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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6:07

又因为我是个贪心的,我便又多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可以同离槡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开始给离槡喂血。我可以不吃不喝,但离槡不行,除了给他喂我的血,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

左腕里温热的血入到离槡口中,自然是痛的,但除了痛,更多的是满足。若能救离槡,流再多的血我也是甘愿的。

突然地,我感觉手腕贴着离槡的那一处传来濡湿的触感,好似被……*一下?!

我大喜,趴过去看离槡,“离槡哥哥你醒了吗?”

在我殷殷热切的注视下,离槡……陡然睁开了双目。

可离槡的眸色,却是赤红的。

虽然醒来,离槡却只是睁眼望着天际,脸上无欲又无波。

虽然他赤红的眸子令我心惊,但我仍试探着唤了他一声。

他仿佛这才注意到我一般,缓缓将视线投在我身上。

彼时,他躺着,我趴着;我在上,他在下,我同他脸对着脸,两人相距间不过咫尺。

他赤红的眸中现出两个小小的影来,正是我。

我想,我该对他笑一下。

我笑了,而他对我的回应却是——伸手拉下我的脸来,带着血腥味的嘴唇狠狠堵上了我的。

天旋地转间,我有一瞬间的迷茫,我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唇上传来了灼热的痛。

是离槡在……咬我的嘴唇!

是的,不是亲吻,而是咬。他咬开我的唇瓣,吸食我的血液,我甚至听见了他口中因鲜血满注而滋滋作响的声音。

出于本能,我试图反抗,但离槡强硬地一手就将我的双手锁住,我的双手被他强拉制头顶固定。这个姿势,更方便他的侵犯。他挤入我的双腿间,他的另一手在我身上肆虐,先是双腿,再是腰际,最后,到了胸前。

我真的不知他要做什么。

他强悍地扯开了我的衣领。

望着头顶上方满满的璀璨星空,我的意识渐渐迷离,我想,我的血真的会被离槡吸干净的。

朦朦胧胧间,我好似看见远方走来了两个人,一黑与一白,默契而相间。白衣的那人张口,似在同我说话,可惜,我已经听不见了。但我觉得我是认识他们的,于是,我对他们笑了一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小木屋的木头床上。

外头阳光正好,灿烂的日光自窗口射进来,倾*满室。

除了一张木头床,屋内还有一张桌子并一把椅子,桌子在墙角,椅子在窗边。

我下了地,脚步虚浮;我开口就要叫离槡,可嘴唇剧痛。

我捂上自己的嘴巴,旁人不能说话是因为喉咙剧痛,我则是因为嘴唇剧痛。真是的,被人看见要丢死人了。

可老天却仿佛要跟我开玩笑一般,“吱呀”一声,那紧闭的门扉被人自外头推开来。

“小姑娘醒了,不错!瞪我做什么,你的情郎又没死。”玩世不恭的腔调,飘飘然的白衣,进来的竟然是白无常。

我戒备后退,也不去管自己的嘴巴难看不难看了,“离槡呢?这是哪里?”

白无常嘴里念叨着没良心,转身朝门外走去,“走起吧。”

我默,愈发戒备。

白无常却只顾自己往外走,边走边道:“啊对了,忘记说了,我同小黑已经把地府抛弃了。”

我:“……”这样……也行吗?

白无常说离槡很好,他在养伤,他要带我去见他。

[2013-06-01 人妖练(27)]

白无常说离槡很好,他在养伤,他要带我去见他。

走在木板铺砌的回廊上,我的一颗心跳得飞快,“离槡……离槡他没事吗?是你救了我们?”

白无常不置可否,他原本好好在回廊上走着路,冷不防一个跃起,翻身就站在了廊下。他挑了眉毛看我,那意思很明白,让我下去。

下面是绿草青青的小院子,院中繁华盛开,一派欣欣向荣的好光景。可满心满眼都是离槡的我没那心情去欣赏。白无常那慢悠悠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我火大,我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揪了他的衣襟。我想叫他快一点,我等不及了,可话未出口,一股大力突然袭来,生生将我的身子震开了去。

身子向后栽去的瞬间,我看见了一抹黑。那一抹黑去到白无常身边,不由分说就将他一把搂抱在了怀。白无常则毫不扭捏地反抱住他。两只无常旁若无人地亲昵。

身后传来低缓而苍老的笑音,我一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未跌到地上,而是跌在了……

身后一双大手轻触我的脊背,我便稳稳立在了地上。

那黑白无常两只也分开了彼此,朝我,不,是朝我身后道了一声“师父”。

我身后立着黑白无常的师父。

黑白无常两只的师父是个老和尚。老和尚捻着白须,笑得像一个弥勒佛。

“姑娘,别来无恙否?”

我颤抖手指指向老和尚,“你……你……怎么是你?”竟是我与小鬼阿胖相识时候,在庙宇里见过的那个古怪老和尚!

“老衲等候姑娘多时。姑娘果然是同我佛有缘。”

有缘你个头!我只想找离槡!

在向着阳光的小屋子里,离槡睡得无知无觉。

我颤抖身子去听他的心跳……还好,他的心仍旧是跳动着的。

离槡的面色已不见死气,他静静躺在那里,看不见我,亦不知晓我在触碰他。我的手指拂过离槡的嘴唇,他的嘴唇见了血色,却是有一处破了皮的。那应该是我咬的。想到此处,我面上不禁热了起来。热归热,我的心仍旧是蠢蠢欲动。我蠢蠢欲动着想要趴下去亲他一口。

可惜,身后的抽气声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从离槡胸口爬起来,转头看身后的无常鬼与和尚。

他们……正不可思议把我看着,仿佛我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我有些不高兴,但想到他们救了我跟离槡,不高兴就化为了感激。“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我真诚道。

老和尚摸胡子不语,只是笑。

白无常想要说话,却被黑无常一把扯去了身后。然后,黑无常面无表情道:“不过是把你们捡了回来。等他醒了,你们赶紧走。”

我面露不解神色。

老和尚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姑娘,救他的是你。”

怎么可能?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觉得是老和尚同那两只鬼太谦虚了,便用敬佩的眼神将他们看着。同时,不忘确认离槡的安危,“离槡他多久会醒呢?”

老和尚笑得高深莫测,却是答非所问:“小姑娘,世人穷极一生寻寻觅觅,却不知要寻找的往往就在自己身边。姑娘天性至纯良善,是有福报之人,是能助身边人消灾解业的命数。”

我巴巴看他,表示自己没听懂。

老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也不多解释,只将视线落在了离槡的身上,“这一位执念深重,若任其一意孤行,恐会造就三界的灾祸。这一遭的劫难也是为点醒他……”说到此处,老和尚突然掐指一算,面上现出深思来,“按了命数推算,他是过不了这一劫的……”

老和尚又看向我,目光如炬。

我被他看得不安,我隐隐是有听出他话中深意的,可直觉告诉我,那对我来说不会是好话。我不由又是后退了一步,却脚下一个不稳,整个身子就向后倒去。幸好,我的身后便是床。怕压在离槡身上,我倒的时候还侧了侧身子。

结果,我的后背没接触的冷硬床板,却是有一双大手撑住了我倒下的身子。

“婴如。”熟悉的声音响在我身后,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醒来之后,不论是笑得如弥勒佛般的老和尚,还是面无表情的黑无常都不做声了。他们三个看着我们两个,面上神色是说不出的怪异。

最后,还是离槡打破了沉默:“出去。”

屋内剩了我们两个。

我有些呆愣,大半是被离槡的强大气场震慑的。亲爱的离槡,你怎能将“出去”两个字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呢?这里明明是人家的地盘。

握住我的手臂,离槡转过我的身子,同他面对着面,动作称不上轻柔。他半做在床上,屈起一条腿来,虽有长袍掩盖,但我这般居高临下将他看着,仍旧是能看见他优美的腿部线条的。

他目光灼灼,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2013-06-02 人妖练(28)]

他目光灼灼,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哎!”脚下一个踉跄,我被他的力道带着直直往前扑去,一扑就扑到了他的腿上。

腿……我方才还在肖想他的腿呢?

抱着他的一条长腿,我开始想入非非。

下巴一紧,我被他迫得抬起脸来。我愣愣看他,他面色已好看了许多,只还要一丝丝难掩的疲惫。我想,我抱着他大腿不松手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因为我看见他眼底浮起了笑意。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逡巡,突地,他眼内现出冷光来。“怎么回事?”他的手指触上我破皮的嘴唇。

我默了默,低头:“你咬的。”

他:“……”

我们并未急着离开,因为离槡需要恢复元气。离槡恢复元气的法子便是——晒太阳。

于是,老和尚同黑白无常两只鬼的看风景小院子便被我们两个霸占了。不过,据我的观察,平日里,老和尚找乐子的活动便是躲在自己的房子里念佛敲木鱼;黑白无常两只的乐子便是关起房门来啪啪啪。说到啪啪啪这件事情,我还被离槡训斥过。

事情是这样子的,黑白无常两只鬼每每躲进房子里半天不出来,而且次次都会自那房子里发出啪啪啪的诡异声响,每次震动幅度之大,持续时间之久都令我景仰不易。于是,我便问离槡他们在做什么。在关起房门来啪啪啪打架吗?

好好半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离槡闻言便懒洋洋抬起眼来,扫我一眼,声音怪异:“这不是该你关心的事。”

我遗憾地“哦”了一声,却是不甘心,找了个机会就趴他们窗户底下看究竟了。结果,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他们两只脱得光光的,黑无常将白无常压在身下,狠狠抽打。

真是太惊悚了!

“你在做什么?”

“看啪啪啪。”完了之后我方意识到谁在同我说话,赶紧跳起来站好,对他笑。

离槡向我走来,这个时候,内里的啪啪啪声陡然响亮起来,其间还夹杂着白无常若有似无的痛哭呻吟。离槡的面色就是一变,“胆子肥了你。”他呵我一句,拎起我就走。

“看见什么了?”离槡语气不善。

我想了想,说:“看见黑白无常打架了。原来……”

他看着我,等着我继续往下说。

“原来他们的感情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好嘛。还关起门来打架,真是死要面子!”

他:“……”

陪离槡晒太阳的时候,我问他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离槡默了一默,告诉我这是冥界的僻静处,野草丛生的荒凉地段,也就是俗称的三不管地界。

我心说这三不管地界还真多,“那黑白无常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和尚……”话说到此处,我就停住了,因离槡突然一把拉过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埋首在我颈间,声音带了不满:“与其花恁多心力想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这……我这不是好奇么!还有,离槡大神你可真直接。

不问便不问吧。于是,更多时间里,我跟离槡抱在一起,晒太阳。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离槡恢复之后,我们便要一起离开。

离开的时候,老和尚同那黑无常来与我们送别。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相逢即是有缘,此处的大门永远为二位敞开。”

离槡朝那老和尚一颔首。

老和尚的目光本是投向那不知名的远处的,却突然地,他看向离槡,“施主身上封印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解开,况且只解了一半,随时都有反噬的危险。”

离槡眼一眯,“那又如何?”

老和尚笑道:“贫僧不才,倒是可以帮到施主几分。只是,施主有个条件。”

离槡却是牵了我就走,“不必了,保重。”

我被离槡拉着踉跄往前走,因为好奇,我禁不住回了头,便看见那和尚仍旧立在原处,望着我们的方向,长吁短叹。若我听得不错,他叹的应该是:“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问世间情是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阿弥陀佛。”

“师父你越来越啰嗦了。”

再次回到那山野中唯一一户人家的小院中时,是夜半。面对着那间燃了火光的名叫小夏的姑娘的屋子,我只觉得物是人非。

角落里一阵响动,最先扑上来的是大白。大白摇着尾巴就要往我身上扑,可离槡一个巧劲将我带离,大白便扑了一个空。

大白睁大着老虎眼睛,困惑地将我同离槡看着,自它的老虎眼睛里,我看见了我同离槡相依偎的身形。我便有些脸热,这感情很奇怪,就好像是当妈的同人家亲嘴被自己儿子撞见了一般。复杂莫名的我便试图将手从离槡那儿抽出来,结果,换来了他凉凉一瞥。好吧,我不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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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我竟然码了黑白无常的船戏灭哈哈哈哈快来表扬我!!!

[2013-06-02 人妖练(29)]

复杂莫名的我便试图将手从离槡那儿抽出来,结果,换来了他凉凉一瞥。好吧,我不动就是了。

再去看大白,大白突然就耷拉下了老虎耳朵,老虎眼睛里流露出某种名为悲伤的东西,可怜兮兮将我看着。

我多么想上前揉揉大白的老虎肚子啊!可是,有另一只抢了我的动作。是小红!

小红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奔过来了,奔过来就将大白扑倒在地,压在大白身上,舔它的肚子。

我不由用遗憾的眼神看大白,原来亲娘不在的时候你也过得很好嘛。唉,儿子养大了就不由娘啊!

却突然地,大白一声怒吼,翻身而起的瞬间就将小红掀翻在地。大白朝小红吼,老虎爪子毫不留情拍向它,那凶悍的力道……绝不是小打小闹。

小红则耷拉着脑袋,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望着大白好似迁怒一般咆哮的样子,我便困惑了。这两只是怎么了?明明刚刚还恩爱得要死来着。

我便将心内的疑惑同离槡分享了。如今,我同离槡的关系今非昔比,他说我有了麻烦都可以找他的。

我眼巴巴看他,他扯了扯嘴角,牵了我就朝那房门走去,“不过两只畜生,你的那么些心力该用在正事上。”

我张口就要问他正事是什么,可看见月色下他如刀削一般俊朗的下巴,我便突然悟了。他这是提醒我要将心神多多放在他身上吗?

好吧,我明白了。

想想也是,大白都已经有媳妇了,我是应该放手让它们过小日子才是。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听见有稚嫩的童音在说话。

离槡带着我入到室内,我果然看见了那一只翘着尾巴,趴在床边,叽里呱啦说着话的小猪。

有女子静静平躺在床上,窗户大开,盈盈月光照在女人脸上,给她惨白的脸色添了几分生气。她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地沉睡。

“娘亲,爹爹死了。”粉色小猪说话的声音难掩伤悲,“仔仔找不到爹爹的尸体,爹爹把自己变成了碎渣渣呜呜呜……”

小猪呜呜哭,我不可思议将它看着,这……真的是一只猪吗?

“半人半……猪吧。”离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抬头看离槡,虽然只死了一只猪,不,是孟槐,但离槡是要抓了孟槐去的啊,他不难过,怎么反笑起来了?

离槡抬手过来,捏捏我粉嫩的面颊。在我愣愣的视线下,他咳了一声,径自走去床边。

离槡走动时,悄无声息。他立在床边,张开衣袖时,就有一团暗黑的影子自他袖中飞出。那影子飞向半空当中,在月光与火光的映照下,渐渐透明起来。我依稀辨得,那是一个女人。女人着碎花的长裙,一张小脸质朴而又清新。

影子在房门逡巡了一瞬,而后,毫不犹豫扑向床上的女人,没入她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离槡告诉我,那便是床上的女人——小夏的半个魂魄。之前,孟槐同那魔物之所以久寻小夏的魂魄不到,是因为,小夏的半个魂魄,同那魔物的魂魄融合在了一起。一方的离去必会造成另一方的消亡,两个魂魄,谁也离不开谁。

“那魔物替我挡了无怨之崖下的怨灵,作为交易,我则将那女人的一半魂魄带回。”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惆怅。

按了我的意思,是要待小夏醒来才离开的,可离槡不多时便拉了我出来。他的理由是——非礼勿视。

我懵懵懂懂被他拉着走,我怎么记得“非礼勿视”不该是这样子用的呢?

我抱着离槡的手臂,被他拖着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我心中由来一股喜悦,原来有一天,我也是可以触摸到离槡的背的。我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远远消失,而无能为力了。

“离槡哥哥,老孟槐真的死了吗?”

“嗯。”

“你没抓到它……会不会觉得挺可惜的?”

“不会。”

“哎,你轻一点,我的手要被你捏断了。”

“嗯。”

“离槡哥哥,你会抓了小猪……啊不是……小孟槐回去充数吗?”

离槡突然停下脚步,我一个止步不住,脑门就磕上了他的背。他将我拉去他身前站好,俯身下来同我说话:“你想问什么?”

被他那样亮的紫眸注视着,我突然觉得无所遁形。我对手指:“你还是要去找你……嗯……那个谁的吧,我觉得我们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他将我的下巴托起,如此,我方能看见他的脸。如此近距离接触下,我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好高。

他的声音温和而醉人,带着蛊惑的意味:“婴如,对你,我想之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该做之事我仍会去做,该找之人我也会尽力去找。”他的视线愈发灼灼,“同样的,想要之人,我会穷我之力去守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点头又忍住了,只愣愣问他:“我是你想要的人吗?”

我想点头又忍住了,只愣愣问他:“我是你想要的人吗?”

“是的。”

我以为他至少会谦虚一下,或者来个“你以为呢”的反问之类的,没想他竟然就这么直白承认了。我低头看脚尖,有些不好意思;可面上又止不住浮现起快活的红晕。

我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飞快抬头看他一眼,说了三个字,“我也是。”你也是我想要的人,你一直一直都是我想要的人。

离槡离槡,你让我的心,暖花盛开了呢。

[2013-06-03 第十一卷 时间海(1)]

在我纠结万千的时候,穆长岳又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他是真心想同你在一起?别傻了婴如,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婴如的见鬼日志·小八》

我们在一望无垠的沙海里前行。

天际的红日高悬,炽烈的阳光炙烤每一方寸土地。没有水,没有人烟,只有间或倒在沙石里的断壁残垣见证着岁月的洗礼与变迁。

我问离槡我们要去哪里。离槡的目光空远,他的视线越过黄金色的沙海,延伸至苍茫的天际。他说,越过这片沙漠,会看见一座高山。高山上终年积雪,有着世间罕见的落拓奇观。

“你会喜欢那里。”

“那是什么地方?”夜晚的沙海星空下,我这般问他。

“千百年来,我木族的聚居地。”

不知为何,这般与离槡说话,我心中就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闭起眼来,我好似看见……在遥远的过去,我也曾生活在那样美丽的地方。高高的群山将我环绕,终年的积雪是我常见的风光。

我将脸埋进离槡怀里,这样,他就看不见我悄悄落下的泪水了。我想要的人在我的身边,我喜欢的人亦喜欢着我,为什么我还想要哭呢?

“我带你去我自小生活的地方,带你去见我的族人。我原本只计划一人前往,如今这般……倒也不错。他们会喜欢你的。”

我悄悄吸了吸鼻子,“你会跟我一起……住在那里吗?”

“会的。”

“那……你收齐完神兽了吗?”

他顿了一顿,“不急。”

额头上传来温温柔柔的触感,继而便是一声如呢喃般的说话,“睡吧。”

夜深了,离槡轻浅地呼吸着,大白和小红哼哧哼哧睡着觉。

我翻了个身,透过离槡的臂弯,我看见了璀璨的星空。

星空高远。

沙海古城。

沙海古城不是一座城,沙海古城只是一面墙,并一个墙后的破落山洞。

离槡说,今夜,我们要在沙海古城的城墙下,暂歇一晚。

因了风沙的侵蚀,那一面黄土铸就的墙已看不清原本的样貌。纵然昔日如何铜墙铁壁,也抵不过时间海里风沙的吞蚀。

斑驳破败的城墙并不能引起我的注意,吸引我的是城墙下的……一颗人头。

好吧我检讨,其实是一颗人头的雕像。

人头朝着西方,日蚀风吹,已看不出它原本的容貌,但我隐约辨得,这应该是个男人的人头。人头极高,将将触及我的肩头;这人头极大,我双手合抱成圈亦不能将它围拢。

那是雕花的岩石,上头有着条条的纹路,似男人脸上的褶皱,又似岩石天然生成的纹路。我试着将这大石头推开,手一触及,掌心便传来了温热的感觉,是因了白日里高阳的暴晒吗?

这大石头表面光滑,触感极好。我着迷一般地拿手指在上头打着圈圈。我眯起眼来,看见了一幅与眼前的沙海全然不同的图景。

那是一片荫荫的绿洲,草木繁盛,鸟语花香。有行人往返,说笑着幸福的事。绿洲的至偏之处,有一弯月牙的湖泊横亘在绿洲之上,湖水清澈,可清晰地映出人的影。

一阵风过,荡起了湖水里的涟漪,湖心的涟漪向着周边扩散,静谧而旖旎。涟漪去到了湖的边上,远山绿树的倒影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斯文俊秀的书生脸。书生头戴着方巾,背负着行囊,身上是一件半新不旧的粗布褂子。有汗水自书生脸颊上落下,滴入湖水里,了无痕迹。

书生在湖边喝水,他捧起甘冽的湖水。湖水被撩起,乱了水中的倒影,亦坏了湖上的平静。

书生满足地享用着清甜的湖水,却不知,有一双眼睛已悄然自湖底浮起,正在湖中央,静静将他窥探。

突地,起风了。

狂风突然大作,吹迷了书生的眼。书生一个不稳,踉跄后退,却又不甚踩到脚下石子。

“噗通”一声,书生掉进了湖水里。

湖水极深,且冰寒刺骨。书生没几个折腾,便被湖水吞没,直直掉入那暗无天日的湖底深处。他连求救也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湖面上水声大作。书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他竟睁着眼,脸上是惊慌与失措。

书生愣愣侧首,待触及身后将他卷住的物事时,脸上已毫无血色。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恩……恩……恩公你好,我是小八。”

书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ps:小八=意小八=南风知我意

[2013-06-03 时间海(2)]

我两眼一睁,自朦胧的幻镜中回神。望着天边的一抹残阳,我有些思绪飘忽,真的只是虚幻的影吗?可为何方才的景事是如此清晰,清晰到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绿洲的清新,湖水的清冽,还有那只将书生圈在怀中央的、威风凛凛的……麒麟。

是麒麟我没认错吧?

长成那样,应该是母麒麟才对。母麒麟配书生,这……不晓得是个什么样的组合呢?

我在心里偷乐了一番,完了发现大石头纹丝不动。好吧,我搬不动它。

于是,我喊了大白过来。

自那一次我被魔物抓去地府的事件后,大白对我乖顺地过了头。我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我让它吃什么它便吃什么,甚至我让它学学喵咪的样子,它也二话不说,弓起背就给我“喵”一声。

问我小红吃不吃醋?

其实,如今,在我看来,似乎在大白眼中,小红就是一朵那天边的浮云。

我同情看小红,小红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感情的事情,外人真是插不上一点手的呀,连亲妈也不行。

但是呢,我对小红还是抱了很大期望的,连我都抱得离槡美男归了,小红终有一日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再次成功压倒大白的。

额,差点忘记叫大白来做什么了。

“大白,帮我推开这个人头。”我观察过了,人头所在的地方,是夜间观天象的极佳位置。为了晚间我能同离槡手拉手亲亲热热看星星,自然要先把它弄走啦。

说到离槡,离槡就向我走来了。

离槡自断墙的另一边走来,他背后是寸草不生的金黄沙漠,乱风并不能吹乱他的发丝,他淡漠着一张脸,眼底却噙了笑。

虽是残阳,但我仍禁不住眯起眼来,眼前一暗,他已走来了我的面前。

“起风了,进去里面。”里面是一个山洞。

我乖顺点头,自动自发将手插进离槡的臂弯里。离槡笑了一下,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没走几步,沙漠里突然起了一阵大风,风吹得狂沙飞舞,亦吹迷了我的眼。我侧过头去,试图在离槡的肩头蹭一蹭我那被风吹痒了的脸颊,却不想,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那样的场景。

狂风吹起沙丘,金色的沙子扬到半空当中,在那残阳的映衬下,竟然拼凑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有着圆圆的脸蛋,清秀的容貌,眉间有一点红痣。女人闭着双目,但我想,那必是一双灵秀的眼睛。

可惜,风过沙落,女人的脸很快消散开去,同那黄沙一起湮灭在了沙漠当中。又或者,方才的那一瞬只是我的幻影与错觉。天际只有黄沙,根本没有那引人遐想的美人的脸。

“在想什么?”离槡担忧地看着我。

我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再看去时,果然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我垂头默了默,眼角瞥见大白在我脚边,猛烈地朝我吐舌头摇尾巴。抬起脸时,我便这般问离槡:“你有没觉得大白最近都在卖萌?”

离槡扫了一眼大白,大白立马收敛了姿态,乖乖退去十步开外。不知为何,大白如今越来越怕离槡了。

“确实。”离槡道。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你说卖萌是褒义还是贬义?是优点还是缺点?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离槡默了一默,答:“看长相。”

我:“……”

离槡大神你真是太有才了!

相比于外边日头的毒辣,洞内显得极阴冷。外头光线大亮,里面却要靠火把照亮。

趁离槡生火的时候,我沿着石洞的四壁缓缓走动。

那石壁上,刻着许多图样。但因了长年累月风沙的侵蚀,只能模糊看见些图样大致的轮廓。

当先的一副是在一处破败的落脚处,图样上有个男人并一只四脚的怪兽。第二幅是在电闪雷鸣的时候,男人躲在怪兽肚子下边,似在躲雨。第三幅则是怪兽倒在地上,男人趴在它的身边……纵然经历了岁月无情的洗礼,但这些图画依稀是生动的。它们静静贴合在石壁上,在无声地讲述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同一只会喷火的怪兽的故事。

当夜,我早早就窝在离槡怀里睡着了,连星星都忘记去看。

可是,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大白和小红起伏错落的呜呜声给惊醒了。

我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搂离槡的脖子,还好,我一下子就如了愿,离槡没有消失不见,我仍旧在他怀中。

离槡扫了眼不老实的大白同小红,两只立马就消声了。

我想问他怎么了,却被他以手指点住了嘴唇。

“别出声。”离槡抱了我起来,迅速闪身去到阴暗的角落里。同时,他长袖一扬,那半燃的火光便熄灭了。

黑暗中,我的感官异常敏锐起来,我听见了“咚咚咚”沉重如锣鼓般的……脚步声。

[2013-06-04 时间海(3)]

黑暗中,我的感官异常敏锐起来,我听见了“咚咚咚”沉重如锣鼓般的……脚步声。

这应该是脚步声吧。

我们这个位置正对着洞口的方向,有朦胧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下斑驳的影。随着那响声的靠近,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转瞬便铺就了满地。

从那影子上看,进来的东西长着一个硕大的头颅。

我想要伸长了脖子去看,可脑袋探出一点点,就被离槡按了回去。

那东西在向我们这个方向走近,声响太过巨大,几乎震痛了我的耳朵。

这个时候,平地里突地起了一阵虎啸,是大白!

大白不知从哪里冲出,我只觉有白光一闪,继而便是一声沉闷的大石落地的声音。

我怎么感觉进来的是一个石头人?

进来的不是一个石头人,而是一个石头脑袋,竟然是白日里我指使大白推走的那颗硕大的头颅。

“呲”的一声火光燃起,照亮了石洞,也照亮了那一颗人头。

这般在光下看来,人头依旧是石头铸就的,只不过,石头仿似有了人的情感,会自己蹦跳着移动。

离槡示意我站在远处不动,他走去那颗石头人头的身边,居高临下将它看着。可那颗如有了生命一般的人头却看也不看离槡,在离槡让大白移开虎爪子后,人头费力爬起,又一蹦一蹦去到墙边。它在细细看着墙上的画。

“小八——”我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是一把苍凉的男声,声音在石洞内回响,仿佛隔着遥远的时间与空间。

这般只能看着离槡背影的样子让我不安。我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蹑手蹑脚去到他身边。我两手触上离槡的腰际,见他没甚反应,便双手合拢,整个身子贴了上去。自离槡胳膊间探出一个头来,我看见那颗人头贴在石墙的边上,平滑的石头面上现出一个口子来,好似……好似人头的嘴巴。此刻,那人头的嘴巴里正衔着一把锋利小刀,它正叼着锋利的铁器,在那墙上费力而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是那些墙上的画!

这可真是个诡异的场景,一时间,我有些无措。

手上一暖,是离槡覆住了我的手。他说:“无事,去睡吧,我守着你。”

可石洞内那刺耳的刀磨石头的声音响不断,我又怎么可能睡着?

“离槡哥哥?”望着离槡若有所思的神色,我有些不安,轻声唤了他一声。

他没甚大反应,拍拍我探出去的脑袋,而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他抱着我往回走,我将脑袋搁在他的肩头,这便避无可避地触上了那颗人头。

石洞内光线昏暗,可我却在这明明灭灭的光景里清晰捕捉到了那人头的眼。他的眼睛藏在在厚重的石头下,只余两个黑色的空洞在脸上。那黑色浓郁而深沉,那空洞幽深而惊心,仿佛一把利器,直刺入我的心间。那利器不会让我受伤,却能将我深深捕获。恍惚间,我好似又看见了那生机盎然的绿洲,那水光粼粼的湖水,还有那湖水上的书生同姑娘。

书生闭着眼,姑娘抱着书生。

咦,不是麒麟抱着书生吗?

屁屁上一痛,我的思绪被打乱,我控诉地将离槡看着,他竟然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我抛在地上。

努力地瞪了他几眼他没反应后,我爬起来,试图再去看看那颗石头做出的人头。我想要确定一下方才是不是我眼花。

“老实点,睡觉。”离槡凉凉道,一只手掌就将我的身子固定住,固定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气息,我突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其实,我是如何也翻不过离槡的五指山去的。

“那……那颗头怎么办?”我的声音闷闷,自他胸腔前传出。

离槡的大手抚在我背上,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那个人被下了咒术,封存在乱石中,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他不是威胁。”

“那个人”三个字让我咯噔了一下,我的声音就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你是说人头里面被关了一个人?”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他收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一块石头,什么人头?”

额……

离槡哥哥你表这么没想象力好伐!

这个时候,沉闷的刀刻声响又起。一刀一滑,有力而铿锵,仿佛带着浓稠地化不开的情感。正因为有了那样浓烈的情感,所以才要将其一刀一刀刻在坚硬的岩石上吗?

我突然对那颗人头产生了好奇。

我抓紧了离槡的衣襟,正要同他再说说那颗人头和我白日里如梦一般的所见,却突地,被大白的一声狂吼给打断了。

我勉力自离槡怀中探出头去,将将看见大白凶猛冲出洞口的虎躯,小红自然不甘其后,也吼了一嗓子,蹦跳着做了大白的跟班。

[2013-06-04 时间海(4)]

我勉力自离槡怀中探出头去,将将看见大白凶猛冲出洞口的虎躯,小红自然不甘其后,也吼了一嗓子,蹦跳着做了大白的跟班。

“怎么回事?”我问离槡,却见他面上现出了深思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那颗人头身上。人头正旁若无人进行着自己的雕刻。

手腕一紧,我感觉自己被离槡轻轻推开。他的呼吸喷在我额头上,“别担心,我出去看看。”一吻落在我的眉心。

我心酥酥麻麻,麻过之后方意识到自己中了美男计。不过,还好我反应迅速,一把扯住了离槡宽大的袖子。

“离……”余下的声音未能出口,因我突然听见了大火熊熊燃起的声音。

离槡和我迅速对视一眼,我们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不同寻常。

外面着火了?

四周围寸草不生的,怎么会着火?

黑漆漆的洞口一瞬间变得火亮,火势有蔓延进来的趋势。可洞内的我却一点未感受到烈火炙烤的气息。

“大白还在外面!”我要动,却被离槡一把按住。

“乖乖待在这里。”离槡本就要出去,如今,我更拦不住他了。这一次,我没能再扒拉住离槡的袖子,倒是有一卷白色自他衣袖中掉落了出来。我试图喊住他,可他走得那样急。我徒劳张着手臂,眼睁睁看着他黑色袍角消失在洞口。

捞起地上那一卷白色,我想也不想便冲去了洞口。可是,我出不去。离槡离开的时候,我好似看见他在洞口布下了一层结界,那么,我出不去,外头的大火也进不来。

真的是漫天的红火啊!

我根本不知道这火是如何燃起的!从我这个角度向外张望,烈火好似已包围了整个石洞,更有甚者,方圆百里之内,目之所及之处,皆被火光掩盖,我们已没入到了火光之中。

我试图找寻离槡或者大白,可是,完全看不见。突地,我猛然张大眼,漫天的火光里,我好似看见有猛兽在游曳。那兽形似野马,头上长两只怪角,四蹄皆踏火,一奔一动间,大口张开,喷出熊熊火焰。那火虽触及不到我,但我仍旧被那威慑的力量给震得退了三退。一退之下,脚下踩到乱石,我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并非被那大火喷得一下没了章法,而是……我竟看见那猛兽好似铺天盖地而来,数不清有多少只!

离槡!

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那阻隔了我的结界,我只将身子牢牢贴了上去,试图从火海里看见离槡的影。

还真的让我看见了!

离槡在打怪!离槡没有吃亏!

高高的虚空当中,离槡御火而行。他周身充斥着烈焰,但幸而,烈焰伤不了他的身。狂猛的火焰掀起他的衣袍飞扬,宽大的袖口张扬开来,我看不见他的脸。

“离槡!离槡哥哥!”我喊他的名字,他初初没有回应,可在某一个瞬间,扬起的衣袍落下,他的视线直直投向我。

他眸中赤红成了一片,比那火色的猛兽还要可怕,他仿佛已同烈焰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离槡让我陌生又心惊,“啪嗒”一声,本被我牢牢护住在怀中的那一卷白色就落到了地上。

那一卷白色滚啊滚,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最后,在那一颗人头面前,停了下来。

白色张开,是一副画卷。

画卷内陡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尽数罩在了人头上。

那一块硕大的石头人头,就好似僵住了一般,它停下雕刻的动作,僵硬地掉转身来,发出嘎嘣嘎嘣的刺耳声响。

“咣当”一声,人头口中的匕首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声响,这声音引得我侧目。

这个时候,那画卷已自行升起至了半空当中,金色的光芒将人头拢在其内,亦照亮了洞内的风光。

我呆愣愣抬头看着,便看见画内现出了一副山清水秀的光景。

这是……被离槡黑下来的子婴图?

这个时候,那人头陡然朝半空当中的子婴图扑去,它大口张开,发出的吼声震天响。可那声音里并非带着怒意,却是充满了欢喜与希冀。

“砰”的一声巨响,石洞被震得抖了三抖,是那人头一扑不成,摔落在地的声音。

我的心禁不住揪了一揪,一面担心着外头的离槡,一面又害怕那人头一下子摔了个粉碎,也不知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自那里头蹦出来。

所幸,人头没摔碎,它英勇顽强地爬起来了。然后,一蹦一蹦如僵尸一般朝我跳过来。

[2013-06-05 时间海(5)]

所幸,人头没摔碎,它英勇顽强地爬起来了。然后,一蹦一蹦如僵尸一般朝我跳过来。

我心内慌作一片,连滚带爬爬起来,试图躲去它看不见的角落。可是,子婴图的光芒大亮,又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

只一瞬,那人头就蹦来了我身边。那么大的一颗人头啊,就杵在我面前。我僵立着不动,生怕一个不当心惹恼了它,它一个翻滚就把我压死。

“小八——”那人头上空洞的嘴巴开合,又唤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小八?

眼看它还有朝我挨近的趋势,我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同它说话,“小八?你的名字叫小八吗?”

那人头没出声,却是有了动作。它缓缓向我靠近,终于,在我僵硬的姿势下,它拿它的脸贴上了我的胸口。冷硬的石头触及我的身体,我打了个哆嗦。

“小八,梓元终于等到你了。”

它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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