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皇上的想法。
另一方面,太后听了皇上的这个提议后,不但不为娉婷鸣不平,反而略作沉思后就轻易同意了。因为太后明白,就算再好的姐妹,在面对皇后之位时,也不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这样的选后方式表面上对娉婷不利,但是事实未必。
一旦欧阳婉和白巧莲意见不合、出现冲突,她们极有可能把票投给娉婷。而娉婷十有□会把票投给自己,这样就能轻易胜出了。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可以从中看出这三个姑娘的秉性本质。
思及此,太后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这种选后方式传到华年耳中,华年立刻猜透了皇上和太后各自的打算。但是,虽然皇上和太后都把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但结局究竟如何却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白巧莲和欧阳婉虽然亲密,但交情不过只有短短几天。自从欧阳婉被封为婉妃后,白巧莲便主动回避她,两人从那以后就没有见过面了。
白巧莲刚入宫时对选秀和皇上都不感兴趣,那时的她还有可能把皇后之位拱手让给欧阳婉。但是现在,白巧莲似乎对皇上芳心暗许,两人在藏书阁相遇后不知是否彼此倾心。就算不为后位,为了爱情,白巧莲也不会轻易放弃。
娉婷听说这种选后方式后,马上去长乐宫向太后喊冤。然而无论娉婷如何苦苦哀求,太后都没有劝皇上收回成命。最后娉婷只得悻悻而返,回到芙蓉香榭发脾气。宫女们全都不敢靠近她,最后为她送膳的任务居然落到华年身上。
日暮时分,华年端着三菜一汤,战战兢兢地叩开娉婷的房门。
房门虚掩着,地上到处都是砸碎的器皿家什。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娉婷正趴在床边呜咽哭泣,听见脚步声后,看都不看来人是谁就扬起袖子大喊:「滚出去,滚出去!全都滚出去!」
不敢招惹她的华年急忙把托盘放在门边,转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想起一声:「站住。怎么是你。」娉婷居然发现来人是华年。她仰起头,抬袖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倔强地盯着华年。
突然被叫住的华年乖乖停下,垂头站在门边。
娉婷起身向华年走去,最后站在华年面前。委屈怨恨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华年。华年被她盯得头皮阵阵发麻,总感觉她会一巴掌扇过来,打自己出气。然而漫长的等待之后,等来的不是殴打,而是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
「为什么会这样……」娇蛮的娉婷第一次身受重创。从小到大,她从未怀疑过自己不会成为皇后。但是,现在眼看封后日期越来越近,她却感到自己离皇后之位越来越远。她焦躁、无奈,却又无计可施。就连最宠爱她的太后这次也大有袖手旁观的架势,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不安、痛苦。
无数烦恼纠结于心却找不到答案,极度憋闷之下,娉婷竟把华年当成了唯一的寄托。她一改平时那自负的口气,稍微露出一丝谦卑之色,向华年问道:「姑姑似乎很器重你,夸你善良聪明有原则。既然如此,不如你就预测一下,最后到底谁才能当皇后。」
娉婷自己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对于华年来说同样也是一个烫手山芋。华年根本想不都想,卑微地答道:「奴婢不敢轻易揣测主人的心思。」她一个字都不愿多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只是自找麻烦罢了。
华年默然的态度令娉婷十分冒火。就在娉婷快要发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一名宫女走上前,欠身行礼后禀告道:「小主,婉妃有事求见,是否领她进来?」
婉妃正是欧阳婉,娉婷的死对头。这时突然听说欧阳婉主动求见,不仅是娉婷,就连华年都露出迷茫不解的神色。
「她找我有什么事?」娉婷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隐约有一丝预感——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欧阳婉此行必有大事相告。
思及此,娉婷调整了一下呼吸,吩咐宫女去把欧阳婉带到这里来。
华年并非娉婷的心腹,不等娉婷下令就主动告退了。
沿着走廊离开娉婷起居的院落后,华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不知道为什么,她预感到这件事肯定与选后有关。
皇上刚刚公布选后的方法,欧阳婉便主动采取行动。虽然不知道她所为何事,但华年却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她兀自在心中低叹道:看来欧阳婉与白巧莲的姐妹感情并非坚不可摧,立后一事只怕还要几经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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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的预感两天后就变成现实。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早膳过后,华年正在厨房帮忙收拾食器。突然娉婷的贴身侍婢来到厨房,说娉婷有事要见华年一面。
华年莫名其妙地跟去了,没想到娉婷却带她来到了御书院。
一开始,华年根本猜不透娉婷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但是走着走着她蓦然意识到,这条路正是通往乌兰静书房的路。
难道与乌兰静有关?
不祥的预感渐渐强烈,华年的脚步愈发沉重。
她每走一步脑海中就会闪现出无数猜测。难道自己与乌兰静的关系被发现了?难道乌兰静生病了?难道乌兰静要见自己?
还不等华年猜出结果,她们就已经来到目的地。
出现在华年面前的果然是乌兰静书房的门。
平时这里清幽雅静,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走廊上侍卫林立,而且房间中也挤满了人。
房间深处、正对门口的地方,皇上与太后并肩端坐在两张太师椅上,两侧分别是他们的近侍,一共七八人。光是他们就已经把小小的书房挤满了。
华年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乌兰静的身影。最后,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跪在地上、神色憔悴的乌兰静。
乌兰静垂着头,似乎没有发现华年的到来。从凌乱的发丝和衣衫中可以看出,他昨晚大概是和衣而睡的,而且头发也没有梳理过。对于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来说,这样的情况反常得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不仅如此,更令华年震惊不解的是——
乌兰静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低头静跪。
那是一名女子,同样神情憔悴,浑身无力。发髻并未好好梳理,大部分发丝都零散地披落在肩头,以至于华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她认出来。
「巧莲?」愕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华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乌兰静和白巧莲跪在一起,皇上和太后威严地端坐前方。房间中太监宫女神色肃然,屋外侍卫戒备森严。此情此景,不知怎么竟然华年回忆起很多年以前,乌兰静被兰妃押到尚宁轩时的情景。
那次是因为宁妃与李敏德的关系败露,那么这次呢?
华年不安的目光在乌兰静和白巧莲的脸上来回扫过。
不用别人告诉她,她已然猜出最坏的结果。
娉婷领着华年和另外一名心腹走进房间,向皇上和太后请了安。直到这时,华年才用眼角余光看到跪在角落中的乌兰静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华年心中绞痛难忍,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房间中压抑的气氛几乎令她感到窒息,即便如此,她依然要硬撑着跟在娉婷身后。
最后娉婷落座在太后的侧面。华年则站在娉婷身后不起眼的位置。
这下似乎所有成员都到齐了,太后严厉的目光瞥向角落里的乌兰静和白巧莲,直截了当地说:「哀家一大早就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真是比做噩梦还可怕。不过,哀家信赖你们的品格,不相信你们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有什么冤屈,便仔细说来听听吧……」
不等两名「罪人」开口,娉婷就抢先说:「姑姑,这还有什么冤屈?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已经不能抵赖了。这个贱妇,刚被封为莲妃就与王爷有染。如果让她当上皇后,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听到这里,华年双眼蓦然黑了下来。
果然,她最坏的预感变成了现实。乌兰静和白巧莲居然被诬陷有□。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脱轨后的大纲又重新修改了一下,嗯,现在已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通往大结局之路啦,可以开始冲刺啦~
☆、055 挺身而出
凝重的气氛之下,两个当事人都不开口。最后还是娉婷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昨晚三更天的时候,侍卫巡夜时发现御书房的院子里有两个人影搂在一起。领头的侍卫大喝一声那两个人才松开。走近一看,居然是静王爷和皇后候选人之一的莲妃。
突然撞见这惊天丑闻后,侍卫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匆忙禀告了顶头上司禁军都统。都统也拿捏不准怎么办,夜深人静总不能贸然惊动早已歇下的太后和皇上吧?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娉婷突然出现,为他出了一个主意。
娉婷假好心地说真相未必就是□私通,也许只是误会一场。但是禁军是断然没有资格审讯皇妃和王爷的,所以这件事只有等翌日早晨禀告太后和皇上后,让他们来做定夺。
都统听了娉婷的话,把乌兰静和白巧莲护送回他们各自的房间。第二天才禀告太后和皇上,请他们来御书院查问真相。娉婷作为昨晚为都统出谋划策的知情者之一,当然也被邀请来当证人兼陪审。
乌兰静和白巧莲昨夜都是一夜未眠,所以今天才显得如此疲惫。
娉婷今日起得大早,而且神清气爽,自然是为了赶来看这场好戏。
但是,华年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昨晚半夜三更,娉婷为什么突然出现?莫非她早就知道白巧莲私会乌兰静?不过现在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乌兰静和白巧莲身上,暂且没人提出这个疑问。
地位卑微的华年只得忍下迷惑,静观事态发展。
要说乌兰静与白巧莲有□,她是死都不信的。但是从刚才娉婷的描述听来,现场情况的确十分暧昧。
乌兰静搂着白巧莲的肩膀,两人在黑暗之中彼此依偎。就算是误会,要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只怕也必须大费一番唇舌才行。而两名当事人现在都是一副萎靡不振、默然不语的样子,华年暗暗为他俩捏了一把汗。
如果他俩不开口,便只能任由旁人肆意猜疑、别有居心地扭曲事实了。
娉婷说完后,房间中的气氛更加压抑。没有人敢开口接话。
皇上皱紧眉头盯着两人,绷紧的表情中其实并非愤怒,而是疑惑不解。他早就知道乌兰静深爱之人乃是华年,怎么可能与白巧莲纠缠不清?只不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误会,竟然令事态发展成如今这难以收场的局面。
漫长的等待之中,太后严肃地问道:「娉婷,你刚才说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只有人证,那么物证呢?」
娉婷似乎早就在等太后的这个问题。她立即又补充了一个事实。
原来昨晚送走白巧莲之后,娉婷又让侍卫搜查了乌兰静的房间。乌兰静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并没有横加阻拦。但是最后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侍卫竟真的从乌兰静的房间中找到了一个鲤鱼图案的小木雕。
娉婷认出那木饰是白巧莲雕的,从而证明乌兰静与白巧莲在此之前就已经交从过密。于是私通的嫌疑越来越大,几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另外,虽然「鱼跃龙门」在民间只是普通的吉祥图案,但是在秦燕的皇室中却又暗示着「储君之位」。如果不深想便不足为怪,但是如果真要深究下去,的确可以从中大做文章。
当初乌兰静被兰妃诬陷为私生子后锒铛入狱,身为太子的乌兰宜就是把一块鲤鱼玉佩交给华年,让华年以玉佩为信物、借他之名去天牢探望乌兰静。哪怕是清者自清,但是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瓜田李下难免招来猜忌。
光是半夜私会就足以让乌兰静和白巧莲身败名裂,现在又多了一个谋反的嫌疑。哪怕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木雕,危言耸听之下也会变成夺命剑。
听到这里,太后发出一声长叹,用斥责的目光瞪着乌兰静和白巧莲,似乎在等他们解释。皇上也带着焦急的表情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恨不得派人把他俩的嘴巴扳开,强迫他俩解释清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似乎都怀着什么沉重的心思,就像约好了似的低头闭嘴不吭声——这消极的态度简直就像已经默认了。
此时皇上和太后心中都是一团迷雾。他俩潜意识中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是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再加上乌兰静和白巧莲两人暧昧奇怪的态度,都令他俩心中蒙上了深深的阴霾,忍不住猜测——难道他俩真的有□?
然而,华年心中却是明白的。
娉婷在整件事情中之所以表现出镇定从容、纵观全局的气度,绝对是因为她事先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甚至谋划了这一切。
就算娉婷可以设计令白巧莲和乌兰静昨晚同时出现在花园,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知道木雕的事情。在华年心中,木雕是她、乌兰静和白巧莲三人之间的秘密。自己绝对没有泄密,两名当事人也不可能外泄,那么……
想到这里,华年的思维一度陷入僵局。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混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欧阳婉的身影。
两天前欧阳婉突然求见娉婷,两天后就出现了这件事——不得不令华年怀疑是欧阳婉向娉婷泄露了什么。作为与白巧莲姐妹相称的欧阳婉,她极有可能也知道白巧莲会刻木雕的事情。
「哀家明明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却不开口解释,难道真想逼哀家把这件事交给内务府慎刑司去查办么?」太后的口气蓦然变得严厉起来,大概是被乌兰静和白巧莲闷不吭声的态度激怒了。
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利于乌兰静,华年险些就要按捺不住冲出去解释……
这时皇上急忙安抚太后道:「朕看这件事有些古怪,肯定另有隐情。母后,你先不要动怒,好好问清楚吧。」
太后冷嗤道:「什么另有隐情?哀家看他们是不打算开口了,还是直接送入慎刑司吧。」说罢拂袖起身,眼看就要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娉婷的声音突然传来:「姑姑,你先不要着急。就算他俩不开口,也有别的办法……」句尾她故意拉长声音吸引太后的注意。
太后听了她的话后,果然放弃扭头离开的打算,在皇上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原位,长叹一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从来只知道莽撞行事的娉婷难得露出这样深不可测的一面。
见状,华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甚至开始怀疑娉婷背后还隐藏着一个什么人,正是那个人帮娉婷谋划了这一切——那个人会是欧阳婉么?欧阳婉真有如此厉害?
这时只听娉婷接着说:「宫中人多眼杂,秀女和王爷想见面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推测,他俩之间定有一个通风报信的人,平时帮他们传送消息和定情信物——说不定就连那木雕也是那人受莲妃托付送给静王爷的。只要找出那个通风报信的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听到这里,太后和皇上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看到了找出真相的希望。
皇上急忙说:「那还等什么?快点去查那个宫女。」
太后也点头道:「是啊,这倒是一个办法。」随即又把严厉的目光投向两名罪人,问道:「静、莲妃,你们还是不肯说话么?」
乌兰静与白巧莲对望了一眼,只顾着思前想后,没有立即开口。
这时,心中一片敞亮的人要数华年——她已经完全明白娉婷的意图了。
华年并非娉婷的心腹,按道理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今天娉婷故意把她带来御书院,只怕早就设计好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步骤。而现在——
正是华年出场的时候。
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但是如果再不解释清楚,只怕乌兰静和白巧莲都会蒙受不白之怨。
思及此,华年根本没有时间多做犹豫。她捏紧袖子,深吸一口气说:「是我——」清雅的声音在压抑的气氛中就像一缕微风拂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华年扫来。
不等太后开口下令彻查,华年自己就已坦白招供。她从娉婷身后走出去,面朝太后和皇上跪在房间正中。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之中,华年闭上眼睛,做好接受一切后果的觉悟。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用低柔镇定的嗓音说道:「——奴婢就是那个帮莲妃送木雕给静王爷的宫女。」
话音刚落,满室哗然。每个人脸上都布满惊愕,难以置信地盯着华年。
然而华年马上解释道:「但是仅此一次而已,奴婢绝对没有帮靖王爷和莲妃通风报信。他俩之间也绝无私情,一切只是误会而已……」
接着,华年把事情经过全都说出来。
被茶渍弄脏的画作,乌兰静处于惋惜同情帮忙画了一尾鲤鱼,白巧莲知道真相后为了感谢才赠送了一个木雕——仅此而已,绝无苟且。
叙述时华年故意隐去了娉婷的名字,因为她可不想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树敌。
说完后华年平伏在地,卑微而又诚恳地渴求道:「这便奴婢所知的木雕来历。还请太后明察秋毫,不要误信谗言,还清白者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最近写得都挺顺的,呵呵~
☆、056 扑朔迷离
华年说完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应声。太后沉默地端坐于太师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华年和太后的脸上来回游移。就连皇上都是如坐针毡,好几次抬起屁股想要站起来。
凝重的气氛之中,五体投地的华年不敢动弹。太后究竟会相信她,还是勃然大怒?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最坏的预测就是被当成同伙一并治罪。
漫长的等待之后,太后终于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奴婢不敢有任何欺瞒。」华年依旧趴在地上答话。
这时皇上急忙帮着求情说:「其实朕早就觉得那条鱼像是静的技法,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母后,我看华年言辞恳切,不像是说谎。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误会嘛。」
无论皇上如何苦劝,太后始终无动于衷。她略作沉思之后,忽然又问:「就算木雕的来历正大光明,但是……昨晚的私会又该如何解释?」
华年心脏蓦然下沉,被问得哑口无言,百感交集。
这之中的内情就连华年都不知道。于是她只得把目光投向当事人乌兰静和白巧莲。
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人,这时终于想通了似的张了张嘴。
白巧莲先说。原来她昨天傍晚收到一封信,信上有人约她三更在御书院相见。白巧莲不知道投信人是谁,出于好奇便偷偷潜入了御书院,没想到却巧遇乌兰静。惊慌失措之下白巧莲转身想逃,结果却失足跌进乌兰静怀中。然后才有了侍卫们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白巧莲说完后乌兰静接着讲出他昨晚的经历。大约三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只敲门不说话,而且敲得十分急促。乌兰静推门一看,只见一道黑影顺着长廊向花园的方向逃去。他本能地追上去想查探究竟,结果却遇到了白巧莲。后来的事情便正如白巧莲所述,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他俩讲得诚实恳切,不像是说谎。华年和皇上听后都松了一口气,为他俩开口讲实话而感到欣慰。娉婷一声不吭地坐在原位,目光偶尔瞥太后几眼——这倒令华年有些意外,华年本以为她会立即反驳。
冷静的太后稍作沉默之后立即问道:「口说无凭,你们有没有证据?莲妃,你说有人送信给你,那么信在哪里?」
白巧莲忐忑地答道:「信上让我看完后就将其毁掉,我不疑有他,乖乖照办。虽然现在那信已经化为灰烬,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刚才所言绝无半点虚假,请太后明察——」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一下头。
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却没有证据,华年的心中再次蒙上阴霾。
好在这时皇上对太后说:「母后,我看这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静和莲妃。那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所幸不要追查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那人如果真的有心想要陷害静和莲妃,以后必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不如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皇上之所以如此建议,正是因为他已经彻底相信了乌兰静和白巧莲的话。但是华年却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白巧莲说收到一封信,但是信却没有了;乌兰静说有人敲门,但是却不知道敲门人的身份。
说到底只是他俩的一面之词。
信任他们的人自然信任,但不信他们的人,有的是理由怀疑。
听了皇上的话后,太后一直没有表态。
沉闷的房间中大家都等着太后发话。
似乎是始作俑者娉婷就像完成使命似的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华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生怕她会突然发难。然而时间慢慢流逝,娉婷居然显得有些不耐烦,甚至还掩口打了一个小呵欠。
如果娉婷要陷害乌兰静和白巧莲,她现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未免太可疑了。刚才她叙述昨晚之事时讲得煞有介事,似乎恨不得马上废除白巧莲的莲妃之位,但现在听到两名当事人的辩驳后却一点也不质疑。
华年心中始终笼罩着深深的迷茫。乌兰静和白巧莲一开始闷不吭声很古怪,娉婷先严后松也很古怪。反应唯一正常一点的就是皇上,他大概真的不知情,也真心相信乌兰静和白巧莲的清白。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太后终于开口:「既然皇上发话,那便依照皇上的意思办吧。哀家也相信他俩的人品,刚才生气只气他俩缄口不语、故意隐瞒真相,但现在既然他俩都已坦白事实——哪怕没有证据,但还是就此作罢吧。免得让真正设计陷害的人看了笑话。」
说完太后疲惫地站起来,在皇上和娉婷的搀扶下缓缓步出书房。
其余人都跪在地上恭送太后离去。
华年本应跟随娉婷离开,但是从白巧莲身边经过时却被白巧莲一把拽住。华年下意识低头一看,差点被白巧莲那紧张严肃的神情吓得腿软。
「怎么了?」华年急忙问。
白巧莲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华年不松手。
乌兰静怔怔地看着她俩,也奇怪于白巧莲突如其来的反应。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白巧莲把华年拉到院子里没人的角落,急促地问道:「我在藏书阁与皇上见面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华年听后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那封信是皇上的字迹,我以为皇上约我半夜去藏书阁,所以才冒死溜进御书院,没想到却碰见了静王爷——」
白巧莲连珠炮似的说完,华年错愕不堪地盯着她,迟迟发不出声音。
从白巧莲的话中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白巧莲以为那封信是皇上送来的。
如若不然,白巧莲不可能为了一封陌生的信件就冒死闯入御书院。一开始她沉默不语,不肯招供,也是因为不愿暴露她与皇上偷偷相见的事情。
除了白巧莲和皇上,华年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白巧莲会怀疑是华年设计陷害,也不是没有理由。
「巧莲,你误会了,我没有……」华年仓促地解释,蹙紧的双眉中在眉心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真的?」白巧莲微微眯起眼睛。
华年连忙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会害你。」
连华年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驳太缺乏说服力,但是白巧莲脸色的愠色却渐渐淡去,转而变成欣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我也觉得不是你……」
听到这话之后,华年悬着的心陡然落回原位。心情的前后落差令她一阵迷茫,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刚才被白巧莲质问时,她几乎以为两人的关系要从此破裂了。
没想到白巧莲却根本就没有真的怀疑她。
听到华年否认后,白巧莲没有穷追不舍,而是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那到底是谁呢?竟然有人敢冒充皇上的笔迹,简直胆大包天。」
华年虽然学过字,但是绝对不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因为受到父亲的熏陶,白巧莲自小就对字画颇有研究。「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伪造书信的人是一个高手……」说着她露出棋逢对手时的严谨神态。
看到白巧莲陷入苦死之中,华年捏着一条线索不知道该不该讲。
「巧莲,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华年欲言又止,白巧莲冲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说:「当然要说,我差点就被押去慎刑司了!如果你知道什么人陷害我,一定要告诉我!」
「其实……欧阳婉两天前主动拜访芙蓉香榭,与娉婷见过一面。」
「婉姐姐?」白巧莲愕然惊叫。
「我并未挑拨你俩的关系,但是这次的事情……」
不等华年说完,白巧莲就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
「如果是婉姐姐,她的确知道我雕鲤鱼的事情。」
欧阳婉被封妃后,白巧莲虽然刻意回避她,但后来却主动求过她一次。求她帮自己找一块上好的木料。后来欧阳婉托人送来的那截小木料熏过香,就算形状变了,但却依然可以从香气上辨识出来。
欧阳婉是精通香料之人,大概经过乌兰静书房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从而发现白巧莲暗中赠送乌兰静东西的事实吧。
其实白巧莲并不想隐瞒欧阳婉,但是乌兰静改画毕竟有欺瞒皇上的嫌疑,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白巧莲才不得不将此事隐瞒下来。
如果欧阳婉主动询问,也许白巧莲会实言相告,并嘱咐她不要外传。
但是现在最令白巧莲惊愕、失望的却是……
欧阳婉不禁没有询问自己,而且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把柄告诉了娉婷。
白巧莲被打击得迟迟不语,华年安慰她道:「其实婉妃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怀疑你与静王爷有染,当然不能将此事告诉你。模仿皇上的笔迹、半夜敲静王爷的房门,这些都不是她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其实华年怀疑的人是娉婷。
但是,如果娉婷真想要借此机会令白巧莲丧失竞选皇后的资格,她为什么没有在太后做出最后的判断之前拼命煽动,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不算扑朔迷离,我觉得还挺容易猜的。下一章就会揭露部分真相了哈。不过只是一部分哦~
☆、057 顺水推舟
华年独自返回芙蓉香榭,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娉婷请罪。可惜娉婷仍旧逗留在长乐宫,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令华年意外的是,娉婷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尖瘦得有些刻薄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比平静看上去更加亲切温柔。不过自知有错的华年不敢大意,依旧恭敬地低着头,用卑微的姿态表现出自己的悔意。
今天的这件事上,她不确定娉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想诬陷白巧莲和乌兰静,为什么现在目的没有达成心情反而愉悦。最后关头提出要让宫女作证的时候,分明是娉婷故意把华年推出去让她解释真相。细思下来,似乎华年并未违背娉婷的心意,好像一举一动都在娉婷的计划之中。
娉婷让华年随她去了里屋。华年忐忑不安地站在娉婷面前,正疑惑着要不要主动下跪请罪的时候,娉婷突然说话了。
「我刚才已经请示过太后了,你还是返回御书院吧。」说完她接过近侍递来的一杯八宝茶,悠闲地呷了一口。
微微上扬的眼神从华年的脸上轻飘飘地扫过,令华年顿时感到一股凉意拂来,急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华年心中蓦然跳出了无数猜测。娉婷此时让她重返御书院,似乎与今天早上的事情有着什么联系。那么这重返御书院的决定到底是对自己的惩罚,还是恩赐?华年一时间陷入迷茫之中,只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彻底摸不清头绪。
见华年皱眉不语,娉婷好心地为她解惑道:「你当初来这芙蓉香榭,说什么是为了向我请罪,让我原谅你。这几天你吃了不少苦,我看在眼里,心中早就出了气,不再厌恶你了。既然如此,你还是早点返回御书院吧。」
其实自请其罪只是原因之一,华年主动提出来到芙蓉香榭的另一个目的是渴望看清楚真正的娉婷。她心中模模糊糊地计划着想要挑拨娉婷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但是娉婷不知道是否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亟不可待地要把自己从她身边赶走。
虽然娉婷看上去娇蛮霸道,没有心机,但这点警觉性却并未丧失。华年的心明显没有向着她,把这样的华年留在身边,只会感到浑身不自在而已。
华年原本在娉婷面前就不敢多话,现在听她口气如此坚定,心想事情是没有转机了。于是低头谢恩,惶恐不安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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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匆匆收拾行李,下午就返回了冷宫。
崔心莲看到华年的身影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久,冻结在脸上的惊讶才融化成温暖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来接过华年手上的行李,扶华年向卧房走去。虽然华年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冷宫,但是房间中依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眼就能看出崔心莲依旧天天都在打扫。
乌兰静没有说谎,崔心莲看上去的确身体欠佳。哪怕在温暖的阳光下,苍白的脸色中依旧透着僵冷的病态,令华年有些心痛。她一个人住在如此荒僻的地方,平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身体是铁打的,但是心情却早已枯萎了。
就像当初的华年自己,如果没有遇到乌兰静,只怕她还是那个全身雪白、没有表情也不说话的「妖怪」。
华年关切地询问了崔心莲的近况,她笑着说一切安好,不足挂念。还说静王爷经常来探望她,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为奴为婢的华年在行动方面不及乌兰静自由,就算惦记崔心莲也不能时常来照看她。听了崔心莲的话后,华年更加百感交集。一来自责,二来感激乌兰静。
就在这时,崔心莲突然欣慰地说:「静王爷前不久刚说你就快要回来了,我原本还以为他是安慰我,没想到却是真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华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她蓦然停下脚步,拉住崔心里的手问:「什么时候?」
崔心莲被华年意外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淡淡的愕然。她想了想说:「……就是两天前。」
「两天前?」华年松开崔心莲的手,呆呆地走进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双腿有些无力,下意识扶着墙壁缓缓向前走。
两天前正是欧阳婉拜访芙蓉香榭的那一天。乌兰静对崔心莲说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娉婷为什么突然让自己返回御书院?
挡在华年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开,她终于隐约看到了真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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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华年前往御书院向徐泽涵请安。她重返御书院的消息徐泽涵昨日便已听说,简略的寒暄后,徐泽涵便要去上朝了,吩咐她收拾书房。
自从华年去了长乐宫,徐泽涵便没有再用其他侍婢伺候。大学士的头脑清晰,做事有条不紊,但是生活琐事却格外马虎。华年离开后,他的书房乱得几乎不成样子,华年费了小半日工夫才循着记忆把书房恢复最初的整洁。
日头渐渐升高,徐泽涵还没有回来,华年正寻思着要不要把院子也打扫一下的时候,忽然听见脚步声顺着幽静的长廊传来。
华年的心脏蓦然收缩了一下,敏感地把全部神经都集中在耳部。不为其他,只为她已经从那熟悉的脚步声中辨识出来人的身份。
刹那之间,她竟紧张得想要躲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害怕见他?更何况自己心中还有一个莫大的疑问,正想找他做出一个解释呢。思及此,华年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凝神向门边望去。
与此同时,乌兰静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来找徐泽涵的,手上还拿了几卷书。但是见到书房中只有华年后却未露惊色,只抿嘴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尽如他预料,温和的笑意中藏了很多自信和欣慰。
目光对视的瞬间,华年便明白了一切。只怕乌兰静此行的目的不是徐泽涵,而是自己。手上的书册也只是做做样子,如果徐泽涵问起便交流几句,如果徐泽涵不在,那便省事不提了。
「华年。」乌兰静一步跨进房间,用手微微拨了一下门沿。
红木门在「吱呀」一声轻响后缓缓阖上。房间中的光线顿时暗淡下来。
华年下意识低下头,一时间不敢与乌兰静对视。
「纵然你脾气倔强,但是天意如此,你终归还是要回御书院。」乌兰静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把他带来的几本书放在徐泽涵的书案上,再用镇纸压上。似乎是他以前向徐泽涵借阅的旧文集,今天拿来归还。
刚擦完窗格子灰尘的华年正站在窗边,听见乌兰静的话后,本来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快速跳起来。她忍不住有些生气,难道乌兰静以为自己被他蒙在鼓里么?
「什么天意?静王爷何时变得如此自大,竟敢自诩为天了?」
华年冷笑一声,故意把视线落到墙角。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清楚瞥见乌兰静的神色微微一变,正抬头诧异地盯着自己。
华年接着说:「我承认我昨日的确被你和娉婷联手演的那场戏唬住了,但是细心想来,皇宫之中能做到『那些』事的,便只有你自己而已。」
说到这里,华年终于抬头迎向乌兰静的目光。
这时乌兰静也已镇定下来,在华年面前他不用继续隐藏,坦然地笑了笑说:「无论真相是什么,但只要你又回到御书院,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其实已经等于承认华年的推测,原来昨日之事果真是他的计谋。
「你是怎么知道的?」乌兰静问。
其实他刚才之所以在华年面前装作毫不知情,就是因为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华年识破了,不由好奇自己到底在哪里出了纰漏。
华年硬生生地把涌上喉咙的怒意又咽下去,冷漠地说:「第一件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就是白巧莲收到的那封信。她以为信是皇上写的,所以才只身犯险。但她精通字画,能够瞒过她的眼睛可不容易。在我心中,能够惟妙惟肖模仿皇上字迹的人,似乎只有静王爷你了。」
乌兰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承认这的确是自己的疏忽。但仔细一想就知道,见过那封信的人只有白巧莲,就算白巧莲事后怀疑他,也肯定不敢暴露与皇上在藏书阁私会的事,所以只好忍气吞声地帮他隐瞒下来。
乌兰静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没想到白巧莲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告诉了华年,让华年有机会识破真相。
华年说:「我当时虽然怀疑你,但是很快就反驳了我自己。因为你是这件事的受害人,本应最无嫌疑,但是后来当我回到芙蓉香榭,听到娉婷谴我返回御书院后,我终于猜到你的目的了……」
最后崔心莲说的那句「静王爷说你快要回来了」更令华年确信无疑。
华年心痛地问道:「你不惜拉白巧莲下水,演出一场□闹剧,就是为了让我返回御书房,重新留在你的监视之中么?」真想感激他的煞费苦心。
带刺的话语微微刺痛乌兰静。他苦笑道:「我从何时开始在你心中变得如此不堪?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顺水推舟,没有伤害任何人。」
接着,乌兰静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华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补全了哈。总算把急件赶完了,忽然发现好久都没更新了,囧。我都快忘了写到哪里了……
☆、058 有口难开
其实几乎全都被华年料中了。先是欧阳婉偶然发现白巧莲送给乌兰静的鲤鱼,她以为两人有□,于是便匆匆汇报了娉婷,让娉婷出面揭穿。
但是娉婷自幼与乌兰静一起长大,彼此熟识,她不信乌兰静会做出这种事。她没有莽撞地去找太后,而是赶来御书院当面质问乌兰静。
乌兰静当即便坦白一切,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娉婷说,亏欧阳婉与白巧莲姐妹相称,但是却背后捅刀子,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后,便可以让她丧失选后的资格。但是乌兰静说,欧阳婉只是误会,却并非诬陷,这样还不足以让她退出选后。
欧阳婉如此积极行动,就证明她也想当皇后,她十有□会把票投给自己,而娉婷肯定也会投票给自己,所以最关键的是白巧莲会把票投给谁。以她和欧阳婉的交情,她那一票肯定是欧阳婉的。娉婷要想争得白巧莲那一票,就只能让白巧莲认清欧阳婉的真面目,这样比禀告太后更凑效。
娉婷听后觉得有道理,于是乌兰静便教她「将计就计」。
皇上信任乌兰静,早已告诉他与白巧莲在藏书阁见面的事情。所以乌兰静模仿皇上的字迹,约白巧莲出现。至于晚上有人敲门,追到院子什么的,那都只是乌兰静的谎言罢了。他算准时间去后院见白巧莲,再算准时间把白巧莲抱入怀中,这便足以令侍卫们大吃一惊。
然后娉婷再凑巧出来抓个奸,煽个风,令白巧莲深刻体会到后宫的险恶,把设计陷害她的人恨个半死。她顺藤摸瓜迟早会找出是欧阳婉报的信,这样便可以令她们姐妹关系破裂,而娉婷就可以从中渔利。
太后审讯时乌兰静之所以不说话,就是有意要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加深白巧莲对陷害她之人的憎恨。
娉婷提出找传话宫女求证也是与乌兰静商量好的,这样华年就会出面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至于真令乌兰静蒙受不白之冤。
乌兰静认为,既然欧阳婉本来就有陷害白巧莲之心,让白巧莲早日认清她也无可厚非。娉婷离皇后之位更近一步,而华年又可以回到御书院。所有人都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不但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还能警醒白巧莲。
所以哪怕被华年拆穿真相,乌兰静也没露出半分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