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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这……

我偷看他一眼,这话可一点也不好回答,这话得好好、好好说。

“那啥,这个问题,还是等事情结束再说比较好,嘿嘿……”

他嘴边的弧线拉下来了,脸色也黑下来了。我心头一紧,心说莫不是我这般说话是个不得体的?

正纠结着该如何挽回几分,离槡却停下了脚步。我心说不好,莫不是这人要停下来好好同我算账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离槡停下是因为前方已无路可走。

怎么可能?方才明明还是一眼望不见道路尽头的啊!

我们眼前,是一树一树粉色的不知名的花。那会儿开得浓烈,开得张扬,因为量多而树茂,一眼望过去,层层叠叠,望不见头。

我万分确定这些树,这些树上的花儿是凭空出现的。可树与花怎会凭空出现呢?除非,它们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念头一起,我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去,试图用掌心接起一片两片纷扬在空中的粉色花瓣。

“婴如!”离槡的声音透着怒,也透着急。我这才后知后觉到,他不想让我去碰触那莫名的花。可我已经伸手了,那花儿眼看就要落入我张开的手掌心。

身子一紧又一晃,是离槡猛地将我扯了过去。因为力道把控的关系,我同他的位置倏忽间便调了个个儿。花儿未落在我掌心,却是掉在了离槡的肩头。

离槡紫眸内金光闪动,预示着他已动了怒。

我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他打我。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不地道,离槡那般有风度有气质有涵养的人,怎会打人呢?

离槡径自松开搂住我肩背的手,他不言语,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肩头的落花。不知怎的,那花儿立时就破开成了碎渣渣。

粉色的花破碎,一时间,就有一股淡淡的,怡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还来不及深吸几口香气,便听得离槡道一声“不好!”。下一瞬,我已头朝内被他按压在怀中,急速推了开去。

耳旁有急速掠过时带起的呼呼风声,亦有“沙沙——沙沙——”枝叶摩擦晃动的声音。只不过,那树叶子的声音大得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我被离槡紧紧压在怀中,他一手按在我背上,另一手固定住我的头。我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子严严实实贴着他坚实的胸膛,鼻尖便再也闻不到那醉人的花香了。可是,于我,离槡身上的清冽气息,是比那花香还要醉人的存在。

离槡抱着我一直在旋转,在掠动。到后来,纵使被他的味道熏得迷迷糊糊不能自己的我,也感受到了情况的不同寻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为什么……我感觉到离槡的身体越来越烫了呢?

我以为是我拖累了他,便挣扎着要自他怀中起来。

“离槡哥哥,你快放开我!”话再漂亮,声音再动听,出口之后就变作了——嘤嘤嘤嘤嘤。因连同鼻子一起,我的嘴巴也贴着了他的胸膛,不能完整地说话。

突地,离槡身形一个翻转,许是冲力太大,我嘴巴一张一合间就一口咬上了他胸前的某处皮肤。

离槡的肌*而实,触手极好,但我估摸着口感可能不大会好。照理说,我是咬不着他那一身紧实的肉的,可不知为何,他胸口的那一处,就有一方小突起。突起柔软,一口便被我喊入嘴里。隔着衣料,我还咬了一咬。

离槡的身体已不能用僵住来形容了。他明明还在急速掠行与动作,可我有一种错觉,他的全副心神已集中在了我身上。更可怕的是,我还有另一种错觉,他不是要同我好,他是要……咬死我。

我讪讪松了口,同一时间,脚下猛然一沾地,他,停下来了。

不待我站稳,离槡猛地就推开了我。

我踉跄,危危险险差点跌跤。我看向他的眼神便带了不满。什么意思嘛?喜怒无常的,人家也是有脾气的好伐啦!

但是,待我看清离槡脸色时,那一点小别扭立时被抛去了九重天外。

离槡面色绯红,身形僵直,他握着拳头,紧抿了嘴唇,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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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你们看明白没小凸起是神马……爬走

[2013-05-09 故居深(25)]

离槡面色绯红,身形僵直,他握着拳头,紧抿了嘴唇,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虽然同我相处的过程中,离槡也偶有几次红了面色的情况出现,可那绝不同如今这般,红得……红得带了一丝丝病态。

“离槡哥哥……”我试图靠近他,却被他一个眼神阻了动作。

“别过来。”他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紧绷,倒也还算清明。他盘腿坐于落花丛中,“方才那花香有古怪,我运功逼出它来。我们入了百花迷阵,你别乱跑。还有,切记不可触碰我。”

除了点头说好,我还能说什么?

我侧过身去,只敢用眼角看离槡。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去摸*。

我的正前方,满眼是粉色的花和碧绿碧绿的树。我下意识转了个方向,正前方亦是这样的景。只不过,这一边,粉红盖住了碧绿;再转,则是碧色胜过了粉红。

怎么回事?

我心一紧,胡乱在原地转着圈圈。我突然认知到,我们,竟被困在了花木林中。

可离槡方才一直在飞啊飞,我一直以为已往回飞出老远了,却原来,是向前了吗?可又为何来到这花海当中?这一方花海中的小小天地,紧容下了我同离槡,显得逼仄而令人不安。

突地,我听得树叶沙沙响动。明明没有风,那叶与梢却径自动得欢快。是我眼花了吗?为何我看见了,那些粉色的花树,在移动?

“别动,你我已入了花阵。”离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他站起来了,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带了些重喘在里头。

我看向他,他已别开头去,我心里没来由一阵不安。

“那要……怎么走?”我问了一句。

“跟着我。”

于是,我就跟着他走了。

他在前头,我在后头,原本是紧密的距离,可还未迈出个三两步,我同他之间便好似隔了千万里一般,只能遥遥相望了。

“无事,都是幻象。”离槡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下一瞬,手上一热,是他牵住了我的手。就在两手相触的那一瞬,我眼前便好似有东西崩裂开来。待回神时,我已紧贴在了他身边。

离槡的手,烫得吓人。

他虽在极力抑制着自己,可他同我相扣的那一只手却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用力到让我感受到了真切的疼痛。

我禁不住去看他的脸,他好看的侧脸上,有繁密枝丫映下的阴影。我看见他的面色愈发*,他额上有汗珠滚落下来。

离槡,你怎么了?

可我不敢出声,他神色那样专注,我怕一出口便扰乱了他的心神。

眼前的花海树丛好似永远也没有尽头。我们在动,红花绿树们也在动;我们停,他们亦停下。在离槡的牵引下,我左转右突。

“只可踩我的步子前行。”

我便走得愈发小心翼翼,生怕错了一步。好在,我们并未遇上鬼打墙似的情况。经历了最初错乱,眼前的花树们倒是越来越稀少了。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离槡突然一个发力,我被他扯得踉跄往前扑。这一扑便扑出了那花海。

我下意识回头,却惊讶发现那些错乱移动着的花树们,其实只占据了小小一方空间。原来,那无边际的花海真的是幻象,我们一直活在自己的意识牢笼里。哦,不,被套进去的应该只有我。

离槡倏地甩开我的手,仿佛我身上染了瘟疫一般让他避之唯恐不及。我自然未染瘟疫,离槡也不会怕瘟疫。

我有些小受伤,试图让他看我委屈的脸时,发现他已率先转身离去。

离槡背影匆匆,看着竟有了几分急切和……不稳?!

心里那些有的没的小九九立马被我抛去了九重天外,我屁颠屁颠就跟上了他。

离槡离槡,你怎么了?

前头竟出现了个山洞,离槡一闪身便进了里头。

我自然是跟进的,可进去之后便瞬间鸡皮疙瘩满身,太……太……太冷了。里头寒冰累累,飘散着白色的霜雾,分明就是一个冰窖!

“离槡哥哥!”我边叫他的名字,边在寒冰当中穿行。越往前,那白雾便愈发浓稠,很快我便迷蒙了视线,只勉强能看清我自己伸出的手指五根。

“离槡哥哥你在哪里?”直觉告诉我,离槡他必然是不好了。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听见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和脚底下被踩碎的冰渣渣咔嚓咔嚓的声响。然后,在寂静的左方,我好似听见了比我更浓重的喘息。

我心里头惊又喜,未及细想,摸摸索索就走了过去。我走得快且急,那急促的喘气声很快便响在了我眼前。

虽然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但我确定,那必然就是离槡。

“离槡哥哥!”我试图再靠近一步,却被他一声喝止了。

“别过来!出去!”印象中,他还未曾这般严厉对我说话。我心头的不安愈甚,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几步就跨去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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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票截止日期是5月15号,还可以继续给离槡哥哥投票票哈

[2013-05-10 故居深(26)]

“别过来!出去!”印象中,他还未曾这般严厉对我说话。我心头的不安愈甚,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几步就跨去了他身边。

如此这般近距离下,我终于看清了离槡。离槡张开双臂,让自己背靠在一块巨大寒冰上。他闭着双眼,脸上是*的颜色。

我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我以为他发烧了。

“你……”他倏然抬头且睁眸,眼内赤红的颜色吓得我心肝儿颤颤晃动。

经验告诉我,每每离槡眼内赤红的时候,总有不大好的事情会发生,特别是于我来说。果然,他一瞬间便抓住了我伸至他面前的一截手腕。

他眼内的神色令我害怕,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往昔的种种,特别是……那一夜……

我脸立时红了,试图将手腕自他手里头挣脱出来。可是,哪里又挣得动。

他看着我,脸上竟悄悄浮现出几分迷茫神色。

我心砰砰乱跳,既怕他做出那样可怖的事情来,又……心里又止不住是有一丝丝罪恶的窃喜在里头。

我知道这样的想头不可以有,但是,有时候,想法跑出来了,它就不受我控制了。

与我对视良久,离槡终于有了动作。他手上一个用力,将我扯进了怀里。

我木木被他抱着,冰天雪地里,他身上竟热得吓人。

他埋首在我颈间,深深吸着气。

我全身战栗。

他的大手伸至我的后背,几乎是急切地,贴了上去。

那一瞬,我彻底忘记了呼吸。

那伸至我背上的大手,却是将我与他分离了开来。他转身,步子不稳地往前走。我愣了一瞬就紧跟其上,未走两步,便听得“噗通”的一声巨响。

离槡跳进了冰水的池子里!

这冰窖之中,竟有个不结冰的池子。

双手抱膝坐在池边,我试了试水的温度,简直比那寒冰更刺骨三分。

这一处的视野要清晰许多,清晰到我可以清楚地看见离槡立于冰池中央的身影。他立在水中央,身上的衣衫早被他除了去。

身上隐隐还残有他抱我时的温度。我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他身上发生的变化。眼前不禁浮现起那古怪的花丛,那碎裂的花朵,还有那花朵碎裂时散出的芬芳。离槡不让我闻那味道,却没能保护好自己吗?

我又禁不住看向离槡。在冰水的侵蚀下,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那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死白。一时间,我的心揪紧了,生怕他在池子里冻出什么病来。

默默地,我沿着池边行走,将他散落在地的衣裳拾起。

抱着离槡的衣裳,我将自己深深深深埋进去。

真的……好冷啊!

离槡的衣袍温暖,好似有源源不绝的热传递到我身上,我舒服极了,便……睡着了。

睡梦中,我好似又看见了一副不一样的场景。

苍茫草原上,有一袭火红的颜色在奔驰。近了看了,便能看见那其实是一头猛兽。猛兽背上驮了个粉蓝长衫的少女。少女身材娇小,根本撑不起那长衫,随着那兽的奔跑,长衫鼓动,衬得她整个人似要被风吹去。

一人一兽行到一汪碧泉边。

草原里的泉水,总是与平日里不同的。有出必有进,有清必有污。清澈泉水的另一边有第二个泉眼,自里头出的却尽是黄泥似的污水。

干净的泉水映出少女清丽的容颜。

何夕,茅山道士的传人,这已是我第三次在白日梦里见到她了,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因缘说法吗?

何夕脸上没了往日里的洒脱慵懒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小忧伤。可也不是全然的忧伤,在那一抹愁绪中,似乎还加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小甜蜜。

这姑娘的神色可真是复杂的紧了。

盯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呆看半响,她又咬牙切齿起来,使劲擦着自己本就鲜亮的嘴唇,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隆隆的马蹄声,有人骑马自远处奔来,那样急切。

年轻的太子下得马来,神情不复以往的桀骜,倒有了几分不知所措在里头。

“夕夕……”他叫她的名字。

她很凶,“不许叫我的名字!”

年轻的太子竟脸上讪讪,天要下红雨了么?

“昨晚……”

“不许提昨晚!”

何夕与那太子,二人好似调了个个,何夕嚣张得够本,那太子……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但是,太子毕竟是太子,纵使失常,那也是暂时的。只见他几步便走去了何夕身边,罔顾她要杀人的视线。

他轻咳了一声,“何夕,你好大的胆子。”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威严,倒像是在逗弄着眼前这个姑娘。

何夕垂首不语。

年轻太子的视线落在她光光的脑门上,目光灼灼,“昨日之事既已发生,是偶然也是必然,我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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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写着写着,这一对让喔想到了当年被喔写死的陆生和那谁……

[2013-05-10 故居深(27)]

年轻太子的视线落在她光光的脑门上,目光灼灼,“昨日之事既已发生,是偶然也是必然,我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了!”说着这样的话,何夕的一张俏脸却是红了个遍,倒有些娇嗔的意味在里头。

太子眯起眼来,“不然你希望旁人对你负责?”

“你……”她瞪他。

少女绯红了面颊,在草原的金光下,她身上,似发着光,吸引着人不由自主就要靠近。

年轻的太子便放软了声音,“嗯,是我急了些。好了,跟我回去。”

何夕面色里透出一丝丝倔强来,“不回去。”在那太子出言反驳前,她又道:“师父只说让我给你占卜算卦做你的幕僚,可没说……”她的声音小下去,面颊更红了些,“是你坏了规矩在先。我……我要走了。”

太子殿下自然是皱眉的,“走?走去哪里?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

何夕瞪他,差点便脱口而出“小红咬他!”想了想,还是作罢。她转过身去,面前是一池污水。

她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都不介意了,你还紧抓着不放做什么。”

“何夕。”他又叫她的名字,这一次却是狂风暴雨了。

何夕未回头,接着道:“别把我当小孩子了,不过是亲一下而已,又不会怀孕。”

“你……”他气极了,说不出话。

此时,何夕已调整好心绪。她挥挥手,打算不带走一片云彩。

“站住。”年轻的太子扶额,在她身后,“好了,我不勉强你。只是跟我回去,这总行了?”

何夕垂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羽睫颤颤动,“不行。”

一向涵养良好的太子殿下终于彻底怒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去。冲上前去做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子身份尊贵,自小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这一次,在这荒郊野草地中,却有“人”不卖他面子了。那“人”的名字叫小红。

通身赤红的猛兽自蛰伏状态下一跃而起,若非太子闪身迅速,保不齐就要被这兽咬掉一块肉去。

“小红!”何夕喝止了它。那兽虽收了势,却仍是对太子殿下一通狂吼。

太子殿下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他脸黑了,挫着牙,仿似已将那兽大切一百二十刀。

红色的兽匍匐在何夕的脚边,她宽大的衣袍垂落下来,将将遮住了那兽硕大的脑袋。红色的兽晃晃脑袋,甩甩尾巴,破享受且惬意的样子。却不知,在何夕与那兽看不见的角度,某男人危险地眯起了眼。

“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同我回去。”

何夕低头看小红,小红在朝她吐舌头。她突然计上心来,“要我跟你回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你知道的,小红是我从小的玩伴,是我最最亲的人……”

“畜生不是人。”某男打断她。

何夕不理他,自顾自说自己的,“你知道的,小红也想走。”她踢踢那兽,“是吧,小红?”

“所以呢?”仿似怒到了极点,男人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如果能讨得小红的喜欢,我就跟你走。”

这……分明是个大难题。那兽,除了何夕,会给旁人面子吗?十分让人怀疑。

“好。”年轻的太子竟以一个“好”字作结,仿佛以成竹在胸。话音一落,他便提步,向何夕靠近。

这一回,轮到何夕不淡定了。她倏地转身,“别过来!”

“怎么,想反悔?”

“我是怕你被小红一口咬。”

年轻的太子便哼了一声,是高高在上的随意和不在意。

何夕心中是生气的,毕竟被嘲笑的是她的小红,可她的一颗心却早已飞去了他身上。她不希望他被小红给伤到。

年轻的太子脚下微微用力,一块碎石被踢起,石头便直直砸在了那兽的头顶。可惜,那红色的兽皮糙肉厚,小小一块石子砸在它头上,它只是像赶苍蝇似的甩了甩尾巴。

何夕想笑又觉得不好,正想说什么,却听得他问:“我要如何做?”

“什么?”

他别过眼去不看她,仿似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他问:“如何能令它对我……”

他话未说完,何夕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摇头,“你做不到的。”

“说!”他大声说话,怒气又未绷住。

何夕拿自己的手去摸那兽丑陋的头,她动作轻且缓,仿似在对待一个可爱的宝宝。她说:“你同小红的气场不符,首先,你得去掉你身上的气味。”

“什么气味?”太子的脸又黑了。

“城里人的气味。”

“你是要我去做乡下人?”

[2013-05-11 故居深(28)]

“你是要我去做乡下人?”

“也可以这么理解……其实,拿些厚重的东西把你身上的气味掩去了也行。”说着说着,何夕的声音便低了下去,突然觉得他俩的说话都蛮傻的。

她正暗自懊恼想着心事,却只听“噗通”一声,是重物落了水的声音。

有水花飞溅,可溅上来的全是浑浊的泥水。

何夕的眼从未睁过这般大,她不可思议看着姜子城,“你疯了?!”

这人定是疯了!

不然……不然堂堂高贵的太子,怎会……怎会甘愿跳进那污池之中?

那水并不深,只堪堪极了男人的腰际。不知是否入水角度或者动作的关系,衣上虽染了污泥,姜子城那一张俊朗的面皮倒是白净的。

他不说话,只静静看何夕。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有某种名为情深的东西闪动。

何夕只觉得脑中“嗡”得一声响,眼前好似只能看见他的容颜。

年轻的太子缓缓勾起唇角,二人遥遥相望,空气中有噼里啪啦花火飞溅。这本是极好的一幕景,只可惜,被那名叫小红的兽给破坏了。

那兽也不知怎的,撒欢似的就朝那污泉中跳去,何夕想拦,却又哪里能拦得住?

红色的兽入了污水中,溅起泥水无数。它自然是成了一只脏兮兮了,可连带着尊贵的太子殿下也……

何夕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夕——”这是太子殿下恼羞成怒的声音。

这是个甜甜的梦,我想,我的嘴角定是勾起了。唇上有温温热热的触感,原来勾勾唇角就会热吗?

有温暖的感觉将我包裹,我好似被人抱进了怀里。紧紧的,又轻轻的。那人好似舍不得我,又怕弄疼了我。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自我从那尘封的冰山里醒来,真的真的还未曾有人这般温柔对待我。好吧,可能只是我在做梦。可是,梦里头的事情真的是做不得准的吗?那为何我总能在梦里见到那些真实存在的鬼怪们?

温暖的感觉自然是令人贪恋的,我更深地往那温暖的所在拱了拱,又拱了拱,直到我听见某人挫牙的声音。

我是个见好就收的乖宝宝,不拱就不拱吧,我改为嘟了嘴,拿自己的嘴巴去贴贴。亦是有了美妙触感的,只是……那个地方有点*。

我听见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奇怪,我到底是贴到哪里了啊?

我自离槡怀里醒来,入眼的却是他一张黑黑的俊脸。

立时我就知晓了他黑脸的来由,因我发现自己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手紧紧揪着他胸前黑衣,就差没把他衣裳给整件扯下来了。

“醒了就起来。”说这话的时候,离槡倏地起身就走。他不看我,也不停下,声音*得一点也不讨喜。

我“哦”了一声。

“离槡哥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

“离槡哥哥,你脖子被虫子咬了吗?”

“……没有。”

“可是为么有红红的一大口?”

“闭嘴!”

我小碎步跟在离槡背后,我们仍在那冰窖子里穿行。只不过,此刻,已离了那冰水的池子,行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之中。

因了冰的反射,甬道之中是明亮的,可我未曾料到,那明晃晃的冰渣渣们竟也映出了我的脸,我正在离槡背后,朝着他做鬼脸呢!

结果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愣了一愣,看看面前陡然转过身来的他,又看看冰墙上映出的他的样子,最后,正经问他:“有事吗?”

离槡看我,深深看我,看得我禁不住拢了拢自个儿胸前衣襟。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羞人举动的时候,他道了一句:“婴如,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原来说的是这个。我松出一口气,浑不在意:“一般一般……”啦!

那个“啦”字尚卡在喉咙里,我整个身子就被他一扯,扯进了甬道左侧转角的遮蔽处。

做……做什么?

离槡朝我嘘了一下,“安静。”

离槡的耳朵顶灵的,因不久我便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是那只魑和夕夕!

我说那小丫头怎的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找哥哥去了。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在甬道内回响,“城哥哥,夕夕想睡觉。”

便传来男人温和的说话声:“夕夕乖,见完了姐姐我们就走。夕夕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我仿佛能看见小丫头瘪嘴的样子:“姐姐的生辰。”

小丫头走路蹦蹦哒哒的,是极快活的样子。唉,这样一个快活的小丫头竟然已变作了小鬼,真真是可惜的。

同离槡挨得近了,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便朝我直涌过来。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是向往温暖所在的。离槡离槡,你就是我温暖的所在啊!可惜,你早八百年就是别人的了。一想到这一点,我浑身便不舒服起来,连带着同他挨近着的胳膊和腿也开始僵硬。

我悄悄地,悄悄地挪开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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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1 故居深(29)]

我以为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在某个瞬间抬眼时,撞见了离槡看下来的意味深长的眼。他的视线在我脸上逡巡,完了又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最后,别过脸去。

我知道他不高兴了,却不明白他这是不高兴的哪般。

幸好那魑在冰墙上一推,便推出一道门来,转移了我同离槡的注意力。好吧,可能,想要被转移注意力的只有我吧。

必然是要跟上去的,虽然我至今不明白我们为何要这般鬼鬼又祟祟。

进门前,离槡在我额前一点,“进去之后别做出大动静,他们看不见你。”说这话的时候,离槡的头昂得高高得,看着……看着头顶上那些冰渣渣,就是不看我。

难道冰渣渣比我好看?

“明白?”他眼神不善又不耐。

我赶紧点头。

里头是一间大大的冰室,触目尽是刺目的冰,霜白的雾,仅那寒冰的床上有一抹鲜红。

床上躺了个女人。女人周身被那鲜红的花瓣围拢,看不见她的身形,亦看不见她的脸。

有一只魑与一个孩童立在床边,静静将女子凝视。

更确切地说,凝视那女子的只有那一只魑,夕夕毕竟是孩童心性,让她这般枯燥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姐姐,是有些为难了。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仿佛死了的女人?

离槡的视线,专注而认真,可他并非在看躺倒在床上的美人姐姐,他紧盯不放的是……夕夕?!

那眼神透着势在必得,我心说不是吧……

这个时候,我看见离槡左袖一抬,便有一团灰黑自他袖中落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又滚,一滚便滚出一只猴子来。

额……

离槡对猴子:“去外头弄些动静出来。”

猴子双手抱拳在胸前,点了两下猴子头,一溜烟便跑没影了,看得我直愣眼。

几乎是立刻地,我感觉到脚下冰面的晃动和……嘈杂的砸冰破地的声响。我听见了猛兽的叫吼声,听声音还真像猴子。

离槡看着我,眼内透着安抚;那一边,那一只专注凝视床上女子的魑,却是陡然变了脸色。

“城哥哥……”夕夕的小圆脸上透着不安。

“夕夕不怕。城哥哥去看看就回。你待在这里,别乱跑知道吗?”

小人儿虽小脸慌张,但她克制住了自己。

几乎就在那魑的背影消失在冰墙后的瞬间,离槡运起掌风朝那冰门击去,那门一瞬间便同冰墙融合在一起,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离槡做得悄无声息,乖乖立在床边的小丫头一点也没有发觉。

走得近了,我方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小巧的琼鼻,俏丽又调皮的脸蛋,脸上尚带着两抹殷红。我仿佛能看见这女子唇角勾起,脸上现出两个浅浅梨涡的样子,那是与其年岁与容貌不符的慵懒与洒脱的笑。

这便是我连日来在幻境中所见的女子了。虽已知晓她十有八九可能不在了人世,但亲眼见她这般躺在冰床上,我心中仍止不住一阵抽紧。

在寒冰的床上,如此这般躺着不动。鲜艳的花铺了她满身,这一切,仿若献祭。

照我看来,这姑娘是死了,且死了好久好久了,因了寒冰床的关系,才能保得她容颜不毁。

我亦能感受到,床上的女人只剩了一具躯壳,她的魂魄早已脱离身体,不知了去向。

突地,我脑中一声“嗡”响,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好似看见了什么。

我在冰封的雪山里醒来,我向上飘忽离开自己的身体。我的身体在我的下方,我试图向她靠近,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我只能由着未知力量的牵引,牵引我离开我的身体,去到陌生的地方。

我想到了我自己,透过这躺在冰床上的女人,我仿佛看见了我自己。我的身体是否仍在那雪山之巅好好躺着呢?是否亦有那样一个男子,每每固定的时候,去到我的床边,陪伴着我,免我孤寂,去我苦依。

可纵使有,我也看不见了。魂乃生之立命根本,离了魂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意识的。

许是见我久久凝视着那一具身体,离槡便问我:“如何,你喜欢?”

我下意识就“啊?”了一声,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不过是触景伤情罢了。

“喜欢的话就把这身体换给你。”

“啊?”我傻了。

“这身体虽逝去百年,但贵在经年累月以良药供养,是良好的盛载容器。”说到这里,他眯起眼来,越说越不靠谱,“或许,真适合你也不一定。”

[2013-05-12 故居深(30)]

“这身体虽逝去百年,但贵在经年累月以良药供养,是良好的盛载容器。”说到这里,他眯起眼来,越说越不靠谱,“或许,真适合你也不一定。”

我连连摆手说不要。

离槡看我,“婴如,不要任性。你有了身体,做起事情来会便利许多。最不济也可多少掩去一些你身上那高古神玉的气息。”

我连连脱口说不要,“这女人长得漂亮,生前肯定有许多桃花的。要是我借了她的身体,那些桃花……那些桃花都来找我了怎么办?还有刚刚那个男人,万一他要扑上来亲我……亲我怎么办?”

离槡转过头去,“随便你。”

咦,突然这么好说话?

“唉,离槡哥哥你做什么?”我突然看见离槡朝床那一边的夕夕出手了!我全然没看清离槡的动作,只看见夕夕虚晃晃倒下来的小身板。

离槡又是虚指一抬,夕夕那小小的身体便直挺挺躺上了床,同那女子一起。

一大一小两张脸并排躺在一起,一个死人,一只鬼,我却自那两张脸上看见了六七分的相似。怪道我总觉得夕夕的小脸熟悉,原来,原来她像极了何夕!

“她们原来是母女。”我喃喃自语。完了发现好像也不能够啊,何夕明明死了有百年了,可这小丫头,看起来还不到十岁。莫不是孙女?曾曾曾……孙女?还是因为小鬼停止了生长?

我脑中正乱糟糟有只只乌鸦飞过,冷不防离槡瞥了我一眼,那意思我听懂了,是让我闭起嘴巴来。额,我说话了吗?我有说话吗?我想,我有点错乱了。

离槡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离槡的视线凝聚在夕夕的小身体上。离槡的眼里,金光掩盖了赤紫,看在我眼中,就有一种别样的心惊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夕夕的小身子开始发光发红,特别是她小小胸口的位置,仿佛……仿佛有某种东西就要破开她的身体,冲出来。

是离槡在引导着夕夕身体里的东西!

这时,离槡沉沉的声音响在我耳边,“过来。”

“什么?”

“靠近我。”

于是,我就绕过那张寒冰的床,站去了离槡的身边。

离槡身形未动,嘴未张,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响在我耳边,“待那东西一出来,你便合拢双手接住,明白?”

我点头,忍了忍,到底是没能忍住,“那……夕夕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离槡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这我便放心了。

离槡的动作很快,眨眼间,我便看见有一颗莹蓝色的珠子浮现于夕夕胸膛的上方。那珠子缓缓、缓缓地移动,似在挣脱着夕夕身体的束缚。我禁不住去看夕夕的脸,小女孩儿似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一点也未有所觉。

“婴如。”离槡出言提醒,我便双手一够,那蓝蓝的珠子就到了我的掌心。它虚浮于我手掌上方,周身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离槡眼中的金光淡了下去,他的视线自夕夕身上收回,看我:“吃下去。”

“什么?”

“返魂香难遇,既为你所得,就吃下去。”

返魂香?

原来这就是返魂香。

可是,这分明是从夕夕身上抢来的啊!我虽然没甚本事,但也知道抢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我巴巴看离槡。

离槡脸色有些不好,“让你吃便吃。”

“我……”

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婴如,这并非强占,你不过是借用。”

“借……用?”

“我需要知道,你是否还具备投胎转世的能力。”

看着离槡那愈发深沉的眸色,我更加不懂了。离槡他,到底想做什么?不是为了抓那叫穷奇的神兽?取返魂香不也是为了救他妻子吗?如今又怎的要我来吃下它?

突地,那被封起的冰墙处传来剧烈的撞击,躺在冰床上的夕夕也开始小声呻吟出声。

手腕一紧,却是离槡一把捉了我的手,解释道:“我需要用返魂香来确定你是否具备投胎转世的能力。”

投胎转世的……能力?

离槡看着我,我自他眼眸内看见了我自己。他神色专注,专注中又带着一丝矛盾。没来由地,我心开始狂跳着不安,想要答应他的话如何也不能说出口。

他愈发欺进了我,一手捉了我的手腕,另一手就来搂我的肩背,他说:“不要怕,若返魂香不能为你所用,再拿出来便是。”

“这返魂香……你是要给我用的?”我道出心底生了根的疑惑,小心翼翼地说话。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来,“快吃下去。她随时会醒。返魂香已跟了她百年,若她一醒,返魂香会自动寻到主人。届时想再取出,就难上加难。”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不能说话。心底的某一处,却有灿烂的花儿盛放出来,那花是红色的,红艳艳得照亮了我的心。

[2013-05-12 故居深(31)]

此刻,看在我眼中,离槡的眼是那样迷人。抵不住诱惑的我便说了一个“好”字。按离槡的说法,只是借用一下下,测测我的体质,测完了还回去就好了吧。

正要把那蓝珠子塞进嘴巴里,却突地,我的身子一阵晃动,是靠门那一面的冰墙在承受着猛烈的撞击。

只一瞬,那坚实的冰墙便被撞了开来,激起白色的冰渣渣无数。就有一头火红的猛兽自那一片朦胧的白雾里冲出,直直向我们扑来。

我的身子被离槡带着连连旋转,一转便转去了床头。离槡将我放在那冰床之上,“乖,吃下去。”完了用手碰一碰我的额头,便一个闪身去与那怒吼的穷奇战在一起。

虽然觉得吃夕夕肚子里的东西有些那个啥,但一想起离槡方才离去前的目光……罢了罢了,为了离槡的美色,拼了!

可是,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离槡让我把这珠珠吃下去,这么大颗,我怎么吃啊?

跪在寒冰的床上,我冷得打颤,哆哆嗦嗦回身找离槡。浓重的白雾弥漫开来,又哪里找得见?

离槡没找见,却突地,地面一震,寒冰床一抖,我的手一晃,那莹蓝的珠珠便自我手掌心里头脱落了开去。

幸好只是落在床上,滚去了那沉睡女子的脸颊边。

我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按照普世的经验,各种意外总是会在将扑未扑,将倒未倒的时刻发生。冰床又是一阵晃动,很显然地,我发生了意外。我扑倒在了那叫何夕的女子身上。然后,我瞬间没入她的身体里,出不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那一刻,我连一声预警的支吾都没能发出。我想,我完了。方才,离槡还建议说要把这身体换给我,我呢,信誓旦旦说不要,言语间,还颇有些嫌弃的意思。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因这女子的身体里没了魂魄,我同她躯体的融合只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发生的刹那,我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包裹,就像是……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好吧,我乱说的,我哪记得在妈妈肚子里是甚感觉?

入到这陌生的身体中,过了初初的震惊,我便坦然了下来。除了让我舒服一些之外,也不过如此嘛。可是,这心念一过,我便知道我错了。

我占据着何夕的身体,自然也要负起承载她记忆的责任。世上没有白吃的大饼,纵然有,那也是一张被人啃了或者是遗弃了的大饼。

何夕的身体里,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我涌来。我只觉四肢百骸沉重到无力,我的魂魄都好似要不是我的了。

这一夜,繁华的姜国都城又迎来了上元佳节。

那一年,何夕在湖水边祈福,年轻的姜国太子带了他的良娣,与她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那年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那人说话的声音仿似还回响在耳边。却没想,早已一晃了经年。

何夕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坐下,她要了一碗牛肉面。牛肉面很贵,花了她三两银子。其实,贵的不是面,贵的是位置。

城内的这一处,地势极高。坐在这里,低头可吃面,抬头便能看见姜国那尊贵的储君,在上元节,与民同贺的场景。

当然,此时尚早,太子殿下尚在东宫之中。

“姑娘,热乎乎的汤面来咯!”

何夕朝那小二笑了一笑,那人立时闹了个大脸红。

何夕搅动着碗里的汤面,其实,这面并不好吃;再说,她在那人身边时,已被喂饱了十二分。

若让他知晓她一人跑来此处,定是会生气的吧。

可生气又能如何呢?过了今夜,他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何夕想如往常一般笑一笑,笑一笑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可是,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有晶莹的一滴泪落入汤水里,激起小小一圈涟漪,很快便找不见了。

好在还有小红陪着她。可惜,小红的样子太吓人,便只能隐了身形匍匐在她的脚边。

吃面的时候,何夕不时拿足尖点点小红的大脑袋,她在想怎么把小红嫁出去。她这辈子是不打算嫁人了,但她并不打算让小红陪着她做老姑娘。小红的样子……虽然彪悍了一些,但她相信,世上总会有那么一只公的是哈小红这样的母的。

就这样想想停停,何夕的这一碗面,吃了足足两个时辰。

周遭愈来愈喧嚣,目之所及,皆是看灯的人。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年年都是如此,人们脸上皆是欢愉之色,或许,游街赏灯只是一个说辞,大家想要的不过是个喜乐的契机。

那皇城的至高之处,此刻,已守卫森森。不多时,那人就会在那里出现,微笑着一张脸,做出些与民同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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