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闪间,我看清了那怪鸟的头,它的头……它的头竟是人的形状!
林小千竟还有气力直冲上前,她跪倒在地,她张开双臂,“都是我的错……主人……主人就……惩罚……惩罚我吧……”
怪鸟的长鸣声不绝,火翅拂过的地方,火星飞溅。
它掉转了方向,这一次俯冲的方向……对准了离槡。
离槡周身庞大的气息扩散开来,他黑袍舞动,长袖仿似能无限伸长,伸向那怪鸟的方向。
一团激烈的火光迸射开来,我看见离槡伸长的袖口猛然间扩大数倍,生生将那怪鸟卷入其中。
他的黑瞬时吞没了鸟的火。
一瞬间,天地间都暗淡了下来。
怪鸟不见了,只有离槡默然站立。他的袖口在风中飘扬,我看见那上头又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七彩玲珑鸟。
鸟不见了,林小千的痛苦却在继续,连离槡也救不了她。
“三青鸟的烈焰一旦燃起,未燃尽灵魂,它不会熄灭。”
我看见年轻的丞相跪倒在了林小千身前,他的脸上有深深的痛和内疚,他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已不能听见。
她的灵魂被烈焰吞噬,她的脸上却带了最纯稚的笑意,“公子,你终于愿意看我一眼了。”
最后的最后,燃尽灵魂的林小千,她的身体躺倒在了年轻的丞相怀中。
她,终于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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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其实我想说这篇的女主不是铃兰
[2013-01-30 铃兰赋(16)]
我不知我们还要在赵都清泉待上多久,离槡整日整日地不在,我开始觉得孤单。一边孤单我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咯,肿么可能整天同我混在一起?
为显示出其实我并不是这般没出息,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铃兰身上。没事儿做我可以养花呀。
花在小小盆栽内,花妖铃兰一直未曾出现。
到了第四日,铃兰开始枯萎。原先我还能时不时感受到有人朝我后脖子里吹阴风,现在倒好,什么感觉都没了。
我有点慌,晚间离槡一回来我就抱了花盆子急急向他求助,这花儿可别被我养死了呀!
离槡径自去到床前,背对着我,脱衣服。
唉我说大神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直勾勾盯着他,左右他全身上下早被我看光光了。嗨,可惜他只脱了外衫,内里还是一件黑。
“这株铃兰上融有林氏骨血,她死去,铃兰自然不能独活。”
“你说什么?”我腾一下自榻上站起,“那怎么办?”
离槡将外袍搭在床前椅背上,动作间,他修长健美的身形便暴露无遗。对上我发直的目光,他不着痕迹地皱眉,不知道。”
“哦……哦……”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怎这般轻易就被美色所惑了呢,想当初将他看光光的时候我也没感觉怎么样啊!果然,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安全。
我咳了几声,还想替铃兰说几句话,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翻身朝里,睡觉了。
我……铃兰,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非大神也。
又过了两日,铃兰的叶片纷纷衰败落下,只剩了中间光杆司令一根。无奈之下,我只得抱了花盆亲自上丞相府。
介于孤零零一盆半死花草于街头飘荡这样的景观着实会让路上行人吓个半死,我便选择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离槡出门未归的时辰。
夜半,年轻的丞相仍在书房,一屋子的烛火照得里间亮如白昼。
我并未进门,只将花盆轻手轻脚放在了窗台上。然后,我敲响了紧闭的窗户。
听到声响,年轻的丞相踱步至窗边,他的目光自铃兰上轻轻越过,落向庭院,却又倏忽凝注。他不可置信地重将目光放在窗边,明明是一株半死的铃兰,却让他眼里绽放出的异彩比天边的星辰还要闪亮。
小小一株铃兰在烛火下盈盈摇摆,它的叶片上也闪着亮光。
唉,也不知还能不能养活。
离开丞相府的时候,我仿佛又听见了那一曲《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梦里有你梦醒谁来相依偎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天若有情天要作证终不悔
春风沉醉吹不展愁眉
醒也莫问醉也莫问归不归
相思一夜行遍千江水
生也为你死也为你独憔悴
……
我有个毛病,伤心之下便要回去睡大觉,根据经验总结,睡觉是治愈我各种伤痛的良药。
哪想我这一睡下去,外间又发生了天大的事——丞相大人又要娶亲了。
丞相虽受赵国子民爱戴,可一个男人的人品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吧。
姑娘三嫁是义举,男人三娶嘛,这名声总不怎么好听了吧。
我将这想法向离槡倾诉,得来他淡而无味的一瞥。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一瞥里分明写满了鄙夷。
难道是我错了?男人三娶也是义?
为探个究竟,这一日,我又站在了清泉城的长街上。
送嫁的队伍排了老长,两旁观礼喝彩的行人更是爆满。
年轻的新郎坐于马上,脸上的笑容明亮得一如既往。
其实是因为他笑得每次都一样,我分不出哪儿是哪儿。
这一次,丞相大人娶的又是谁?
我想起了那个在我梦中出现的女子,女子着白衣,歌声清悦,只听一曲便难忘怀;我也想到了湄水河畔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我虽未见过她,却能想象她定是有一双清亮的眼,眼中除了她的意中人,便再也放不进其他。
风吹起轿帘一角,轿中的新娘子将将转过头来。一双素手掀起喜色的红盖头,我便看见了新娘的脸。
怎么是她?林小千?
穿过人群,轿中林小千的视线同我对上,她冲我调皮一笑,露了嘴角,那样子像极了铃兰。
我愣住了。
我到底没能追上去看个究竟,因长街尽头的离槡,正朝了相反的方向走。离槡同新娘,我只能选一个。
“离槡哥哥,你找到……嗯……想找的……那啥了吗?”
“找到了。”
“真的吗?可为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找到了,可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那个时候,这里不叫清泉,也不是赵都。”
“那是什么?”
“忘记了。”
“……”
铃兰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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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嘤嘤明天终于可以双更了
[2013-01-31 第三卷 道士骨(1)]
我也自此知道,那穿红衣的妩媚女子,那总是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女孩子,一句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选自《婴如的见鬼日志·阿宁》
离槡大神看着靠谱,可又不是很靠谱。到底不靠谱在哪里呢,我又说不上来。所以,只能套用一句时下流行语——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日,我同离槡行到了一处山脚。此山无人家,只一处道观。
那道观坐落于山顶,丛林绿草间。远远望那道观,其上似有青烟缭绕。
我们开始哼哧哼哧爬大山。其实,哼哧哼哧的只有我。
实在哼哧哼哧不动了,我便央求离槡停下休息。他默默看我一瞬,许是觉得我气喘如牛的样子污了他的眼,他缓缓闭眼,点了点头。
我如愿之下不由心酸。
却是他先睡着了。
离槡靠坐于古树之下,他曲了一腿,一手置于膝上,周身的气场转为慵懒。我头次看见原来连睡个觉也可睡得这般好看的。好吧,其实我加起来也没见过几个人。
有落叶飘零在他肩头,将落未落。
我不由生出一种手痒的错觉,我想要……想要亲手替他拂下那落叶。
唉,不就是掸片叶子嘛,没甚大不了的吧,应该。
这么想着,我……我就朝睡着了的离槡伸出了手……
别想歪,我其实没想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听一听他的心跳声。我想要知道,人的心跳与我有何不同。
若他平躺而睡,我就便利许多,只接虚趴在他胸口就行了。可惜,离槡背靠着大树,我只能将自己缩小再缩小,努力挤入他的怀中。
其实我很紧张,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同异性亲密接触。嗯,上回在湖底的不算。
我敛着心神,控制着呼吸。离槡呼吸平缓,他没醒。
近了,更近了,我终于将耳朵凑到他的胸口处;同时,我也闻到了独属于他的气息。无奈我太紧张了,全副心神集中于右耳,我便没能去分辨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我知道人的心脏位于胸口左侧处,到底侧了多少,还需要我亲自来验证。
咦,听不到?
位置不对?
那再偏一点。
还是没有……怎么可能?难道离槡不是人?
我受了打击,一时间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支着身体,偏着脑袋在离槡胸口处左蹭蹭,右贴贴,试图找出他那颗“消失”的心脏来。
我的动作自然是越来越大幅度,如此猛烈攻势下,若离槡还不醒来,那他就真不是人了。
“你在做什么?”头顶上方传来离槡恼怒的声音。我还来不及条件反射收手退去,身子已被他掀飞。
“哎哟”一声,我哀嚎,重重扑倒在草丛里。
树下的他站起身,踱步过来。我以为他还要收拾我,感觉抱头求饶,“离槡哥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想……呜呜呜……你就饶了我吧……”
“你想做什么?”
呜……要告诉他吗?
我悄悄抬起一点点下巴,从指缝间偷看他的脸。我没看清他的脸,因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气势太盛,直接将我彻底压倒。
算了,说就说吧,反正这又不丢人。
我老老实实说了,头顶上方的离槡却半响没言语。
我胆子稍稍肥了一些,挪开两根手指去看他。他背对着我,扬了头,正望着山顶的方向,兀自出着神。
我到底没能亲耳听到离槡的心跳声。
很久以后我才知晓,原来世上有一种神功叫龟息*。离槡大神恰是此间行家。不过,那时候,风水已轮流转了个,却是他巴不得我靠近他,去听他的心跳。
“离槡哥哥,我们晚上就在道观借宿吧。”我从未见过真正的道士,更何况此间道观神秘非常,又是隐身在深山老林间。
在好奇心这厮异常猛烈的驱使下,我等不及离槡回答,一脚就踏入了道观大门。
时已近黄昏,道观内清冷。大门斑驳,门后立了个守门老道。
老道一声麻布粗衣,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了。他脸上皮肤松弛,沟壑遍布,满头银白发丝盘起。我却没觉出他苍老,反而觉得这老道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妖异。
是错觉吧?
嗯,肯定是错觉。我努力眨眨眼,瞧那老道士小身板瘦削的,风一吹肯定倒。
老道在前头引路,我同离槡并肩走。他带我们沿着青石铺就的小道一路往前,去到后院厢房中。去到厢房的小道绵长,我们却未遇见一个道士。老道说,此时大家都在做晚课呢!
是太阳落山的缘故吗?我总觉得这道观里比山林间还要阴冷上数倍。
深秋,树上的叶都落尽了,一路走来,只见光秃秃的枝丫。道观里种满了桃树,一路行来桃树就成了林。到了来年春天,该是多美的一副画呀!可惜,我看不见了。
厢房院落内种的却不是桃树,那是一种常青的树木。风吹过,高大的古树微微摇摆,沙沙落叶声响是它存在的证明。
老道只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屋子。在他眼中,从头到尾只有离槡一人,他是看不见我的。
我有些泄气。
离槡率先进了房内。
老道突地转过身来。
我正站在他身后往内探头打量着屋子呢,被他这么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老道勾了勾嘴角,“施主,若有何需要,只管来找贫道,贫道的住处就在此间不远。”他看着我说话,一双浑浊的老眼瞬也不瞬将我看着。我便有了一种心惊的错觉,他根本就是在同我说话。
可是,他是看不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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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嘤嘤拿你们的好评喂饱小米吧O(∩_∩)O
PS:晚8点还有一章哦
[2013-02-01 道士骨(2)]
睡惯了繁华闹市里的高床软枕,道观里冷硬的木头床着实让我不喜。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我,失眠了。
我从床上爬起,咬着被角看离槡。
离槡没睡,他正站在窗边,忧郁地出着神。窗户大开,有冷风嗖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颤颤晃动,在墙上落下斑驳错落的影。光怪陆离,像妖怪。
睡得着才怪!
夜半三更是个适合忧郁的时机,我抱着被子想了半天,觉得与其睡不着,倒不如也学一把离槡的样——看风景装忧郁。
而通常来说,一间屋子是不能同时留下两个忧郁之人的。于是,为酝酿自己的犹豫情绪,我便决定去外面转一圈再回来。
顶着明恍恍的月亮,我没走出多远,只绕着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常青树转圈圈。如果你觉得我只是打发时间随意乱转你就输了,我,其实是在,思考着生活的方向和意义。
什么?你问我思考了些什么东东出来?
这个嘛,由于我的思想和理论体系还不成熟,内容暂且保密。
转着转着我猛然间发现那大开的窗户竟然关上了。嗯,时候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怎么着也不能比离槡更犹豫不是。却在此时,我只觉眼前有白光一闪,什么东西擦着我耳边蹿了过去,“嗖”一声落入了草丛里。
我一惊,立马不敢动了。
那一丛草长得高高,我看不清草丛里究竟几何,只有窸窸窣窣声响传来。
我感到既好奇又惊悚。
踌躇间,极突兀地,草丛里露出了两只晶亮亮的……绿色的眼睛。
我何曾见过有何东西长着绿色的眼睛?一时间竟迈不开脚步去。
我不动,那两只小小绿色却在逐渐向我靠拢,带着点小心翼翼。接着,突如其来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便现了出来。
据我目测,这……应该是只狐狸……吧?
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可爱非常,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咬人呢?
咦,好像有点不对。这东西是狐狸吗?我印象中狐狸只有一条尾巴吧,看看这小东西屁股后头的尾巴拖了几条?一二三四五六七……额,足足有九条!额,所幸尾巴都不长,囧。
一只长了九条尾巴的雪白毛……狐狸。看起来像狐狸,暂时就叫这东西狐狸吧。
我就立在原地不动了,看那小白狐狸嗅着鼻子,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最后,终于蹭到了我脚边。
我一动不动,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小东西,这东西到底要干嘛?
小狐狸蹭到我脚边,嗅嗅我的裙摆,抬头看看我,一双狐狸眼里闪着幽暗的绿光。它吱吱叫了两声,然后,趴我脚边不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僵硬着不动。小狐狸许久未有动作,我便作势轻轻踢了踢它毛茸茸的小肚子。小狐狸抖抖耳朵,眼也不睁,这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动物的眼睛有时候比人更敏锐,它们能看见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就比如我。
我蹲下身,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小狐狸的皮毛。它九条尾巴中的一条动了动,继续趴着睡自己的。
我可没见过如此玉雪可爱的小东西,见它任我拿捏,瞅了瞅四下无人,我便肥了胆子,一把抱了它就往回跑。
跑到房门口就撞上了开门而出的离槡。
不知怎的我就有些心虚,条件反射就把小白狐狸塞进怀里,而后“嘿嘿”冲他傻笑两声。
离槡不语,他垂了眸,没甚表情地看着我的胸口。
胸口?!
离槡大神你的眼睛放在哪里?!
我我我……虽然我不是人,可人家也会害羞的好不好?
“吱”的一声小动物叫,倒是小白狐狸先顶不住压力,从我胸口蹦出跳到地上,几下便跑了个没影。
我的傻笑转为干笑,“那个啥,那只是狐狸……我刚刚捡到的……它很可爱,尾巴有……”
未等我说完圆场的话,离槡就转身返回房内,话倒是留下了一句,他说:“狐乃世间至阴之物,凭你的体质,若不怕引鬼上身,就尽管耍弄吧。”
我抖了抖,跟着他后脚进门了,“我没耍弄,我就看着它可爱来着。”
在我身后,门“嘭”的一声自动关上,隔绝了内里与外间,也隔绝了黑夜下,那些影影绰绰想要挤进门来的东西。
还是睡不着。
窗边的离槡改立而坐,他板着脸,坐在窗边。是我的错觉吗?为么觉得他的脸比平常冷硬得更彻底了?
难道是因为失眠?
我马上推翻自己的心法,这人看上去压根就不是失眠的料。那么,我心下跳了一跳,估摸着是否我刚刚的举动惹他生气了。
对付大神我没甚强效法门,只能挖空心思同他说话,因为冷场很可怕。
唉,同离槡大神说话是件力气活,大都是我说上十句,他难得回上一句。到后来,我实在没了主意,连他妻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种敏感话题都问出来了。
我没奢望得到他的回应,长夜漫漫,一人自言自语以*其实也不错。
可半响,我听见他说:“他是个很好的女人。”
[2013-02-01 道士骨(3)]
可半响,我听见他说:“他是个很好的女人。”
很好?
“很好是好成什么样?”
“好到我永生都无法忘记。”
我“哦”了一声,问他:“那她现在在哪里?”
他静默了半响,答曰:“不知道。”
此时,房间内火光跳耀,亮光无法照见的大床上便显得昏暗,我同离槡各占据了那宽大木板床的两头。床大到不可思议,我们谁也碍不到谁。
“那你还怎么找她?”
他的视线越过我,投到窗户纸那斑驳的影上,悠远而深长。又过了半响,我听得他道:“我能感觉到她……”
我来了精神,爬起来面对了他坐好,“那……她长得美吗?”
他垂了眸子,不说话。
我再接再厉,“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吧。”
他不动亦不言语。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他,翻了个身躺下了。
这……
兄弟,你该不会全不知道吧?
原先以为他是只无所不知的大大大神,却原来也有不为人道的烦恼伤心事呀。我瞬间平衡了,先前生起的那点小犹豫,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接下来我又自言自语了些什么话已经记不清了,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的时候,我只觉得有点热,胸口先是痒痒,接着便生出一股闷闷卡卡的感觉,卡得我透不过气来。
都说道观乃纯阳之地,我没想到在这纯阳之地,我竟也能做出那样的梦来,应该……只是梦吧?
梦里,我走在青石铺就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桃花开得烂漫。树下,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孩子娇憨浅笑,笑得那样灿烂,连桃花也失了颜色。
有风吹过,片片桃花纷扬而下,落在女孩子的头发上,衣上,手上。她欢快地在树下打着转,跳着舞,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了开去。
这样一个少女,任谁都会喜欢的吧。我想要走上去,同她打个招呼,如果可以的话,就顺带在她粉嫩小脸上摸上一把。却不想,这个时候,院中屋子的门开了。
自屋内走出一个蓝衣小公子。
小公子在脑后高高竖着发,一身小小蓝袍穿在他身上妥帖合身。明明是粉雕玉琢的一张脸,偏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真是违和得可爱。
唔……从扮相上来看,这小公子分明就是个小道士呀。
小道士显然看见了桃花树下的烂漫少女。我明明看见刹那间,他眼里闪过的欣喜。可当少女转过眼来时,他又板起一张小脸,故作严肃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唔……这小屁孩儿还真会装啊!
少女却全不在意,笑着向小道士跑来,“阿罗阿罗,你怎么搬家了?让我好找。”
听到“搬家”二字,小道士明显怔了下。他垂下头说话,“把我送来这里是母亲的意思。大家都说我活不过16岁,放在道观里或许能免去一灾。”
“胡说!”少女打断他的话,“我没看出你身上有不好的地方呀。别听大人的,大人就爱吓唬小孩子,我娘就总吓唬我,不让我跑出来找你玩。”
“看见我留下的红绳结了?”小道士突然抬头问。
“看见了……”
“那为何现在才来?”小道士不高兴了,明明比少女还要矮上一个头,气势上却不知比她高出了多少截。
果然年龄不是差距。
少女咬了唇,眼里多了些委屈,“这个地方好难进来的。我试了好多次都进不来呢,有一次还差点被那些臭道士打回原形。幸好今天那些道士都出门了,要不然……”
话未说话,就听那小道士急吼吼道:“打回原形?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可有受伤?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少女笑眯了眼,“没有受伤没有受伤,五哥哥护着我呐。”
“他抱你回去了?”小道士声音闷闷。
少女未有所觉,“是的呀。我一路上逼他发誓不能告诉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不然指不定就出不来了。唉,家里就五哥最贴心……”
“好了,”小道士不耐烦地打断少女的喋喋不休,“变回去我看看。”
“啊?”少女一愣,继而脸红,眼睛四处乱瞄,“不好吧,这里是道观耶!我不想……”
“快点。”小道士兀自去到一棵桃花树下盘腿坐好,看着少女,催促。
少女委委屈屈地,可任凭她拿怎样可怜巴巴的眼神瞅他,那小屁孩儿就是不为所动。无奈,她只得转过身去……
我在一旁看得有趣,这分明就是一出正太扑倒萌呆少女的精彩戏码。我兴致勃勃猜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这种戏码如今市面上很流行的,不外乎就是直接搂搂抱抱又亲亲;又或者是扑倒与反扑倒……
我心内且喜且忧。喜的是眼*码的生动传神;忧么,此处乃道家清净之地,不可乱来的呀……
脑子里胡乱想着歪主意,却不想,变故就这么在我眼前发生了。只见那少女周身突地就升起了一股青烟。青烟迅速将少女笼罩……
只一瞬,青烟又散去了。可少女已不见了踪影,只余地上一摊红色衣裙。
小道士没怎么样,我倒是先跳起来了。人怎么可能就凭空消失了呢?除非,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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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我的都是坏人!!!
[2013-02-02 道士骨(4)]
小道士没怎么样,我倒是先跳起来了。人怎么可能就凭空消失了呢?除非,她不是人……
突地,地上那摊红衣就动了动,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衣下。
我心下狐疑,眼角瞥见那桃花树下的小道士脸上隐隐有了笑意。
“过来。”小道士就说了这么一句。
他话音方落,只听“倏”地一声响,就有一团火色自那红衣下蹿了出来,直往小道士怀中扑去。
“还是这般淘气。”小道士被那东西冲得险些向后跌倒,可他仍旧稳稳抱了那东西在怀,声音里有宠溺。
我我我我揉了揉眼睛,小道士手中那火红火红的一团是什么?是是是……是只小狐狸?!
火红的颜色,是火狐吗?这只小狐狸也有九条尾巴呢!
小狐狸蹭在小道士怀里,眯了狐狸眼,颇为享受的样子。
小道士拍拍小狐狸的脑袋,摸了一把它身后的众尾巴,“尾巴收一些,可不能让别人瞧了你的尾巴去。”
小狐狸抖动耳朵以做回应。
这一狐狸一道士坐于烂漫的桃花树下,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却又不会让人觉着离谱。
小道士嘴巴一张一合,在同小狐狸说着什么。小狐狸偶尔耷拉一下耳朵,或者摆一摆那九尾合一了的蓬松大尾巴。
他们说话的声音,我渐渐听不见了。
桃花院下,一人一狐,独美的一幅画。
就在我被那幅美丽画卷陶醉得不能自已的时候,突兀地,我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血腥味?哪里来的血腥味?
我骇然睁大眼,我看见有鲜血自小狐狸全身上下溢出,顷刻间就染满了小道士的双手,*了他的小小蓝色道袍。一人一狐瞬时浸染在血泊里,分不清那血到底是他的,还是它的?
不断有殷红的血自小狐狸身上涌出,遍地的血色……
我“啊”得惊叫一声坐起。
原来是个梦。
可还未松出一口气,我又差点被面前那一双放大的紫眸吓晕过去。
“离……离槡哥哥……你做什么?”
他已穿戴齐整,见我醒来,一把抓了我的手臂便将我从床上拖起。“连夜走。”慌乱中,我只听他沉沉的声音这般道。
夜间的道观,冷风习习,离槡走得极快。许是怕我走丢,他始终牢牢抓住我的手。离槡的掌心温热,我的掌心冰冷。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我的手。
匆匆踏过青石小路,绕过光秃秃的桃花树丛,前方的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完。远处依稀有一点亮光,那是道场里燃着的灯火。
走着走着,我看见了一棵桃花老树。这树我依稀认得。繁复枝丫上无树叶,却孤零零飘荡着一条红色丝带。丝带已褪得老旧,定是某个善男子或善女人系上的。
当第三次看见那棵老桃树时,我便知道我们迷路了。离槡拖了我连夜赶着离开,这道观中就必然有古怪。未知的古怪固然令人恐慌,可这远远比不上大半夜遇上鬼打墙来得可怖。
离槡停下来,他紧锁了眉头,沉默地看着前方。前方一片漆黑,脚下的路看不见。漆黑的前方……漆黑的前方好似一口不见底的深井,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猛兽自其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生灵。
我抖了抖,不由抓紧了离槡握住我的手。
离槡空出来的右手突然祭出一道符纸,那符纸一接触到空气便“腾”得燃烧起来。他将那符纸往黑暗中一掷,符纸便“嗖”得飞入前方黑暗里。燃了火的符纸有力地划破空气,虚停在了空中。它如一盏指明灯般,照亮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我们跟着那道符纸走,符纸似有了生命一般,我们快,它就快;我们慢了脚程,它便也自动慢下来。
一时间和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光线大亮,我一眼就望见了高悬的两盏灯笼,原来已到了道观的大门口。
门扉紧闭,看着有些森森然。
那符纸却去势不减,大有要破开那道观大门的意思。可是,符纸贴上木头做的大门,不动了。突然,只听“呲”的一声响,亮光一甚,那符纸烧了个干净。
伴随着火光的隐没,前方“吱呀”一声响,门……开了。
月色下,我看见离槡脸上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提步迈向大门。一路被他拉着手的我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可是,我出不去,我被挡在了门内。
[2013-02-02 道士骨(5)]
月色下,我看见离槡脸上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提步迈向大门。一路被他拉着手的我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可是,我出不去,我被挡在了门内。
我大惊,离槡轻轻松松就迈步到了大门外,我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面前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它完全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拍打,我硬推,那堵无形的墙……纹丝不动。
连离槡眼中也有了诧异。
怎么办?
那一瞬间,我害怕得不敢抬头去看离槡的眼。这一道无形的墙就这么将我同他隔绝了开来。那么轻易,那么无可奈何。我心内翻涌,一时间涌起情绪无数。若是他丢下我自己走了……若是他不管我了……
他真要那么做了也无可厚非,本来就是我厚了脸皮巴着他的……
仿佛还嫌我不够悲惨似的,静止的木门突然动了,大开的两扇门扉渐渐向中间合拢。
门马上就要关了。
离槡立在门的那一边,我站在门的这一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野越来越狭小,没有一点办法。
同开启时一样,那门完完全全合上时也是“吱呀”一声响,还伴随着尘土的飞扬。
四周静得可怕,天地间只剩了我一人,仿佛连空气都干涸了。
说也奇怪,真到了这个时刻,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扉,我心内竟也没想象中的慌乱。我想,也许大家都是被自己的想象吓死的。我心中不怎么慌乱,就只是空白。那是一种心内空落落的感觉,好似……好似突然间遗失了什么一样。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中有窸窸窣窣声音响起。草丛连成了片,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这边过来了。那窸窣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才害怕了。
跑是跑不掉了,我强迫自己面对声音来源的方向。与其逃避,不如直面恐惧,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紧张地注视着那月下的乱草丛。眨眼间,就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嗖”地蹿了出来。也正是这个时候,身后一阵巨响,是那木门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的声音。两片门板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间,我有些睁不开眼。
面上拂过带热的气息,熟悉的漂亮眸子又出现在了我面前。那紫眸熠熠生辉,其中隐隐闪着金色的光。
是离槡!
月光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只能将眼睛瞪大再瞪大,任凭泪水自眼角*。
“哭什么?”他带了不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上湿湿的,我答他曰:“因为眼睛疼。”
“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瞪眼睛瞪的,一双兔子眼怎么能让他看?
我便扯了嘴角,做出带笑的样子。
我又哭又笑的样子好似震住了离槡。对着我带泪的脸,他有一瞬间的怔忡,“你……”“你”了一个字就没下文了,因他已恢复了常态。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草丛。此刻,草丛外,静静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方才就是这东西在草丛里窸窣乱窜,吓得我泪脸满面吗?泪奔……
许是离槡的视线太有压迫感,小狐狸将自己的小身子锁成了一团,小爪子不安刨着地;它的小小脑袋越压越低,喉间发出小动物特有的“呜呜”哀鸣。我真担心再下去,这狐狸脑袋会埋到地底下去。
“走吧。”终于,离槡放过了它,离槡转头对我道。极自然地,他伸手过来牵我的手,却牵了个空。他的大手自我手心里穿过,轻飘飘地没触到一点实体。我的手掌散去又倏忽聚拢,好似前一刻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觉。
离槡脸上的异样被我看进眼里,我心里一酸,此刻方真真切切感受到和他的不同。可是没有办法,我醒来便是这样子了。
脸上的泪已风干,我吸吸鼻子,故作无所谓道:“好多天没吸人气,身体就聚集不起来了。离槡哥哥你要快点带我出去才行啊。”其实,说穿了,我原本就只是一团飘忽散乱的气,因为沾染了生人的气息,这气的稠密程度增强,才渐渐聚成了我如今这副样子。这荒郊野外山林间,气不够我吸,我这才悲剧了。
离槡没有再说什么,他率先走在了前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我跟在离槡身后,那小白狐狸则摇摇尾巴跟在我身后。一人一魂一狐,诡异的组合行走在夜间。
[2013-02-03 道士骨(6)]
重新回到睡觉的厢房,里头的烛火犹亮。烛光盈盈跳跃,好似在欢庆着我们的折回,好似……早知道我们会回头一般。
离槡一声不响便躺上了床。我在床边愣了一愣,踌躇半响也没想出个主意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学他的样子,上床睡觉。
宽大木床上,我与离槡各占一头,谁也看不见谁。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便愧疚地道了声“对不起”。
离槡翻了个身:“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冒冒失失跑进这道观来,如今又害得你不能离开。
离槡“嗤”了一声,好似对我的深情自白极不满意,“可知你为何不能离开?”我说我不知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难道因为我不是人?
离槡突然坐起来。
同一时间,我只觉眼前光线骤然暗淡下来,是他欺进了我。
我呆呆躺着不动,任由他的视线久久停驻在我身。
他研判地看着我,紫眸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他的发丝垂下来,将将触到我耳际。借着昏黄的火光,我偷看他的眉眼,他俊美的容貌让我屏息。就在我屏息的当口儿,他的大手竟朝我胸口伸了过来……
我我我……这莫不是要对我袭胸?我脑子又空白一片了。
他的手在离我胸口上方一寸处停住了。他的眼里有了些困惑。鬼使神差地,我竟读懂了。
我笑了一下,不知怎地,先前的紧张就一扫而空了。我拍拍胸口道:“不会像刚才那样了,刚才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所以形体聚合不起来。现在不会散掉的,你尽管摸。”额,我在说什么?
我看见他轻笑了一下。他这一笑我便看愣住了,印象中,他极少笑。
他的手真真触到了我的胸口,一触即开。
烛火下,他的大手就在我眼前,我看见他指尖捻了一根细长的白毛。我看得分明,这白毛是从我胸口衣襟里捻出的。
“这是什么东西?”我学着离槡的样子,爬起来坐好,同他脸对着脸。
离槡轻捻着那白毛,若有所思道:“动物的毛发。”
动物的毛发?
我不由看向了床脚蹲着的白狐。雪白的毛发,及它在我身上的一钻一跳……
“难道是因为那只狐狸?”我大惊,声音自然拔高。那狐狸好似被吓到,吱了一声,就更深得往床底躲去。
“有这种可能。那畜生被禁锢在此间道观,你身上带了它的毛发,自然就出不去。”说着,他指尖一弹,只听“呲”一声,那白毛在半空中燃起火,瞬间就烧了个干净。
“那现在可以走了吧?”毛都烧掉了。
“狐类难缠,你身上一旦带了它的气味,一时间难以消散。”
“啊?那我怎么办?”
虽然和他一同坐着,可他看我时,仍旧是居高临下。
我被他那颇具侵略性的视线看得心虚,心虚地垂下眼来。心内想着我是自寻死路才问这个问题呐!眼下的困境分明就是我自己招来的。要是不脚痒入进道观里,要是不手痒去抱那狐狸……
我后悔得要死,爬起来就要去赶白狐狸。都害我那么惨了,竟然还有脸趴我床底下睡觉?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我爬床没爬成,被离槡拉回来了。我下意识回头看他,他的动作就有些小心翼翼。额,看来道观门口那一会儿还真是让他意外到了。
见我看他,他就松了手,顺带送了我两个字,“睡觉。”
“可是……”
“噗”一声,蜡烛被他隔空熄灭,屋内刹那漆黑一片。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又尝试性地唤了他一声。
他仍是干巴巴的两个字,“睡觉。”
好吧。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呜呜,只能委委屈屈睡觉了。
次日清晨醒来,离槡不在屋内。
我开了房门出去,便见院子里,火红树下,有一人在舞剑。他身形飘忽,我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那招式我也是看不懂的。
有一片红枫的叶飘落,那泛了寒光的软剑倏地被掷出,穿透半空中的枫叶,“咚”一声钉在了树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离槡拿剑。
“施主,好剑法。”有个声音抢了我要说的话,正是昨夜迎我们进门的老道。
老道士依旧一身破旧的蓝布道袍,银发在风里飘扬。
他在扫落叶。
离槡对着他一颔首。
那老道一笑,脸上便现出深深沟壑来,“贫道年少时候也曾醉心剑术,如今是不行了……不然的话还可同施主切磋一二……施主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
离槡但笑不语。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老道的“年纪轻轻”四字用在离槡身上有些不妥。虽然他看上去挺年轻的,撑死了也就三十岁。
在老道转过身扫落叶的当儿,我用口型问离槡:“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嘴唇未动,我却清楚得在脑中听见了他的声音,“到外面去。半个时辰之后回来。”
[2013-02-03 道士骨(7)]
我一愣,第一反应便是我出现了幻听。狐疑去看他的脸,我看见了肯定的神色。
老道扫着扫着就扫到了院门的方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的心没来由一紧,只觉得他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他银色的发丝在风中纷扬。突地,那发的末端陡然变长,细细密密的丝线齐齐向我涌来,瞬间就要将我包成蚕宝宝……
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泥地里。
那细密的线却没有了,一把银发仍好好地长在老道头上。
难道是我眼花?
让我到外面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到哪儿去啊?
我有点碎碎念,当然不敢走远,只沿着院子外头围墙下的一条小路转圈圈。我本期望着能撞见一两个小道士,或许,小道士都如我梦中所见那般可爱。可惜,我运气不好,没撞见人。
再往前走,我看见了一棵大桃树。在这道观之内见到桃树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桃树上开满了粉色桃花。
我第一反应便是抬头看天,心说这会儿是深秋快入冬了没错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摸摸树干,*的,*的,这确是一棵老树无疑。摊开手掌,立时就有粉色花瓣落到我的掌心,那桃花散发出了一股清香。仔细闻去,便能发现其实这花香得有些不自然。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就在我脚下的青草地上,桃树的背后,有一大团黑影悄悄聚拢起来。
我心猛然一紧,僵立着不动。我是不会有影子的,老树的影子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