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止住了步子,侧过身子来看我。
我心一紧,鬼使神差地,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离槡的嘴唇真是好看呐!那薄薄的两片儿,每一分都长得恰到好处,是有令女人神魂颠倒的本事的。
有巡夜人的声音远远传来,重复着更深露重的话。
“婴如。”离槡突地唤了我的名字
我条件反射喊了声“有”,说不心虚是假的。被他那莫测眼光望着,我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差点就脱口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而他说的是:“若还想继续跟着我,一,别乱跑;二,不可随意收旁人的东西。”
我就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不过——“旁人的东西?离槡哥哥你是说不可以收别人送我的簪子?”
他“嗯”了一声。
我就“哦”了一声,不收就不收了吧,大不了我自己买。说到自己买,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离槡哥哥,有件事情很奇怪……哎……”话未完,我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已被离槡抱着往路边急闪而去。
有一匹骏马横空冲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踏过方才我站立的地方。
离槡放在我腰际的手一触即放,赶夜路的马儿同马上的人一瞬间便呼啸着过去,除了风,什么也没带走。
没人说话,我便扒了扒头发,“其实就算马儿从我身上踩过去我也没事的。”
离槡抖了抖衣袖,径自往前走。
我吐吐舌头,哎,实在摸不准这尊大神的心呐!呼,我到底没能整明白我偷亲离槡这件事情,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走着走着,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分明不是回客栈的路。
“离槡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他径自前行,“你不用跟来。”
唉,我深深叹出一口浊气,离槡大神你不觉得这会儿说这话有点晚了吗?
我只觉周遭的景事陌生又熟悉,好似来过,又想不起这究竟是哪里。
说话间,我们正好过了一个拐角,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就现出一道亮光,明明灭灭,似鬼火。
我想说离槡哥哥我们就别过去了吧这大冷天的我想回去睡觉啊!
可惜,我没胆说。
离那鬼火更近了,恍惚间,我好似看见眼前出现几团鬼影。鬼影飘啊飘,来来去去,他们当我们不存在,我们也只当看不见。
“砰”一声响,一只断头鬼撞上了门板。那门边坚实,看着着实有几分眼熟。我一拍脑门,这里可不就是白日里我来过的——冥界用品专卖店。
听说这几日鬼门大开,此类专卖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无休。
许是因了离槡身上的气场太过强盛,哺一靠近,四周围的大小鬼们一瞬间便蹿了个干净,真真是比那黑白无常亲临还要管用。
店内比白日里还要亮堂许多。一样的高大柜台,只不过这一次,柜台后坐的是个着艳丽衣衫的年轻女人。
“你好,请问花大妈在吗?”我左顾右盼小声问。
“什么花大妈?没……”女人本是不耐烦的,却在视线触及随后进门的离槡时,陡然变了脸色。
她“噌”一下站起,带倒了沉重木椅。女人脸上那讨好神色的神色是这般显眼,“花大妈,花大妈不就是我嘛。”
我:“……”
“姑娘要些什么?店里的东西您随意挑。”
“价钱呢?”
“价钱?价钱好商量!”
女人颇为艳丽的脸上一张樱桃小嘴开开合合,在我脑中,这张浓丽的脸庞就与白日里沟壑遍布的老脸重合,我……我发现我有点视觉障碍。
花大妈在同我说话的时候,不时偷偷转眼去瞧离槡。可惜离槡那张冷漠又疏离的俊脸几乎全陷在了阴影里,旁人窥探不得。
“嫁衣在何处?”离槡突然开口问道。
[2013-02-15 嫁衣魂(11)]
花大妈在同我说话的时候,不时偷偷转眼去瞧离槡。可惜离槡那张冷漠又疏离的俊脸几乎全陷在了阴影里,旁人窥探不得。
“嫁衣在何处?”离槡突然开口问道。
花大妈立时变得诚惶诚恐。
“祭……大人,就是此处了。”花大妈佝偻着身子在前方带着路,望着她那僵硬而卑微的身形,我有点开始将她与白日里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满目血色嫁衣出现在我眼前,它们明明静止于冰冷墙壁上,可却让我有一种飘忽的眩晕。
耳旁,离槡莫测的声音又起:“近日有诸多新嫁娘离世?”
花大妈连忙点头说是。
“为何?”
“这……”花大妈就有些吞吞吐吐。她觑了眼离槡神色,“这……小人也不甚清楚,小人只奉命在此间做着小本生意,有些事情……不归小人管。”
离槡的视线淡淡掠过去,只一眼,那花大妈便白了面色,声音诚惶诚恐道:“祭……祭司大人可以去城外十里的城东河看看,或……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祭司大人……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祭司大人是什么呢?
离槡的视线上移,墙上挂满了如火嫁衣,“这些嫁衣……”
“回……回祭司大人,这些嫁衣都是小人晚间新上的货。白……白日里姑娘买去的那件,绝……绝对是意外。”
“原来你知道?”我诧异极了,“知道你还卖给我?难怪不收我银子了是吧?”
花大妈脸上神色愈发惶恐,“这……老婆子也是没有办法……那死鬼附身在嫁衣上老婆子管不了,她要跟了姑娘去老婆子更是不好管。这……这冥府也有冥府的规矩,老婆子也是没有办法。您看……”
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也算帮了那女鬼一把吧,还有小宝。一想到小宝,想起他那张粉嫩小脸,我的心就不由一抽。
我同离槡跨出店铺大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厚重门板轰然闭上。门板上挂一木牌,牌上书了四个红艳艳的醒目大字——停业一月。
离了这冥府专设衣裳分店,我以为总能回去睡觉了吧,却没想又落了个空。离槡大神说要去看看城外十里城东河。
“你不用跟来了。”他这般对我道,在清冷的夜中他的声音更显冰冷。他背对着我,我完全看不见他脸上神色。
我摇头说不要,我一个人,万一又遇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怎么办。可未等我辩驳,他已迈步走入黑暗中,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靠!竟然给我玩瞬间漂移?!
失落是有一点的,不过咱不怕,咱有大白呢!
大白从方才起便一路乖乖,我微弯了身子与身形庞大的它对视,轻柔地摸摸它的虎头,对它说话:“大白,你记得离槡哥哥的味道的吧。来,带我去找他。”
大白却偏过了脑袋,这个意思是在说,它不乐意。
“乖孩子是不能拒绝姐姐要求的哦,你要是不听话姐姐就把你丢掉了哦。”
大白恹恹,那幽幽虎眼看我,半响,认命地矮下身去。
矮下身去待我骑上它的身。
当我骑着大白赶到城东河边的时候,离槡正临水而望。他望着漆黑一片的河对岸,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风吹起他黑色长发,他的长发在暗夜里翩跹。
河水湍急,“哗哗”响声不绝。
离槡的背影静默,有一种疏离自他身上散出,我便下意识不敢靠近。
突地,我看见离槡右掌中有火的光一闪!那火光被掷向上空,一瞬间大亮开来,如绚丽的烟火一般,几乎照亮了整个河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河面上的亮如白昼,看着滚滚河水自当中破开,现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沟壑之中,有什么东西缓缓浮升上来,带着河底陈年不见天日的湿烂气息。
我身旁的大白开始在喉咙里低吼,它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我摸大白的虎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那庞然大物已彻底升到了河面上,竟是一只大乌龟!
那乌龟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龟壳上爬满青苔,一双绿眼中闪着灼灼精光。
“参见祭司大人。”乌龟嘴巴开合,声音苍老。这是一只公乌龟。
离槡右手一抬,河面上的亮光便暗了下去,只余一点火光照亮了乌龟的大半个身形。
“河中曾发生了何事?”离槡问。
老乌龟转动不甚灵活的脖子,“祭司大人问的是何时?时间太久,有些事情老龟可能不大清了。”
离槡声音沉沉:“百年间。同死去的新嫁娘有关。”
[2013-02-15 嫁衣魂(12)]
老乌龟转动不甚灵活的脖子,“祭司大人问的是何时?时间太久,有些事情老龟可能不大清了。”
离槡声音沉沉:“百年间。同死去的新嫁娘有关。”
“哦,原来是这事。回祭司大人,这事老龟正好知晓。”
我双眼冒光,料到必是有八卦可听。
可那老乌龟偏偏紧闭了嘴巴,不说话了。只拿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离槡,仿佛……仿佛在同他进行着心识的交流。
呜呜呜呜不地这样的!为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受伤的总是我?
迅速地,一人一龟交流完毕。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离槡说着,右手又是一抬,老乌龟的庞大的身体缓缓下沉,那道凭空而起的水的沟壑立时被填满,罩在老乌龟身体上方的亮光也暗去。
河面上一瞬间恢复成最初时候的样子,漆黑而平静。
我想我知道老乌龟为何选择同离槡用心识进行交流了,那个故事太过漫长,三言两语难以陈清。而心与心间的交流却是即刻的。心在交流时,起心动念间,双方便能知晓传达的一切。
今夜发生的事情诡异而离奇,静下心来的此刻,我方能喘出一口气。累了,我骑在大白身上,看离槡的背影。不得不说,欣赏离槡负手而立的背影是一种享受。
他必是知晓了我的出现的,但对于我出现在此地,他未置一词。
面朝滚滚河水而立的离槡给了我一种错觉,仿佛……他对这一片河水有着深厚的情感。
“离槡哥哥,你过去是管河管水的吗?”我的声音在如此氛围下便显得有些滑稽。
很难得地,他即刻便回应了我,他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我听见一声响亮的公鸡鸣叫。天,亮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远远的,我便看见我同离槡的房门外徘徊了道黑影。此时正值一天伊始,天际将亮未亮之时,也是游魂飘荡的黄金时刻。
走得近了,我便发现那也算是个熟人。
“祭司大人和姑娘回来了。”花大妈站在门前,满脸带笑。白日里,她又变作了那副苍老的面容。
我扯了扯嘴角,对她变换的脸有点适应不良。
离槡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徒留我在门外同花大妈大眼瞪小眼。
哼,幸好还有大白陪我!
我咳了一声,觉得礼数还是不可废的:“你有什么事吗?”
花大妈脸上的条条沟壑因为笑得厉害,愈发深浅不一。只见她自身后拿出一个包袱,对我道:“上一回衣裳的事情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那一件款式老旧了,也不衬姑娘肤色。老婆子我就特地为姑娘定制了一件。”说着,就把包袱往我怀里一塞。
“这个……不大好吧?”我推拒,“而且我也没银子。”上一回离槡给的金子,我以为没用处,随手就不知仍去了哪里。
花大妈道:“送给姑娘的,不收钱。”
“这更加不好吧?上一件衣服就没收钱的说。”
花大妈连声说没事儿,“祭司大人吩咐的事情,别说是一件衣裳了,就是要了老婆子的整个店去,老婆子也不说二话。”
“祭司大人吩咐的事情?”
花大妈连忙捂住了嘴巴,眼睛闪烁,目光几次掠过屋内,要看不敢看的样子。
“老婆子年老嘴笨,姑娘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说完,几步闪到走廊尽头,消失不见了。
我进门的时候,离槡正在屋内同自己下着棋。自那深山老道的事后,他便喜欢上了下棋,时不时自己同自己下上一盘。
“离槡哥哥,祭司大人是什么东西?”
离槡拿黑子的手便在空中一顿。
“不能说吗?”
“啪”一声响,黑子稳稳落在了棋盘上,“祭司不过是个称谓。”
“但是听着好像很威风哎。”还有一句话我忍住了没说,好似谁都怕你。
他沉默,房内便只余了“啪啪”落棋子的声音。
我突然又起了件事,觑一眼他的神色,到底还是问出了口,“离槡哥哥你多大了?”
我只知道,问姑娘的年岁是件不礼貌的事,怎么,男人的年岁也是不能问的吗?良久良久,他回我一句:“去睡吧。”
人要排泄,我要睡觉。对我来说,睡觉就是个清理的过程。果然,饱饱睡了一觉起来,我顿觉重新活了过来。
太阳高高悬在天边,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离槡不在屋内,我晃荡了一圈觉着有些无聊,眼睛扫见桌上花大妈给的那个包袱,转了转眼珠子,动手打开。
离槡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揽镜自照。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女娇俏的容颜,淡黄色的外衫,领口处现出红白相间的里衣。绑头发的缎带也被我换成了红色。发上的红同领口处的红交相辉映,真是怎么看怎么活泼,怎么看怎么喜庆呀!
花大妈说这衣服是她精心打造,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唔……果然傍着大神好处多!一时间,我感慨万千。
我回头朝离槡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好看吗?”
他立在门边没进来,一双紫眸含金,目光灼灼,神情却带了一丝丝怔忡。
“怎……怎么了?”被他沉默的视线看得点点毛毛,我结巴了。
他最后又看我一眼,径自转身,却在离去的瞬间,同我说了一件天上掉红雨的事:他他他他要带我去逛街?!
————————
婴如:去逛街去逛街哦也也!
小米(望天):天下红雨了么
[2013-02-16 嫁衣魂(13)]
他最后又看我一眼,径自转身,却在离去的瞬间,同我说了一件天上掉红雨的事:他他他他要带我去逛街?!
“你若不愿去,不必勉强。”
我:“必然要去的啊!”
我看见他笑了一下。
说是逛街,却去了一家茶馆。
茶馆鱼龙混杂,总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离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便凝神望着窗外,不言语,独自想着心事。
如此这般枯坐本是极难熬的,奈何离槡大神是个难得的美男,我便吃吃喝喝,看看离槡,逗逗大白,着实惬意。
大白又变作了小老虎的模样,经过这么些日子,我已同它配合得极好。我一踢它肚子,它便躺倒,四肢朝天求抚摸。不过今日,大白就没那么乖顺了。
这小兽此刻正眼馋邻桌的烧鸡,口水横流呢!
我只得抱起了它,深怕这东西来个隔空取物,烧鸡偷吃就偷吃了,可要把人吓死就出大事了。
大白呜呜,它最喜的便是在我胸口蹭蹭。今次许是吃不到东西不满了,小东西蹭得厉害,极不安生的样子。
头顶接收到两道视线,是对坐的离槡。
离槡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那目光牢牢定在我身上。嗯,更确切地说,是定在我胸口的大白身上。
大白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了?”我莫名。
大白呜呜呜两声,从我胸口跳下去。趴在我脚边,虎头恹恹。
他举起杯盏喝茶,可临到头来,又将杯子放下了。我想,他是嫌弃这茶不好了。“她以前也有一只……”
我正竖起耳朵听离槡说话,可好巧不巧地,窗外大街上突地就响起了锣鼓喧天声。
是迎亲的队伍。
那声响越来越近,明明该是喜庆的味道,不知为何,我却听出了其间的一丝哀鸣。
有一大队敲锣打鼓的大汉自茶馆门口走过,我看见了一顶红艳艳喜色无双的花轿,还有花轿旁不断摔着帕子的媒婆。
我是最爱看人成亲的,所幸趴在了窗口看个够。
看着看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迎亲的队伍,看上去很正常,可不知为何,我就是觉着它别扭、不协调,总觉着……总觉着少了点什么东西。
啊!我想起来了!是新郎!这迎亲的队伍里唯独少了骑高头大马迎在前方的新郎呀!
我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转头就对上了离槡暗沉沉的眸子。也不知他用那双紫眸看着我多久了。
他示意我噤声。我便听见了邻桌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两个男人,一个粗狂,一个尖细。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真是可怜呐,又是一个。希望这个能合了那位的眼,好让咱们能安生上大半年。”
另一个粗狂的声音话不多,只点头称是。
“子明兄,还是你有远见,早早就给令妹定了亲。这事儿定不会落到你家头上了。”
那被称作子明兄的男人喝一大口酒,道:“别提了,只能做了妾。我这妹妹白白生得那样好相貌。”
声音尖细的那一个就安慰他:“子明兄还在介怀什么?保住令妹的性命最重要。”
“是我糊涂了。来,干!”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大声而豪迈,引得周围人侧目。
接下来,两人就不说话了,只埋头猛灌酒。
从这两人的对话中,我听出了一点门道道,但仍旧有些晕,成亲做小妾,妹妹保住命?什么意思啊?
正思忖间,眼前突地一暗,有个男人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此男身长而容佳,一袭白衣卓然。只可惜脑子有些不正常,大冷天却摇着一把折扇。不过,撇去这一点不提,他那翩翩风度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几乎是即刻的,我们这一桌立时便成了整个茶馆的焦点。
我凝眉深思,觉得这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男人的折扇摇起,冷风呼呼。一双桃花眼紧紧锁住我,他突地同我拉进距离,几乎是在用咬耳朵的声音同我说话:“姑娘,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有缘你妹啊!
好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桃花眼,摇折扇……可不就是那个在大街上硬送我玉簪的男人吗?对了,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离槡未置一词。他又将视线抛向了外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看他,又看看他。站起身,我觉得还是坐去离槡身边比较好。离槡离槡,我可是坚定了立场只站在你这边的哦!
无人言语,气氛便有些尴尬。好在小二适时出现,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客观,您来点什么?”
“来一壶和这位姑娘……咳……爷一样的茶。”
店小二的眉眼愈发笑开,“好咧!您稍等。”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一次,此人不再是以生魂的样貌出现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两个大男人并一只“女鬼”,青天白日之下,于人气鼎盛的茶馆里双双对坐,却又都不说话,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最后,还是大白打破了沉默,大白对着那个男人一阵低吼。
我有些奇怪,对于陌生的人,大白的态度向来是不屑地忽视,当然,有了好吃的除外。怎的今日就如此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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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果觉得这只是男配,那就是了吧
[2013-02-16 嫁衣魂(14)]
我有些奇怪,对于陌生的人,大白的态度向来是不屑地忽视,当然,有了好吃的除外。怎的今日就如此反常了?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因眼前这人并非常人,他会灵体投射,他还会送我簪子呢!
很久很久以后,我方知晓,当时,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
“先生想要知道什么?只要长岳知晓的,定不隐瞒。”他突然这般对着离槡道。肃穆了神色的男人,与我上两次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哦,原来他叫长岳,我想起来了。
离槡拿了碧莹莹的杯盏在指尖把玩,闻言,他看对方一眼,缓缓问了一句:“你家中有未出阁的姑娘?”
那长岳一愣,我也一愣。不同的是,长岳愣过之后便是笑,我则继续愣。耳边听得公子长岳好听的声音响起:“不错。舍妹年满16尚未婚配。看来先生已然知晓此番长岳的来意了。”他称离槡为先生。
离槡并不作答。那杯子有这般好玩吗?他捻在指尖玩了又玩,半响,方问出一句:“你是何人?”
这话倒问到了点子上,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长岳斯文白净的面皮就是一动,“在下姓穆,表字长岳。”他突然顿住不说了,在犹豫。
离槡不急,悠悠然看窗外的景。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侧脸的弧度优美得无与伦比,窗外喧嚷大街上的景事哪能和他比?
终于,穆长岳咬牙道:“长岳自小有个毛病,入睡时,不经意间,魂魄会自身体里跑出,四处游荡。所以,那日见到姑娘,我便以为与姑娘是同道中人。”
他“同道之人”四字方落,蹲在我脚边的大白便是一声虎啸,张牙舞爪便要扑上去咬他。被我险险抓住了手脚,不知为何,大白对这个男人特别抵触。
安抚好大白,我抱歉地冲穆长岳笑笑,心内庆幸着还好这会儿大白只是小大白,要不然那一声虎啸,定是要引得惊魂无数了。
穆长岳看一眼大白,苦笑,“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我的魂魄每每会在不同的年代里醒来。我之所以认得这只白虎,许是过去某一次离开身体时,去到了它所生的时代了吧。”
我愣住,“什么意思?”
“时空穿梭之术。”离槡说了四个字,不急不缓,看向穆长岳的目光如炬。
“或许吧。”
离槡换了个话题:“城东河内的事,你知道多少?”这便是切入正题了。
“河中有河神作怪,为安抚河神,每半年,这城中必要有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入河,祭奠河神。”
“怎么个祭奠法?”土包子的我忍不住插嘴问。
“投入河中。”长岳道。
“啊?那不是淹死了?”却没人回答我。
“方才那送嫁队伍里的邱家姑娘,便是此次被河神挑中的少女。舍妹同其年岁相仿。家中又不愿草率将女儿嫁出,长岳唯恐下一个便要轮到舍妹了。”
这时,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件什么事儿,“这城中一连几日都有新娘子出嫁,该不会都是去祭河神的吧?”
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穆长岳缓缓点头,“前次有户人家做了糊涂事,竟将已婚妇人充做处子祭给了河神,河神大怒……日后,这祭河神的姑娘怕是要变作过去的数倍了。”
“那你们搬走还不行吗?”我插嘴。
穆长岳摇头,“此前不是没人试过这法子,只不过,举家迁出城的人,不出三日便会无故暴毙,连尸骨也寻不得了。”他突然看向我,缓缓吐字,“无人能幸免。”
我心一惊。
那穆长岳眼中就迸射出了陌生的光,“这城中人已然受了诅咒。”声音一字一顿。就有一种恐怖的气氛弥漫开来。
年轻公子脸上的慌乱掩不住,他望着离槡,目光急切,“长岳知晓先生不似常人,还请先生出手,助城中百姓破了这危难。”
穆长岳那一番话,说得时喜时悲,时轻时缓,可谓调动气氛的个中高手。可离槡的样子仍旧淡淡。这淡定的样子影响到了我,我便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一杯喝茶来,尝试着抿了一小口……
却没想,才喝一口,我就“噗”一声喷了出来。什么极品龙井啊?原来这么难喝!
这一喷茶就喷掉了原本僵住的气氛,耳边响起离槡低沉的嗓音:“被选中的女子,果真是邱姓小姐?”
穆长岳脸上一僵。
“穆公子,因果伦常,天道循环自有其定数。若有人蓄意损毁,目的不可达,反会引得反噬。且届时,波及无辜。”说完,离槡起身,“婴如。”他喊我名字。
“有!”每次他叫我我都会条件反射“腾”一下,这次也不例外,险些带翻椅子。
“走。”
“啊?哦。”
走长街上,却是与来时路相反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踢开缠脚的小大白,我紧走几步问离槡。
“去见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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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收到楠风织我意姑娘的海量好评
好开心呀好开心\(^o^)/~
还有给尧光哥哥的长评!喔一定让尧光哥哥打酱油,剧情喔也想好了,然后喔发现,尧光哥哥一出,众美男顿失颜色,so喔绝对绝对不让离槡哥哥和尧光哥哥对上,嗯!
还有,是尧(yao)光哥哥,第二声……
[2013-02-17 嫁衣魂(15)]
走长街上,却是与来时路相反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踢开缠脚的小大白,我紧走几步问离槡。
“去见新娘子。”
彼时,我尚不知他那新娘子指的是谁。憋了憋,到底没憋住,“离槡哥哥啊,新娘子是不能随便见的。”
他看我一眼,没做声。
我便继续道:“通常意义上说,你这个行为叫抢亲啊。抢人新娘子这种事情是做不得的呀。”
“……”
我们追上送亲队伍的时候,新娘子已经出城了。
坐在大白背上,望了眼天空的颜色,我暗道不好。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听说人间的女子成亲都会选个黄道吉日出门,今日显然不是吉日。
出了城一路往东再走半个时辰,便到了那条熟悉的城东河。
吹锣打鼓的喜庆声音停了,轿夫“砰”一声卸下轿子,脸上诚惶诚恐的颜色更甚。队伍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快走啊,河神取命来了!”,送亲的队伍便乱了。男人女人一窝蜂向着来时路逃窜,转瞬就没了踪影。
逃命这种事,总是跑得越快越好的。
城东河边,只余孤零零花轿一顶。
无人烟的河边,只余了新娘子一人。
轿内的新娘纵使再迟钝也该有感受到外头的变故才对。可奇怪的是,轿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无。
这时,天色愈发暗下来。起风了,风势越来越猛,引得河水汹涌,波涛滚滚。
我想去到那花轿前一探究竟,却被离槡拦住了。他朝大白看了一眼,大白突地就变了身,以猛虎的姿态一下便蹿去了花轿边。
“这样不好吧,万一吓死人了怎么办?”我紧张望着大白,不觉就扯上了离槡宽大袖袍一角。
手上一紧,却是离槡正将那袖子往回扯。
我脑子咔吧一声,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松手,“啊,对不起。”
他不动声色将手负到身后。
那一边,大白已将虎头伸进轿子里。
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白色的大白同血色的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白的虎身庞大,几乎要将那轿子整个*了去。
我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大白拖啊拖的就从轿子里拖出了个人来。
啊啊啊啊啊大白把人新娘子从轿子里拖出来了!
新娘子没一点反抗,也无一丝声响。她的脸掩在鲜红的盖头下,透着一股子凄清的味道。
新娘子晕了。
最好不是被大白吓晕的。
“现……现在要做什么?”
“需要一点神兽的血。”
“啊?”
大白在旁人面前是只威猛虎,在离槡面前却是只纸老虎。离槡让它说变大就变大,说变小就变小,说放血就放血……
望着大白哀怨的眼,我表示,其实我也很无力啊!白啊,其实咱俩都是寄人篱下,区别仅在于,你是虎,我是……魂。
“那个,为么要放大白血啊?”我尽量向大白投去一抹安慰的眼。
说话间,大白暗红的虎血已滴入那汹涌的河中,迅速被河水冲散。
离槡收了匕首,“神兽的血自然是要引来河神了。”不知为何,说到“神兽”二字,他声音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见我呆呆看他,他不以为意道:“放几滴血死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吧……
几乎在离槡收手的一瞬间,大白便“噌”的一声弹起,一弹就弹出老远。
回想起以往的日子里,大白总是下意识往我身后躲,如今却……我突然就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大白在远处孤单舔*伤口,看得我心里酸酸。可那酸味还未彻底升起,这东西又“嗖”一下蹿了回来,一副“我真有用快表扬我吧”的样子,爪子上的伤口……不见了。
这彪悍的自愈能力啊!果然是神兽!
离槡让我看好那昏迷不醒的新娘,自己则更近地走去河边。
我站在岸边树下,从这个角度看去,朦朦胧胧的视线里,他几乎立在了水中央。
突地,狂风卷起,引得巨浪翻腾。
这样一条护城河中,本不该有如此汹涌巨浪的。
一个猛烈的浪头袭来,几乎要将离槡吞没。结果是,那潮水近不得他的身。
是我眼花了吗?我看见离槡周身突然闪现出一团模模糊糊的光晕。那光晕自他身体里生出,似一层保护膜,严严杜绝了那汹涌河水的侵蚀。
离槡静立不动,黑色衣袍在风离翻飞。我看着他的背影,他身后的发丝纷扬,恍然间,我好似能听见他衣裾猎猎作响的声音。
汹涌河水当中破开,有什么东西自那河底升了上来。
我正费力眯眼看时,天空中突然就劈下一道闪电,照得整个天地亮如白昼。只一瞬,闪电的光亮便黯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惊雷。惊雷打在河面上,似河神在发怒。
闪电消失得虽快,但已足够我看清那自河底缓缓升上来的东西。那东西周身泛着青色的光,首尾皆粗大如千年古木。它长着鱼的身子,却有着一对鸟的翅膀。鱼头昂起,发出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似鸟鸣。那东西一个翻滚,简直是要激起千层浪。而在这样肆意怒放的河水中,离槡依旧稳稳站立。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那河面上的东西将将浮出一个头来,赤色的眼珠在黑夜中比鬼魅更吓人。
[2013-02-17 嫁衣魂(16)]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那河面上的东西将将浮出一个头来,赤色的眼珠在黑夜中比鬼魅更吓人。
那似鱼非鱼,似鸟非鸟的怪物动了,鱼头瞬间淹没在滚滚波涛中,鱼尾却是一摆,就有汹涌河水夹带着滔天怒意直冲上岸来。只需那怪物一个摆尾,河水便会泛滥,受创的只会是两岸良田,无辜的百姓。
我心内好似有百只蚂蚁在噬咬,担心得不行,可偏偏又没有办法。我知道,若我贸贸然冲过去,只会给离槡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裙角一紧,却是被大白叼住了。大白拖着我坐下,又趴在我脚边,伸出舌头*的手指,似安抚。
我有些感动,把大白抱起来,紧紧抵在胸口。
那一边,那怪鱼在河水中同离槡成了对峙的态势,却有更多的水不断冲破堤岸,漫上岸来。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一瞬间,我脚下的土地就要被淹没。我倒无妨,可那新娘子还昏迷在地上……
正在这时,我只觉离槡周身有什么东西骤然亮了起来。
是火光吗?
可它遇水不灭。
那火的星光夹带着凌厉的攻势朝那怪鱼飞去,轻易便点着了鱼头上的胡须。怪鱼翻腾,昂着鱼头发出长长的痛吟,听得我头皮发麻。
同一时间,河面上好似突地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那凶猛涌上来的河水一时间尽数被墙体所堵。我甚至能听见汹涌河水撞上障碍物时响亮的拍击声。
那涌上岸来的河水则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逆流回河。所过之处,草肥土沃,没一丝水淹的痕迹。
那一边,怪鱼怒火更甚,那畜生长吟一声,迅猛地扑向离槡。
“小心!”我急得大跳起来,条件反射一松手就把大白扔了出去。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祭司大人逗着它玩儿呢。”身边突然响起了个苍老的声音,吓得我更是七魂去了三魄。
我努力维持着镇定,虽怕得要死,但到底是不愿给离槡惹麻烦的心念占了上风。我侧过头去,声音有些战战兢兢:“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声音消了下去,因大白跑了回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阵虎啸。
那苍老声音自地底发出,我慌忙低了头去看,微亮光下,我看见地上趴着一只乌龟。
那是一只千年老龟,体积庞大,龟壳破旧;虽已老得不成样子,却仍不舍得死掉。
老乌龟正拿一双绿豆眼机灵灵把我看着。
一瞬间的慌乱过后,我认出这乌龟便是上一回离槡在河里唤出的那一只。
我咬唇,它……应该不会咬我吧?
它会不会咬我我不知道,大白却是一瞬就扑了上去要咬它。那凶狠的力道,我丝毫不怀疑大白会一口咬断这老乌龟的脖子。只可惜,老乌龟一瞬间便将自己缩得仅剩了张壳,徒留着大白在它龟壳上扒拉。
“白虎大人白虎大人,老头子我可经不起您折腾。您就饶过老头子我吧。”
大白:“吼!”
我没心思理会那两只,我只担心那河面上的战况如何。我担心离槡……
我大惊,河面上突然就升起了一层浓雾,浓雾笼罩在河面上,我的视野里一片模糊。
就连声音也被隔绝了。
“哎哎,姑娘不要过去不要过去!祭司大人要着恼的!”
“可是,离槡他……”看不见他我很不安。
老乌龟只从龟壳底部露出两只绿豆小眼,“姑娘要对祭司大人有信心。祭司大人是什么人呐,那是三皇五帝时候的霹雳人物。三界之内,谁人敢不让上三分?哎哎白虎大人……姑娘救命啊……”
老乌龟最后的声音显得支离破碎。我耳边响起一声沉闷声响,却是大白将那奇大无比的龟壳……翻了个个。
我一瞬不瞬盯着河面,试图透过那浓雾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可惜,不能成功。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
那本就是幻想的时间啊,为何你走得如此缓慢?
“姑娘真……真的不用担心。祭司大人降魔伏妖不在话下,这世上的妖魔邪物,只有祭司大人没见过的,断没有他降服不了的。唔……老龟我活了千年,还不曾听说有哪个妖物能逃脱得了祭司大人法眼的。”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
“也……不是非常了解。”
我紧张地扒拉地上的野草,耳边听得大白扒拉龟壳的声音和老乌龟的喋喋不休,愈发烦躁,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上岸了?”
“哦,我那是要给祭司大人腾地方。免得像那时候一样,祭司大人一把火差点烧掉我的龟壳。”
“龟壳也能被烧掉吗?”
“一般的火不行,祭司大人的七味真火就可以。”
我咬唇,“你刚刚说那时候?”
“是啊。那时候老龟我还是只小乌龟,龟壳尚未发育到完全时期。那是龟我第一次见到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临渊而立,手上持一柄通天神剑,真是天人之姿啊!”老乌龟的声音里透着无限向往。
“你从小乌龟变成现在的老乌龟,花了多长时间?”
“这……我得好好算算……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吧。”
原来离槡已经,一千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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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尧光哥哥千呼万唤shi出来
小米:尧光哥哥你表这么冷淡嘛!
尧光:我生气了。
小米:为么?
尧光怒:不早早给我名字后头注拼音,害我从头到尾成了晓光,小光,xiao,第三声,你是要毁了我的男子气概吗?啊?
小米:那啥,小光光啊,男子气概不是这么容易毁掉地。哎,你去哪里?
尧光淡然转身:去和小青青度第9999……次蜜月。
小米咬手绢:那我们说好的打酱油呢?
尧光已经挥一挥衣袖,腾云驾雾去了天边。
以上,亲妈无能为力,鸟
[2013-02-18 嫁衣魂(17)]
“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吧。”我耳边有这样一句话不断在回响。
一千多年前老乌龟便见过了离槡,那离槡他的年岁岂不是……我虽早知晓他非常人,也从未曾想过他竟反常到如此地步。
突地,有猛物落地的巨响响彻天地。这沉闷压抑的碰撞声音,仿似那大地也震得颤了三颤。
我险险站稳。
在那掀起的滚滚尘烟中,我看见河岸上多出了一座小山。
不,不是小山,是那怪鱼被甩上了河岸!
那怪鱼显然受了重创,盘旋在地上,巨大的鱼头点地,萎靡不振。
我心内一喜,疾步上前去看河面,那浓的白雾渐渐散去,有一个俊逸的身形自朦胧中走来。
“离槡哥哥!”我一激动就要扑上去,可没想那怪鱼临到头来还要作怪,它那鳞片满布的巨微狠摆,大地颤动。我脚下一个趔趄就往下栽倒。幸好大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又一次做了我的肉垫。
“别过来。”离槡声音沉沉。
我瘪瘪嘴巴,没奈何,只得乖乖待在原地,望眼欲穿。
“姑娘,放轻松些。你担心恐惧的能量可是会投射到未来哦。”老乌龟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我没功夫同他磨机,只随口问了句“什么?”
老乌龟巴巴道:“姑娘难道不知这天地间万物的思想和情感都是有能量的吗?”
我没理他,因那一边,离槡已上了岸。
河水悉数退入河床。河中的水静静流淌,映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仿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离槡的长剑仍持在手,剑上沾染了鲜红的血。那血自剑尖*,滴落在地上,地上的花草立时被染红了一片。
怪鱼哀鸣,响声不绝。
我一个不备,竟让大白冲了上去。大白龇牙咧嘴,冲上去就对着鱼头张开了血盆大口。那鱼反抗,却被大白强健有力的前肢按住鱼头。
白虎对鱼头。
不知怎的,这个组合让我突然想笑。不过,看了眼离槡,那人静静伫立,不动不言语,神色冰冷,我便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大白突地发出一声雄浑虎啸,那吼声震得我颤了三颤,也成功将那鱼头上的什么东西震脱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