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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嚓”的一声响,雨姬将她的紫剑插进了泥水里。她立起身子,伞已被她丢去,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终于露出了要杀人的目光。

我的右脚开始隐隐作痛,定是方才扭到了。我蹭回到大树边上,背抵着树干让自己坐好,至少在树下可以不用淋雨。

我看见雨姬的右手摊开,在她的掌心,有一个紫色的光球在聚起。

说也奇怪,到了这个时候,一向胆小怕事的我竟没多少恐惧。难道这便是豁出去的感觉了吗?

方才的那一连串动作下,雨姬已动了身形,我便能再次看见那石洞口了。我多么希望洞口突然在我眼前张开,然后,离槡向我走来。

可惜,这一想象终究没能成为现实。

“喂,你不担心离槡吗?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竟有闲心同雨姬说话,在她随时都可能要了我性命的时候。

雨姬右手掌心翻转,那紫的光球便被她压在了掌下。一样的紫的颜色……我突然觉出在某些方面,雨姬同离槡是有些相似的。这也不奇怪,离槡说他们二人是同门。

“石洞困不了他多久。我会助他出来,放心,那个时候……你已不知去到哪里了。”

我闭上眼睛,好吧,既然离槡不会有事……既然离槡不会有事……我还是希望能见他一面的。可是,似乎已经不能够了。

有灼热的温度夹带着风势朝我脸颊贴近,我面上一痛又一热。

却也只是一痛又一热而已。

我听见了沉闷的,压抑的嘶鸣吼叫的声音,似兽非兽,似人非人,什么东西?

我猛然间睁开眼睛,我果然没事!雨姬的杀招并未袭向我,我只是脸上蹭破了点皮。她那力道是使向了……一只魔物?!

在一个泥潭水中,有魔物自地底而出。枯瘦如柴的手臂向上伸举,只剩了白骨的五指张开又握拢,好似要住什么。可惜,在漫天的雨帘里,它什么也抓不住。

那枯瘦的手臂,成爪的五指……我脑中不期然浮现起在那口井上所见,难道当时并非我眼花?

雨姬一招使出,又连出数招,招招击在那水潭的边上,激起泥尘与水无数。

我看明白了,她不是要对付那魔物,而是要替它扫清障碍,放它出来!

那魔物形容硕大,有人的轮廓,却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重的黑暗。有沉闷的刺耳的声音自那一团漆黑里发出,它好似已失了神智。

“想不到在这荒野人家也能让我遇上这样的宝贝,婴如,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吗?”

[2013-05-24 人妖练(11)]

“想不到在这荒野人家也能让我遇上这样的宝贝,婴如,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吗?”

她在说什么?

雨姬收手,她双手负在身后,紫色的纱衣陡然间张扬开来,其上的雨水一瞬间便干了。她嘴角现出似笑非笑来,她说:“他连承韵剑都舍得给你,我自然也是舍不得杀你的。既如此,我就将你给了它。”她单手一指,那魔物便站了起来,足有我身后古木的一半高大。

魔物会吞噬凡人及魂魄的心智,先吃了他们的心,再吃了他们的身。这也是为何魔物会越长越硕大的缘由。

那魔物已朝我走来了。

我的背紧紧抵着树干,我将长剑紧紧抱在胸口,眼泪唰唰落下来。

那魔物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那一处的地便要塌下一方,凭了那样的力道,它半爪子就能把我拍死。

我调整了剑尖的位置,我想,若实在不得已,我就把自己杀掉好了,反正已有了一次,对我来说也不算太过突然。我原以为离槡来救我了我就可以不用死了,却没想到头来仍旧挣脱不得那样的命运。

我被溅了满脸的泥水,却是那魔物经过我的身旁,径自朝那山洞走去。

怎么回事?

显然,有此一问的不止我一个,我听见那雨姬“咦”了一声,她连连施法对那魔物,招招狠戾。那魔物踉踉跄跄几次跌倒,可它仍旧不依不挠朝那洞口去,仿似里头有着比它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魔物一声长号,是雨姬击在了它的痛处。它的头部,有浓稠的暗黑的血液喷洒出来,立时引得地下的雨水污浊成一片。可它仍旧不放弃。隐隐约约的,我好似听见它在说话,它在叫着一个名字,

“小夏——”

魔物重重倒在地上,任凭雨姬如何驱使它都不能爬起。然后,雨姬就将视线转来了我身上。

被她这般看着,我觉得比让那魔物对着我还要可怕。

她指尖一弹,有火光向我袭来,将将袭上我的左腕。我的左腕疼痛难当,皮肉破开。

那凶猛的力道……我以为自己会被炸开整条手臂,却没想,那疼痛竟止息了下来。我的左腕,亦有紫色的光生出。这紫光,柔和,温暖,带着温和人心的力量。我的左腕被治愈了,我的心被抚慰了。

有一块薄薄的紫的暖色自我左手腕里浮现出,在其表层。

这便是离槡说的——高古神玉吗?

离槡说,我的身体是因了这高古神玉而聚起的。这是个宝贝,宝贝自然会受人觊觎。这觊觎表现在……那原本倒地呈死状的魔物缓缓站起,它庞大的身躯掉转过来,抖落泥与水无数。它看向我,眼里泛着幽幽的凶猛的绿光,就好似我是一顿再美味不过的餐点。

它张开大嘴,露出内里猩红的舌头来。有口水自它嘴角流下,它在对着我流口水。

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心内“嘎嘣”一声,我心彻底凉矣。

身旁的雨姬笑得不怀好意,她对着那魔物道:“去吧,去吃了她,神玉就是你的了。”

我想跑的,可右腿上的疼痛加剧,动一下都生疼生疼。

那魔物眼看就要走来我身边,我掉转了剑尖,我还是干脆一点,把自己杀掉算了。但杀掉自己之前,我得恶心恶心那雨姬。

我对她说:“我想,我前世定是抢了你的男人。”

她愣住。

我接着道:“可惜这一次你仍旧抢不过我。”离槡离槡,我就在心里把你当做我男人了,反正好多人都是这么以为的,也反正……我就要死了。

她倏地转眼看我,眼内的寒光比数九的寒天还要冰冷。她张口要说什么,可我已经听不见了,那魔物已走来了我身边,带着腐臭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举起长剑,剑尖刺进了我的胸口。许是因为这一次更加清醒的缘故,锋利长剑割在我肉上感觉生疼生疼的。

我听见那魔物低低吼了一声,我赶紧手上加力,以求在最快的速度内刺戳自己的心。

冷硬的金属探进我的胸膛,我好似能听见我的心在哭泣。它在害怕,发着哭泣的颤音,可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对不起了,我的小心脏,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我手上重重用力,可是,剑却刺偏了。

同一时间,大地开始晃动,天空开始旋转,那不知从何处起的轰鸣的声音远远盖过了暴烈的雨声。

那声响出自……石洞的方向。

石洞的方向……离槡!

——————

周末鸟~

那啥,这一卷的题记想不出来鸟,喔临时想了个凑合上去了,大家去点下人妖练(1)哈,点了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喔保证!!

[2013-05-25 人妖练(12)]

石洞的方向……离槡!

我也顾不得戳自己的小心脏了,只一个劲探着身子朝那个方向看去。

几乎在我视线触及那一处的刹那,巨大的山洞便整个爆裂开来,爆得粉碎,激起尘烟与碎石无数。

烟尘里,我找不见离槡,我看不见他的影,我的身子却被那魔物给钳制住了。

一只枯瘦的黑手狠狠捉住我原本持剑的右手。“咣当”一声,是我的长剑落在了地上。

完了,连最后的屏障也没了。

我惊惶的眼对上了那魔物泛着死白的绿眼,我第一反应便是将左手背去身后。那魔物一声怒吼,空出来的那只爪子就朝我的脑袋抓了过来。我想,我会被它拧断脑袋的,这个死法可真是难看透了。

“婴如!”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离槡!

离槡正自烟尘中走来,他尚不知晓我如今的处境,所以,在视线触及我的刹那,眼中才会涌起那样的狂怒吧。

我如今是怎么一个处境呢?

我被一个小山似的魔物抓住手腕,提溜到了半空当中。

那魔物的另一只爪子扬起,却并未抓向我,而是抓在了我脑袋左侧的虚空当中。被它这么一抓,那一处的空间就破了开来,破出一个洞口。魔物转瞬便钻入洞口里,被他抓在手中的我,自然不能幸免。

那一处凭空生起的洞口即将闭上的时候,我看见离槡已急速掠了过来。他朝我伸手,我泪眼婆娑地对上他的眼。他一怔,眼内漫起无边的痛色来。可也只能这样了,离槡没能快过这洞口的闭合。我眼睁睁看着那破开来的洞口闭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眼睁睁看着离槡惊痛的眼在我面前消失。最后的那一瞬,我好似听见他叫了我的名字,那样惊,那样痛。

我被那魔物狠狠甩在地上,右脚再一次磕到,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我忍住了没哭,因四周俱是黑沉沉的颜色,我怕我一哭就会打破这黑暗的平衡,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呲——”的一声响,是火光燃起的声音。

我自膝间抬眼,看见那魔物就站在我面前五步开外处。它举着火把,跳跃的火光照得它的脸……愈发扭曲变了形。但这般看来,也是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男人。它应该也曾是一个凡人,只不过如今,它已成了魔。

那魔物向我走来,行走间,就有黑色的泥水自它身上滴落下来,落在沙石的地上,发出“刺啦”的腐蚀的声响。

我以手撑地,艰难得向后挪动着自己。手心被石子搁得好疼,可即使疼死,我也不要被这怪物碰到一星半点。

它似乎也不急着抓我、碰触我,它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一点一滴看我在它脚下挣扎。终于,我的后背撞上冷硬的石壁,无路可退了。

火光靠近,愈发近了,近到了我眼前。它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那魔物的脸已被那黑的瘴气吞噬,扭曲地看不清五官。它的双眼大如铜铃,内里泛起一个快哭了我的小人,正是我。

它长大嘴巴,我以为它要咬我,可它却是说出了一个名字——“小夏”。

这是我第二次自它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管它小夏是谁,只要你不来咬我就好。

它没咬我,只是提溜起我,快步往那黑暗深处走去。

这是一条漆黑狭小的甬道,四壁冷硬,有穿堂的阴风阵阵拂过面颊。

不知走了多久,我听见了“哗哗”的水声。

我睁眼,愕然发现周身俱是冰冷的水。只不过,被那魔物提着,我并未碰触到那水。这魔物却是整个浸泡在了水中。

我不知它要带我去到哪里,我曾试图同它沟通,却换来它幽幽泛着兽欲的眸子。未免惹怒它,我闭嘴了。

然后,我就看见了天上落下来的那一抹月光。

头顶上方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口子,有月光自那口中落下来,照在那魔物身上,也照在我身。

我看见那魔物仰着头,闭着眼,贪婪地沐浴着月光。

我想,我是在一口井里。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先前院子里的那一口阴森的枯井,我该不会是……又回到了那院子里吧?

一阵天旋地转,睁眼时,我已被那魔物带着来到了地面上,果然就是那一处我们落脚的小院。

远远地,是那老汉同老妇人走了过来。可惜,他们是看不见我同这魔物的。

待那两个老的同这魔物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感受到自它身体里发出的浓烈的悲伤。直到老汉与老妇在拐角处消失不见,它才继续前行。

它带着我,去到了那熟悉的房门前。我知道,房内静静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可能永远不会醒来。

它又开始说话了,这一回,夜深人静,我终于听清了它在说什么,它说:“小夏,我找到可以救你的法子了,吃了她,你就能活。”

[2013-05-25 人妖练(13)]

它又开始说话了,这一回,夜深人静,我终于听清了它在说什么,它说:“小夏,我找到可以救你的法子了,吃了她,你就能活。”

我:“……”

我悚然惊心,死命挣动,却如何也挣脱不得,只能任由着魔物提着我朝那房门走去。

走着走着,它停了下来,我还听见了它一声深长的叹息。

怎么回事?它良心发现了吗?

“大胆魔物,速速束手就擒!”

我听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暗夜星辰下,那透出光影的房门前,静静立了一只……鬼差。

那魔物喉间发出一阵低吟,紧接着,我只觉手腕一松,屁股一疼,我又被仍在了地上。魔物现出瑟缩害怕的样子,却并没有拔腿就跑。它的眼里,那双如铜铃一般的可怖眼里,泛着点点湿润,让我想到了眷恋与不舍。可是,眷恋?不舍?一只如此丑陋的魔物?

那一边,那鬼差已祭出锁魂链,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凡间境地怎容你等魔物侥幸逃窜?速与我回地府复命!”话音落下,那看着冷硬,却灼热如烙铁的锁魂链便如灵蛇般游走了过来。

那魔物想要逃窜,却又哪里逃得掉。锁魂链锁住了魔物粗大的脖颈,它枯瘦的双手扯着链条,试图扯裂了束缚。可是,它越挣扎,那锁魂的链条只会将它的身体连带着魂魄一起,越锁越紧。

锁魂链遇魂则热,特别是那些不听话的魔物与鬼怪。我好似听见了烙铁炙烤皮肉的“呲呲”声响,空气里已散发着难言的腐烂气息。

终于,魔物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鬼差缓步踱了过来,这是一个年轻的鬼差,我从未见过。我试图对他笑一下,扯了扯面皮,却牵动了脸上破皮的伤口,笑容便成了龇牙咧嘴。

那鬼差嗤笑一声,袖手一个翻转,便有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自他袖中生出,直扑我脑门。

我瞪大眼,喉间的惊呼未发出,就被……束缚住了。那细细长长的……是锁链。

“锁我做什么?”我傻愣愣。

鬼差高傲地一昂头,动作间,额前的发丝轻甩,就让我想到了某种动物名孔雀。他道:“尔等跳梁小鬼,休想在本差眼皮子底下作乱,一个都妄想跑!”

我继续愣:“我不是鬼。”

他:“那就是魔。”

“我也不是魔。”

他抬了眼皮子看我:“你是人否?”

“不是。”

“那就要抓。”

“……”

于是,伤痕累累的我继被一只大魔物抓走后,又被一只如公孔雀般的鬼差……锁走了。

真是悲催的人生。

尽管活得悲催,但我并不绝望。相反地,我欢乐地快要唱出了歌,因为我知道离槡没事,他平安地活在某个地方。即便他没来找我,即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好吧,我承认我矫情了,我自然是盼着离槡来救我于水深火热中的。

只要我不试图挣扎,身上的链条倒是不会发出灼灼的烫人的热。不过,水深那倒是真的。我被缚着双手,站在了冥河的边上。

再次迎面对着冥河的水,我的心境已大不如前次。

我被那年轻的鬼差与魔物夹在了中间,在鬼差锐利的视线下,我老老实实站好。我曾问他为何要对我这般严格盯梢。这年轻的鬼差便斜我一眼,自负道:“那魔物已被本差打晕拿下不足为惧,至于你,念在你一张脸蛋尚能看的份上,就免了你的皮肉之苦。但是,别妄想在本差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我从来不知原来凭借我的长相也能沾染上福利的。

渡过冥河,即将入到地府的时候,我们仨被另一只鬼差拦了下来,那是一只资质深厚的老鬼差。老鬼差不放行,理由是——地府近日人事变动巨大,内部架构混乱,暂不接受新的魂魄。

那年轻的鬼差急得脸红脖子粗:“明明是黑白无常做出来的丢人事,为何要我等一并承担?我要状告阎王大人,参他们一笔!”

年老的鬼差缓缓抬了眼皮,“少年,你太激动了。”

在老鬼差的眼皮子底下,年轻的鬼差收回了暴躁,他看着我们:“那……这两只该如何处置?”

老鬼差又抬了抬眼皮,说出六个字,“送去无怨之崖。”

无怨之崖,位于地府与冥界的交汇处,那里,没有太阳,永远都只有暗沉沉的天。

阴风料峭,我站在乱石堆上,茫然四顾。

年轻的鬼差卸了魔物身上的锁链,可因了伤势严重,这魔物的神智依旧是不清醒的。

我看向他,问出心中疑惑,“这就是无怨之崖?是没有怨念的地方吗?”

年轻的鬼差收回锁链,他向我走来,“正好相反,崖底俱是怨念深重无法超脱的魂魄。”

[2013-05-26 人妖练(14)]

年轻的鬼差收回锁链,他向我走来,“正好相反,崖底俱是怨念深重无法超脱的魂魄。”

我倏然抬眸看他,双手一松,是他解了我的束缚。“为什么要把我们扔去那里?”

鬼差皱了眉:“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若要怪,便怪你自己时运不济吧。”

怎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鬼差?

我气极:“你是什么烂鬼差?我强烈要求换人!我要换白无常!”白无常还邀请我到地府玩来着的。

却没想,我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怒了,“休要同我提那白无常!他同黑无常干出那样无耻至极之事,他们……你……”

“白无常和黑无常怎么了?”

鬼差一甩长袖,却是不再搭理我。他转过身子,向着虚空当中的某一点扔出一块木牌。

“无怨之崖,启!”

他话音方落,我脚下的土地便裂了开来。

一半静止,一半远去,转瞬间,我眼前便现出了一道深长的山崖。

风吹得乱石飞溅,崖底深不可测。

鬼差一把捞过那魔物,轻而易举就将它甩下崖去。

他向我看过来,我这个时候才知道要害怕。

他向我伸出手来——

“不!”我心内慌乱成一片,步步退却间,已险险立在了山崖的边缘。

面前是强敌,背后是深渊,人生果然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我一个闪身,躲过了鬼差的一击。他虎了脸,显然方才并未尽上全力。

看着他,我,我突然慌神了。断崖、男人、陷阱、坠落,眼前的一切好似交织成了一幅时空久远的画卷,只有朦朦胧胧看不清晰的影,却无端端令我呼吸一窒。

鬼差的手到底袭上了我的肩。

在我的眼前,他猛然间瞪大了眼。呼呼风声擦着我的面颊过,有人坠落了悬崖,却不是我。

鬼差坠落断崖,他的身形移开,在他身后,现出来一张老脸。

是那个年老的鬼差!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目中混沌一片,我心中紧成一片。

他朝我伸出修长的手,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没有预期中的坠落,有一只手在……抚*的脸?!

我悚然心惊!

瞪开眼时,鬼差的那张老脸贴在我眼前。他眼中却已不仅仅是混沌,是……带了金色的紫。

漂亮的紫色在金光的掩映下,盖过混沌,冲破无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我闭上眼睛都能细细描绘的眸子。

“你……”我喉咙干涩。

“是我。”他对我笑,苍老的容颜一瞬间变作了我熟悉的模样。

脸颊上疼疼,是他的手指拂过我的伤口。我这才注意到,轻轻触*脸蛋的手指,修长白皙又漂亮,我方才怎会没有注意到呢?

“离槡哥哥……”我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抬眼时,却看见他目视着我脸颊上的伤口,紫眸内暗沉了一片,是怒意。

我伸手,小手盖上他的大手,“离槡哥哥。”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看我的眼睛,突然地,他的另一手围拢上我的肩背,狠狠一个使力,将我搂紧在他的怀中。

熟悉的,独属于离槡的沁冷芬芳盈满了我的口鼻,我却只是呆呆然不能反应。

我在离槡的怀里吗?

离槡他……在抱我?

他埋首在我颈间,在我发间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我们走。”

“好。”

他放开我,转身,大手伸过来,要牵我的小手。那温暖的味道与触感我已不知盼了多少时日,我微笑,我的指尖就要触上他的……可是,突然地,我本就受伤的右脚一重,继而是剧痛,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我的右脚!

因为太痛,我都来不及惊呼出声,也来不及反抗,只能任由背后的力道将我带倒……

我背后即是万丈的深渊。

我的手指同离槡的越来越远,待他察觉不对回身时,我大半个身子已坠落了下去。

“婴如!”

离槡险险抓住我的手腕,他的身体便也落了崖。

离槡一手紧握住我的手,另一手祭出长剑,锋利剑尖刺向崖壁,激起火星无数,倒也是险险暂缓了下坠的态势。

我们身下,那黑色魔物直直坠入深渊。方才正是它拖了我下来。

头顶上方一阵啪啦响动,有乱石直坠下来,险险擦了我的身子而过。身子一个转旋,是离槡使力,将我捞进怀中。贴着他的胸膛,我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屏着呼吸。

同我脸贴着脸,离槡对我说话,“我们……”可他才说了“我们”两个字,世界就开始旋转。

恍然间,我看见头顶上方的空间在缩小,转瞬间就缩成了一个圆;对面的岩壁在向这边靠拢。

很显然,无怨之崖即将闭合。

离槡身形掠起,一个纵跃便能看见崖顶。可是,无怨之崖闭合得更快。头顶上方的光亮不再,只剩了狭小的一条缝,根本不可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我们的下方,两崖间的距离愈发逼仄。

搂紧了我的身子,离槡沉稳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信不信我?”

我想也不想就点头。点完了头方意识到他看不见,正要开口说我信,离槡却陡然散了周身的力,我们便一同急速坠入了那深不可测的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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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嘤嘤明天正果鸟!

小米喔写了40多w终于要让这两只在一起鸟嘤嘤嘤嘤嘤小米要表扬!!!!

[2013-05-26 人妖练(15)]

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我清楚地知道离槡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替我挡了呼啸而过的碎石;我清楚地感受到同地面相触的那一刻,离槡在我身下承受的撞击。我听见他沉闷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不重,却比剜了我的心还难受。

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要去看他伤到没有,他却抱着我连连翻转,躲过自天而降的乱石无数。

待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我趴在他身上,他静静躺在水塘边。

“离槡哥哥,你痛不痛?有没有伤到哪里?”我试图从他身上起来,可他的手仍箍在我腰上,我便只能小范围动作着。我的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摸摸又蹭蹭,确认着他的身体是否完好。

“婴如。”他低低叫我的名字。

我应了一声,手上身上动作不停,摸过了他的胸膛,我开始转战他的下半身。啊,离槡腿上湿湿的,是受伤了吗?

“婴如。”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柔软而温和。可我一身心扑在他的右腿上,这一回,连应他一声也没功夫。

他的右腿是受伤了呢!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伤口严不严重,也不知离槡有没有带伤药。我急吼吼就要去扯开他的裤子。

这一回,他却不干了。“婴如!听我说话!”他加重了语气,同时,搭在我背上的大手一个使力,我踉跄扑倒,一扑便扑在了他胸口上。他另一手顺势跟过来按住我的后脑勺,我被他结结实实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又闻到了他身上沁冷的芬芳,其间,还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他……略微错乱了的呼吸声。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我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他的心,似乎跳得比我更加紊乱。

这……是要做什么?

他坐起身子,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钳制。他将我搂抱在怀中,我坐在他腿上,姿势有些奇怪。

我怕碰上他的伤腿,身体就扭捏又僵硬。

“放松。”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热热的。

我的身体更加绷紧了。

“婴如。”他又叫我的名字。我感觉额头上一热,有柔软的东西碰了碰我,是……离槡的嘴唇吗?

我彻底僵住不能反应了。

离槡稍稍放开我一些,他的额头抵着我的,他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们……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姿势。

这崖底光线昏暗,便愈发衬托得离槡的紫眸晶亮。在他眼中,我看见了自己,自己无措僵直又带了点点莫名希冀的样子。

他的大手伸过来,盖住了我的眼睛,我的世界就漆黑一片了。可我一点也不害怕。

在没有光亮的世界里,我听见离槡在说话,“怎么办,婴如,我一点也不想放开你。”

我觉得这话有些敏感又奇怪,便在心里默了默。默完之后,我说:“离槡哥哥你可以不放的,我……让你多抱一会儿好了。”

他就低低地笑了,“我很贪心,多抱一会儿怕是也满足不了我的。”声音低沉又蛊惑。

我的心便漏跳了一拍,觉得大神毕竟是大神,这话说得我都没法子接口了。再次默了默,我说:“那……那你想抱多久?”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好似要被他嵌进了身体里。他温热的手掌伸过来,摸索着抓住我的左手,同我十指相扣,紧得没有一丝缝隙,“我不打算再放手。为何不可以?为何不能要?婴如,你是我的。”

我……我彻底木掉了。

我的心已经不能用跳得飞快来形容了,它在我胸*横冲直撞,好似不冲破我的胸口便不罢休似的。我试图控制它,想让它跳得慢一些,我不想让离槡听到我丢人的心跳声,我怕他笑话我。同一时间,与他密密相扣的左腕开始痒痒,因为太过激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将破开我的身体跑出来了。

“婴如?”他在等我说话。

这……这个时候要说什么?没人教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我的右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揪得我手指头生疼。我听见自己哆哆嗦嗦的声音道:“我……我……离槡哥哥我很没用的,你要我做什么?”喉咙干涩,舌头发麻,我……我一定是生病了。

离槡笑了,声音有些哑哑,却出奇地好听,比我听过的任何鸟儿的歌唱都要好听。他松开了捂住我眼睛的手,我模糊的视野里,渐渐现出他清晰的容颜来。我……我立时吓了一大跳,原来,他竟离得我这般近,近到……他的唇几乎就要贴上了我的,近到……他几乎咬着我的嘴唇在说话。

“不知自己的用处吗?婴如,记好了,对我来说,再没有比你更有用的了。要我示范给你看吗?”在他眼中,我看见了笑意,以及,我傻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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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好甜蜜撒花~

[2013-05-27 人妖练(16)]

“不知自己的用处吗?婴如,记好了,对我来说,再没有比你更有用的了。要我示范给你看吗?”在他眼中,我看见了笑意,以及,我傻傻的样子。

“示……示范?什么示……”我猛然间瞪大眼睛,不能呼吸了。

离槡只微微一个动作,便轻而易举堵住了我的嘴唇,他的呼吸喷在我嘴里,他的一手同我牢牢相扣,他的另一手揽在我腰上,愈发愈发密实地将我按向他。

亲吻突如其来,缠绵且漫长。

我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春日里的暖花在我面前盛开,有花香盈满我的口鼻,有鸟语慰藉我的心田。

离槡离槡离槡……

我在心底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呲”的一声,火光划破昏暗,在地上留下跳动的光亮。离槡升起火堆,让我靠在他身上,他在替我治脚上的伤。

我的右脚翘起,架在他双膝上。袜子被他脱了去,在火光映照下,我的脚丫子白白又嫩滑。

他握着我的脚丫子。

本来脚背青青又紫紫的,被他这般一握,一阵温暖的热力进入我的脚背,很快便恢复如初了。可是,离槡大神,你为么还握着我的脚丫子不放手啊!

我的脚丫子往外挣了挣,又挣了挣,即将要挣脱出他的手掌,却冷不防地,他回头看我。

我……我本来就脸红,这下子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想我的脸蛋一定红成了一个小苹果。

“表相无碍,但内里伤得重,还需输一些真气。”他对我解释道,紫眸中的光华亮如星辰。

我不自觉低下脑袋去。

自他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做了……那样一些事情,我就不敢看他,总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得恁不真实。离槡方才对我所说所做,是我只敢在梦里想象发生的。不,我远不敢将梦里的离槡想象得这般美好。人说近乡情怯,原来,愿望来得太过突然而巨大,也是会叫人怯的啊!

在我脑中各种纷乱思绪嘎嘣嘎嘣飞过的时候,离槡终于松开了我的脚丫子,开始细细替我穿上鞋袜。他捏捏我的脚,“试试能不能走动。”

离槡手里头的温度好似透过厚厚的鞋袜传递到了我身上,我呆呆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仰起的,俊逸非凡的脸,我突然想哭。

“哭什么?”他皱眉。

下一瞬,我又被他揽进怀里,他用手指拭着我脸上的泪。原来我已经哭出来了。

揪着他的衣襟,看着他满是温柔疼惜的脸,我终于彻底哭出来了,“怎么办,离槡哥哥,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可是,我们这样是对不起你妻子的!她已经这么可怜了,要是她知道我跟你……她要伤心死的……”我哭得一噎一噎,这是一直以来压抑在我心头不得解脱的难题,我觉得连自己在心底偷偷喜欢离槡都是罪孽。可是又能怎么办?我喜欢他,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得我的心根本不受我的控制。*日卑微地只敢在心里头念想着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情感倾泻出来,我呜呜哭,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着我,我哭,他就替我拭泪;我揪他衣裳,他就把我抱得更紧。我哭得岔气,心头的伤悲却一点一点退却了,这是我同离槡最最贴近的时刻,这是我同离槡最最交心的时光。甚至有那么一点,我是故意呜呜哭,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哭下去,这样,他就可以一直一直看着我,抱着我,替我拭泪。

可是,时光再美,也有消逝的一刻。离槡一手压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脑袋压向他的胸膛,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不自然,“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有欺负你。”

脸颊埋在他的胸口,我不能呼吸,扭扭捏捏蹭啊蹭,终于蹭上他的肩头。下巴搁在他肩上,我继续哭。

“你哭是因为我方才亲了你?对不起,我不会哄女人。”

我抽抽噎噎,“那……那你怎么知道要……要亲我?”都知道亲女人了,还说自己不会哄女人,骗谁呢?

女人都会这样吗?被喜爱的男人一哄,就会变得傲娇起来。

他略一沉吟,“若你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多来几次。”

我:“……”

我终于不哭了,静静趴在他的肩头,心头的阴霾渐渐消散开去。然后,他开始同我说话,“你心中的顾虑……我比你更甚。婴如,自你解开我封印的一刻,我便知,找到……她……是我的责任。”

我心一痛。

“但责任尚不能驱使我去做这些事情。除了责任外,我心中更有一份眷恋与牵挂。是对她的牵绊迫得我不得不找到她。”

我心好痛。

“但渐渐地,我发现,那牵绊越来越淡。我心中有个声音在说,那不过是个虚幻的过去,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只有那一份牵绊存在。如今,连牵绊都淡去了,我去做那些事情还有何意义?”

[2013-05-27 人妖练(17)]

“但渐渐地,我发现,那牵绊越来越淡。我心中有个声音在说,那不过是个虚幻的过去,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只有那一份牵绊存在。如今,连牵绊都淡去了,我去做那些事情还有何意义?”

我木木道:“她在等你去救她。”

“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那……那是你的责任。”

“没有感觉的责任便如死水一般枯寂,是激励不了人心的。”

“那……那你要怎么样?”

他似叹了一口气,“你为何不问问……那牵绊何以会淡了去?”

我直接反应那不会是个好问题,可是,心为何跳得这么快?

“为……为什么?”

“因为那牵绊尽数转移到了你身上。”

我……

我茫然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自顾自说着话:“对你,起初不过是隐隐的担忧与不放心,待我觉察出问题的严重,我已快要放不下你了。但我告诉自己不可这般。这般又该将你置于何地?于是,我借机离你而去,妄图断了心中对你的牵挂。可是……”

“可是……”我呆呆重复着他的话,好似已不知该如何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效果适得其反。闭上眼,我满脑子都是你,睁开眼,我便想着你的种种,你没自保的能力,若我不在你身边,你该如何过活?”他摩擦着我的头发,那些字句一个字一个字敲进我心里。

“所以我便分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在你身边,我想,这足够保你平安了。可我未想到你身上竟藏有高古神玉。高古神玉乃上古神物,三界之内无人不觊觎。”他亲亲我的耳垂,将我抱紧一些,“若我不在你身边,你怎可能还有活路?”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变得轻盈,越来越轻,要飞起来了。

“这次你遇险,更让我看明白了一些事。”

“什……什么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木之一族的族人曾承袭先天神体,我们的身体,在很多方面,与凡人有些不一样。”说到这里,他稍稍放开我一些,一手拖起我的脸,迫得我与他对视,“对伴侣,我们会有一种天生的觉知力。纵使不曾相识,初一见面,我们却能认出对方。纵使远隔了千里,我们也能感应到对方所在。”

说着这样的话,离槡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亮光捕获了我,我竟忘了要转开视线,“然……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比起那千年前虚无缥缈的幻影,我更想要你。”

“所……以?”

“所以我相信我的直觉跟能力。”

“那她……”

“或许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我与她或许不是我所想的那种关系。毕竟已是隔了千年,毕竟我丢失了那一部分的记忆。世间之事没有偶然,我的失忆不是,你的失忆不是,你我的相遇更加不是。”

我咽咽口水,觉得离槡的说话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但是……“你的觉知力靠谱不?万一你觉错了怎么办?”

离槡看我:“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我怯怯:“不是……我就问问。”

他:“很靠谱。”

我对手指:“有几层靠谱?七层以下都是不合格的哦。”

他的眼眯了一眯,握住我下巴的手提了一提,让我的脸与他更加贴近,他说:“十层。”

我:“可是我还是觉得……”

下面的话没了,因为他堵住了我的嘴巴。

这一次的亲吻还是突然,却没有方才的突兀。我想我弄错了一件事情,刚才不是我的身体要飞起来了,而是我的心。我的心轻盈地像是张开了翅膀,在昏暗的天地里飞翔,所过之处,暖花盛开。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

“说。”

“你说你们木族的人第一次见伴侣就能认出他们,你为什么没认出我呢?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想杀了我呢?而且后来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我对你不好吗?”他含着我的嘴唇,仍旧同我维持着最最亲密的姿势。

他的眼睛那样亮,疏忽间就让我沉溺其中不得自拔,以至于违心地说了一句“你对我很好”。

离槡同我就这般抱在一起,过了好久好久,直到我听见不远处传了极不和谐的窸窣声响。

脑袋搁在离槡肩上的我便睁开眼皮子,在忽明忽暗火光掩映下,我看见了向着我们匍匐而来的一团黑影。

那是个人的形状,形体庞大,两臂枯瘦如柴,两腿耷拉在身后,好似已经断掉,正是抓了我的那只魔物!

四周围黑兮兮的,我不敢大声说话,只推推离槡,示意他看身后。

离槡“嗯”了一声,却是埋首于我颈间深吸一口气,方拉了我站起身。

那魔物自无怨之崖顶摔落,看得出来,它伤得极重,可那一双如铜铃般的眼却是极大极亮的。它的视线牢牢锁住我的……左腕。

[2013-05-28 人妖练(18)]

那魔物自无怨之崖顶摔落,看得出来,它伤得极重,可那一双如铜铃般的眼却是极大极亮的。它的视线牢牢锁住我的……左腕。

离槡牵了我的左手,他宽大的袖口张开,将我同他交握的手密密掩住,便也遮掩住了我原本暴露在外的左手腕。离槡道:“它是觊觎你身上的高古神玉,那就留不得它了。”

我就问为什么。

离槡愈发扣紧了我的手,“为防走漏消息。”

我想说这消息是那个雨姬走漏的呢!可想了想,还是不说了,这其间种种,离槡不可能不知道。我相信他会处理得很好。

突地,离槡“咦”了一声,待我反应过来时,他已自那魔物身上取了一样东西。是一块木牌,泛着暗沉沉的光。

“这是什么?”

“开启无怨之崖的钥匙。”

怪不得我觉得这木牌眼熟呢,那年轻的鬼差开启无怨之崖的时候,可不就是用了这个东西。说到鬼差,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我拉拉离槡的小手指,“那个年轻的鬼差呢?”

离槡研究着手中的木牌,“掉进池子了吧。”

崖底是一处极宽大的空地,四周是石壁,中间则是一个圆形的大池子,池内盛放着污黑的水,也不知是个什么材质。

那魔物还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爬动,动作却是极缓极慢的,我又想起了什么,问离槡,“一开始你就变成了那个老鬼差吗?”

离槡抬了眼看我,“不是。”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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