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听了乌兰静的话后低头不语,她承认乌兰静的话有道理,但却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他竟然会搀和进选后这件事来。而且一想到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华年心中又泛起几分苦涩。
「我好不容易才选择放弃,你为什么仍然执迷不悟?」低哑的感慨擦着干涩的喉咙从唇边发出,把气氛渲染得更加凝重。
「你不是放弃而是逃避。如果有一天我要纳妃,你要嫁人,缘分已尽,无法挽回的时候,你我再回想起现在,也许都会后悔。我们没有在相爱的时候好好珍惜对方,直到失去相爱的资格时才追悔莫及……」
不等乌兰静说完,华年就截断他道:「既然我已做出决定,那便不会后悔。你要纳何人妃,我要嫁何人为妻,都是各自的事情,不需再有任何击纠葛。」说完便低头向门口走去。从乌兰静身边擦过时,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她的脚步匆忙,几乎已是小跑,想要尽快逃离。
乌兰静的话已经搅乱她的心,令她心慌心乱心痛。执意不回御书院的原因也正在于此,她怕自己会认输,重新走上过去的老路,在梦境的美好和幸福中兜兜转转而认不清现实的残酷。
她不愿承认乌兰静的话,不愿承认自己会后悔。但是她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还爱着乌兰静。这斩不断的情丝便是她痛苦的根源,令她在倔强和恐惧之中盲目前行。也许不到「缘分已竟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回头。
但若真的到了那时候……
乌兰静说得没错,她亦只能追悔莫及罢了……
追悔莫及之后,无奈地接受现实,彻底断绝这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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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御书院后,华年的工作比在芙蓉香榭时轻松许多。徐泽涵除了让她整理书房之外,便没有吩咐其他的活。太闲了反而令华年心神不宁,为了不让自己挂念乌兰静,只能强迫性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选后的事情上。
以白巧莲的性格,她大概已直接质问过欧阳婉了。无法抵赖的欧阳婉只能承认她去给娉婷报过信。此后两人到底是和解还是闹僵,华年猜不出来。
出于关心,华年去了白巧莲的寝宫。她想把乌兰静告诉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白巧莲,至于白巧莲对欧阳婉是原谅也好,耿耿于怀也好,都必须在白巧莲知晓真相的前提下再做决定。如若不然,那便真的让娉婷得逞了。
令华年意外的是,她在白巧莲寝宫门外,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在门外逡巡流连,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走又舍不得走。
与她同一个目的地的华年不由停下脚步,盯着她观察了一会儿。
大约是感觉到了华年的视线,那人下意识回过头来,正好与华年四目相对。
刹那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华年急忙低头行礼道:「奴婢给婉妃娘娘请安。」
然而欧阳婉却极为局促难堪,古里古怪地瞪了华年一眼,马上给随她一起前来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人掉头离开。
华年下意识喊道:「婉妃娘娘请留步。」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见欧阳婉当真停下脚步,扭头望来,华年紧张得心脏扑通直跳。
「叫我干什么?」欧阳婉高傲地问。
既然欧阳婉已经开口求问,地位卑微的华年自然不敢搪塞怠慢,只得走上前去,正色说道:「娘娘既然来了,为什么急着要走?」
华年从欧阳婉刚才在门外不安犹豫的神色中猜出她是来向白巧莲道歉的,但至于她是真心悔悟,还是拉票的权宜之计,现在暂且无法判断。华年之所以叫住她,只因为有些惋惜她与白巧莲的一场缘分。
然而欧阳婉却误会了华年的好心,以为她刚才的话是嘲笑自己,于是冷漠地哼了一声,问:「就是你告诉巧莲我去给娉婷报信的事情,是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华年呆若木鸡。刚才她还想劝欧阳婉鼓起勇气去见白巧莲一面,但现在却发现是自身难保,惹到欧阳婉的怒头上。
从欧阳婉的话中可以听出,白巧莲已经见过她,而且还清楚说出「华年见到你去过芙蓉香榭」。无法抵赖的欧阳婉大概已经坦实承认了。
往好的方面想,她大概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所以来找白巧莲认错;往坏的方面想,她不想在这紧要关头与白巧莲关系破裂,所以前来求和。
不等华年回头,欧阳婉就把目光移开,望着围墙后白巧莲的寝殿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既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我去芙蓉香榭见娉婷之前,便已料到这个后果了。我承认我想利用她与静王爷的暧昧大做文章,令她失去选后的资格。但是当我昨日听说太后与皇上真的审问了他俩后,却在房间中坐立难安,悔不当初。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声音中微微有些哽咽。与生俱来的高傲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痛苦欲哭的愁容。她低叹道:「也幸亏她与静王爷是清白的,不然便被我害了。」
她说话时华年不仅仔细听着她的每一个字,而且还偷偷观察她的神情。看着看着,华年觉得她不像是做戏,不由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去见她一面,把刚才的话说给她听。」华年善意劝道。
欧阳婉摇摇头说:「她正在气头上,大概不愿见我吧。」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华年突然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说:「娘娘,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见莲妃。我有一件事想当面告诉你俩。」其实就是乌兰静帮娉婷幕后策划的秘密。
原本华年本只打算告诉白巧莲一人,但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认为欧阳婉也该从真相中吸取教训——在后宫中疑神疑鬼、惹是生非,最终不仅祸害别人,而且还祸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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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巧莲并非绝情绝义之人,毕竟欧阳婉是曾经被她称为「姐姐」的人,她不愿就这样恩断义绝、形同路人。
当她听说欧阳婉登门拜访时并未故意刁难,而是坦诚地出来迎接她。
令白巧莲意外的是,华年竟然也与欧阳婉一道。
白巧莲与欧阳婉入座后,华年站在欧阳婉身侧。
欧阳婉当着白巧莲的面有口难看,向华年投去求救的目光。
华年不负所望地上前一步,说:「两位娘娘,请恕华年无礼。」说罢竟然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啪」地一声摔碎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60章有点完结不了哦,不过就算超一点,也只超个一两章左右吧。
☆、059 意外传召
茶水和碎片溅到欧阳婉和白巧莲的裙边,她俩都反射性地向后缩了一下,诧异地抬头盯着华年。
华年也不卖关子,肃颜说道:「两位娘娘,刚才看似只砸碎了一只杯子,但是茶渍却防不胜防地溅到两位娘娘身上。这后宫便是如此,摔碎任何一件东西都能误伤一群人。谁知道碎片会溅到谁的身上呢?也许遭殃的人正是自己。」
说话的同时,华年弯腰把地上的碎片全都捡起来,放到两人之间的方几上。前一刻完好美丽的茶杯,眨眼间就变成一堆碎瓷,这画面触目惊心。
白巧莲叹了一口气,倒不是心疼一个杯子,而是听了华年的话后心中深有感触。欧阳婉也默不吭声,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碎片,脸上的悔意加深一重。
华年接着说:「两位娘娘请恕华年斗胆相劝,你俩既已姐妹相称,那便更应该信任彼此。这后宫之中有的是人羡慕嫉妒你们的关系,恨不能从中挑拨离间。最可怕的就是,有人早就想砸杯子了,但偏偏却借了你们自己的手。」
这时白巧莲听出华年话中有话,抬眸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欧阳婉也抬头望向华年。在她俩目光的催促之下,华年低头把乌兰静与娉婷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整件事的起因依旧是欧阳婉自己心生邪念,白巧莲如果怀恨于心她也只有怪自己不好。华年之所以说出刚才那番话并非执意要劝白巧莲原谅欧阳婉,而只是让她俩明白真相,然后自己拿决定罢了。
后宫人多事杂,各种派系关系纵横交错,经常令人雾里看花,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下陷阱。她俩刚刚入宫,哪怕再灵秀聪明,只怕都对宫中的险恶没有实感。这次的事情足以给她俩都长一下教训。
解释完真相之后,华年就告辞离去,把空间留给两名当事人。无论她俩断绝关系也好,握手言和也好,以华年的身份都不便再干涉了。
这选后的事情一波三折,也不知道最后究竟谁能脱颖而出。
华年带着置身事外的觉悟,不想自寻烦恼,哪怕挂念着最后结果,但却不像之前那样想要涉足其中。
有了在芙蓉香榭的那段经历后,华年对娉婷不似从前那般退避三舍。她始终记得娉婷无助地求问她「皇上为什么不喜欢我」时的那份可怜,心中竟然对她有些同情。如果日后她真能成为皇后,在太后的管教之下,未必不能洗心革面。从娉婷当初倔强的泪水中,华年可以感受到她的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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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长乐宫时,所有宫女全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耳边总能听见一些闲话。在芙蓉香榭时,华年在厨房干活,不想听也能听见别人的闲扯。
但是御书房却全然不同,不仅宫女稀少,而且大家都内敛沉稳,有事做事,不爱议论是非。就这样,华年动荡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
御书房是皇宫之中的清闲之地,重新回到徐泽涵身边伺候的华年几乎可以算是与世隔绝。乌兰静并没有频频出现在华年眼前,因为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并未急于一时,而是留给华年更多的空间重新接纳他。
但是,这样的生活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就在华年刚刚回到御书房十天,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先去给徐泽涵请安,但是徐泽涵并没有吩咐她做事,而是让她去一趟长乐宫。
华年有些疑虑,但徐泽涵也不知道其中内情,无法向她解释,只说是太后的懿旨。
既然如此,华年只得乖乖地前往长乐宫。
她被宫女带到长乐宫的正室。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大堂正前方端坐着皇上和太后,两旁则是若月娉婷、白巧莲和欧阳婉三位娘娘。看这阵容,似乎是与选后一事密切相关。
但是,最令华年不解的是——
乌兰静的身影居然也出现在大堂的一角。
他看到华年后,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差异,下意识回头望了皇上和太后一眼。从他的这种反应中华年立刻明白,他也完全不知情。
华年愣愣地走上前去,依次对所有人都行过礼。
这时太后悠然开口道:「现在人已经到了,皇上,你有什么打算,不妨敞开天窗说给哀家听听。」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皇上身上。
就连华年也不例外。跪在地上的她蓦然抬头,双眉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看来传召华年并非是太后的意思,而是皇上另有打算。
在众人的注视下,皇上咳嗽了一声,有些犹豫。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咬紧嘴唇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最后,他终于用从容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说:「母后,朕还是没有放弃立华年为后的打算——」
话音落下,满座惊诧。反应最大的人是娉婷,她急忙扭头盯着皇上和太后。其次是欧阳婉,她没有扭头,只用眼角瞥了一眼太后的脸色。乌兰静则怔怔地盯着皇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木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冲过去似的。
稍微平静的要算白巧莲,她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最平静的要算太后,连华年都以为太后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斥责皇上儿戏,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太后的表情中虽然也有诧异,但却稳而不乱。
见状,华年不由猜测太后恐怕事先听说了风声,抑或是「知子莫若母」她早就从皇上的言谈举止细节中看出端倪了。即便如此太后也不能点头赞同,出于她的立场,她必须直至这件事。只见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用严厉的口气低喝道:「皇上,立后之事关系重大,岂能儿戏?」
皇上早已料到太后会反对,固执地说:「君无戏言,朕没有儿戏。正因为事关重大,才必须三思而行。母后,华年在你身边也伺候了很长一段时日,难道你还不明白她的脾性么?从前你怕她放不下从前的仇恨会加害于朕,也碍于两国之间一触即发的危险局势而不愿器重她。但是兰妃造反的时候,如果不是华年,只怕我们母子都已遇害,难道你还不信任她么?」
皇上的话驳斥得太后哑口无言。在凝重的沉默中,华年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现在的形势几乎就是把她推上断头台。乌兰静焦灼的视线从斜后方传来,华年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仿佛可以看到他紧张痛苦的神色。
华年心想,皇上并未不知道自己与乌兰静的关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横刀夺爱?难道他真的不在乎与乌兰静的兄弟之情,要以皇上尊贵的身份强制性地把自己纳入后宫?华年自己想来都觉得十分荒唐。她不敢自以为熟识皇上的脾性,但却明白皇上并非如此强硬蛮横之人,现在他突然提出要让自己参加选后,只怕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时太后沉重地说:「皇上,无论你多么钟情于她,但她只是一名人质罢了。」似乎是为了不刺伤华年而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华年依旧字字不漏地把她的话听入耳中。不但不觉得悲哀,反而承认她说的是事实。华年六岁来到北燕皇宫,过的一直是连宫女都不如的清苦日子,她从未把自己当成郡主看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如蝼蚁般卑微。
这时皇上突然耍赖似的说:「母后,除非你答应让华年也参加选后,不然朕就不立后了。」这是皇上的惯用把戏,他知道在太后面前没有道理可讲,于是从来不讲道理。
华年心想,也许皇上就是为了拖延立后一事才故意把自己拖出来当借口。
如果真是这样还好,至少皇上并未真心想要强纳自己为妃,但是……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太后迟疑片刻之后,居然镇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皇上执意如此,哀家也只得同意。只不知三名妃子是否愿意。」
说罢依次把娉婷、欧阳婉、白巧莲打量了一遍,似乎是等她们出言反对。
但是白巧莲和欧阳婉对视了一眼,都默不吭声。娉婷倒是有话想说,几次想要站起来但最后都忍住了。大概是见其他人都不开口,所以她也不想扮演最讨皇上厌的角色。
就这样,明明是一个荒唐至极的提议,但却因为没有任何人明确反对而落定。
皇上不失时机地开口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权当你们默认了。」
听到这句话后,几乎喘不上气的华年感到胸口阵阵憋闷,她刚想抬头反驳,但是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等一下!」
这三个字铿锵有力,紧张激烈,就像宁静之中突然摔碎了一个瓷瓶似的刺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抬头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最后,众人目光的焦点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乌兰静。
他霍然起身,大步向前迈出三步,来到华年身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跪在地上,强硬地恳求道:「皇上,静请求你收回这个荒唐的决定。如果这件事传到前朝或者百姓耳中,只会损坏你的英明而已。」生硬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怒意。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语气激怒,皇上竟然冷漠地回应道:「什么荒唐?朕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给自己选后都不能做主么?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才真会令朕沦为笑柄。」
华年从未见他兄弟两人争执过,紧张得不知所措。
一直埋头不语的她终于抬起头,来回望着针锋相对的皇上和乌兰静。
她本想壮着胆子说话,但是看到那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愤怒与嫉妒交融的严厉目光后,竟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乌兰静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平静的语气,说:「皇上,静刚才所言只是为皇上的英明着想,善意劝皇上慎思慎行而已……」
然而皇上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从中截断,冷笑一声说:「什么善意?朕看你恐怕只是私心作祟而已。你之所以出声反对,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夺朕所爱,自己侵占华年?」
作者有话要说:我买了一台新电脑,这样就不用继续忍受病毒的折磨了。但是新电脑的反应也好慢啊,是不是又中毒了呀?555。
☆、060 咄咄逼人
皇上的咄咄逼人令乌兰静一时语塞。场面顿时尴尬得难以收场,最痛苦的莫过于华年,她哪怕低头跪在地上都能感受到所有人炙热的目光密不透风地笼罩在她的头上,几乎快把她烤焦了。
皇上微微抬起下巴,挑衅似的盯着乌兰静,逼乌兰静回应。
乌兰静沉默片刻,最后豁出去似的低声道:「没错,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我也深爱着华年,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皇上,我与华年的感情你早已看在眼里,何苦要横刀夺爱?就算你可以封华年为后,但是她的心却在……」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前一刻还慷慨激昂,但此时却明显泄了底气。他本想说华年的心在自己身上,但是今时不比往日,他与华年的关系已经走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无法理直气壮地断定华年也爱着自己。
也许,对于华年来说,无论是成为皇妃还是王妃,都是迫不得已,被人胁迫。既然如此,自己跪在这里顶撞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迷茫后,乌兰静再也说不出话。
凝重的沉默中,皇上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朕就算不立华年为后,也要封为嫔妃,不然你便会对华年纠缠不休。」
皇上从前只是幼稚贪玩,但现在已是无理取闹。乌兰静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但是皇上却越说越起劲,撕破脸皮说:「如果你再敢对华年有任何非分之想,朕就要治你的罪了。」说罢真的板起脸,神态中多了几分威武。
跪在地上的华年听到刚才他俩的对话后只感到脑海中嗡嗡作响,头晕目眩之感快要夺走她的神智。如果不是被皇上掷地有声的话语震得耳根发痛,她当真以为自己正身处噩梦之中。
照理说太后这时候应该出面阻止皇上,但奇怪的是,房间中一片沉寂,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太后竟只是默默地坐在原位,用深邃的目光盯着乌兰静,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见状,乌兰静就像有所觉悟似的,深吸一口气,抬头迎向高高在上的皇上。「皇上,就算你可以把华年封为嫔妃,但是却无法斩断我对华年多年的感情。无论她是妃子也好,皇后也好,此生此世,只要我还活着,我对她的倾慕之心就永不消亡。」
「好大的胆子,乌兰静,你这是在顶撞朕,威胁朕!」皇上把椅子的扶手拍得「啪啪」作响,气得差点要冲过去。
「静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如果隐瞒真心才反而是欺君之罪。如果皇上要强夺华年,静只怕自己会失去理智,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从容冷静的乌兰静第一次与皇上胡搅蛮缠。一旁的华年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捂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如果皇上顾念兄弟之情,就应该知难而退,从长计议。但是今天皇上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是被乌兰静强硬的态度所刺激,口气也变得愈发蛮横。只听他冷笑一声,狂躁地低吼道:「什么大逆不道!母后,你们都听见了!他这是要造反了。来人啊,把这个罪人拉下去,先扔到天牢里面关起来,让他面壁思过。如果还是不知悔改,那就关一辈子,再也不放出来了——」
软柿子皇上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发过这么多大的脾气。本就安静的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华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屏住呼吸,冷汗早已把背后的衣服浸湿了。
乌兰静显然也没想到皇上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片刻的呆愕后,他呆呆地笑了几下。然后低头长叹一声,叹气的同时仿佛已经有所觉悟。当他再次抬头迎向皇上冲动的目光时,他镇定从容地答道:「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如果皇上执意强占华年,那就把我关进天牢,永生永世不要释放。不然只怕我一有机会重见天日就会不择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地带华年逃出皇宫!」
这话分明是气话,是被皇上激出来的反抗,但是由于他的语气极为冷静,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冲动的发言,反而透着一股阴寒的威胁,教人不寒而栗。
皇上与乌兰静你瞪我,我瞪你,咬紧牙根气得都说不出话。
眼看场面就要无法收拾,这时沉默许久的太后终于开口,悠然瞥了华年一眼。然后严厉地指责道:「一个君主,一个是王爷,竟然为了一名女子争得脸红脖子粗,这成何体统?传出去真是丢了祖宗的脸。华年——」
一声低唤,太后的视线落到华年头上。华年下意识埋下脑袋,差点把额头磕到地面上,心跳快得几乎从嘴巴里面吐出来。根据她的推测,为了阻止皇上和乌兰静的争执,只怕太后会下令不准她踏出冷宫一步,或者直接遣她出宫,软禁在别的地方。
华年虽然不留恋北燕皇宫的繁华,但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年之久的地方。虽然是敌国的土地,却也变成了半个故乡。她潜意识里竟有些不愿离开。
然而太后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太后并没有惩罚她,而是和缓地问道:「他俩争得剑拔弩张,但是你却一直没有表态。华年,哀家记得曾近答应你实现你一个心愿。事到如今,你就自己拿个主意,为这件事收场吧。」
言外之意就是让华年在皇上和乌兰静之间选一个人。
「哀家说话算话,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哀家都不会降罪于你——机会仅此一次,你要好好把握啊。」
太后只说到这里就噤声不语,一个字都不多说,似乎是怕说太多会扰乱华年的心思。
白巧莲、欧阳婉和娉婷都紧张地盯着华年。
今天明明是立后的大日子,但现在焦点却变成了选婿。华年自叹自己何德何能,能有资格在如此尊贵的两人之间选择?她只想苦笑一声,笑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她爱的人是乌兰静,但是她明白自己昭明郡主的身份无法与乌兰静白头偕老,而且皇上对她情有独钟,她不想成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一根刺,所以她试图把对乌兰静的感情紧锁心底。
她一直渴望得到一个机会,改变现在的僵局。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机会是什么,但是现在的形势却把她推上了风头浪尖。绝境之中她突然发现挡在面前的高墙并非不能逾越,而是自己一直没有攀爬的勇气而已。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机会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要自己鼓起勇气迈出一步。
想到这里,华年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迎向太后的目光。从前她很怕与太后对视,怕被太后严厉的眼神压倒。但是现在她却不再害怕,紧张的心跳之中没有怯懦,而多添了几分勇敢。
也许是乌兰静刚才的发言感染了她。
曾近乌兰静从大局着想,想把她拱手让给皇上,让她伤透了心。但是今天乌兰静不惜被打入天牢也要与皇上据理力争。既然对方已经做出这么大的改变,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固执己见?
华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伏倒在地。因为头埋得太低,额头都碰到了地面,所以仿佛全身血液都涌进了脑袋里,令她的头又胀又痛又冲动。她已经顾不上预测最后的结局,带着走上断头台的觉悟,紧张地说:「太后,华年求您……」
每一个字都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她在这异国的皇宫之中畏首畏尾地活了十年,生怕走出一步遭来杀生之祸,但是今天就算这句话出口之后遭遇灭顶之灾,她也在所不惜。因为至少自己为了守护这份感情而竭尽所能,就算最后不能心满意足也已无愧于心,无愧于君。
「太后,华年求您把我……」华年在这个瞬间闭上了眼睛,仿佛可以凝听到空气从耳边流过的声音。「赐婚给静王爷。」
她的话就像凝重气氛中突然涌入的清澈溪水,眨眼之间就冲散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但同时也带来丝丝凉意。
「华年?」乌兰静扭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盯着华年。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愕然的表情凝固在他们的脸上。
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华年和乌兰静两个人活着,其他人全都变成了雕塑。华年听见乌兰静的声音后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与他对视。两人用目光传递着深情和欣慰,一直横在他俩之间的壁障终于消失不见,两人终于再次坦诚相见。
不等乌兰静发问,华年自己主动说道:「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你,只因为不想重蹈覆辙,让同样的痛苦不断重现。但是如果我敢向前迈出一步,冲破现在这胶着的状态,也许一切便豁然开朗了。不管这是不是天真的奢望,我都渴望尝试……」
不管最后皇上是成全他们,还是勃然大怒,用强权拆散他俩,华年都可以平静地面对。
其实自从太后答应实现她一个心愿的时候开始,她就产生过请求赐婚的念头,但是直到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
长久的沉默后,太后终于开口:「华年,你可想清楚了?」
华年没有继续趴在地上,而是直起上半身,坚定都说:「哪怕是奢望,也已经想清楚了。」
这时乌兰静急忙过来跪到华年身旁,一起恳求道:「皇上、太后,请成全我们的感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就是大结局了哈。最近都挺忙的,感觉未来两个月都挺忙的……
☆、061 回到最初
听到乌兰静的话后,华年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俩正在做的事。其他人也全都目瞪口呆,迟迟没有回应。
寂静之中,华年仿佛可以听见心跳声在胸腔中产生的回音。
她在等待皇上、太后的反应,哪怕他们突然厉声斥责起来也比现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令她安心。
但是奇怪的是,良久的沉默之后,太后轻轻咳嗽一声。
「既然如此,那哀家今天就替你们做主……」
太后平缓的声音中竟蕴含着淡淡的慈祥,华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以为自己紧张得已经出现了幻觉。
不仅是华年,就连乌兰静都感到极度诧异。
两人同时抬起头,愕然地凝视着太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从太后刚才的话中听上去,她似乎并不反对赐婚。
果不其然,太后略作停顿之后,下一句话马上便是:「华年,那哀家现在就把你赐婚给乌兰静。但这现在只是北燕的一厢情愿,而你毕竟是昭明子弟,容哀家派使者正式向昭明提亲后再正式决定。」
太后话已说完,但华年只顾着睁大眼睛盯着她。她的字字句句就像钟声撞入耳中,震得华年脑海内嗡鸣不已,找不到半分真实感。
呆愕之中,华年下意识回头看了乌兰静一眼。
乌兰静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似乎正在等待太后勃然大怒、皇上暴跳如雷,但是这一切全都没有到来。
太后抿嘴微笑,目光和蔼慈祥;皇上则带着一副既心痛又释然的表情,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紧蹙的眉间竟舒展开来。
虽然只是表情的微微变化,但却像春日阳光刺透阴霾云雾、洒在冰原上一样,令凝结了整个冬季的坚冰化为雪水无声流逝。
华年和乌兰静疑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皇上脸上。
也许是受到他俩的影响,其余众人——太后、娉婷、白巧莲、欧阳婉的视线也全都移向斜坐在宝位上的年轻君王。
「静,华年……」皇上依次看着他俩。口气一改刚才那恨不得马上把乌兰静打入天牢的急气败坏。清亮的目光变得宁静,隐约含着几分喜悦。
「既然太后已经发话,朕作为一名孝子还能说什么呢?希望你俩日后可以珍惜彼此、白头偕老,也就对得起朕对你俩深厚的感情了。」
说完后他放弃似的长叹一声,似乎叹出了心中最后的阴郁,表情变得更加明朗。他绝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心为这样的结果而感到喜悦。
「朕累了。」说着他站了起来,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近侍说,「起驾回宫。」离开之前没有忘记对太后行礼告辞。
华年下意识用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但是直到他已消失不见,华年依然满头雾水。今天不是要选皇后么?为什么选到一半皇上就离席了?
不仅如此,就连太后都困乏地摇摇头站起来,轻唤宫婢扶她离去。
眼看太后就要跨出门槛,呆呆坐在椅子上的娉婷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要选后么?」她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马上向太后的背影追去,边追边喊:「姑姑,等等我……」不一会儿就已消失不见。
刚才还座无虚席的房间中眨眼间就只剩四个人。
华年和乌兰静依然跪在地上。天大的喜讯并未让他俩欣喜若狂而是恰好相反。两人在茫然之中彼此对视,都不敢相信太后和皇上刚才的发言。
这时白巧莲和欧阳婉走上前去。白巧莲刚要伸手扶华年起来,华年就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问:「巧莲?这到底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白巧莲是知情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巧莲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说:「今天大家之所以聚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为了选后……」
华年急忙用眼神问「那是为什么」。
白巧莲回头看了乌兰静一眼,又笑着望着华年说:「当然是为了让你俩重修旧好,再续前缘。」
直到这一刻,华年才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难道刚才你们……」
全都是在演戏?
白巧莲点点头,微笑着承认了。欧阳婉站在白巧莲身后,从她淡然的态度中不难猜出她也是知情人之一。
接着白巧莲坦白了一切。
事情可以追溯到百花宴后,华年刚刚离开储秀宫的时候。
白巧莲依照华年的话,果然在藏书阁撞见了休息躲懒的皇上。但是一切不如华年想象中那么顺利,他俩没有一见钟情,而是变成了一对知己。
白巧莲的突然出现让皇上怀念从前在这里遇到华年、向华年表白时的情景。他把白巧莲当成了吐苦水的对象,把自己对华年的真心全都说了出来。白巧莲听后十分感动,想要帮助皇上。而皇上心里明白华年爱的人是乌兰静。如果他要华年的人何其容易?但最难的却是得到一份真爱。
其实皇上一直默默祝福着华年与乌兰静的爱情,也看出两人之间产生了矛盾。他能猜到原因多少与自己有关,所以一直希望帮助他俩复合。
被皇上感动的白巧莲很讲义气地答应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于是把华年好心提供给他们幽会的藏书阁当成密谋室,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协商大业」。
白巧莲被诬陷与乌兰静有□的那天晚上,她本以为皇上有什么鬼主意找她去藏书阁讨论,所以她才冒险三更半夜出门前往御书院。而她被审讯时之所以不说话,就是因为不想泄露与皇上密谋撮合两人的事。
欧阳婉直到昨天才知道这个计划。白巧莲与欧阳婉已经冰释前嫌,欧阳婉答应帮这个忙,投票给华年,让华年成为皇后的人选,逼乌兰静奋起反抗。但是还没等到投票,乌兰静就已经按捺不住冲出来了。
太后大约两三天前才从皇上口中听说了这个计划,一开始当然少不了一顿责骂,但最后却被皇上劝服。因为皇上向太后保证,只要成全华年和乌兰静,他就安心选后,不再思慕华年。
让华年嫁给乌兰静其实是皇上自己逼自己走上绝路,只有这样才能下定结束这段苦恋的决心。
太后早就不想让皇上与华年纠缠,既然皇上自己有这份觉悟,她想通后便同意了。再加上太后本来欠华年一个愿望,了却当初的许诺后,她的心中也可以减少一个包袱。
听完白巧莲的话,华年湿润的眼眶中终于落下泪水。
她万万没有想到宫中还有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关心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的倔强伤害的只是自己和乌兰静,但却没想到就连皇上和白巧莲也在默默地为自己伤心、焦急。
如果不是今天被皇上逼到这一步,乌兰静不会冲动地顶撞,而华年也不会冒死请太后赐婚。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举得自己刚才的举动荒唐可笑,但是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根本就无法保持冷静。
也许那才是发自她心底深处、最真挚迫切的渴望。
她一直压抑着、隐藏着,但在最后关头却冲破束缚,爆发出来。
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只怕她依然同样冲动。
因为她爱乌兰静——只要还爱着他,在刚才那几乎快要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心中就只剩下一种想与他同生共死、厮守终身的冲动了。
也许乌兰静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华年缓缓扭头,望着身后的乌兰静。
乌兰静带着沉痛的表情长叹一声,说:「我一直以为皇上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到今天才发现其实最幼稚的人是我自己,而他早已成熟了。」
在这场纠结复杂的爱情中,只有皇上才是最勇敢的人。
无论是选择爱,还是选择不爱,他都如此坦诚而又直爽。
相较之下,明明相爱却顾虑重重、畏首畏尾的华年和乌兰静都应该自惭形秽。聪明的他俩想得太多,反而变得愚蠢,忘记了曾经相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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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冷宫的路上,乌兰静牵着华年的手,穿过他俩初始的树林。
寂静的林子中传来清脆的鸟鸣,苍翠的树叶缝隙中偶尔可以看见翩翩彩蝶,树下野花缤纷绽放,徐徐拂来的微风送来混入花香的丝丝清凉。
很多年以前,一个男孩为了一个赌约在纷飞大雪之中闯入苍茫雪原。
结果他看见一个纯白色的精灵从天而降,落在他的怀中。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只传来两人的命运紧紧凝结在一起的声音。
在这条寒暑变换、春去冬来的漫长道路上,他们走过了相遇相知的甜蜜、相恋相爱的幸福、相守相望的温馨,也走过了迷茫、争执、误会和不安。他们曾经携手共度难关,也曾经忍痛转身,无情离去……
无论这条路如何曲折、如何艰难,但他们终于在痛苦之后看到了希望。十指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仿佛是为了弥补曾经放手的错误。
「华年。」来到他俩相遇时的那颗大树下,乌兰静突然停下脚步。
与他心有灵犀的华年也同时站住。
他俩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掠过天际的不再是只知道向着前方迁徙的候鸟,而是在枝桠鸟巢上来回往返的小雀。
华年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可以像它们一样在这里安家。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到昭明……」华年不安地说。
乌兰静笑着回答:「当然要回去,不过是以静王妃的身份重返故里,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我们骑着马,就像从前一样,在风中奔驰,去任何地方。无论是青州的靖安王府,还是昭明的皇宫,我都会陪你一同前往。从今天起,华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着低下头,抬起华年的下巴。
「从我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你,我就想对你一件事……」
说完他轻轻地吻上华年感动得微微有些发抖的嘴唇。
万籁俱寂之中,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这个交织了相遇和未来舞台上,一起激烈地跳跃着。
(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到这里就写完了,但其实华年和乌兰静未来的故事还很长。不过现在是他俩最幸福的时候,所以故事就在这里落幕。但其实这篇只是一个前传,他们后来的故事在《公主爱出墙》那文里有写。大约一两个月以后,后继无人的昭明把华年接回去当皇帝了。但其实掌权的是太后夏静双(《王妃翻云覆雨记》的女主角),华年返回昭明时,其实已经有一个月生孕了,老爸当然是乌兰静哈,不过昭明没人知道。所以华年和乌兰静以后的立场会变得更加对立,更加复杂。有机会慢慢写哈。一口气拉通写完太长了,所以《女帝江山》这个系列我都是分人物、分阶段来写的。加上这一篇,这个系列好像已经100万字了吧。下一篇的名字叫《逆贼姑娘请留步》,这篇的主角是华年同父异母(暂定)的妹妹。青州沦陷的时候,华年被带到北燕去当人质了,但其实靖安王还有两个私生子。哥哥叫杨寒城,妹妹叫杨暖冬。(《公主爱出墙》那篇的男配和女配哈。)他俩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过在母亲的教育下,以收回青州为使命奋斗在造反的最前线,囧。《逆贼姑娘请留步》的主线就是他们组织玄青教,为收回青州而战斗的故事。另外,因为最近比较忙,更新不稳定。这种状态也不敢贸然开新文,要存一点哈。所以下一篇可能会开得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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