里止不住地期望,期望这样静谧的时刻能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

“若转世投胎,你想做女人,还是男人?”离槡他冷不丁就问了我这么一句。

这话委实没头没脑了些,我偏了头看他,试图自他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惜,没能成功。一是我眼力不够,二么,看着看着我就被他美色所迷惑住了眼睛。

离槡的紫眸突然睁开,将将撞上了我算得上是贪婪的视线。他眸内清明,无一丝混沌的意识。他薄唇轻启,说着这样的话:“还是,你希望男女同体?”

我满头黑线,眼角不经意略过院中乱蹦乱跳,欢脱无比的大白,脱口就道:“我想要大白那样的。”

这一回,轮到他黑线满头了。

“离槡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投胎转世这样的事情是决计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我早已被地府拉进了谢绝往来户名单,你说这样的话是揭我伤疤么?

他直立起身体,双手负于身后,严肃而审视地将我望着。

我被他望得抖了三抖,差点就被门槛绊倒,“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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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勤劳的加更君

[2013-05-08 故居深(22)]

他直立起身体,双手负于身后,严肃而审视地将我望着。

我被他望得抖了三抖,差点就被门槛绊倒,“做……做什么?”

“无事。”他收回目光,“有些事情,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后面的那一句轻轻的似叹息,我以为自己听岔了音。

离槡提步,走向院中。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飘忽。

结果便换来他没好气的一句:“跟上!”

“哦。”

“离槡哥哥,你是要围观大白和小红打架么?”

离槡一个眼神就扫过来了,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皮痒了么?

我皮自然是不痒的,于是,我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可是,这人却不让!离槡要我看大白和小红打架!

我不解看他,离槡哥哥你要做什么?

离槡的目光自我面上拂过,若我看得不错,他眸内神色已由威胁转为了……嫌弃?

好吧,我被离槡嫌弃了,突然就有种想要蹲去墙角画圈圈的冲动。

我眼巴巴看离槡,离槡就别开眼去,“既已做了白虎的主人,你懂得驾驭它几分了?”

驾驭?那是什么东东?

我看一眼那一处,战况愈发激烈了。不过好似明显是大白占了上风嘛!

对于我家的这一只大白,我还是挺骄傲的,我挥挥手说:“大白最听我话了,不用驾驭,不用驾驭。”

离槡别开去的脸又转了回头,不知怎的,我就在他话语里听出了那么些恨铁不成钢:“你当上古神兽只是你的玩物?神兽一旦认主,便能同主人心意相通。它能做你所想,满足你所愿,更重要的是……”说到此处,他紫眸中的颜色加深,似有深意,“可护你永世。”

我:“哦。其实我早看出来了。”

离槡:“看出来了?那你能驱使白虎发挥几成神力?”

额,这个问题……

“大白还有神力么?是不是就是那些吼一吼,咬咬人,打打架什么的?”

离槡扶额:“我懂了,你不用说了。”

“哦。”

我心里有些不高兴了,离槡他这是小看我了么。

那一边,大白同小红似乎打累了,两只兽趴在地上休息。

离槡看一眼它们,突然道:“让白虎喷火。”

“喷喷喷喷喷……喷火?”

离槡两道好看的剑眉彻底皱起:“有问题?”

问题大了!我家大白会喷火?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离槡抱了臂,严肃道:“白虎乃上古时战神转世,是杀伐之神。喷出区区三味真火根本不在话下。”他话锋一转,“你会不会?”

我:“不会。”

他:“……”

我就咳了一声,这个时候,便引起了战况中大白的注意。大白果断抛弃对手,撒欢似地跑来我身边。

看得出来,大白似乎是要用扑的。因了同穷奇打架的缘故,现下,大白是一只威猛虎的样子。威猛虎的大白完全有实力将我整个儿一扑倒地,顺带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坑。

我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底下是青青草地,摔不疼的。于是,我鼓励地将大白望着。

可大白扑到一半,不敢了。它怯怯将离槡望着,小步跑来我脚边。

我也怯怯看离槡,因方才听他的意思,似乎对大白的期望……还蛮高的。

果然,离槡看大白,脸上是苦笑不得的神色:“这还是白虎吗?”

我大力点头,对于大白身份定位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出错的。

离槡转又对着我:“婴如,你真是好本事。”

我:“你这一定不是在夸我。”

他:“你错了,我就是在夸你。”

是……吗?

很快,大白的退战便引起了小红的不满,穷奇现出兽的本能,露出一口獠牙,冲大白吼。

除了在我与离槡面前,大白都不是好相与的。这东西急吼吼的就要重新扑回去打架。

“白虎。”离槡淡淡一声白虎,却没想就阻了大白的势头。

大白垂下耳朵,怯怯转过虎脑袋来,对着离槡。

我大奇:“离槡哥哥,大白什么时候被你收买了?”

离槡嗤了一声,“白虎虽已被你养得不成样子,但兽的本能仍在。猛兽只会向强者屈服。”

哦……

“离槡哥哥,那你说大白是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离槡本要迈步去到大白身前,闻言,他停住了动作,偏头看我:“你说呢?”

我低头看脚下,“自然是……”

“听你的。”

“啊?”

“你的神兽,自然是听你的。婴如你要记住,世事几多变迁,不要想着去依赖任何人。”

连你也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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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下,这文有船戏~~

[2013-05-08 故居深(23)]

“你的神兽,自然是听你的。婴如你要记住,世事几多变迁,不要想着去依赖任何人。”

连你也不可以吗?

这话我没问出口,因为我不敢。

琢磨着离槡的话,我的视线就落在了大白的老虎脑袋上。大白在看离槡,那眼巴巴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像是要听我的了。

“罢了。”离槡冷不丁说了一句。

“啊?”

“还是由我来替你训练白虎。”

“训出来做什么?”

他瞪我。

好吧,我大概知道要做什么了。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离槡的面部表情似乎……丰富了许多。

“白虎。”离槡又喊一声大白,在我神游天外的档儿,已逼大白服下了一粒莫名丹药。

这……动作也太快了些吧。

离槡动作快,他那药的药效更快。

我眼睁睁看着大白在我面前萎靡,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想也不想就去抱离槡手臂,“离槡哥哥,你对大白好一点啊。大白它是个好孩子。”

离槡看我,深深看我,完了又转过头去看天边,“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对这畜生了?”

我忍:“它的名字叫大白。”

他:“嗯。”

“不要给大白吃药了吧?”

“我自有决断。”

我再忍!“离槡哥哥,你的脸怎么红了?”

他倏地就推开我了,让我恍惚间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了。可是,为什么?

那一边,大白突地一声狂吼,吼声威猛,直冲九霄,把那潜伏在前头的穷奇给震得抖了三抖。

这……

大白哪还有萎顿的样子,分明比先前还要勇猛上三分。

离槡已压下了带着点点红的面色,他对大白说话,声音透着威严:“白……大白,穷奇是你的了。”

这……离槡哥哥你是让大白去打架么?

大白疏忽间与穷奇大战起来,穷奇不敌大白,大白且战且追,一追就追去了院子外,看不见了。

我有些不放心地看离槡。

离槡却不看我巴巴的目光,而是率先提步往前,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对我耳语:“是时候了,跟我来。”

什么叫……是时候了?还有,我要跟你去哪里?

我跟着离槡,往那曲径通幽处前行,不曾想,这小院中原来另有乾坤,有那么许多一眼望不见头,令人意外万分的所在。

绕过一片红花的树林,眼前出现了三条岔路。

条条小路通向远方,一条崎岖,一条平坦,另一条则要宽广上一倍不止。

我看离槡:“走哪边?”其实,我不过是那么一问,他那么厉害,定然是知晓往哪一处走的。

却没想,离槡道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带我来乱走?

他看我一眼,不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晶莹小石。

好漂亮的小石头啊!可离槡却将其打碎了,仍到半空当中。

石头碎裂开来,自里头飞出了一只……小虫子?!

我看虫子,傻傻不能言语。

“走了。”离槡催促。

我应了一声,随着离槡的步子走了几步,仍是不能在状态中。半空当中的小虫子,扇动翅膀,不急不缓地飞行,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这是……什么虫子?”

离槡:“无毒引路虫。”

“五毒?”

他:“无毒。”

“哦。”

我发现自己每每同离槡一起,就会变得特别笨。我明明想表现得聪明一些,却总是事与愿违。

我不叽叽喳喳了,离槡反而开始说话,他说:“若我猜得不错,返魂香就在……昨夜我在那小鬼身上种下了无毒引路冲的种子,循着它的追踪,就能找到她。”

哦,原来是要去找她。

找她做什么呢?我没问。

突然觉得这些事情同我没甚关系,在离槡身边的时候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了,多说多错,我还是不说了,看他美貌就好。

这本是一条崎岖的小道,走着走着,不知从何时开始,道路就平坦起来,宽阔起来。

你知道的,埋头走路是件顶顶无聊的事,特别是身旁的大男人还不同我说话。大白也不在身边,于是,我只能东张西望转移注意力。

突然地,我看见前头远远的地方有一抹蓝色一闪而过,一闪闪入一片红花丛里,消失不见了。

“离槡哥哥,那里……是不是有个人?”看起来倒像是昨夜来蹭我床睡的小丫头。

离槡停下脚步看我,他脸上是凝重神色,“何处?”

我抬手一指,指向了左前方。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又恰好走来了一道岔路口。半空当中的虫子左飞飞右飞飞,好似在犹豫不决着什么。

望着那只小黑虫子,离槡面露深思。突地,他袖手一抬,那半空当中的虫子便“腾”一下燃起火来,一瞬便烧得干净。

我看得一抖,脱口道:“虫子不能回收的么?”

离槡看我:“你想要?”

“还……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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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9 故居深(24)]

又埋头开始走路,可是,这一次,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无波,因我发现离槡走的方向竟然就是我方才的那么随手一指。我看离槡:“离槡哥哥,我就随便一指,很有可能是我眼花了啊!万一走错了你可不能怪我!”此刻,我方意识到那一只小黑虫承担了多大的压力,最后还死了!死无全尸啊!

离槡轻轻勾起嘴角,且行且道:“在你心中,我是个会迁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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