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里突起一声“啊”的惨叫,是女人凄厉痛呼的声音。
女人?哪儿来的女人?
我瞪大了眼,模模糊糊间,竟看见有个青色的影出现在了视野里。这又是什么东西?
大白已放弃鱼头,转攻那青影了。
青影狼狈逃窜,是个着青衣的女鬼?
女鬼附在怪鱼身上?作怪的到底是鱼,还是人?
离槡一声“回去”,追女鬼追得正欢的大白就乖乖停下来,这东西望一眼离槡,拿爪子刨了两下地,转头就奔来了我身边。
我拍拍大白虎头,紧张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不得不说,若将眼前的态势比作一幕剧,这剧情就着实有些彪悍了。
“既已脱离人世,为何不去超升?”夜色中,离槡俊逸脸庞清冷,声音却好似有着某种打破诡异氛围的功效。我原本紧张到要爆裂的心奇迹般地开始平复。
那青衣女鬼本蜷成一团缩在地上,瑟瑟发着抖。闻言,她倏地抬头,一双赤红的眼自纷乱的长发间露出来。眼珠暴突,没有眼白。
“超升?我去哪里超升?我早已被世间遗弃。”
我骇然发现,那女鬼说话时,嘴巴空洞,只可见森森白牙,竟是没有双唇的。她虽极力克制,但仍掩盖不住声音里的凄厉跟怨毒。
离槡不言语。黑色衣裾飘动间,我看见他走向那怪鱼,弹指间,星点火光进了怪鱼的大嘴。
原本萎靡在地的怪鱼就抬了抬鱼头,它哀哀叫了几声,声音竟有些稚嫩。怪鱼努力爬起,抖了抖背上的翅膀,这一抖,鱼身就抖小了三倍不止,竟还是条幼鱼。
“蠃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今日既被我所擒……你还有何话要说?”离槡竟是同那条鱼说起话来。
被称作蠃鱼的怪物就轻叫了两声,它抖两下翅膀,鱼头上那双本狰狞的大眼顿时变作湿漉漉,竟有几分楚楚可怜。蠃鱼楚楚可怜望着离槡,离槡却是不为所动。最终,蠃鱼哀叫两声,抖开翅膀,一飞飞进离槡宽大左袖,消失不见了。
离槡这才转身对着那团成一团的女鬼,“无人能遗弃你,锁住你的不过是你放不下的念头。”
“不!你知道什么!明明是那个负心的男人害我!非但害死了我,他还找道士将我禁锢在河底不得超升!永生永世都不能超升啊!”
“是吗?”却有另个男人的声音平地里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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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其实,你们猜得,都,不对……害羞,捂脸,奔……
[2013-02-18 嫁衣魂(18)]
“不!你知道什么!明明是那个负心的男人害我!非但害死了我,他还找道士将我禁锢在河底不得超升!永生永世都不能超升啊!”
“是吗?”却有另个男人的声音平地里插了进来。
“你是谁?”那女鬼倏然转首向我看来,凄冷亮光下,我这才看清,这深埋在河底的女鬼……她是没有脸的。
不,不是没有脸,而是她脸上的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了一副冰凉骨架。
我身后就响起了一声男人的叹息,“看来终究是躲不过去。”
我汗毛立时根根倒竖,身后有人我竟一丝所觉也无!
熟悉的气息夹带着力道向我袭来,我被离槡带到他身后。他的背影冷漠依旧,却出奇得让我安心。
这时,我原本所在的阴影处,就有一个身形缓缓现了出来。
“穆长生?”那女鬼凄厉尖锐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我不是穆长生,穆长生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儿子,穆长岳。”说着,他向我看来,脸上有歉意,“吓到你了?对不住。”他神色肃穆,仿佛透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哈哈哈哈!”那女鬼就发出了凄厉的笑声,“穆长生啊穆长生,你何时变得这般胆小?见了我,你连承认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了吗?”
穆长岳白衣清冷,说话间,他靠近了那女鬼几分,“家父仙已仙去多年。”他话锋一转,“岑姨,你该醒来了。”
那一声“岑姨”唤得女鬼面色瞬间大变。女鬼已没了面皮,脸色瞬变不过就是脸上的骨头错位,发出“咯咯”声响。
“岑姨?谁是岑姨?你到底是谁?你们又要来害我了吗?”那女鬼眼中怨毒的光芒大盛,她的指甲一夕间长如利刃,不由分说便朝穆长岳胸口抓去。
离槡身形未动,一道带了火光的符纸骤然向女鬼祭出,只听“啪”的一声响,符纸贴上了女鬼面门。那女鬼“啊”一声惨叫,破败的身躯瘫倒下来。
女鬼怨毒的目光射向离槡,就连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我也不幸被波及。
“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我?!”
“不是害你是救你。枉害他人性命,你便真的永世不得超升了。”离槡的声音没甚起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哈哈!我本就不得超升了!是穆长生害了我!我就要取了穆长生儿子的性命!一命还一命!一命换一命!”
听着这女鬼凄厉的呼号,我突然就觉得悲伤。在生前,这也该是个美丽的女子把。一夕红颜变枯骨,她成了恶鬼的模样,无论面上如何凶悍,心里都是伤悲的吧。
“岑姨,父亲并未害你。当年,是你自己投了河,你忘了吗?”穆长岳的声音里透着悲悯。
那女鬼倏然安静下来,暴突的眼珠几乎要掉下来,“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岑姨,你是否还记得那一晚,那晚是父亲同母亲成亲的日子……”
他话未完,那女鬼就好似疯了一般:“不不不!他爱的是我!爱的是我!他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怎么可以!?你骗我!你们都骗我!”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一张窟窿脸庞便现了出来。
穆长岳却好似一点也不畏惧,他上前一步,好似背负着某种使命:“我没有骗你。没有任何人要害你,根本没有什么道士,更别说将你镇压在河底。岑姨,放手吧。纵使父亲再对不起你,母亲却是被你拖入了河底。更遑论恁多无辜女子的性命。”
那被唤作岑姨的女鬼阴笑起来:“没错,姐姐是被我吃了。可惜啊,她太弱又太小,当不了替死鬼。她还在河底呢,你要见见她吗?”
穆长岳面色陡变,“你说什么?”
这时,一旁静默不语的离槡像看够了戏,缓缓开口道:“你母亲早已投胎转世。生前死后,她都无了不去的执念,且这河底有蠃鱼镇守,怨气已尽。”
听罢,穆长岳就舒出一口气,“是了,母亲是那般温婉的女子,即便死去,她也不会令活着的人不得安生。”
“令活着的人不得安生”四个字好似又刺激到了那女鬼,“明明就是他对不起我在先!我当然不能放过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明明说了要娶我的!”那女鬼要挣扎站起,却几次倒地,凄厉的样子让人不忍去看。真是可恶又可怜!
这时,凭空有一声脆弱的嘤咛响起,却是那原本昏迷在树下的新娘子,醒了。新娘子起先有些懵懂,但好巧不巧地,她抬眼时,正好撞见了女鬼转过来的一张没有皮肉的脸,一时间吓得只剩下尖声高叫。
“刘小姐,冷静一点,你不会有事。”穆长岳看过来,说了句算是安慰的话。
听到那声音,新娘子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穆……穆公子?”她想要哆哆嗦嗦挪到他身边去,却几次不能成功。
“你叫她什么?”女鬼倏然转身对着穆长岳,“穆公子?她不是你妹妹?”
穆长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他仍力持镇定:“岑姨,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况且……”他突然顿住,望向女鬼那咄咄逼人的眼,犹豫了一瞬,终是说道:“长岳看过父亲的书信,父亲并未对不起岑姨。岑姨,很多事情您都忘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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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2013-02-19 嫁衣魂(19)]
穆长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他仍力持镇定:“岑姨,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况且……”他突然顿住,望向女鬼那咄咄逼人的眼,犹豫了一瞬,终是说道:“长岳看过父亲的书信,父亲并未对不起岑姨。岑姨,很多事情您都忘记了吧?”
那女鬼摇摇晃晃自地上爬起,长发遮住了她可怖的脸:“他说过会回来娶我,他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人。可是结果呢?他不要我了!他转眼娶了别的女人!”说到这里,女鬼又发起疯了,她动作快如闪电,一瞬间便移至穆长岳身前,尖利指甲眼看便要刺穿他的心脏。
这时,我看见离槡两指一弹,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弹入了女鬼身体,那女鬼便定住不动了。
我咽了口口水,“这……离槡哥哥你要收了她吗?”
“她怨气太重,收了她非但不能令她转世超升,反而污了我的法器。”
我就“哦”了一声,心说第二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眼看穆长岳被女鬼袭击,原本吓得无人色的新娘子“腾”得就站了起来,“放……放开穆公子!”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跌跌撞撞就向穆长岳同那女鬼跑去,嘴里叫嚷着“穆公子我来救你……”。
我不由感慨男女情爱的力量果然伟大,那两只……是真爱了吧。
其实,女鬼已被离槡施法定住,这姑娘跑过去倒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可是然而,这姑娘举动太过让人意外,她她她……她竟然伸手去推那女鬼?
结果当然是……新娘子的白皙皓腕毫无阻隔地穿过女鬼黑黑如瘴气的身体。“怎……怎么回事?”念了句“怎么回事”,新娘子就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离槡踱步上了前。他虚抬一指,女鬼便如木偶般转身面对了他。女鬼不能动弹,但那一双怨恨的眼却是狠狠盯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新娘。
“为何取那些新娘性命?”离槡的声音于暗夜中响起,一字一句敲进人心内,带了点蛊惑人心的意味,似梵唱。
那女鬼脸上的怨色就奇迹般地消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为什么要那些新娘子死呢?为什么要新娘子死?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不,我想不起来……”
站在离槡身后的我,看见他抬手,宽大袖袍拂过,虚无的半空当中就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
那半圆形的洞口似一扇门,隔着门的缝隙,有幽幽亮光投射出来。打开门的瞬间,会看见什么呢?
有一个清丽少女,少女着粉蓝衣衫,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活泼与生气。
少女天真烂漫,引得家中长辈无限怜爱。那少女于闺房内揽镜自照,拨开刘海,现出光洁美好的额头来……
“不!”却是那女鬼凄惨一叫,“不要!我不要看!不要看!”声音里有无限凄楚。
“为何不看?岑娘,忘了吗?那是生前的你。”离槡声音缓缓,却无端端让人感受到一阵酷寒。
岑娘想要掩面,无奈双手僵硬,她只能眼睁睁望着半空中的景事。那竟事不断跳跃,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同穆长岳有几分相似,岑娘望着他,目色中有迷惘,亦有动容。
接下来便是男人同少女岑娘相处的一幕又幕了。看得出来,那男人对岑娘是疼爱的,可那也仅限于兄长对幼妹的怜惜。
问我如何看出来的?这还不简单,那男人从头到尾对岑娘做的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拍拍她的小脑袋了。
少女情根深种,男人却是在他乡遇见了知音。那是个温婉美丽的女人。在那画面上,女人出现的刹那,岑娘又开始不对劲,开始发疯了。她不住嚷嚷着“贱人!我要吃了你!”她的周身凝聚起浓重黑雾,是怨气和煞气。
男人很快同那女人成亲。
礼堂上,宾客争相道贺,这对新婚夫妇得到了无数人的祝福。可是,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在那门后,掩藏着另一双眼睛……
少女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她看见满目的红色,旁人眼中艳丽的喜色印证了她的绝望。她贪婪地将新郎的一举一动映在眼里。对于新娘……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看不见新娘,她眼里只是满目的红,只有那血红色的嫁衣。
将家中铺天盖地的红与喜色抛到脑后,深沉的夜里,少女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徘徊到了河边。
或许她只想要来河边散却心事,但是,她撞上了破水而出的蠃鱼。画面中的蠃鱼,将将自水底深处跃出,笨重的身躯好似庞大得没了边际。蠃鱼是此城东河中独霸,一个翻滚便激起了得滔天巨浪。
惨剧就这样发生了,少女呆立在河边,眼看着庞大的鱼尾扫将过来,卷起的波浪十余丈高。巨浪拂过,河边已没了少女孤独的倩影。
少女在河水里挣扎,可水浪太大,接连的浪头袭来,她被生生压了下去……压下去……压到冰冷河底……再也浮不起来。
黑暗混沌的河底,蠃鱼围着少女已然僵硬的肢体打转。它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祸事。可少女死了,这是已然无可挽回的事实。作为补偿,在黑暗的河底,嬴鱼同已成水鬼的少女订立了契约,在她转世超升前,蠃鱼会无条件满足她一切的愿望。
可蠃鱼未曾想到,她的愿望竟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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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觉得喔的鬼故事吓人不?
[2013-02-19 嫁衣魂(20)]
黑暗混沌的河底,蠃鱼围着少女已然僵硬的肢体打转。它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祸事。可少女死了,这是已然无可挽回的事实。作为补偿,在黑暗的河底,嬴鱼同已成水鬼的少女订立了契约,在她转世超升前,蠃鱼会无条件满足她一切的愿望。
可蠃鱼未曾想到,她的愿望竟是杀人。
少女变作女鬼,她的容颜在冰冷的河水里日渐枯败,她的心在暗无天日的河底里日渐腐朽。然而,最终吞噬了她心智的,是那深沉的怨。
有她求而不得的怨,有她不甘赴死的怨。就这样,她的怨恨如河底的泥沙般日渐聚集,到了某一日,在她看见自河边走过的送嫁队伍时,心内怨毒的空洞被彻底激发出来,唯有死亡和那些无辜新娘的生命才能填满!
借着河神献祭的名义,无数花样年华的新娘葬身河底,鲜红的嫁衣可成堆。
离槡收手,那半空中的景事就消散了开去。
河水中一阵涌动,却是那不知何时入了河中的老乌龟露出了头。老乌龟现出一双绿豆眼来,半颗脑袋趴在水中央,如此望过来,竟有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祭……祭司大人,这河中没了蠃鱼……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旁人问起来……”
“旋龟,”离槡声音冰冷,“你逾矩了。”
话音方落,河水瞬时翻涌,是老乌龟在发抖。
离槡不再理会它,转身对穆长岳道:“你可还有何话要对她说的?”紫眸沉沉,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穆长岳眸内光华闪动,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走到那女鬼身畔,唤了一声:“岑儿。”
女鬼本被那一幕幕过去的幻影震得萎顿在地,闻言,她倏然抬头,空洞的嘴大张。这么一张,她因没了唇瓣,森森的牙便愈发醒目可怖起来。
“啊!”女鬼一声惨叫。这叫声凄凉,透着那样那样浓重的悲哀,悲哀得让我忍不住落了泪。女鬼想躲,想逃,她要将自己彻彻底底藏起来。可是,她早没了气力,几次挣扎,都以倒地告终。
期间,穆长岳就这般一直一直看着她,身子僵立如河边亘古不动的古木。
最后,女鬼遍布了黑色瘴气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她头深深埋进膝里。这一刻,她不再是那可怖的、夺人命的女鬼,而是个可怜的、死后亦不能解脱的女人。她蔓草般的长发一路散落在地,甚至延绵到了穆长岳脚边。
“她怎么了?”
离槡的目光放在河面上,“时辰到了。”
时辰到了?什么时辰到了?
不容我细问,那一边,穆长岳又唤了一声“岑儿”,我听见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伤感,他说:“岑儿,是表哥对不住你,表哥没有护好你。”
不知为何,此刻,我觉得穆长岳有些不一样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只将将看见了他小半个侧脸。他脸容模糊着,他伸手去到女鬼面前,口中唤着“岑儿”,带着万分的怜惜。
“岑儿,同我回去吧。不止表哥在等你,舅父舅母也一直,在等着你。”
他话音方落,那女鬼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不!不!他们不会见我!他们再也不要我了!我那么丑……”掩面而泣。
“再丑也是我的表妹……”他声音里渐渐带上了笑,“岑儿,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初见时候的样子吗?那么小一个人,却奶声奶气对我说‘表哥以后娶我好不好’。我当时是如何说的?”
“你说,‘好,那么,你要快快长大才是’……”
“是了,的确是我食言在先了。岑儿,你会原谅表哥吗?”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了。寂静之中,岑儿缓缓抬起了头,仍旧是阴森可怖的一张脸,但脸上已有了不同。
“岑儿跟表哥回去吧。水里……冷吗?”
“表哥,水里好冷啊!”
远远地,我痴痴望着那一男一女携手离开的背影。男人穿着白衣,风姿卓越。他身旁依稀是个少女,少女穿粉蓝衣衫,行走间蹦蹦跳跳,是天真烂漫的模样。
“他们要去哪里?”
“去投胎。”
“啊?哦。”去投胎啊……我又看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黑雾渐渐散去,我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刚那个穆……姓穆的好奇怪,你说他到底是穆长岳还是穆长生?”
离槡难得有心情反问我:“你以为呢?”
我以为啊……
“带走岑娘的应该是穆长生吧。也许他对这个表妹也并非无情,他一直在世间等着她呢!至于穆长岳……”我扒了扒头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存在了。我只是在路上偶尔碰见的他。”
离槡“嗯”了一声,“日后途中少同陌生人搭话。”
“哦。”
说话间,我觉得脚下“嘶”的一声响,挺大声的。低头看去,却是那不知何时上了岸的老乌龟快速游走,一副溜之大吉的样子。
我从未知晓,原来,一只乌龟也可以跑得这般快速。
我刚“哎”了一声,就觉眼前白白一片闪动,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大……大白?!”却是大白扑上前来,一个虎爪子就朝逃窜的老乌龟脑袋上拍下。
大白如今仍旧是一头威猛虎的模样,我瞅一眼不远处那被掀翻在地,摇晃不止的龟壳,心说那乌龟可别给拍残了吧?
我听见离槡“嗤”得一声笑了,大白便“嗖”得一下变身成小大白,瞬间窜到我身后,扒拉住我的裙角不动了。
我朝离槡干笑两声,不着痕迹踢踢大白,大白啊大白,你躲我裙子下面也没用啊,我也怕他呢!
好在离槡似乎并不介意大白那一下虎爪子,缓缓踱了两步上前,他对着地上那一坨龟壳道:“知道该如何做了?”
瘫在地上装死的老乌龟便悄悄探出脑袋四肢跟尾巴来,垂死挣扎了几下,终于让它将那笨重的龟壳给翻转了过来。
老乌龟的声音低低的,低低的,“回……回祭司大人,老龟……老龟定当守……守好这一方河土。”
就这样,城东河里不动声色就换了河神。
回到客栈已近天明,我累得只想倒头睡。耳旁听得店小二絮絮叨叨在说话:“这……客官,方才有位姓穆的公子来找一个姑娘……可您这儿哪儿来的姑娘……”
周公老头儿已一把将我拖走,他们还说了些什么我就再也听不见了。
一觉醒来暮色西沉。
起来后我去拿桌上的酥油饼吃,我的手指穿过那酥油饼,连一点碎末也没捞上。初初我有些懵,又是一连捞了三下才发现出了大事,我我我我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形体……要散开了!
我还没尝够山珍海味,还没看完各色美男,连正儿八经的美女也没见上几枚,我我我我不甘心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房间内暴走。
“动吧。动一动散得更快。”
离槡声音凉飕飕的,我却一点没被冰到,反而找到了主心骨。我眼巴巴瞅着刚进门的离槡:“离槡哥哥我要怎么办?”
离槡刚进到门内,手上的长剑尚未来得及收去。我看见他缓缓抬眼,那尚未收去的长剑便直直向我刺了来,我连“啊”一声都来不及。
“锵”的一声,森冷的长剑入了鞘。“你体质特殊,昨夜河边沾了怨气回来。如今我已替你除去,三日内不得见光。”
原来他是用玄铁长剑斩断了我周身怨气。
那黑黑的死气弥漫在我身上,我竟丝毫未有所觉。怪道方才连大白也不往我身上扑了。真是只没义气的东西!我忿忿,大白在我心上的位置瞬间降了一个格调不止。嗯,果然还是离槡哥哥最好!
“收拾东西。”
我咽下他给的药丸一粒,“要走了吗?什么时候?”
“现在。”
“啊?”
烛火中,离槡的紫眸泛了淡淡的金色,“白日里你能自由行走?”
“……不能。”
“离槡哥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晚睡前我好想听说有人找我?”
他沉吟半响,回道:“没有,你听错了。”
哦。
就这样,我跟着离槡于星夜下走出了这座城。我只带走了身上的淡黄衣衫和一只叫大白的小老虎。
嫁衣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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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肥啊好肥,不表扬我你们好意思么
[2013-02-20 第五卷 画中仙(1)]
在荒郊野外行走,大白不知跑去哪里,没影了。我同离槡走着走着,天雷滚滚,电闪雷鸣,下雨了。
我之前的那件旧衣裳是沾不湿的,可没想花大妈给我量身打造的这一件却是……我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我的愤怒了,什么衣服啊,竟然遇水即化,我……我……我一瞬间就衣不蔽体了。
幸好找着了一个避雨的山洞。
“嗤”的一声响,木柴燃起,山洞内陡然变得明亮。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就看见离槡大神正眼也不眨地,直直看着我……的胸胸?!
啊啊啊啊啊我要暴走了!
尤其还听见他咳了一声。
我赶紧转过身去,可护得了全面,后面就……就全露了。一想到我……我的腰部以下,腿部以上的部位全暴露在了火光中,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下,我……我就想撞墙!
我到底没能撞上墙,背上一暖,宽大的黑袍便罩上了我身。那黑袍极大,我被严严实实裹在了其中,只露出一张小脸。黑色的袍子,质地绵软,上头带着离槡的味道。
我又听见他咳了一声,“冥界之衣乃纸裁制,化便化了。日后选上更好的。”
我低低哦了一声。
隔着火光,我抬眼去看离槡,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脸去,面朝着坚实的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脱了外袍,他内里仍旧着了一件黑衫。那原本镶嵌在黑袍上的兽的图样就跟着转移了阵地,悉数落在此刻离槡的左袖上。兽的图样清晰且栩栩如生,伴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好似就要凶猛地扑将出来。我试图数一数那兽的数量,他却一个动作将左臂背去身后。我的视线便只好转移了阵地。
紧身的质地,因了被雨水*,更显得穿衣人腰线紧实。
其实,单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是看不出什么的。坏就坏在我曾看过离槡脱光光的样子,所以此时不免就联想了起来。一联想嘛,就容易浮想联翩,所以,我脸红了。
我挑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下,生怕自己“砰砰砰”猛烈的心跳声让他给听了去。可我又忍不住想去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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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少更点,其实,这小章就素奸情
[2013-02-20 画中仙(2)]
其实,单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是看不出什么的。坏就坏在我曾看过离槡脱光光的样子,所以此时不免就联想了起来。一联想嘛,就容易浮想联翩,所以,我脸红了。
我挑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下,生怕自己“砰砰砰”猛烈的心跳声让他给听了去。可我又忍不住想去看他的脸。
在火光下,他的眉目上染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少了平日里的冷冽,平添了几分温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离槡的侧脸下巴处有些异样的红。
“离槡哥哥,你被小虫子咬了吗?”我比划着下巴处的位置,认真同他说话。
“没有。”
“没有吗?可你的下巴怎么红了?咦,好像连耳朵也红了……”
他就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瞪着我。
他瞪着我,我就一个摇晃不稳,整个向后仰去,摔倒了。实在是,离槡那样淡定一个人呐,怎会用瞪眼那样一个动作?一定是我看错了,看错了。
想到此处,我也顾不上屁屁疼,赶紧去瞅离槡神色。可他已扬袖转身,留给我一个酷酷的背影。
那么,此事只能作罢。
后半夜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我被那啪啪啪的雨声砸醒,哦,原来是头顶上漏水。
山洞内火光仍在闪动,却晃得厉害,便在四周石壁上留下恍恍惚惚的影。
睡前,我看见离槡闭目,呈了打坐的姿势。如今,他依旧静静坐在那儿,好似没有移动分毫。
我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正要继续睡去,却陡然看见半空当中有白色丝线一闪而过。
我一下惊醒了,那是什么东西?白白的丝线,细细密密自我脚边的地上向着离槡延展而去。不,不止是我脚边,整个山洞的地面上都被罩上了一层细密的网。因那网线太过透明,若不是火光映照,我根本发现不了。
“离槡离槡,你快醒醒!”
他的目紧闭着,好似压根听不见我的呼喊。
深一脚浅一脚冲到他面前,我伸手去推他,反被猛地弹了开去,摔到地上,整个身体便陷入了网线里。丝线看着极薄极脆弱,却是有粘性,一旦染上,便被制住了手脚。
离槡仍静静坐着,他面相温和,如入了多重天地间。
陡然地,山洞里响起“咔嚓——咔嚓——”的声响,似剪子开开合合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声响,是某些东西爬行在地的声音。
火猛然间旺了一下,我战战兢兢抬眼,见那火堆旁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那人身量比我略略高一些,身体却掩藏在斗篷下,连一丝丝脸上的皮肉也不曾露出。
我强迫自己镇定再镇定。如今,离槡不省人事,我要保护他!
这个心念起得突然,完了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却仍旧英雄气概陡生,胆子也肥了一些。
“你是谁?”
黑色斗篷缓缓转过身来,它抬起脸来,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年轻女子脸上布满黑色的死气,一双圆眼直直朝我看过来,那眼中也是全然死的颜色。
我咽口水,身体不由挣动了一下。这一挣动,便引得捻在黑色衣袍之上的丝线错乱弹动,一弹就弹去了……弹去了黑色斗篷身上。
那是一根细密而绵长的丝线。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女人的轻笑,我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笑音,只觉得周身每一个无不战栗,那战栗自我脚趾尖处一路升起,噼里啪啦燃尽所有。
黑斗篷一笑过后,她伸手,缓缓解开身前黑色的遮蔽物。
我注意到,她的双手是全黑的颜色,好似包了一块全黑的布巾。
女人的视线径自落到离槡身上,死气沉沉的脸上就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神色。
我心内突地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女人嘴角轻扯,是一抹嗜血的笑,她的声音极其可怖,她说:“好一个俊俏的男人。”话音方落,唰的一声,她将身前斗篷撑开,立时就有一阵阴风袭来。
我想,我定是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女人展现在我面前的下半身的。
这根本不是个女人!不,这根本就不是个人!长着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可她的头部以下,头部以下全是触角!
黑色的细密的触角堆积在一起,围成一个球的形状,触角支撑着它的身体,它的身体在触角的动作下蠕动着。
我好想吐!
“要想活命就让开!”它的目光贪婪地射过来,向着离槡而来。
我是断不能让它恶心的触角碰到离槡的,那是一种亵渎,绝对的亵渎!
于是,我双手双腿一缩一伸,转瞬将那夸大黑袍自我身上褪下,也就成功地脱离了那细密网线的桎梏。也幸好了这衣袍宽大,那些粘液才未黏上我的手脚。
我“噌”一下凑到离槡身前,挡住了他,如母鸡护鸡仔的形貌。可望着那怪虫子,义正言辞的喝退之语我就说不出来了,我害怕呀!
“他是你男人?”怪虫子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可怖而难听,但比起方才那一声阴测测的笑,却已是好了太多。
我摇头,道不是。
“那还不快让开!你若舍不得这男人,等老娘做了他,剩下的就给你了。”
这……好奔放的言辞。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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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路边看见个脏兮兮的男的,喔就突然想到了其实也是可以给莫遥仙子码个番外的,只素喔怕你们会打喔
[2013-02-21 画中仙(3)]
“那还不快让开!你若舍不得这男人,等老娘做了他,剩下的就给你了。”
这……好奔放的言辞。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能让。
女人的脸,虫子的身体沿着地上细密的白色丝线缓缓靠将过来,那样丑的一张脸,却说出带着几分蛊惑的话,着实让我有些接受无能。“小姑娘,天涯何处无男人。这个男人就让给姐姐吧。”
我又被噎了一下,这怪虫,这怪虫前后差别好大!可我还是不能让,坚决不让!
那张年轻女人脸上兴味的神色便更浓了几分,“小姑娘,这男人定是你的情郎了。”
我死鸭子嘴硬,说不是。确实不是啊!
怪虫又笑了,是那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笑音。我被她笑得要吐血了,可离槡大神你怎么还不醒?在此魔音穿耳之下你肿么还晕得下去啊!?
“既然一问三不知,好吧,我给你两条路,你死还是他死?”
我的身体往后倒退着,退着退着便触到了身后离槡的身体。这一回,并没有外力将我弹出。
“为什么要我们死?我们和你明明无冤无仇。”
“呸!我蜘蛛精杀人还需要理由么?”
原来它是蜘蛛精。
见它面色已是不善,我赶紧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唱反调,只是,如果我让开了,让你伤了离槡了,纵使我活了下来,我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我们总是轻易就原谅别人,可原谅自己却是最困难的事。”
蜘蛛精脸上若有所思:“你暗恋他。”
我说我没。
蜘蛛精阴测测一笑,“既然你们情深如许,好,那我就成全了你们!”话音方落,它身体两侧无数细密的触角张开,撑起黑色斗篷如翼,就有一股白色的粘稠的东西突地从她腹部射出,直直向我面上射来。
我想我不能闪不能动,若我一动一闪便要射到离槡了。那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其实,我是个顶顶怕死的,可在那一瞬间,我想到的竟然是,我不能这般没义气,我……我突然顿住了,因背后顿时就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同一时间,那股白色的粘液已近到不能再近,却陡然地,它止在了半空当中。只听那蜘蛛精咦了一声,我这才发现,有一片金色的光墙挡在了我眼前。那金光好似自我身体里发出,光芒愈来愈盛,一瞬间就将那*的粘液包被。
那蜘蛛精道了一声“不好”,黑色斗篷张开,转瞬就要跃出洞外。可它仍旧晚了一步,金光包被着粘液,“啪”的一声就贴上了它的后背。那有了金光的粘液瞬时就化作了无数细密的丝线,将那蜘蛛精层层包裹起来。蜘蛛精连反抗亦不能,它被包成了一个茧子。
一人多高的茧子杵在洞口,动也不动,这可怖的怪虫就这样被收服了。
背上温热的手掌犹在,我僵立着没动。
有一事情必须要说明一下,我的衣裳早在大雨中化了个干净,为了脱身,我脱去了离槡的宽大黑袍,那么,如今,我便是赤生生立在他面前了。
“啊!”雨夜的漆黑荒野中,便响起了女人凄厉的喊叫,是羞亦是忿。
“你方才怎么了?”
“龟息了。”
“刚刚那金光是你发出来的。”
“嗯。”
“你……你都看见了?”看见我的身体了?
“……没有。”
“我都没说你看见什么了!”
“……”
当我看见远处那飘散着袅袅炊烟的小村子时,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城乡搭配,干活不累。
小村子的条件自然是简陋的,别说客栈了,连个正儿八经吃饭的饭馆也没。所以,历来行人过往,总是住那村头废弃祠堂的。我是没所谓啦,能屈能伸嘛。至于离槡,我倒是建议他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左右他是不怕吃亏的。他扫我一眼,总是淡漠的脸上竟意外写着几丝不一样的情态。我私以为,那叫嫌弃。
我有点受宠若惊,赶忙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厉害,纵使有姑娘家要占你便宜,也是占不成的。对吧,大白?”
大白呜呜两声以示应和。
离槡“嗤”的笑了一声,嫌弃的神色终于红果果现了出来,他不理我了。
我低头看大白。离槡不理我的时候,我总能在大白身上找到些安慰。看着看着,我便有了个想法——大白你怎么就不能“汪汪”两声来听听呢?
时已近黄昏,离槡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村子里阡陌交通,老树盘亘。
扛着锄头铁锹下地回来的村民们顾不上先回家,只是奔走相看着,看离槡。
多是老两口带了年轻闺女齐齐出现的。那兴味盎然的眼光……我说离槡他怎么就不脸红呢?
一路往村子的深处走去,时不时冒出来的大小姑娘们总是满面羞红。她们拿袖子掩了脸庞,却仍禁不住自那花花绿绿的衣袖下偷偷投来一个眼神。她们看不见我,我却看得见她们。于是,那无数或娇羞或火辣的轻薄眼光便也无可避免落在了我身上。嗯,我有一些小生气。
被那些赤果果眼神刺激到了小心肝儿,我一步上前就扯了离槡袖子,“离槡哥哥我们快些走!”
[2013-02-21 画中仙(4)]
被那些赤果果眼神刺激到了小心肝儿,我一步上前就扯了离槡袖子,“离槡哥哥我们快些走!”
离槡的紫眸看过来,视线落在我扯着他袖子的手指上。不过,我并不害怕。正要扯了他快快走,平地里就有一个老汉牵着闺女迎上来。
那老汉笑得像弥勒佛,被他牵着的闺女十五六岁模样,生得不甚美,却有一股子山里人家特有的淳朴小清新。
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危机意识,竟然就伸腿绊了那姑娘一脚。
“哎呦!”姑娘应声倒地。似乎摔得狠了,那姑娘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似乎闯祸了,我匆忙放开离槡的袖子,垂了头,怕他骂我。
他没骂我,因那满头银发,沧桑了脸庞的老汉先开口说话了:“这位公子,您可不能再往前走了。”说话间,他挡开几双试图对地上的姑娘施以援助的手,亲自扶了闺女起来。
那姑娘也不喊疼,起身之后便藏去了老汉身后,那样子看起来比我还害羞。
老汉望着离槡,目露焦色,“公子,前头不吉利啊!”
村民们纷纷附和。
咦,不先给离槡介绍姑娘吗?
“老人家此话何意?”
老汉拉过身后闺女一条手臂,轻轻替她拍去身上尘土,叹了口气,道:“不瞒公子,老头我是这村子的村长。这村子……这前头啊,闹鬼。”
前头是一栋老宅,虽破旧了些,但比起村民们住的茅草泥瓦房,这老宅就好上太多了。
见离槡提步就往里走,我忙道:“离槡哥哥,我们晚上真要住这里吗?可是那村长说闹鬼啊!”
离槡脚下不停,回我道:“怕鬼?你不就是?”
我……我怒!我……我是鬼吗?是鬼吗?大白你说我是鬼吗?
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朝上看去,好似有一层雾蒙蒙的黑笼罩整栋宅子。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紧走几步追上了离槡。
同外观一样,这老宅内亦是破败的,灰尘满积,还有四窜的老鼠同满墙乱爬的蜘蛛。
不过,咱不怕,傍着大神有肉吃,离槡大神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只见离槡袖手一拂,我只觉眼前光亮一闪,破落的房内便换了副模样,窗明几净,大床松软,更有那明亮的红烛照耀得房内暖洋洋,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但是,我奇怪的是离槡为么要变出那么大一面铜镜来。且这铜镜位于房间正中央,进门时便能从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和自己身后一些有的没的。万一身后真跟了些什么东西,倒要先被吓死了。
“经历了漫长年月的宅子都有生命,轻易施法更改会逆了其命数。你我不过暂居几日,还原这里原先的样貌以足够。”离槡沿着房内此处的墙慢慢踱着步,这般同我解释道。
哦,也就是说这面铜镜是之前房主人设的咯。我点头表示理解了,心里却免不了嘀咕着这家主人可真奇怪。
丈量完了墙壁,离槡举步往外走,边走边道,“我有事出去,你待在这里别出去乱跑。”
“哦,离槡哥哥你早去早回。”查探地形嘛,我晓得的。他每至一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便是独自外出查探地形。
走到门边,他又听了下来,郑重道:“记住,不论对方是谁,切不可透露你的名字。”
不可透露我的名字?那是什么意思?
我要问,可他已走远了,倒是远远留下一句:“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哦。
坐在窗边看风景,我被院子里一棵大枫树迷住了。此时正是红枫乱飞的时节,虽受晚间视线所限,但那片片红枫纷扬而下,每一片都带了那样可爱的形状,真真让我欢喜。就有一片小红枫越过重重阻碍飘到了我的手掌心。
我将其捻在指尖,仰了头,透过枫叶来看眼前的世间。房内的一景一事都被枫叶参差不齐的边裁成了不一样的形状,桌子、椅子、床铺都已不是我所见的模样了,唔,还有镜子……
将枫叶移开的瞬间,我顿住了,镜子?我瞪大了眼看去,镜子里什么时候竟映出了一副清晰的景?
长身的铜镜本就不同寻常,更何况,还是摆在了那样一个位置。这屋子坐北朝南,屋子正中央,此刻,正有一束明亮月光投向,将将照在那镜面上。若我猜得没错,这该是某个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