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又低下头去搅汤面。时候尚早,他不会出现。
同他相识了那么些年,何夕知道,他是个很好的储君,好的已超出了预期,所以才会惹来恁多非议。可是,那真的是他心中所思所想所念所要的吗?
[2013-05-13 故居深(32)]
同他相识了那么些年,何夕知道,他是个很好的储君,好的已超出了预期,所以才会惹来恁多非议。可是,那真的是他心中所思所想所念所要的吗?
一次,她就是那般问他的。
他是如何回答她的?
她记得他说:“何夕,我既已走上这条路,便不能再回头,旁人也容不得我回头。”他一笑,眼角眉梢有罕见的无可奈何涌现出来,他说着那样的话,似在自嘲:“我不过是在寻些自保的能力。这般说来,我同那些个贩夫走卒没甚差别。他们倒还活得更恣意些。”
“那你去卖大饼吧。”何夕当时的话就冲口而出了,“你只要卖好你的大饼,养家的事由我来。”
那个时候,他又是如何反应的?
何夕在回忆,可周遭议论纷纷的声音顿起,打断了她在回忆里流连的思绪。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不知有谁喊了一句。
何夕错愕抬头,那高高皇城之上,那被重重铁卫围拢在前的人,不是太子殿下是谁?
可是,他出现的是否早了一些?
百姓们才不管这些呢!他们朝皇城的方向涌去,带着欢声,带着笑语。俄顷间,皇城脚下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明年这个时候便会登基,或许因为如此,他更受他的子民爱戴了。如此场景,也难怪那上位者会多心。
可何夕清楚,他是断没有那心思的。或者说,若他的父亲没有接二连三的防备举动,他是乐得做个孝顺儿子的。至今,他所做的一切,她帮他做的一切,正如他所说一般,不过是为了自保。大家都是为了活命,其实细究起来,真没甚差别。
虽离得远远,但凭了自小苦修的法术,何夕倒能将他脸上的神色看个清楚。
他虽在笑着,可笑未及眼底。他偏头朝一个幕僚说了句什么,那人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消失在了重重铁卫的背后。
何夕识得那个幕僚,他长她二十岁,深谙兵法,同她一见如故。平日里在太子府,那人很是照顾她。
方才太子同那幕僚的说话,其实,何夕也听见了,他说:“去找何夕。”
何夕有些难受,她若要藏起来,是没人能找得着的。这般想着,她又低头喝了口面汤,汤已冷,难喝得要死。
一直偷眼看她的店小二便上前,问她是否要再来一碗。
何夕摸摸口袋,说自己没钱。太子殿下总是克扣她的月例,这话说出去怕是没几个人信吧。
小二便笑嘻嘻说不用钱,加水换汤不要钱。
何夕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般一打岔,何夕再抬头时,却见那一处,他的身边已并肩立着了一个女人。女人着亮眼的锦衣华服,端庄温婉,与他立在一起,倒也确实般配。
“那是太子良娣。”来给她换面汤的小二怕何夕不识人,便说了这么一句。“可惜啊,咱这里看不大清楚。”
要看那么清楚做什么?平日里难道还见得少了?这一刻,何夕发现,这小二也没她想象得那般讨喜。
江姓女,准太子良娣。
所有人都说他俩合适。何夕虽不愿承认,但从卦象上看,还真是如此。这二人珠联璧合,女方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娶了她,对他会是极好的助益。
今夜离去前,他是如何说的?
何夕支了肘,不愿再去看那一对璧人,只垂头默默想着心事。他说,他娶那江小姐为妻不过是权宜之计,他需要她背后的势力。
“夕夕,我不会委屈你,给我时间。”
给他时间的意思无非就是,待他站稳了脚跟,再把那女人和她背后的家族一脚蹬了。
何夕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这个男人,最擅长的事便是隐忍。他在人前都是以强示人,他的那些政敌们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擅忍的人吧。
他说,他唯一没能忍住的便是对她的感情。
唉,何夕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脸。没忍住的,又岂止是他呢?
这个时候,何夕突地感受到有两道视线远远*过来,将将落在她脸上,带着灼灼的热度。
何夕有些傻眼,他应该是看不见她的吧。应该的吧。
可她忘了,近日,番邦进贡了一项宝贝名乾坤镜。乾坤镜狭长如方形的盒子,拿在手中,透过它,可识得千里外的场景,更遑论小小的一个她了。
何夕确定他看见她了,他转身对着她的方向,轻启薄唇,对她吐出四个字,“过来,马上。”
她定然是不会听话的,她缩缩脖子,打算不再看他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啊!
无关乎儿女情长,恩怨纠葛,只关乎她的小命。
何夕的右手搁在大腿上,在桌下。
她不愿让旁人看见她的手,其实,如若可以,她自己也不想看见。
手腕上针刺一般的疼痛又一次袭来,看来是发作了,只是她没想到今夜发作得这般早。是因为吃了太多牛肉冷面的缘故吗?
[2013-05-13 故居深(33)]
何夕的左手也伸至桌下,紧紧地,紧紧地掐住右腕上那一条血气泛滥的经脉。
她修习的是茅山道术里极偏门的一支,道法虽高深,可每一次施法,施者本人都会遭到反噬。反噬的苦果会累加,至到吞噬掉施者的性命。其实,这也是一项同恶鬼做的交易,施用者得到自己想要的,恶鬼则得到了精气血液,乃至整个活人的生命。这也是为何她的师父未能活过三十岁的原因了。
这件事她没同任何人说过,因它既是师门铁律,她也不想让那人担心。她想,若那人知晓了因果,他是不会再让她帮他了。其实,她初初去到他府上的时候,是带着抵触情绪的,更遑论两人第一次的见面并不算愉快,他还偷看了她的……
但是,渐渐地,她发现,似乎帮他解决麻烦已成了习惯。一日不给她事做,她便会浑身难受。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是,如今,这习惯不改也不行了。她得留着自己的小命啊,她得留着自己的小命多看一看他。
突地,何夕感受到心底的一阵刺痛,那刺痛甚微,及不上手腕上疼痛的万分之一,却让她猛然心惊。
不好,他有危险!
她的命是同他系在一块儿的,他有为难,她自然能感受得到。
何夕隐了身形,一瞬间便移位去到了城楼之上。
在他的斜后方,脚还未站稳,她就被他拉了过去。“总算知道回来了,念你态度良好,今夜的责罚可减免一些。”依旧对着城楼之下的民众们,他如此说话,面不改色。
“可是,你怎么会……”看见我?
“我在身上淋了狗血。”
好吧,在强大的狗血面前,一切茅山道术都将消失于无形。
何夕被他下了死力扯着,动弹不得。其实,若要真的挣扎起来,他也是困不住她的。但她告诉自己,此时不是发挥的好时机,她没忘记瞬间移位来他身边的目的。
何夕凑近了年轻太子的耳边,同他耳语:“有危险,我能感觉到!但我还确定不了那是什么,要是有小红在就好办了。”可惜,情急之下,她将小红落在了牛肉汤面的小摊摊里。
年轻的太子却不甚在意道:“此处乃铜墙铁壁,若真有危险,那便是出自于内了。”说到此处,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准太子良娣的面颊,唇角一勾,显得意味深长。“况且……”他以仅何夕能听见的声音说话,“放眼天下,怕是能真正伤到我的,也只有你了。”
这……算是打情骂俏么?
何夕没甚经验,估摸着这种程度的大概就是了吧。她气有些喘,脸有些红,早先想要悄悄离开的想法一瞬间都被她抛去了九重天外。
她告诉自己,反正她是要救他的,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救他的。今夜,既然他有危险,那么,她就会站在他的身边。结果如何,就看祖师爷吧。
心思游走间,她只觉颈间一热又一痒,有热热的呼吸喷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立时便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要亲她!?
他在亲她?!
他疯了么!?
年轻的太子将何夕抱了满怀,一个闪身便去到了一个护卫的身后。在无人可以看见的角落,他埋首在她颈间,尽情做着恣意的事。
何夕仰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她没有挣动,这是平日里他们最喜欢的动作,最爱的方式。好吧,其实,心里,她还是欢喜着的。
常言道: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若能欢喜到心底里,那便够了。
何夕眯起眼,她有些许的迷茫。这个男人的气息将她牢牢裹住,她挣脱不得,眼内就弥漫起了一层浅浅的雾。也正因了如此,她没能在第一时间看见那冷硬匕首泛起的寒光。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谁也不会料到,那准太子良娣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匕首,在铁甲护卫们尚未反应过来前,以诡异的身形闪身去到了太子殿下身后。
这一日,年轻的太子殿下着了黑色龙纹宽袍,他的背上,有一条赤眼的巨龙盘亘。那女人没有一瞬间的犹豫,锋利匕首直直就刺了过去。可她挥动匕首的方向竟然是……何夕的脖子?!
这女人要杀自己?
因为太过震惊,何夕没能在最有利的时机闪身避开。
她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她乃茅山道术传人,区区一把匕首又怎会奈何得了她?
可是,咒术念到一半,她感觉到搂抱着她肩背与腰的手收紧了。她感觉到身体的急速移转。他抱着她避过森林匕首的攻击。
不!不对!那个女人的目标不可能是她!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是他!
何夕顿时清醒了!可清醒过后,还没能发出心底的声音,她就听见了锋利的物器破开皮肉的声音。有浓烈的血腥味一瞬间便弥漫了开来。
没有疼在她身上,那,被刺伤的就是他了。
城楼上俄顷间便乱了起来,那女人被伏诛,年轻太子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的重量尽数放倒在何夕身上。
何夕抱着他,托住他,她不敢去看他的背,她搂住他后背的双手已沾满了濡湿的血。
可他仍旧在笑,对着她笑,“想我姜子城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夕夕,你,明白我吗?”
[2013-05-14 故居深(34)]
可他仍旧在笑,对着她笑,“想我姜子城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夕夕,你,明白我吗?”
何夕拼命点头,她抱住他,死死,死死地抱住他。她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能让他倒下!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倒下!
“匕首上淬了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何夕的脸色彻底成了死白,比那受了重伤,中了剧毒的姜子城还要颓败。
他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我……没事……”他试图对她笑一下,可惜,没能成功。
年轻的太子殿下躺在床上,隔着屏风,外间地上跪了满地的太医。
老皇帝在发着脾气,他急红了眼。身为皇帝的他,对太子是忌惮的;可当他皇位的最大危险已在弥留之际时,他也落下泪来。
毕竟是父子连心,血浓于水的亲人。又或者,他在担心,这个唯一的儿子去了,他的江山又该交给谁。
从头到尾,何夕一直陪在他的床边。她隐了身形,旁人看不见她。无论旁人如何如跳梁小丑般闹腾,她眼中,从始至终,也只能看见他一人罢了。
可是,这个让她心心念念又怨又气的人,此刻,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她最爱的便是他白净的面皮,俊朗的容颜了。可如今,他的脸上只余灰败,一点也不好看了。
何夕伸手,她抚触他的容颜。这是他常趁她睡着时候,最爱对她做的事。她怕痒,对这一动作,她向来是抵触的,她觉得他像是在摸小动物。可如今,同样的动作也做在了她手中。她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对小动物的触碰,那是一种情人间才会有的、深深的怜惜。
这个男人,她是喜欢的。她喜欢了好久好久,在她还是一个十几岁少女的时候。有时候,她会觉得他霸道,霸道得不准旁的男人出现在她视线中。记得那时候,他是笑着说这样的话的:“我得将一切威胁的苗头趁早扼杀,防范于未然。”他这样的人,说出那样的话,让她不禁莞尔。
何夕的手指在他唇上流连,在老皇帝摔破屋内最后一件器物的时候,她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时候,他眉头动了一动,可惜,她没能看见。
何夕开始作法,在她专属的房内,对着一地的八卦图。
姜子城的阳寿已尽,若要回天,除了续命,别无他法。
何夕伸出右腕来,那一道长长的经脉已尽数变作红色。鲜红的经脉延伸至她的手背,手指,显得触目而惊心。
随着何夕的动作,这血脉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仍在缓缓地,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血脉的尽头便是她的指尖吧。她曾在她师父手上看见过这样的经脉,那个时候,师父已到了临终,十根手指尽数变作紫红,是血脉爆裂了开来。
她便问师父疼不疼。师父笑着点头,说自然是疼的,“所以,夕夕,你定要爱惜自己,切不可走了为师的老路。”
这句话,何夕记住了,她也曾想过要逃离,可是,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吧……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甘愿接受。
给人续命其实是个同怨灵做交易的过程,且是那徘徊在世间,怨恨深重不得转世的灵。它们受何夕召唤而来,替她做事,当然,也会在她身上收去报偿。
怨灵喜怒无常,同它们做交易是别无选择中的选择。
那是姜国战死沙场的军人们死后魂魄凝聚成的强大怨灵。怨灵通身黑色,如一团浓厚的雾气般盘旋于何夕的上方,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一口将她吞噬。
何夕盘膝坐在地上,她目视着面前的八卦阵图,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板严肃:“你要什么?”
“我要你转世投胎的机会。”怨灵的声音粗哑而浓重,仿若摧枯拉朽。
何夕仍未抬眼,可她垂于身侧的手掌却早已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好。”一个字,她答应了。
“你不会后悔?”
何夕未言语,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怨灵却是大笑起来,声如电闪雷鸣,震得屋内的桌椅尽数崩裂。怨灵自然是高兴的,等了无数的年月,终于可以等到这样一个转世的绝佳机会,它又怎会不得意?怨灵说话了:“等本座玩腻了,你还是可以去投胎的哈哈哈!”
等怨灵玩腻了?会有那样一天吗?
接下来便是滴血签订契约了。
何夕割开自己的右腕,立时便有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血自那血脉中喷薄而出,射向半空当中。那怨灵就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将何夕的血一滴不剩吸进了身体里。
何夕渐渐变得虚弱,她一张苍白的小脸已现出了死白,她紧紧咬住嘴唇,在忍耐着什么。何夕的十指,那血脉涌现,眼看就要逼近她的指尖。
却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紧闭的门扉并人自外头撞开,跌跌撞撞就冲进来一个人。
[2013-05-14 故居深(35)]
“逆子!你这个逆子!”老态龙钟的男人自地上爬起,勉强维持着自己身为皇帝,身为男人的尊严。
“我的父皇,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如今,我也不过是自保罢了。”男人沉沉的声音自外头传来,冷静、威仪、无一丝病态。
这个声音是……
一心闭眼输血,试图与怨灵订立契约的何夕,心乱了。
“你想要反悔吗?”是高高在上的怨灵的声音。普通人是看不见怨灵的,是以,此刻,屋内这即将狂怒的怨灵的身形,也只能被她看见。
契约未成会惹怒怨灵,届时会发生生灵涂炭这般的惨剧。可此刻,何夕发现自己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个声音分明就是他!
他醒了吗?
他好了吗?
她迫切想要看见他!
这个时候,何夕听见了一声“吱呀”轻响,有人缓缓推开了门。那人脚步轻缓,一步一步好似算无遗策。
“逆子,你要弑君杀父吗?!”老皇帝急红了眼,年轻的儿子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可他未曾料到他的儿子竟已强大到了这般田地,将他,将整个姜国玩弄于股掌间。
“父皇说得对极了。”
“你……”老皇帝被他一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来,颤抖的指尖指向自己的儿子。
姜子城的目光就落在了案几后,何夕的身上。何夕闭着眼,小脸苍白,平白让人生出怜惜。他转过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他压低了声音,“儿臣不过是来替母亲讨回一条命,父皇急什么?”
他话音方落,那老皇帝眼中急乱,面色一下子灰败起来,“一派胡言!你母后……朕已对她仁至义尽,是她自己没福分。”
“是吗?”姜子城说着这样的话,同时,“锵”的一声抽出腰际长剑,“父皇可知母亲是如何死去的?母亲死得那样惨,儿臣怎么说也该加倍奉还给父皇才是。”
此话一出,老皇帝彻底乱了心神,他原本还指望温言细语说动他的儿子,可他儿子根本就是恨他入骨!
突地,老皇帝一眼扫见了那一处的何夕,想也不想地,他几步奔至何夕身边,手中的匕首抵上了她脆弱纤细的脖子。何夕的颈项上,甚至还带了粉色的吻痕。
姜子城的目光,黑沉得看不见一点颜色。
“退兵!让人退兵!诛杀乱党余孽!朕……朕可网开一面。不然……”他手中匕首又逼近一分,划破了何夕*的肌肤,立时就有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显得触目而惊心。
从始至终,何夕都未曾睁眼。她仿佛入定了一般,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姜子城的眼闭上又睁开,这时,他眼内已见不到一丝涟漪。他抬手,立时就有一列弓箭手悄无声息进了来。
阴冷的毒箭齐齐对准昔日的帝王。
做了恁多年的帝王,老皇帝还是有一些脾性的。见姜子城如此作为,他自然暴怒,“好,既然你不顾她的性命,朕今日就了结了她!”
“哐当”一声,是匕首落了地的声音,姜子城射出羽箭,精准地击落了老皇帝手中的匕首。
“逆子!放肆!”
老皇帝叫嚣,立时就有护卫上来,将他“请”了出去。
护卫们退了干净,一时间,房内只剩了姜子城同何夕二人。
姜子城仍旧暗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场愈发骇人了。他去到何夕的身边,视线触及到她颈间的一抹红时,危险地眯起了眼。
何夕仍旧闭目而坐,颈间的伤口却是在加深加大,那溢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夕夕?”姜子城仿佛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蹲下身去,试图触摸那颈间的伤口。
哪想那伤口被他一碰,竟是血流如注!
“夕夕!匕首上有毒!”姜子城眼中现出狂乱,似要杀人。“太医!传太医!”
外头就有人战战兢兢禀告说,先前,太医已被老皇帝尽数诛杀。
“阿城。”在姜子城暴怒得想杀人前,何夕终是开了口。
“夕夕。”姜子城唤她的名字,一手紧紧按住她脖颈上的伤口。可是,仍有鲜红的血液不断流淌出来,染红了姜子城的双手和衣衫。
“不要怪他们。”她声音虚弱,仍旧闭着眼睛。她自然不是中毒,而是正在被怨灵吸食血液。怨灵狡诈,她颈上出血,它们自然是要趁虚而入了。其实,这也不能怪它们,这是怨灵的本能,是它们生存的需要,怪只怪,她会错了意。
“你……没事了吗?”何夕伸出染血的手指,她试图触碰姜子城的面颊,可是,有些力不从心。
姜子城一把抓了她的手贴在面上,“乖一点,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就要抱起她。
“不要。”何夕微弱挣扎,这样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何夕睁开眼睛,她看见虚浮于她身体上空的怨灵,怨灵的身形愈发巨大了。怨灵伸着触手,贪婪吸食着她的血液,甚至发出了“啧啧”声响,不把她吸干,它们是不会罢休的。
姜子城将何夕的身体抱进怀里,她仿佛一个易碎的娃娃一般,让他感到无所适从。“要如何……如何才能救你?!”他望着她,目光殷切。其实,他一直相信她是无所不能的。她一次一次化解他们的危难于无形,他想,这一次,她定也是能救自己的。只是……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夕却坚持问了同样的话,“你……没事了吗?”
姜子城眼中痛成一片,“夕夕,那都是假的。我没事,我没受伤。我只是为了铲除乱党余孽。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她会错意了呢!不过,好在,他是平安的。如今,再也没人能害得了他了吧;如今,纵使她离开,也是无关紧要的吧。
“夕夕!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他不动还好,一将她抱起移动,何夕身上的血再一次喷涌而出。一个人怎会有那样多的血?她的血,怕是要流失殆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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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好评的日子好失落嘤嘤嘤嘤嘤
小米要鼓励!!!!!!!
[2013-05-15 故居深(36)]
姜子城不敢再动作一步,他就那般抱着她,呆呆立着。
何夕的视线已然没了焦距,她试图找寻那一张让她欢喜了好多好多年的脸。可是,入了眼的却是她鲜红的指尖。
果然已经到头了呢!
这一刻,何夕想起了她的师父。师父啊,夕夕到底是走了你的老路了!可是,我不后悔……好吧,其实还是有一些小介怀的,因为,似乎,死得有些不值!还得搭上投胎转世的机会。徒儿原来是想着还能下去找找师父,如今……唉,算了。
何夕成了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是没甚地位的。她发现自己在外头游荡,她试图找到回姜城的路,可惜,她是个路痴。没了法力,何夕不能御风而行,她只能靠两条腿走步。不过,好在,她可以用飘的。
对于自己阿飘这个新身份,何夕发现自己适应良好。
飘了好久好久,她终于飘回了姜城。可是,姜城,那座繁华的都城,那一处承载了她无数相思跟回忆的城池,已全然变了模样。
姜城的上空,怨气冲天。有强大的怨灵盘踞在这座城池里,同时,又有四面八方无数怨灵在朝城中靠拢。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我突然醒了。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我吸吸鼻子,是个男人的味道,却不是离槡。于是,我“啊”一声就叫出来了。
“夕夕!”耳边传来震惊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惊有喜,又有沉重到不可思议的深情,
夕什么夕?!我又不是你的夕!
我躺在那铺满了冰渣渣的床上,这个已变作了魑的,名叫姜子城的男人压在了我身上。我对他的脸不感兴趣,透过他的肩头,我看见了负着手,远远立在后头的离槡。
我就朝他笑了一下。离槡沉沉眼中的颜色一瞬间就变了,脸上带了些微震惊的神色,一瞬间,他便掠来了极近的位置。
姜子城又怎可能是离槡的对手?
离槡仿似怒了一般,一抬手,狠狠把姜子城的身体掀开了去。那个曾经骄傲又尊贵的太子,狠狠撞在了冰墙上,吐出满口的血来。
我的视线呆呆顺着姜子城动而动,对于突然发生的变故,不能反应。下一瞬,我已被另一个男人搂了满怀。
这一次是离槡,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我也能确认。可我才不要屏住呼吸呢,我要多多记住他的味道,若某一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也好在记忆深处,留着那一份念想。
我感觉到身体一轻,继而便是腾空。
我被离槡拖抱着离开了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床,他动作迅而猛,我有些眩晕。眩晕的我不由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袭宽大的蓝色袍子,袍角上还带了鲜嫩花朵的芬芳。
这必然不是我的衣服啊!我怎会去穿这般的尼姑袍子?
可事实让我失望了,我惊骇地发现了一件事情,我……我……
“莫怕,我马上弄你出来。”随着脚下踏到实地,离槡的声音响在了我颈间。我明显长高了。不,是这个女人的身体明显比我高出许多,我,还在她的身体里。
怪不得姜子城方才那般失态呢,原来,他是以为何夕活过来了。我心内惶惶然,才动了一动就被离槡按住后脑勺,压进了胸前。“别动,都交给我。”
于是,我就不动了。我把脑袋搁在离槡的肩头,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大白,和……大白虎躯旁的神兽穷奇。
穷奇萎顿在地,喘着粗气。大白拿虎爪子去拍小红穷奇的脸,穷奇想要避开,无奈庞大身躯好似使不上力。大白一拍再拍,拍拍小红的脸,又去嗅小红的肚子……看着看着,不知怎的,我就想到了“调戏”二字。
额,大白你是在调戏小红么?
“夕……夕……”是姜子城在说话。
我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声音凄恻,透着无限的悔恨与爱怜。我自然不会对他有感觉,可无奈的是,如今,我在别人的身体里。属于这个身体的情感便也侵袭来了我身上,紧张的,压抑的,痛心的……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的情感几欲让我窒息。离槡还说要把这身体换给我呢,这不是要我老命么?
后背一热,就有源源不绝的热力传到了我身上。
是离槡!
他也不动了,就那般抱着我,成为我的支撑跟倚靠。
渐渐地,我紊乱的心静了下来,身体里的情感仍在,却又好似同我的魂魄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东西,它们,不能穿透。
“还好吗?”离槡问我。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递过来,厚厚的,扎实的,让我没来由觉得安心。我便将脑袋点了一点,完了觉得不够,又“嗯嗯”了两声。
“我们走。”
“好。”
离槡将我放下了地,他似要伸手来扶我,可在视线触及我的脸时,却顿了一顿。
“怎么了?”
“无事,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而已?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是不习惯我用着旁人的身体呢!好吧,其实我也不习惯。
我被离槡半搂在胸前,又由他牵着走。
“等一下。”我脚下一顿,方才转身的瞬间,我不经意瞥见了那仍躺倒在冰床上的夕夕。她还没醒吗?她不要紧吧?
或许是嫌弃着这是别人的身体,离槡对我只是虚虚扶着。心中有了疑惑,我便下意识转过了头去。
夕夕果然就躺在那床上,只不过,她的身体……
我想,这一刻,我的眼睛定是睁得*铜铃,我竟看见夕夕的身体在融化!
“无事,返魂香方进入她,尚未适应罢了。”这是离槡给我解释。
“可是,为什么……她快要死了吗?”
离槡皱了眉头,“她身死,魂魄亦被恶鬼怨灵吞噬。如今不过是一缕神智借着返魂香构筑出的形体,返魂香一入一进间,形体上自然会有些差。”
这个时候,我又看清楚了一些,夕夕身体的融化还在已经停止了,只不过,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俏皮可爱小丫头的样貌了。
那一边,姜子城的身体自冰墙上滑、下,倒在地上。他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向前张开,好似要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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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猛然间晓得自己上了活力榜,早上那章字数不够喔又补上去了,有空的妹纸再多点下哈
[2013-05-15 故居深(37)]
那一边,姜子城的身体自冰墙上滑、下,倒在地上。他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向前张开,好似要抓住什么。
突然地,床上的小人儿发出一声嘤咛,她醒了。
醒来后的夕夕依旧小胳膊小腿,可她的半个脑袋,却是化掉了。
“走了。”不顾我看呆了的样子,离槡拉了我就走。这一回,他倒是没再嫌弃我。
离槡没嫌弃我吗?
我是这般认为的,可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出了狭长的甬道,仍旧是在这冰窖之中,离槡将我带来了那一池冰泉水边,而后,毫不犹豫将我推了下去?!
水真是冷啊!冷得刺骨!
我本就怕冷,如今,有了人的身体,那寒气入骨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这个身体不会游水,几乎是入水的瞬间,它就沉下去了。但我的眼睛仍能识物,我看见池水边徘徊不前的大白。大白伸伸老虎头,似要跳下来,可最后,它的老虎头还是凑向了跟在它身边的小红。
大白和小红?
我没能看见离槡,因为,他也跳下来了。
离槡顷刻间就游来了我身边,将“我”的身子自水里托抱而起。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呛水到不能呼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他看了我一瞬,别开眼睛,“丑死了。”
我:“……”
顶着一副何夕皮囊的我感到万分不可思议。何夕虽称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怎么说也是中等偏上水平吧,最起码比你那雨姬姐姐顺眼多了。
见我怒了,离槡不知怎的就咳了一声,“我不是说你……算了,左右你也是听不懂的。”
我听不懂什么了?
突地,我灵机一动,脑中灵光一闪,脱口便道:“难道离槡哥哥你是在间接夸我好看?”
离槡的嘴角抽了抽,“你可以不用那么聪明。”
我:“……”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有点混乱,一乱之下就手脚乱动引得冰冷水花飞溅。
“你再乱动试试?”离槡似乎也怒了。
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啊?!
不知是否有了个身体的缘故,我总觉着心中有底了许多,胆子也肥、了起来。我……我就朝离槡脸上泼水了。
“婴如!”离槡的大手伸至“我”的后脖子,一瞬间就把我拉了过去,同他大眼对小眼。
池子边的小红一声吼,被大白一爪子拍下。
大白怯怯将我们望着。
小红怯怯将大白望着。
咦,小红什么时候这般听大白说话了?
未待我整明白了,我只觉后脖子又是一紧,眼前是离槡放大了又严肃万分的俊脸。而在那严肃之中,我好似又看见了点点赧然。应该不会……吧?定然是我眼花了。
不知怎的,如此这般同离槡近距离在水中对视,我很有吞口水的冲动。我也确实吞了,吞完后发现离槡似乎也吞了一吞。额,莫不是吞口水也会传染?
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离槡终于说话了,“这身体的附着力极强,你的体质又特殊,所以,只能由我将你的魂魄吸出来。你配合一点,明白?”
我连连点头,我自然是不想要这具身体的。于是,我乖乖闭起了眼。
可离槡却久久未曾动作,久到我都能听见池子边大白同小红的呼呼声。唉,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怎么还不吸啊?”我眯缝起眼睛来,催促。
我好似听见他暗暗说了句什么,我没能听清。下一瞬,我只觉面上有热气扑来,唇上一热,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
那东西软软,带着熟悉的气息跟触感;那东西在我愣愣不能反应的当口,撬开我的唇舌,长驱直入;入到我口中,带起涟漪阵阵。
“你……”我试图发出声音,我试图说话。可又哪里能够。我只觉唇齿间满满又痛痛,并他占据,被他吸吮,时而轻柔,时而狂野。
这是我跟离槡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亲亲!
原来清醒时候的亲亲感觉是这样的!
啊,我要疯了!
我试图扭动身体,可离槡的大手自我腰际绕过去,触到我的脊背,而后,紧紧将我按压。我睁开眼睛,竟然不敢在第一时间去看离槡的眼,我对上了池水边大白看过来的傻愣愣的眼。
我心跳得快要飞出来!
我想去看离槡的眼,可是,眼前一黑,是他的大手罩了上来,牢牢将我的双眼蒙住。我的眼前便只余一片黑暗了。可“我”的耳朵尚明,我可以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离槡的,还有唇齿间那好似水、乳、交、融的声音,还有大白在池边“啪啪”的拍水声。
一切都仿佛已经乱掉。
[2013-05-16 故居深(38)]
一切都仿佛已经乱掉。
然后,我感觉唇齿间一阵炙热,有什么东西自离槡口中渡了过来。热热的感觉沿着颈间一路向下,入到心田。我的心收紧了,突然变得好紧好紧,仿似有一只手牢牢,牢牢地攥住了它,想要将它自泥潭中拉出来。可无奈,那泥潭太过深沉,我的心便跟着受了苦。
突然地,留在我背上及眼上的力道散去,“我”的身体便止不住在冰冷的池水里下坠。下坠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两相一对比,我方意识到离槡的怀抱是那样温暖。
离槡……
我在心底呼唤着他的名字,我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仿佛……只是唤一唤他的名字就能让我好受一些。
他也果然贴过来了。
他将这副躯壳定在水中央,他的怀里。他的舌头又伸过来了,这一回,带着凶猛的力道。我想,这力道是足以将我整颗心,整个魂魄一道吸走的。
吸着吸着,我觉得这个亲亲有些变味。离槡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灵巧的舌头开始在我口中肆虐。我的舌头被他吸得发麻,我口中尽数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唇齿交融间,我感觉到疼痛,我试图挣扎,却换来他更迅猛的攻击。
我的舌头被他吸得痛死了!
不是要吸魂么?为么变成了吸舌头?!
我的身体被离槡的力道带动着在水中央翻滚,同他一起。
翻着滚着,我的位置便同他掉了个个,我在上,他在下。
我清楚地看见了离槡眸内的神色。
他的眼眸里透着意乱跟情迷。
额,吸吸魂也能吸成这样?
莫不是吸魂是个力气活,所以才耗费了离槡这般大的……心力?
突然地,我的视线触上了离槡的。我发现,他有一瞬间的迷蒙,而后,他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他眼中的意乱情迷顷刻间便散了开去。
这是要吸魂结束了吗?
我觉得离槡挺辛苦的,而我这会儿,唇舌都被他占据,不能说话的我便朝他笑了一笑。
可哪知我一笑,身体里那股灼热的力道猛然加大,好似有千百只力道非凡的大手在拉扯着我。
我在心底“啊”得痛呼了一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花开春暖。
我自绿草地跟红花丛里爬起来,抖落鲜红的落花无数。我看见离槡背对着我,立在树下。我看见大白同小红在不远处的草丛间打滚嬉戏,和谐得一塌糊涂。
“身子可有不适?”离槡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他背对着我说话。
我本试图向他靠近,可想了想,还是作罢。他的背影我再熟悉不过,此刻,那明明显显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那生人,自然也包括了我。先前还好好的,他怎么了?
我向来猜不准离槡的心思,便干脆不猜,只站在原地,回了一声蚊子叫,“嗯。”
这又是我的声音了。
我心内一喜,连连查看自己的身体,我摸摸脸,又拍拍胸,还抖了抖衣裳,这果然是我原来的样子。
我心里便高兴了一些,“大白!”我叫过来大白,想要同它一起分享我的喜悦。
大白自草丛中,小红的身下扬起虎头来,似在辨认着声音的来源跟方向。
“大白!”我又叫了一声。大白便果断推开小红,撒欢似的奔来我身边,一下将我扑倒。
额,大白你肿么突然这么热情?
大白伸出大老虎舌头,看得出来,它似乎想用那大舌头在我脸上舔一舔,可突然地,它的老虎头侧了一侧,侧去了离槡的方向。而后,大白就“啊呜”了一声,耷拉下老虎耳朵,老老实实自我身上下来。坐好,不动了。
我觉得大白可能抽风了。
又是一阵猛兽撒开蹄子的奔跑声涌来,是那只小红!
小红扑过来,我有一瞬间的怕怕,我可忘不了它红果果的锋利牙齿的。可是然而,小红要扑倒的对象是大白?!
可惜,大白没能让小红扑倒,而是一个反扑,将小红大压在身下。小红“呜呜”两声,也任由大白压着,颇甘愿的样子。它那根细长细长的红尾巴摇啊摇,眼看就要同大白的老虎尾巴蹭在了一起。
我心中警铃大作,心说这两只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奸情上了?
我赶紧爬起来坐好,看大白,早将同离槡的一点小置气抛去了天边外。
仿似看到了我的动作一般,大白立时从小红身上下来了,对着我,乖乖坐好。完了发现小红还四脚朝天躺着呢!大白便一个凶猛的虎爪子拍在小红肚皮上。我以为小红会怒起而殴之,却没想,它乖得要死,爬起来就同大白排排坐在了一起。
于是,一白一红两只兽同我大眼瞪小眼,瞪完了不忘齐齐吐出大舌头。
我,我觉得我要凌乱了。
在我凌乱的当儿,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是离槡。
离槡立在我身后,未有动作,也不言语。
我心跳快了。
大白炸毛了。
小红躲去大白身后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离槡来姜城是为了捉小红,可如今大白看上了小红,看那两只的样子,应该是两情相悦了的。
可大白跟小红又怎能斗得过离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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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6 故居深(39)]
可大白跟小红又怎能斗得过离槡?
我还在发愣呢,离槡却已经出手了。他左袖一挥,凌厉的攻势便袭了过来,冷风擦着我的面颊而过,凶猛的力道就要击在小红身上。不,是击在挡在小红身前的大白身上。
“大白快跑!”我想也不想就拦去了大白身前。
有风贴着我的面颊刮过,痛痛的。离槡的身形倏忽间逼近,他那猛烈的杀气瞬时便袭上我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