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见郡主误终生》作者:悠雨【完结】 > 一见郡主误终生a.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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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雨 当前章节:15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39

太后的话把华年吓得半死,但是兰妃却一脸淡定。她默默地瞥了一眼被加了毒药的茶杯,冷漠高傲的视线随后又向上移到太后的脸上。华年怯怯地偷看着两人的神情,竟发现兰妃没有一丝紊乱,镇定骄矜的气场甚至压过了隐忍愤怒的太后。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华年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兰妃的话从头顶传来:「原来太后是怀疑我。」

太后也不掩饰,冷笑一声说:「如果冤枉了你,哀家自然给你赔罪。」

华年埋头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言语,紧张得全身血液仿佛都汇聚到胸膛,被撑得发痛的心脏沉闷地跳动着,每一次撞击胸腔的力量都令华年感到一阵剧痛。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太后已经把兰妃所有的退路封死,兰妃还能有什么借口不喝那杯茶?如果不喝,等于承认计划投毒;如果喝了,那就只会一命呜呼。

在杀父仇人之女和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女人面前,看到她们互不相让、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样子,华年心中竟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她觉得这一切既荒唐可笑,又残酷狠毒。小时候华年做梦都想报仇,但是长大以后才发现,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坐,这群人迟早有一天也会死于自相残杀。

「如果妹妹不敢喝,那就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对哀家下次毒手。」终究是太后起了一点仁心,没有把兰妃逼上死路,而赐给她一个认罪的机会。

正在华年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看到兰妃双手捧起茶杯,放到唇边。她的动作快得就像风扫落叶一样,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茶杯就已经倾斜了。

华年吓得「啊」的轻叫一声,抬起煞白的脸孔恐惧地盯着兰妃。坐在兰妃身旁的太后也吓得脸色灰白,一手扶在方桌上微微把身体向前探出。

然而不等两人上前阻止,兰妃就已经「咕咕」几下把所有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把茶杯放回方桌上,力量大得几乎可以把茶杯摔碎。

「现在太后满意了么?」兰妃冷笑一声,霍然起身,「妹妹告辞了。」

说罢不等太后做出任何反应,兰妃直接已带着彩儿离去。剩下华年、冬梅和太后一脸愕然,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兰妃居然把那杯毒茶喝下去了?到底是她不怕死,还是那包粉末根本就不是毒药?一时间华年脑海中乱作一团,各种猜测纷乱纠缠,理不出头绪。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下重重拍了一下方桌。

这时太后的心腹宫女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太后,但是刚一张嘴就被太后一声叱喝吓退。

「出去,你们全都出去!」太后猛地一挥衣袖,方桌上的茶具全都被扫飞,「啪啪」地摔到地上,裂成粉末。

碎片和茶水溅到华年身上,吓得华年猛地缩成一团。

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冬梅突然开口:「太后,奴婢真的亲眼看到华年把那个纸包鬼鬼祟祟地藏在枕头下面……」她说得恳切可怜、无辜至极。她生害怕太后迁怒于自己,所以立刻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华年头上。

太后听了她的话后立刻狠狠地瞪了华年一眼。

华年自知有错,不敢为自己辩解,带着听天由命的心情任凭太后处置。

太后扫翻了茶具之后心情略微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既怨恨又无奈的叹息,瞪着华年说:「长乐宫一向与幽兰轩没有任何往来,你刚入长乐宫不久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为了让你牢牢记住今天的教训,你就去黑屋好生思过吧。」说罢挥挥手,把华年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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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黑屋就是长乐宫私设的一个囚室。由于宫中禁止使用私刑,所以黑屋中没有任何刑具,就只是一个暗无天日、灰尘扑鼻的房间而已。

同样的囚室幽兰轩也有,当初华年因为去尚宁轩寻找线索而落入兰妃手中的时候,也曾被关在这样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中。这已是宫中大家都默认的各宫娘娘处罚下人的手段。

长乐宫的黑屋与华年住的四人房一样大,但是里面没有摆放任何杂物,所以显得空旷得可怕。华年被推进黑屋后,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抱膝而坐。这里没有床榻也没有被子,冬季的夜晚气温骤降,冻得华年紧紧地抱住自己。

即便闭上眼睛,但是从窗户缝隙中吹进来的冷风却冻得华年睡不着觉。这时华年才蓦然明白,这个房间之所以空荡荡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下人在冷风中无处躲避,时刻保持清醒来反省过错。

华年盯着月光下窗格子落在地上的阴影,心中满是后悔和迷茫。原本她还把太后当成令昭明免于再次遭战火荼毒的恩人,安慰自己伺候太后也是一种报恩,没想到太后却是十年前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

虽然华年无法像兰妃那样恶狠狠地说「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十年前那个把自己从米缸中拎出来的可怕男子,华年依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在毁灭了华年的一切后安然过世,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华年心底某个角落就会感到深切的不甘。为什么恶人已经往生,自己却要活着忍受痛苦和折磨?

但是就算杀了太后又能挽回什么呢?太后是乌兰宜的母亲,华年想到乌兰宜对自己的关怀,无论如何都不忍心令乌兰宜也遭受与自己同样的丧母之痛。说到底,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这群北燕的皇室纠缠不清呢?

如果五年前没有遇到乌兰静,没有容许他闯入自己孤独的生活,而是冷漠地把他赶走,也许现在就不会如此痛苦了吧?至少不会为了他那天的话而心痛万分,也不会对太后心存仁念……

想得越深反而越迷茫,华年在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自暴自弃地想着如果当初没有被带到北燕,而是死在母亲的身旁,也许反而是一种幸福。

失去了报仇的信念也失去了所爱的人,华年突然迷失了自己。

就在这时,华年突然听到什么地方传来「笃笃」的声音。意识混混沌沌的她蓦然提起精神,扭头向四周看了一圈。最后竟发现窗户上映着一个淡淡的人影,那奇妙的响声就是人影敲窗户发出来的。

「华年。」不仅是响声,而且还传来一声低唤。

华年顿时惊讶得抖了一下。哪怕那声音低沉微弱,她依然听出是乌兰宜的声音

。华年急忙向乌兰宜所在的窗口走去,但是被冻得僵硬的双腿使不上任何力气,最后只能顺着墙角跪着爬过去。

「皇上,你怎么来了?」华年靠在窗口急促地问。

黑屋中所有窗户都上过锁,华年根本打不开,只能隔着窗户与乌兰宜说话。乌兰宜听到华年的声音后顿时兴奋起来,忙说:「华年,你不要害怕,我给你送吃的来了。」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刀尖就从窗缝中伸了进来,在窗栓上又拨又挑,发出「嚓嚓」的轻响。

华年立刻看出乌兰宜想用这把刀把窗户撬开的意图。「皇上,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把窗栓撬开,窗户上还上着锁呢。」

「什么?」乌兰宜大吃一惊,忙说,「华年你等等,朕再去找找撬锁的工具。」说着就要掉头离开。

华年急忙喊了一声:「皇上!」听见乌兰宜停下脚步后才接着说:「华年自知有罪在身,应该在这里反省。如果被人发现窗户被人撬过,只怕还会被重重惩罚。华年虽然感谢皇上的关心,但还是斗胆想请皇上不要再打搅华年思过了。」

华年的话令乌兰宜沉默了片刻。过来一会儿,乌兰宜才说:「朕听说这里又冷又脏,你晚上又没吃东西,所以带了一些食物来。」

「谢谢皇上。」华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乌兰宜如此关心自己,但是自己竟然在兰妃的蛊惑下,差点动了毒害他母亲的念头。越是这么想,华年就越感到自己应该被活活饿死算了。

被华年劝阻后,乌兰宜不再撬窗,而是关切地问道:「华年,你没事去幽兰轩干什么?你不知道母后最讨厌她宫里的人与兰妃有来往么?」

华年没有应声。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没能拒绝彩儿。

十年前的仇恨依旧是华年最大的弱点,兰妃正是抓住了这个弱点才能牵着她的鼻子走。

这时窗外又传来乌兰宜的抱怨:「也不知道兰妃到底在搞什么鬼,明知道母后派人盯着她的幽兰轩,还明目张胆地让人把你带进去,就像故意让母后教训你似的……」

乌兰宜的话令华年蓦然呆了一下。是啊,连乌兰宜都觉得奇怪,其实华年也隐约感到很多事情都不对劲,透着一股莫名的古怪。

兰妃到底想干什么?那纸包中究竟是不是毒药?她是不是想要毒害太后?既然明知道会被发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忆起兰妃在太后面前那不同寻常的镇定,华年的心中越发不安。现在似乎只是一个开始,这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故事了,应该是暖冬和金丝燕吧,感觉会比较欢乐,因为金丝燕是比较欢乐的人哈,囧~忽然发现《公主》那篇就是拆CP的,所有CP在《公主》中都死的死、散的散啦……

☆、034 大病不起

这时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乌兰宜哆嗦了一下,忙问窗户后面的华年冷不冷,但是话音刚落自己就打了一个喷嚏。

华年担心地直起上半身,隔着窗纸张望外面的乌兰宜,但是除了一团淡淡的阴影外什么都看不见。「皇上,外面风寒天凉,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在这里不碍事。」虽然墙壁的缝隙中也有冷风灌进房间,冻得华年微微发抖,但是怎么也比蜷缩在外面的乌兰宜好多了。

「没关系,阿嚏,朕,阿嚏,再,再陪陪你,阿嚏阿嚏……」乌兰宜嘴上还想逞强,但是一声连着一声的喷嚏却是打得华年心惊胆战。一来担心乌兰宜的身体,二来也担心把其他人引来。「对了,华年,你和静……阿嚏……」

听到乌兰静的名字后华年顿时紧张了一下,但是最关键的地方却被喷嚏声打断,令华年哭笑不得。

「皇上,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华年无奈地苦笑着说。刚才那一刹那间,伴随着乌兰静的脸孔同时从华年脑海中闪过的,就是不久之前他们的争执。经过这些时日,华年心中的伤痛已经有所减轻,她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过问关于乌兰静的一切。所以无论乌兰宜到底想说什么,华年都不想再听了。

「不行,华年,朕一定要问清楚,你是不是和静吵架了?」乌兰宜一边说一边擤鼻涕,「朕去找她商量怎么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他居然说不用管你,还说只要盯紧兰妃就行了——你说气不气人?」

华年明明不想听,但是乌兰宜仍然说了出来。华年明白,他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只是纯粹抱怨一下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乌兰静那么冷漠的回应后,心中忽然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华年微微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口气,说:「皇上不用替我生气,其实静王爷说的不错,兰妃的举动的确非常奇怪。我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觉得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其他的阴谋……」

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焦点,乌兰宜忘了追问乌兰静与华年的关系,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兰妃身上。他一边压抑着喷嚏声,一边艰难地说:「是啊,不仅是兰妃,就连丞相和乌兰辰也有些奇怪。前不久有人向朕告密说,最近有很多怪人出入丞相府……」

「怪人?」华年微微蹙眉。

「就是一些江湖人士、市井流氓。丞相一直心高气傲,不屑于那些人为伍,朕听说以后一点都不相信,还责怪告密者捕风捉影、无事生非,所以没有告诉太后。但是今天出了兰妃这件事,看来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乌兰宜的话令华年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深重。不仅是兰妃,就连丞相也在蠢蠢欲动。这么重要的事情,皇上居然没有及时告诉太后?

想到这里,华年正要催促乌兰宜马上禀告太后,但是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低微的脚步声。华年吓得屏住呼吸,以为乌兰宜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但是短暂的惊愕之后,华年就听见窗外传来一声低沉劝说:「皇上,你出来太久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这里华年才松了一口气。原来那脚步声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皇上的近侍太监。他刚才大概在帮乌兰宜放哨,后来听见乌兰宜喷嚏打得太厉害,所以才过来催促。乌兰宜内疚地对华年说:「华年,朕先回去了。你放心,朕一定会劝太后早日放你出去……」边说边起身。

华年看到窗纸上映出的黑影蓦然变得高大起来,急忙也跟着站起来,急促地说:「皇上,华年求你不要在太后面前求情,这样只会适得其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盯紧兰妃和丞相的动静,请皇上不要再华年的身上费心。」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华年才蓦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思维好像突然与乌兰静重叠了。乌兰静不是也让皇上不要搭理华年,而要专心留意兰妃么?其实那并非是冷漠绝情,而是审时度势之后做出的判断。

想到这里,华年的所有思绪便又回到在御书院与乌兰静分离的那天。当时他同样如此冷静,如此理智,但是说出的字字句句都令华年有种幡然梦碎的感觉。时隔多日,华年终于渐渐明白,其实他是对的。正因为是对的,才令华年更加痛苦,因为不知道如何反驳,但是感情上却难以接受。

不知道想了多久,当华年蓦然回过神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寂静一片,没有半点声音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华年萎靡地坐在墙边。抬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冰冷房间,觉得这仿佛就是自己被掏得空荡荡的心——黑暗、冰冷、空虚。

原来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以前从未发觉?直到这时才恍然意识到,原来离开了乌兰静,自己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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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浅白色的光线立即涌入眼眶,强烈的刺激令华年再次阖上眼皮。

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试着活动了一□体,想要站起来,但是一动之下才发现自己全身酸软不堪,肌肉微微一拉扯就会传来一股尖锐的痛楚。整个脑袋又重又痛,头骨中仿佛被塞进了一颗巨大的铁球似的。看来昨晚缩在墙角睡着的代价还真不小,华年推测未来三天自己大概都会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了。

正在华年痛苦蠕动的时候,黑屋中响起了低沉的脚步声。华年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意识到那人大概是给自己送饭的宫女。难怪光线如此明亮,原来门被打开了。

华年正想着,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快点吃饭吧,碟子我等会儿再来收。」声音稚嫩而又温和,而且夹杂着些许同情——睁不开眼睛的华年只能从声音中判断来人的特征。不过声音的主人大概被命令过不准与华年说话,所以放下托盘后就急忙转身离开,华年连问她名字的时间都没有。

关门声和上锁声之后便是离去的脚步声。当华年感到眼皮外面明晃晃的光线终于变回昏黑时,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两步之外的地方摆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稀粥和两个馒头。虽然这一丁点食物已经凉得没有一丝热气了,但是饿极了的华年顾不上吃相,抓起来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去。眨眼之间托盘上的事物就被一扫而空,但是肚子依旧没有半点饱意。

华年叹了一口气,想要把托盘放到门口,方便待会儿宫女来取,但是刚想试着站起来才发现双腿软得使不上一丝力气,而且稍微一离开地面就头晕目眩,实在难以行走。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上的皮肤几乎要被烫得燃烧起来。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不是冻死,而是烧死了……

意识迷迷糊糊的华年柔弱无力地趴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又传来脚步声。

华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刚才那名送饭的宫女正焦急地摇着自己的肩膀。

「快醒醒,你怎么了?」宫女一边摇还一边喊,但是华年根本听不清楚,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无尽的虚幻之中。

「哎呀,你的头好烫啊。」宫女摸了华年的脑袋一下,马上吓得把手抽了回去。

华年隐约感到宫女好像把自己抱在怀中,正急得不知所措。

「我……」相较而言,倒是重病的华年比较冷静,至少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我……没事……」

但是这三个字之后,华年的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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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沉沉地昏睡过去。在高温的折磨下,她做了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梦。

就像将死之人看到的人生残影一样,华年几乎也在这场幻梦中看到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青州的沦陷、靖安王府的屠杀、与乌兰静的相遇和分离、刺眼的苍鹰图案,还有兰妃深邃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在华年的脑海中旋转重复,最后终于来到冬梅发现毒药的那一幕。

「这是什么?」冬梅的声音和表情如此真实,「你竟然身藏毒药!老实交代,这包毒药是哪来的?」

在梦中被冬梅一把抓住的华年几乎可以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真实的痛楚。

不是的,我并不想下毒,我只是……只是……

被噩梦魇住的华年皱起眉头不断地想要解释,但是喉咙却仿佛被人扼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纸包落入了冬梅的手中,华年想要夺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冬梅一口咬定那是毒药,几乎快把纸包捏碎。

突然,华年盯着冬梅的愣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怀疑……

为什么冬梅知道那是毒药?在一般人眼中,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纸包罢了。在无数可能性之中,冬梅为什么认定那就是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家里的小黑猫就睡在我拿鼠标的右手上,所以我只能左手一指禅打字,555……

☆、035 恍然大悟

华年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刹那间涌入眼帘的光线强烈得几乎令她流下眼泪。明晃晃的视野暂时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是光是从这光线的容量就足以令华年断定这里绝对不是关禁闭的黑屋。眼前的白光渐渐退散,迷蒙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物。

深褐色的屋梁和内顶,斑驳的灰墙和被体温烘得暖意浓浓的被子——这里正是华年在长乐宫的房间。

「你总算醒了。」身旁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华年微微移动视线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宫女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是你……」华年一眼就认出她就是给自己送饭的人,进而回忆起昏迷之前情景。

当时正是这名宫女紧紧地抱住自己,如若不然,只怕自己现在还在黑屋里面死熬呢。

想到这里,昏昏沉沉的华年用梦呓般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宫女浅浅一笑,说:「你明明高烧不退,但是刚才却出了很多冷汗,是不是做恶梦了?」说着她弯腰蹲在床边。

正在华年疑惑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类似拧衣服时水珠落入水盆的声音。紧接着宫女便把一块凉悠悠的棉布搭在了华年的额头上。

冰凉的水温穿过头皮直接刺入脑海深处,华年模糊的意识直到这时才清醒过来。

「太后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华年虚弱地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低声问道。如若不然,哪有人敢把她从黑屋带出来。

谁来宫女的回答却出乎华年意外。「太后还不知道,是皇上吩咐的。」

「什么?」华年顿时刷的一下睁开眼睛,扭头向宫女的方向望去。剧烈的动作差点令额头上的毛巾滑下来,还好宫女及时伸手捂住了。

「太后还不知道?」华年急促地问,表情中写满惊惧。就算是皇上的吩咐,但是如果太后不知道,华年认为自己还是趁事情败露之前返回黑屋比较安全。

「嘘。」宫女把食指忘在唇边。她扭头忘了一眼身后虚掩的房门,见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回头望着华年说:「皇上吩咐过了,不能让别人知道。等你休息一会儿,我还要再把你送回去。」说着提起放在床边的钥匙摇了摇。

听到这句话后,华年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我已经不碍事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只怕会连累到皇上和你。」说着就想坐起来。但是身体刚一移动,眼前顿时黑了一下,下一个瞬间意识才渐渐恢复。

宫女急忙起身扶着她的肩膀说:「你不要着急,皇上早就把所有宫女都叫去打扫院子了。太阳下山之前没有人会回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华年从宫女的话中察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待晕眩消散后,华年缓缓抬起眼眸,仔细打量宫女相貌,依旧只感到有两三分眼熟而已。「你到底是谁?真的是长乐宫的宫女么?」就算华年交际面狭窄,也绝对不会不知道同一个宫殿做事的宫女的名字。

看到华年怀疑自己的身份,宫女温柔地笑了笑,说:「我叫小米,是御前伺候的丫鬟。」

听到这句话后,华年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名小宫女有些眼熟又有些眼生,原来她并非长乐宫的宫女,而是皇上的近侍。之所以觉得眼熟,大概是从前在皇上身边见过吧?想到这里,华年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纹,几乎是用确信地语气问道:「是皇上吩咐你来照顾我的么?」

小米立即点了点头说:「是呀,皇上听说你被关在黑屋里,特意把我安排进长乐宫帮你送饭呢,不然一般被关在黑屋里的人是没有饭吃的。皇上十分关心你的情况,还让我每隔一个时辰就向他汇报一次。」说着露出可爱的笑容。她的笑容有一种令人放松的魔力,与她对视的时候,华年的唇边也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她虽然看上去不太机敏干练,但大概正是这份淳朴和老实令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御前伺候了吧。

「你先躺下吧。」小米见华年一直撑着身子,额头上的冷巾马上就要滑到鼻子上了,连忙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华年没有抵抗,乖乖地躺了下来。小米又仔细地为她把被角折好,虽然速度很慢,但却做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华年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由衷地再次说了一句「谢谢」。小米笑着说:「要谢就谢皇上吧,我只是听皇上的吩咐办事罢了。」

听到这句话后,华年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郁。她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小米看穿,轻轻地把眼睛闭了起来,装出睡觉的样子,但其实心中早就乱作一团,所有睡意都被挤到脑后去了。虽然华年刚才坦诚地对小米说了谢谢,但是知道皇上才是自己的大恩人后,感激的话语却哽在喉咙中说不出口。

并非心中不感激,而是忍不住会想起乌兰静当初那些残酷的话语。

的确,在这个深宫之中,一旦自己落难,只有皇上才是唯一的救命草。虽然皇上现在被太后控制,无法呼风唤雨,但是哪怕是一些微小的关心,也足以令华年转危为安。如若不然,只怕她现在还躺在黑屋冰冷的地板上孤苦无依地与病魔抗争呢。

「小米,我只是一名宫女而已,不值得皇上如此关心……」华年闭着眼睛,低声向小米倾述自己的不安。虽然她与小米只是初识,但却可以本能地感觉到对方的善良,所以心中并不对她设防。而且小米是御前伺候的宫女,想必比华年更加了解皇上的心思,也许可以解答华年的疑惑。

小米听见华年梦话般模糊不清的感慨后,轻声说道:「皇上喜欢谁,关心谁,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管得着?不过,皇上的确太紧张你了,如果娉婷姑娘入宫后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找你麻烦的。」说着就哀愁地叹了一口长气。虽然小米不敢明说,不过华年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对若月娉婷也十分头疼。

华年忧郁地叹息道:「人人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皇上偏偏不懂……」

「我倒觉得皇上不是不懂。」小米严肃地打断了华年的话。

华年差异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发现她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

小米煞有介事地讲道:「看到喜欢的人受委屈,如果还能高瞻远瞩、权衡利弊,那就太冷漠了。皇上只是忠于自己的本能行动罢了。」

听到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说出如此至理名言,华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笑自己的愚钝。小米的这句话在解开华年疑惑的同时,又在华年心中扎了一箭。是啊,看到喜欢的人受委屈还能权衡利弊的人,不仅是冷漠,更是绝情。华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乌兰静的身影……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就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你是什么人?」这是冬梅的声音。

小米刷的一下站起来,差点踢翻了地上盛满水的木盆。华年更是紧张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冬梅一眼就瞧见小米身后直起上半身盯着自己的华年,愕然地问道:「华年?你不是被关在黑屋么?你知道私自逃出来的罪名么?」前半句话的口气还有一些惊讶的成分,但是说到一半就冷静下来,于是后半句话则变成了恐吓般的低吼。

不等华年开口,小米挺身而出,不卑不亢地说道:「她不是私自逃出来,而是我放出来的。」她虽然身材娇小,但是气势上却没有输给冬梅。不但没输,而且好像还凌驾于冬梅之上。冬梅的表情刷的一下变得比锅底还黑,一名眼生的宫女竟敢在长乐宫她的地盘上顶撞她,令她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华年急忙拽了一下小米的衣角说:「小米,不要吵了,是我不对。」

小米站在离床边大约半步远的地方,高烧尚未完全退去的华年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探出上半身,抓住她的衣角。悬空的上半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重重地跌回床上,模糊的意识因为紧张而骤然绷紧,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头痛。说出刚才那句话后,华年的眼前又黑了片刻。

这时是冬梅的一声怒吼把她拉回现实。「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这就去禀告太后!」冬梅愤愤地嚷道。

然而小米则摇了摇手中的钥匙,说:「是皇上让我放她出来的。她昨晚挨冻受害生病了,需要休息一下。如果你敢禀告太后的话,我也禀告皇上。」

「你!」冬梅气得指着小米的鼻子,好半边说不出话来。长乐宫中没有人敢威胁冬梅,小米大概是冬梅遇到的第一个克星吧。

无论她们吵得多厉害,但是华年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她一边低声下气地对冬梅说「我这就回去」,一边用脚尖在地上乱蹭,终于碰到鞋子后急忙趿拉着鞋子站起来。但是屁股刚离开床沿,身体就突然向前倒去,吓得小米急忙转身扶着她。

小米皱起眉头担心地低唤:「华年,你不用怕她,她不敢禀告太后……」

华年对小米摇头说:「我本来就在受罚,在太后下令释放我之前,我的确不敢偷懒。」

「哼,你知道就好。」有了台阶下的冬梅冷哼一声,倒是不再为难华年了。

见状,小米只好把华年扶了出去。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小米还抱怨道:「你就是太软弱了她才总是欺负你,我听说这次就是她在太后面前告你携毒。」

然而此时华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她压低声音说:「小米,你帮我告诉皇上,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皇上……事关重大,不能让别人知道……」

兰妃为什么让自己投毒,冬梅为什么认定纸包里面装的是毒药,兰妃又为什么敢当着太后的面把毒茶喝下去……

华年突然全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差点就赶不上啦~没想到还是写完了。

☆、036 天翻地覆

弥散着淡淡熏香的室内,棕红色的架子床内人影微微移动了一下。候在门外的冬梅立即敏感地察觉,扭头向室内望去。这时从顶盖上垂下的纱帐被一只白皙滋润的玉手掀开一道缝隙,刚刚从午睡中醒来的太后从后面露出半张脸,有些迷糊地唤道:「冬梅。」

冬梅立即应了一声「奴婢在」,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走到太后面前,恭敬地问道:「太后今天感觉怎么样?」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慵困地叹了一口气说:「依旧有些头晕目眩,但是不能再睡了。」

「奴婢已经为太后泡好提神茶了。」说罢冬梅转身从门边的一张六脚小圆几上捧起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再回到太后床边。

太后近段时间操劳过度、精神疲惫,特别是午睡后总是疲困犯懒,身子不清爽,所以近侍们都知道要为太后准备午睡后的提神茶,这已经成为惯例了。

「今天的茶特别香。」太后优雅地解开茶杯盖,带着一股薄荷味的清新茶香扑鼻而来。太后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提神醒脑的香气。

冬梅说:「这是御医局专门为太后新开的方子,配料里面加入了可以舒缓情绪的玫瑰蕾。如果太后喜欢的话,奴婢以后每天都为太后泡这个方子。」

太后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地啜饮一口。对于冬梅来说,为太后送茶只是每天繁忙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是今天不一样,在太后喝茶的瞬间,冬梅的心跳几乎骤然停止。她直勾勾地盯着太后的动作,紧紧地攥着双手,手心里面全是冷汗,而且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喝一口茶明明只是一个瞬间,但是在冬梅的眼中,太后微微仰起头的动作仿佛停止了似的,全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

就在冬梅紧张得心跳快要停止的瞬间,太后的嘴唇终于离开茶杯沿。「冬梅。」太后低唤一声,把茶杯递给冬梅。但是冬梅依然怔怔地盯着太后,双腿就像被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太后微微蹙起眉头,又唤了一声「冬梅」。这时冬梅才总算有了反应,猛地哆嗦一下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太后狐疑地瞅着脸色苍白的冬梅。

「我……」冬梅慌乱地望着太后,一向伶牙俐齿的她这会儿居然结巴起来。

就在冬梅惊慌失措之时,太后狐疑的表情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太后猛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几声嘶哑的干咳。

慌乱的冬梅僵硬地站在原地,仓皇失措的表情顿时被紧张取代。她压低双眉盯着太后,不安的目光中竟然透出可怕的狠毒。

太后盯着冬梅的表情,刹那间明白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冬……梅……」最后一丝力气化作这两个涩哑的字,说完后太后顿时失去力气,缓缓闭上双眼。与此同时,她手上的茶杯「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刺耳的声响吓得冬梅猛地抖了一下。

「太后。」冬梅见太后向后仰倒在床上,拼命提起灌了铅似的沉重双腿,冲到床边去摇了摇太后的肩膀。但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惊慌,呼唤太后的声音也不大,似乎怕惊动其他的人。她摇了两下后,见太后没有半点反应,便立即抱起太后的双腿,把太后移回床上,然后迅速扯开被子搭在太后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分外冷静,似乎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了。

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脚步声。把太后的身体移成侧躺姿势的冬梅刚刚放下纱帐,就听见身后传来另一名宫女的低唤:「冬梅,怎么了?」

这名宫女是因为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才急忙赶来的。她知道太后正在午睡,所以把声音压得很低。

已经恢复镇定的冬梅蹲在地上,迅速捡起地上茶杯的碎片,快步走到宫女身边说:「我给太后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杯摔破了。」

宫女立即皱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抬头向垂着浅白色纱帐的床榻望了一眼,隐约看到太后正一动不动地侧躺在上面,忙问:「太后没事吧?」

冬梅沮丧地说:「太后责怪了我几句,让我另外去端一杯提神茶。太后今天似乎十分疲惫,还想多睡一会儿。你帮我守在门口,我这就去端茶。」

宫女与冬梅同在长乐宫服侍太后很多年,对冬梅非常信任,竟一点也没有怀疑冬梅的话。她点点头,催促冬梅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先帮你守着。」

冬梅低声谢了一句,然后马上低头离去。她的脚步快得不同寻常,仿佛身后有野狗在追一样。宫女微微有些疑惑,注视着冬梅远去的背影,然后又不安地回头望了床榻一眼,见太后好好地侧身躺着,于是便默默地退出去守在门边,不再深想了。

#

冬梅说是要去给太后重新端一杯提神茶,但是她并没有去茶房,而是离开长乐宫向幽兰轩的方向走去。长乐宫的宫女不与幽兰轩来往已经是人人熟知的不成文的宫规,但是今天冬梅却打破了这个忌讳。她一点也没有绕远路,甚至还抄小路以最快的时间来到幽兰轩,然后直接从正门进去。

冬梅前脚刚刚踏入幽兰轩冬梅门槛,马上就有密探赶去长乐宫禀告,但是却被候在门口的宫女拦住了——她正是取代冬梅侍立在太后卧房外的那名宫女。

宫女按照规矩告诉密探:「太后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许打扰。」密探只得留下口信后无奈离去,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最好时机。

其实这一切都在冬梅的预料之中。她之所以敢径直闯入幽兰轩而不避讳密探的监视,就是因为她知道——太后永远都不会再惩罚她了。

冬梅一入幽兰轩立即被彩儿领着去见兰妃。兰妃早就等候多时,看到冬梅走进房间后立即站起来,片刻也等不及地立即迎上去问道:「事情办妥了么?」

一路匆匆赶来的冬梅气喘吁吁地回答:「都妥了,太后已经断气了。」

听到这句话后,兰妃的脸上立即流露出一抹残忍阴狠的笑容。「死了就好,反正活着也是活受罪。」说着马上对身旁的彩儿使了一个眼色。

彩儿立即走到窗边,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炮竹状的东西,然后用插在香炉上的线香点燃「炮竹」的引线。伴随着细微的「噼啪」燃烧声,涂过油的引线瞬间烧成灰烬。就在引线烧光的瞬间,「炮竹」突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就有一团黄色的烟雾仿佛离弦之箭似的直冲云霄,在空中无声无息地爆炸开来。

宫中很多人都抬头仰望天空,惊讶地盯着那一团正缓缓消失在空气中的黄烟。

不知道的人啧啧称奇、议论纷纷,但是知道的人却神情肃穆、迅速行动。身处宫外的丞相范宇立即号令他笼络到的江湖豪士和帮派地痞向皇宫的方向赶来,兰妃的儿子乌兰辰立即赶去与早就被安插在宫内的一小支禁军回合,一行人火速向皇上所在的御书房冲去。

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太后一死,皇上被俘,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完成逼宫,让乌兰宜把皇位让给乌兰辰。

当初兰妃故意给华年毒药,并非真的要让华年下毒杀害太后,而只想利用华年帮她把毒药带进长乐宫,转到真正担负投毒重任的人手上——这个人就是冬梅。她是兰妃花了好几年时间下的一步棋,从入宫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并且一直在默默地等候兰妃的命令。

兰妃当日交给华年的毒药的确是毒药,但是华年刚把毒药带进长乐宫就被冬梅逮住了。趁华年被带去见太后的时候,冬梅把毒药换成了面粉,然后当成罪证交给太后。后来太后在兰妃茶杯中撒下的粉末其实只是面粉而已,兰妃从冬梅的眼色中看出纸包已被调换过,所以当然敢在太后面前把「毒茶」一饮而尽。

事后太后的愤怒完全集中在华年一个人的身上,根本就不可能想到真正的毒药就藏在从来都不与幽兰轩有任何往来、身上没有一点把柄的冬梅身上。

就这样,冬梅才顺利地完成了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太后的性命威胁乌兰宜退位。胸无大志的乌兰宜为了拯救自己危在旦夕的母后,除了任凭范氏家族摆布之外,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但是,哪怕乌兰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退位下野,他也永远也不可能再看到太后睁眼。

因为冬梅下的毒根本就没有解药,太后此时只怕早就已经死硬了。

#

一个时辰后,幽兰轩中没有半点动静。兰妃一动不动地坐在榻上都快变成一座雕塑了。彩儿和冬梅侍立在兰妃的两侧,不时地扭头向窗外忘几眼,想看是否有人跑来报信,但是期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终于,兰妃再也忍不住了,不安地呢喃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早就来通知我了呀。」

彩儿低声安慰道:「娘娘不要着急,报信的人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不行。」兰妃蓦然起身,「事情有点不对劲,我得亲自去御书房看一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更新得挺快的~睡觉之前还能看一部电影。

☆、037 扭转乾坤

一路走去,宫中一切太平,没有半点宫变的迹象。兰妃三人面面相觑,都隐约察觉到事情出现了她们预料之外的状况。

机警的彩儿上前劝告兰妃:「娘娘,贸然去御书房恐怕不妥,我们还是趁早想办法出宫吧。」说不上话的冬梅急忙用惊恐不安的眼神盯着兰妃的表情,只见兰妃美艳白皙的脸孔就像冻硬了的豆腐,鲜艳的红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哆嗦着。

此时兰妃也本能地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但却强装镇定地说:「不成功便成仁,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说罢不但不停,反而还加快脚步向御书房的方向冲去。

刚刚跨过门槛,就有一名太监上前迎接。那太监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弯着腰把手向斜后方一拉,说:「兰妃娘娘,奴才为您带路。」

兰妃一眼就认出这太监是伺候皇上的近侍,心头顿时凉了一截,失去平衡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彩儿和冬梅急忙上前扶着她,两人脸上都带着大难临头的觉悟。御书房安然无恙的样子已经足已向她们证明计划的失败。但是究竟失败到什么程度,现在三人尚不知晓。

眼前陡然一黑的兰妃待视野渐渐恢复正常后,心底带着一丝微小的侥幸,想:「也许丞相和乌兰辰并没有赶到御书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也许还有死里逃生的一线生机。

兰妃迈着哆嗦的脚步跟在太监身后。那太监一直低着头,兰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目光鬼气森森的,透着一股骇人的恶寒,但却不知道是现实还是幻觉。

在彩儿和冬梅两人的搀扶下,兰妃走过了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路。她有一种在水下行走的感觉,耳边听不清声音,眼前朦朦胧胧,口鼻吸不上气,胸口被沉甸甸地压着,每向前迈进一步都必须克服巨大的阻力。这种痛苦的压迫感一直持续到兰妃踏进御书房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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