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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年华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7

得到的太多,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如果将来,封寒钰要她偿还的是感情,她无法偿还又该怎么办?一个人会去讨好另一个人,无非是想从那个人得到感情、利益、心灵的安慰或是别的。封寒钰贵为小王爷,自然不需要从她这里得到利益或是心理安慰……

凤箫回来之后,她就会离开京城,还是不要让他误会了太多才好。

“姑娘,你守候片刻,冬儿去将采药草拿来。”冬儿转身就走,却被宁小婉拉住了,“冬儿,你不必麻烦了。”

“姑娘……”冬儿蹙了蹙眉。

宁小婉坚定的看着她,沉声道:“我和你来,并不是说我接受了娘娘的安排,只是想要和娘娘说个明白。”

冬儿想说什么,然而在那双坚定地眸子注视之下,她放弃了,只是有些可惜的看着冒着热气的池水。

“冬儿,可以给我拿纸笔过来吗?”沉默了半响,宁小婉突然道。冬儿虽然疑惑,却还是照着她的吩咐取了纸笔过来。

宁小婉寻了个桌子,在纸上将一切都说个明白,也免得沈贵妃怪罪了这个宫女。写完之后,宁小婉问过冬儿沈贵妃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将纸放在了那里,用一方砚台压着。

做完这一切,她见天色还有些早,便对冬儿道:“冬儿,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姑娘有何吩咐?”

“你知道六皇子的住处吗?”

此话才落,冬儿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宁小婉,“姑娘,你要见六皇子?”那个为人孤僻,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不受宠的皇子?他与对谁都温文有礼的三皇子完全不一样,心情愉快的人被他看上一眼,再好的心情也不翼而飞了。因此,宫里人都不喜欢往六皇子那里跑。久而久之,他的宫殿就被人遗忘了。

“嗯”,宁小婉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冬儿,“你知道怎么去吗?”

“冬儿知道……只是……”,冬儿想起了她才进宫的那几天,贵妃娘娘要她回西宫将一件披风拿来,她不知怎的就走错了路,来到了一处败落的宫殿。左右无人,她心中有些害怕。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击打声,她悄悄地走了过去,只见一个一身灰衣的少年正背对着她坐在湖边石墩上。

想着贵妃娘娘还等着她拿披风来,她也没多想,站到那男子面前打算问路,谁想那公子顿了顿,接着就走开了。他走得很快很急,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湖边有些阴冷,她迷迷糊糊的顺着一条道乱走,最后不知道怎得就来到了御花园。

想着刚才形同鬼魅的男人,她一阵后怕,一连半月的做着噩梦,后来将这事说给了比她大几岁的宫女姐姐,才知道那个人是六皇子,一个冷漠的孤僻的不受宠的皇子。

“冬儿,你可以带我去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冬儿还在犹豫,又听到宁小婉这样说,说实话,她是不愿意再走去那个让她害怕了好一阵子的地方。然而,冬儿看着宁小婉略带乞求的眼,想着她刚才会跟着自己来了西宫,无非是怕娘娘责骂她。思及此,冬儿咬了咬牙,沉声道:“好,姑娘随我来。”

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两人才到了一处败落的宫殿。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再过半个时辰天完全就黑了下去,冬儿将她送到了那里就离开了。

宁小婉看着她走得很急很快的背影,不由得心生疑惑。看冬儿的反应,好像独孤寒在宫里很不受人待见。为什么呢?

她回想着初见独孤寒时,她捏碎了他的娃娃,他却只是怯懦而心痛的看着娃娃碎末,后来再次见面,他也表现得很懦弱,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害羞的男生,并没有什么威胁性和恐怖因子,怎么就让冬儿害怕至此?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败落的庭院,宁小婉看了眼西边的天空,将心头的疑惑暂时压了下来,她还是先将要紧的事做了再说。

“有人在吗?”她轻叩着门扉,过了半响却还是无人来应,她用力推了推门,门没有动。天还未黑,倒不如四处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能碰见他。这样一想,宁小婉当即走下台阶,绕着破落的宫殿走了起来。

杂草丛生,满地荒芜,一看就知道无人打扫。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有这样的待遇倒也正常,然而,宁小婉想起赏花宴上独孤寒对太子独孤傲的态度,却觉得很是怪异。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凭什么敢和太子叫板?凭什么敢不将太子放在眼里?这皇宫里的关系还真是复杂的紧,宁小婉看了眼宫中最高最富丽堂皇的与此处形成鲜明对比的宫殿,更加坚定了远离皇宫,远离京城的决心。

这时,玉石击打之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宁小婉寻着声响,慢慢的来到了一处湖边。这是一个小湖,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天边的火烧云映在湖水中,美得如梦似幻。湖边,杨柳依依,飘絮纷飞,很美的景象。然而,宁小婉却没注意到如此美景,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灰衣男子。

“原来你在这里。”宁小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男子猛然将手中的玉石扔了出去,似乎被突来的声音吓到了。

“对不起,”宁小婉很是尴尬,将脚边的玉石捡了起来,愧疚的看着他,“我又吓到你了,好像每次你看到我都没什么好事呢!”宁小婉打趣道。

灰衣男子慢慢的抬起头,赫然是宁小婉找了很久的独孤寒,“不怪你,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他涨红了脸,嫩白的脸比西天的云彩还要红艳。

宁小婉看着他涨红的脸扑哧一笑,独孤寒这下连耳根都红了。她发现,独孤寒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男生呢!

“她怎么会这么想你呢?”宁小婉想起冬儿的反应,不由得一阵好笑。

“什么?”

“嗯?哦,你知道冬儿听我说要来找你是什么表情吗?”

独孤寒呆呆的看着她晶亮的双眸,讷讷的道:“什么表情?”

“她呀,就像见到鬼一样,好像你很可怕似的。她真该留下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那样她就会知道真正地你是什么模样了……”

“那,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独孤寒突然开口,神色变得很是虚无缥缈,眸中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和恐慌,看得宁小婉一呆。

他这般脆弱的表情,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是不是过去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他才会这么害怕但又渴望的想知道她的答案,宁小婉在心中暗自猜测。

“你很善良,也很怯懦。我捏碎了你的娃娃,你却没有当场对我发难,当时我就在想,你还真是个胆小的人。和你相处越深,我发现你竟然很害羞,动不动就脸红。看,”宁小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指着他,“就是这幅模样,我没说什么呀,你怎么又脸红了。哎,你真的很容易害羞哎。”

宁小婉眼眸中的笑意盈盈,深得如碧绿的湖水,独孤寒深深地陷入这样的双眸中。

“你是不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话?”宁小婉看着他羞涩的脸,话题突然一转。“被我说中了?”独孤寒瞬间红了的脖子说明了答案。

“你是我第一个感觉到很自在的人,我喜欢和你说话。”独孤寒移开目光,不敢与宁小婉直视,“宫里的人除了三哥,都很丑陋,我不喜欢。”

宁小婉明白了,独孤寒不光孤僻而且有着很严重的自闭症,对于喜欢的人表现的很真,不喜欢的人连一个笑脸都很吝啬。因为他不喜欢宫里的人,所以从来不和他们交流,只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喜怒,没有哀伤,对人也极为冷淡。长此以往就养成了孤僻木讷冷傲的性格,这或许就是皇帝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无论何时都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的人。

气氛有些沉闷了,宁小婉看着手中他雕刻了一半的玉石,笑道:“这是要刻什么?是个娃娃吗?”那玉石刻了一半,飞舞的裙子,纤细的手腕,圆润的脸庞,两个可爱的发髻,虽然五官还没刻出来,宁小婉却能猜到他刻的是一个女娃娃。

宁小婉将那娃娃举到他面前,猛的被他一把夺了去。他紧张的模样,好似她又会毁了这个娃娃一般。宁小婉脸上的笑僵了僵,眼帘慢慢的垂了下来。

“你,你别误会,我……”独孤寒见她的模样,自然知道她是误会了,可他却无法向她解释自己为何会那般紧张。那个还没刻完的娃娃,就是她呀!然而,独孤寒几次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口,一张脸憋得通红。

此时,天边的火烧云也消失了。天色渐渐变灰,不过片刻就暗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之后,宁小婉突然开口道:“独孤寒,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东西要给你。”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东西,塞到他手心里,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送我这个?”独孤寒看了眼手中的无暇美玉,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他拉住转身欲走的宁小婉,心里有些闷闷的,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惶恐,然而,他却紧紧地拽着宁小婉的衣袖,尽管这让他险些要透不过起来。

“你可以用这个刻一个娃娃,我想了想,捏碎了你的娃娃就用不值钱的泥娃娃代替,很不厚道。”宁小婉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然而真正的意思却是用这块玉和独孤寒划清界限。她真的不想和皇室中的任何一个人有牵扯,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隐患。

说她是小人之心也好,还了一块与他的娃娃等值的玉,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独孤寒心里生了股怒气,拉着她衣袖的力道重了几分。那个泥娃娃,他无比珍视的泥娃娃,她竟然说不值钱!

“这块玉很好,我想着你是一个爱玉之人,将它送给你一定可以更好地发挥它的价值,你会让它万人瞩目的,对吗?”尽管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宁小婉还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一个脆弱的男人的心,不忍伤了他。直接说出“我不想和你有瓜葛”,这对一个孤僻的人很残忍。

但是,她不是圣母,无法因为同情让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看惯了宫斗戏,皇宫于她,无异于坟场地狱!

“是吗?”独孤寒再次确认,宁小婉却保持沉默,如果不想说谎,但又不想说出实情,那就保持沉默吧!

果然,他见宁小婉没有答话,以为她是默认了,也就不再过问,却又说了句,“你是专程送它给我的吗?”他的语气很轻快,显然是以为宁小婉专程给他送来的。

下一秒,宁小婉说出口的话击碎了他的假想,“不是,我进宫中已经有两日了,今日偶然想起了就送了过来。”

独孤寒眸中的光亮瞬间变得暗淡无比,宁小婉轻轻一扯就挣脱了他的控制,大步流星的走开。不用回头,她也知道独孤寒一直看着她。

她说谎了!

这玉确实是她专程带入宫里的,自从知道要入宫三天接受训练的那一刻,她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玉送给他。然而目的却是为了和他断个干净,再无牵扯。

“姑娘,你可回来了,奴婢找了您半天了。”才走到广场外,林嬷嬷就迎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

“宋嬷嬷要姑娘们去后殿集合,说是有要事交待。”林嬷嬷说得很急,拉着她就往后殿走去。宋嬷嬷就是那位教导嬷嬷。

“姑娘们,明日过后就是选妃大典了,想必大家早已有所准备,老奴也不废话,将选妃大典的规矩和大家说说。选妃大典上,每一位姑娘都要上台表演,演出当中,众位皇子王爷会将他们手中的花递到姑娘们的面前,这就代表皇子们看中了你们。这等莫大的荣幸,可是几世都无法修来的福分。”

福分吗?宁小婉脸色微微一沉。

宋嬷嬷看了眼场中神色迷离的众位姑娘,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接着道:“姑娘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嬷嬷,若是几个皇子同时看上了我怎么办?他们都这么优秀,我不知道选哪个才好……”一个女子皱着眉,似乎十分苦恼。

宋嬷嬷还未开口,几个女子就嗤笑道:“哼,你以为皇子们会看上你?”

“就是就是,你长得还没我好看,皇子们个个都会看上你?笑话!”另一个女子附和。

“怎么不能?本姑娘天生丽质,爱慕的人多了去了……”

“……”

眼看着几个女子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宋嬷嬷大喝道:“姑娘们安静,这里还是皇宫。”吵闹的女子没了声,然而看着彼此的眼神却充满了仇视和愤恨。

宁小婉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极为不舒服。还未入宫,一群女子就开始互掐起来,先不说那些皇子会不会喜欢她们,光是为了个莫明的虚位和假想的说辞就能够彼此仇视,人的欲望和好胜心还真是可怕。

“姑娘们不必忧心,倘若真的出现了这种局面,皇子王爷们会自己决出胜负。”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也就是胜利的那个皇子或者王爷,最后可以得到那位女子。胜者为王,不管是国家还是女人,皆是一样的道理。

“还有问题吗?”宋嬷嬷最后扫视了全场一眼,只见数十位姑娘都没有人说话,她正要走开,此时却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声音。

“嬷嬷,如果给我送花的皇子或是王爷,不是我喜欢的人怎么办?”众人皆是一怔,同时看向宋嬷嬷,显然,女子的话提醒了她们。

她们都想得太完美了,以为给自己送花的人就一定是自己偷偷爱慕着的人。宁小婉此时也竖起了耳朵。如果谁也可以不选,那这选妃宴倒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只要姑娘能够在选妃宴上拔得头筹,也就是让更多的皇子王爷送花给你,就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人。好了,天色也晚了,姑娘们早点睡吧,老奴就不耽搁姑娘们的时间了。”

很快的,所有人渐渐地散了去。拥挤的殿后,只剩下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宁小婉。

“姑娘,回去休息吧。”有人走了过来。

“林嬷嬷,”宁小婉听出了她的声音,有些无奈的低声道,“选妃宴上,我可以谁都不用选吗?”

“姑娘……”林嬷嬷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眼神闪了闪。凡是下了圣旨来参加选妃宴的各家小姐,都必然是要嫁给皇子或是王爷的。

林嬷嬷的沉默告诉了宁小婉答案,果然是不行呢!

这是入宫的第三天,宁小婉起来时房间里早已是乱哄哄的一片凌乱。试衣服的,梳洗打扮的,头发梳好了不满意又拆了的,头顶着一个花瓶一动不动的练习的……推开窗,目力所及之处无不是认真练习仪态和姿势的诸位女子。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宁小婉绕过喧闹的人群,寻了个寂静的林子,走到深处,爬到一颗离地三米左右的大榕树枝干上坐着。

风声,树叶拍打声,鸷鸟鸣叫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远和闲适。淡淡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榕树叶,打在树干上、宁小婉身上、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星辉点点,这里是一个远离了尘世的世外桃源。

在这样清静的树林中,宁小婉慢慢的眯起眼,渐渐地陷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境中。

一道黑影突然落在她对面的一棵榕树上,定定的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嘴角上浮。一片树叶悠然的打着转,落在黑影如墨的长发间,与他一起注视着女子甜美的笑颜。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宁小婉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淡淡的银亮。她呆了片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里坐了一天。

好饿!

她猛然站起身,却忘记了自己还坐在树上,身子猛然向下栽倒。宁小婉慌忙的闭上眼,心中却高兴了起来,如果受了伤,说不定她就不用参加选妃宴了。真笨,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办法。

过了很久,久到宁小婉疑惑痛感为什么还没传来。她睁开眼,却看见了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半张银质鬼面遮住了男子的面容,宁小婉心中一个哆嗦,猛地推开那人。

☆、正文 059选妃宴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变得刷白。为什么不放过她呢?为什么总是跟着她呢?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罗刹,可以不跟着我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没有武功,凤箫也不会听我的命令,我对于你毫无用处。”宁小婉稳下心神,试图和他谈一谈。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冒出来,她会吓出心脏病来。

“你不喜欢皇宫,为什么还要进来?”罗刹看着她,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宁小婉一阵错愕,这和他有关系吗?“罗刹,为什么跟着我?”

沉默,长久地沉默,静谧的沉默。他的银质鬼面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宁小婉觉得自己的心也冷了几分。

她慢慢的站起身,走出有些森冷的树林。他爱跟着就跟着吧,时间久了,他就会知道她对他毫无用处!

宁小婉走后,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主子。”那人慢慢抬起了头,竟然是林嬷嬷,但她的嗓音听起来却是个二八少女。

“你把她照顾得很好。”罗刹淡淡的开口,却让林嬷嬷心情澎湃。“谢主子赞赏。”

想了想,林嬷嬷又道:

“主子,那日替姑娘扶住了花瓶的天蛛丝为何要割断呢?”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蛛丝,主子怎么舍得就这么毁了,追月满脸沉痛和可惜。

“你话太多了。”罗刹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杀意。

“追月该死,”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不敢看他一眼。她不该因为主子一时的夸赞就忘了身份,这是她第一次出任务,之前有人告诉她主子向来喜怒无常,性子阴晴不定,做好本分的事就好,万万不可管不该管之事。刚才的她一时可惜那百年的天蛛丝,忘了尊卑和顾忌,将一切情绪到摆在脸上,主子定然不会放过她了。

敢于质疑主子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到明天。

追月身体不住的颤抖,等待着罗刹最后的审判。

“要不是看在你照顾她有功的份上,本宫绝对不会饶你。”

追月错愕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罗刹。主子这是放过她了?

“好好照顾她。”甩下一句话,罗刹如一阵轻烟般消失了。一片树叶悠然的落了下来,打在追月冰冷的鼻尖。“是,追月定然不负主子所托。”

当追月也消失后,一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才走出树林没多远,她因为脑袋突然发晕,就扶住一棵树休息了好一阵。待晕眩缓过来,她正要离开时,却听到了一个人开口,也就见证了刚才的事情。

想不到林嬷嬷,不,应该说追月,竟然会是罗刹的人。她不明白,不明白罗刹为什么会这么帮她,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想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呢?还有那百年的天蛛丝,他竟然可以因为帮她而割断!

是想让她感谢他,然后为他效命吗?遍观西越历史,知恩图报,不光是对男子的要求,也是对女子的要求。嗤,罗刹,你还真是想得天真。我宁小婉,从来就不是好人,我从来就没有要求你帮我,你这般做,想借知恩图报来约束我,绝对是失策了!

等凤箫回来了,她就远远的离开这里,看谁还能约束她!

宁小婉跌跌撞撞的跑出树林,没发现一个人影在另一边看了他许久许久。银质的鬼面在月光下格外森冷。

是了,罗刹武功如此之高,怎么会没察觉还有一个人呆在树林中?他没有阻止追月将一切说出来,就是要让宁小婉知晓。

宁小婉,如今你知晓了我所做的事,你的心还会这般的惧怕我吗?罗刹看着西天清冷的月光,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后悔曾经掐过她的脖子,让她害怕他到了如此的地步。

西宫。沈贵妃又看了遍宁小婉留下的纸,唇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宁小婉,很多时候,你越是想逃离一些人和事,这些人和事反而会紧紧地缠着你。本宫很期待,当你面对这一切时会有何种反应,想必,那一定很有趣!

“冬儿,将明天本宫要穿的衣服拿过来。”明天,她真的等不及了呢!

六皇子破落的寝宫。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独孤寒仔细的刻着一块白玉,那玉银白无瑕,天然雕饰。

“六殿下,该歇息了,您都刻了一整天了。”小安子担忧的望着独孤寒,这一天,他不吃不喝的刻着玉,身子怎么受得住。

半个时辰过去了,独孤寒看着手中的白玉发簪,痴痴地笑了。然而过了片刻,他想到那人那天说过的话,心渐渐的发疼起来。

“六殿下,你怎么了?”小安子见他不停地冒着冷汗,心中很是焦急。他咬了咬牙,道:“殿下,奴才这就去请御医过来,您忍着点。”小安子说着就要跑出去,却被独孤寒一把拉住了。

“没事,”独孤寒摆了摆手,“你把这个明天给宁小婉送过去,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小安子看着独孤寒颤抖着手递过来的白玉发簪,想着六殿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宁小婉的缘故,心中无比愤恨,咬牙切齿道:“殿下,宁姑娘如今只怕正忙着准备明天的选妃大典,哪有空搭理奴才。”

选妃大典?独孤寒呆住了,什么选妃大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揪住小安子的衣领提了起来。

“殿下,”小安子害怕的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哆嗦道:“明天就是选妃大典,皇上也成给殿下下过圣旨,您忘了吗?宁姑娘她们三日前就已经进宫接受皇家礼仪训练,只等着明日的选妃大典开始了。”

圣旨?独孤寒将小安子扔到一边,满屋子的翻找着。在哪里?圣旨在哪里?

“殿下,圣旨在这里。”小安子跟了独孤寒这么多年,哪里会不明白他此刻心中所想。纵使这一刻的独孤寒发狂陌生的模样让他感到十分可怕,他仍是怯怯的将圣旨递了过去。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凝滞了。小安子不安的抬起头,只见独孤寒捏着圣旨的手颤抖的几乎让他以为,下一秒他就会将圣旨丢出去。

气氛突然地沉重起来,小安子从未觉得这么难以呼吸过。

“小安子,将我的锦袍拿来。”良久,独孤寒淡淡的开口,却让小安子一阵心惊。主子,好陌生!

三皇子殿里。

两个守夜的宫女呵欠连连,一个宫女见独孤信睡着了,突然小声开口道:“三殿下今天的笑容好迷人。”

“扑哧,你又犯花痴了。三殿下什么时候都很迷人,哪里只是今天?”另一个宫女白了眼花痴宫女,不服气的撅嘴道。

花痴宫女被嘲笑了一顿,心里委屈得紧。她就是觉得今天的殿下格外开心,笑容格外灿烂真实嘛!怎么大家都没感觉到呢?不过,今天的殿下真的好迷人,就连向来对殿下别无想法的她都不由得春心萌动……

华丽的木床上,厚重的幕帘下,本该熟睡的三皇子却眉眼含笑,久久无法入眠……

太子宫中。

独孤傲狐狸般细长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宁小婉等人所在的宫殿,明天很快就要来了呢。宁小婉,你不是最爱遮着藏着吗?本太子倒要看看,明天的你是否还不愿露出真本事!

同样的天空,同样的皇宫,不同的人都在静待天明的到来。

翌日,晨光熹微。寂静的夜终于隐去,这是属于白的热闹。

御花园,无数文武大臣早已各就各位,众位皇子王爷也早早的到了场。当看到入座的皇子中竟然有六皇子,众位大臣不免一愣。想不到,向来深居简出的六皇子竟然也会参加选妃大典。不过转念一想,六皇子今年已过弱冠之年,也确实是该娶妃了。

巳时一刻,皇帝携着众位妃子入了座,选妃大典开始。

后台,宁小婉听着高台上丝竹管弦之声,心中十分平静。如果没有被那么多的情感所牵绊,如果不是爹爹对她的父女之爱太过温馨,如果不是梅香的姐妹情深太过温暖,如果不是凤箫的朋友之情太过珍贵,她绝对不会留到现在,让自己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所以,为了这么多关心着她,呵护着她,担忧着她的人,她必须奋起搏击。被关注又如何?她有智慧、有头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凭着五千年智慧,她无法在这个异世立足和自由的生存。

“姑娘,到你了。”管事嬷嬷走了过来,宁小婉微笑着起身,大步的朝高台走去。

她一袭蓝色的纱裙,如空谷幽兰般。高昂的脖子比优雅的天鹅还要动人,眸光转动之时的刹那芳华叫场中的皇子王爷们看呆了眼。她不是绝美的女子,相貌也不过是清秀而已,然而全身透出的清雅气质,出尘如仙,却远胜过无数美人。最有魔力的是那双清远的眸子,好似能看透人心,净化心灵!

几位大人注意到,从这位姑娘出场的那一刻起,眉眼含笑的太子殿下,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对一切好似没有兴致的六皇子,吃着东西的离小王爷,都不约而同的吸了口气,眼眸专注的盯着台上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子。

“诸位,小女子不会琴棋书画。”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然而那笑却未达眼底。三皇子一直上扬的唇角僵住了,六皇子手中的茶杯险些摔了下来,只有离小王爷依然傻呵呵的往嘴里塞着美食,含糊地说着“不错不错,阿宁就是阿宁。”

宁小婉扫向场中或是热切或是疑惑或是鄙夷或是担忧的望着自己的视线,淡淡一笑,接着道:“小女子虽然不会琴棋书画,诗词倒是略有研究,如今正是盛夏时节,莲花盛开,小女子就以莲为题诵诗一首,贻笑大方之处还望各位有才学的诸位莫要见怪。”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丞相公孙瑜独爱菊;西越百年来,世人盛爱牡丹;”场中众人,无不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着一开始上台就言明琴棋书画不会的宁小婉。若是一个大家女子,连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四者之一都不会,她就是一个无才的草包。

然而,当宁小婉吟出第一句,看好戏的人却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并不是说这句有多好,而是一个草包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诗句来,她还能被称之为草包?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缓缓地念出后面的诗句,众人惊讶的目光也化为震惊和痴迷。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多么贴切的形容,多么醉人的字眼。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瑜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一首爱莲说完毕,全场无声。

啪啪啪。

“好,好一首爱莲之说。莲,花之君子,确实当得。宁小婉,想不到你不止聪慧,文采也是这般出众,好呀!”打破沉寂的是帝王连夸得三个好字,众人这才如能初醒,跟着鼓起手来。

“宁姑娘好文采。”

“宁姑娘当得我西越第一奇女子,这首爱莲之说,定然会流芳百世千古流传。”

“是呀,如此有才华的女子,想不到除了先皇后,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再见。”

“……”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个个面红耳赤,心潮澎湃,看着宁小婉的目光是满满的佩服、痴迷和羡慕。

太子殿下等人则是一脸了然的看着高台上的宁小婉,心中各有起伏。

独孤傲:我早就知道你很有才华,宁小婉,如今你在文武百官面前展露了出来,以后就休想掩藏,用那般的说辞来敷衍我。

独孤信:我寻寻觅觅想要找到一个聪颖无双、超脱世俗的女子,如今,真的得偿所愿了吗?这种感觉好不真实。宁小婉,差一点我就错看你了。还好……

独孤寒:你想要嫁给太子哥哥才会这般用心的表现吗?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说出喜欢你的机会?宁小婉,你真的很残忍呢?

封寒钰:呜呜,阿宁好优秀,好多人看着她发呆,我要打跑多少人才能让阿宁眼里看到的只是我?阿宁,阿宁……

之后上台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表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是上乘,然而沉浸在宁小婉诗词中的众人却看得心不在焉,只是久久的回味着那一首爱莲之说。

后台的宁小婉看着一个个上台的女子,心中的亏欠越来越深。如果她没有诵读前人的诗句,这些女子或许会是最耀眼、最令人瞩目的星星。那首爱莲之说,她上台的时候就说明了是诵读,并不直接说这是由她所作,没有剽窃而来挪为己用,也不算偷窃。

至于台下众人如何想,那就不关她的事了。谎话全不说,真话说不全,她没有违背自己做人的准则,又达到了想要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只是,爱莲说里改了几个字确实是万般无奈了,还希望周敦颐不要怪她才好。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姑娘都表演完了,一个相当于司仪的宫女将后台歇着的所有人都叫上台站好,宁小婉注意到,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花篮,想必这就是让众位皇子王爷们投花之用。

“选妃大典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开始了,各位皇子王爷,你们心仪哪位姑娘,只需将手中的花放到她的花篮之中即可。”话毕,示意宫女退下了台。

皇子王爷们此时都站了起来,举着手中的花慢慢的朝高台走来。众位姑娘无不是心潮澎湃,万分激动。这一刻,宁小婉敏锐的察觉到,所有姑娘都悄悄地屏住了呼吸,这场面和选美小姐大赛是何其相似。被选上了,从此之后平步青云,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台下款款而来,或是飘逸出尘,或是富贵雍容,或是英武俊美的男子,就是决定了这些姑娘命运的主宰。想到这里,宁小婉心中不由得深深叹息。

突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破空而来,将宁小婉自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环绕四周,只见所有姑娘用着或是仇视或是愤恨或是嫉妒或是羡慕或是解脱的眼神看着自己,再看向台下,所有的大臣都惊讶的长大着嘴唇,然而片刻后却又化为恍然的微笑不住点头,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极为赞同、理解和认同。

怎么回事?

当宁小婉顺着身边一位女子羡慕的但却并未对着自己的眼神,朝着地面看过去时,她终于明白这是为何。

她的脚边,那个牌子上写着她名字的小花篮里,正躺着五六枝花。一枝牡丹,一枝兰花,一枝梅花,一枝百合,一枝茉莉。再看回到位置上的王爷皇子,他们桌上原先放着代表自己花的位置,全都空了。

那几人正是太子,三皇子,六皇子,韩王爷,瑞王爷,皆是当朝的青年才俊,个个莫不是人中龙凤。也难怪众人看到他们将手中的花放到宁小婉花篮中时,会发出那般的惊叹声。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在选妃宴上,同时被那么多位皇子王爷看好,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身为储君的太子殿下,文采斐然有着谦谦君子之称的三皇子殿下,虽足不出户但却玉雕天下惊的六皇子殿下。

选妃大典仍在继续,余下的皇子王爷将花放到了心仪的女子花篮中,场中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所有女子中,宁小婉篮子里的花是最多的,众女子无不是又羡慕又嫉妒的盯着她篮子中的牡丹、兰花、梅花,这三枝代表着她们心仪之人的花。

终于,当最后一枝花也被送出去时,司仪宫女高声道:“篮子里放着的花比较少的姑娘们可以去一旁等候了。”

很快的,高台上就只剩下宁小婉一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另一边,龙椅上的皇帝笑得高深莫名,笑得很是满意,似乎对这样的局面早已预见到了。

“姑娘,你只要在这些花里挑出一朵就可以了。”司仪宫女将花篮举到她面前,台下,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宁小婉的手。

挑一个吗?宁小婉看了眼篮子里的牡丹、兰花、梅花、百合、茉莉,缓缓的伸出了手。

咚咚咚,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时刻格外响亮。会是谁呢?太子?三皇子?六皇子?众人翘首以待。有人忽的往太子等人那里看了一眼,只是匆匆一瞥,却险些瞪出了眼珠子。这还是那个谈笑自若的太子吗?为何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为何他的手悄悄地在发抖?

那个温文尔雅笑若春风的三皇子,什么时候脸上的笑竟然消失了?

还有那个深居简出为人冷淡的六皇子,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称之为紧张的表情?

太怪异的了……

“皇上,小婉有一个请求。”

众人呆住了,最后关头,宁小婉竟然将花篮拨到了一边。众人讷讷的转头看向高台另一边天子所在之处,只见他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朗声道:“准!”

“谢皇上。”宁小婉盈盈一拜,扫了眼紧紧注视着她的太子等人,沉声道:“请皇上准许小婉自己选择心仪之人。”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太子等身份高贵之人她还看不上眼?

沉默,长久的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独孤德文眼眸深邃的看着高台上的宁小婉,宁小婉不卑不亢的与之对视。眸光淡然,没有高傲,没有娇蛮,没有不屑,只有一片纯然,如古井无波,似水无痕。

“你在表演中拔得头筹,按理说可以自己选择心仪之人。但,倘若你所选之人并不愿意,你就必须从花篮里选出一人。”这是奇女子的特权,但也要付出代价。独孤德文眼中传达的深意,宁小婉又如何看不明白?

她眼帘低垂,盈盈拜谢,忽视那些因为捏紧了拳头而嘎嘣作响的劈啪之声,莲步轻移,从高台下来。

她走得很慢,但却很坚定,目光似乎一直锁着一个方向。众人退后两步,让出一条道来,也将那个她眸光紧缩之人暴露在众人眼前。

轰!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是他!

绝对不是他!

一道惊雷划破天空,众人只觉得被雷的外焦里嫩,他们看向那个眉眼含笑,笑容淡淡的女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痴傻的男人,看着她伸出手,轻柔的说:

“小王爷,你的荷花带来了吗?”

宁小婉静静地看着封寒钰,等待他的答案。这很冒险,也很大胆。倘若她必须选一个人嫁了,那也要由她自己选择。

她不明白向来视她如洪水猛兽的独孤信为什么要将花给她,也不明白不喜与他人接触的独孤寒怎么会来参加选妃宴,更加不明白狐狸般的太子为什么非要认定她是个才女。她弄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若要做出一个选择,她宁愿那个人是封寒钰,她不讨厌的封寒钰。一个在人前必须憨傻,对她无害的傻子。

封寒钰歪着头大量宁小婉,好半响才从胸口掏出早已干枯的荷花。“阿宁,你给我的荷花,我从来都带在身上。”他看着宁小婉,傻呵呵的笑着。

宁小婉将那荷花接了过来,牵起他的手,大步向高台上的皇帝走去。

“皇上,小婉心仪之人正是小王爷,请皇上成全。”她跪下身来,俯首帖耳,封寒钰也学着她的模样跪了下来,道:“请皇上成全。”

静,没有一丝声音的静,时间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停止了转动。

扑哧,有人低笑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笑了起来。笑,慢慢的扩散,笑的人越来越多,笑声也越来越大。

“哈哈,傻王爷他能明白这是何意?”

“是那,宁姑娘真会和我们开玩笑。”

“……”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宁小婉却听得一清二楚。抬头,皇帝大笑着,贵妃掩面而笑,太子等众人莫不是笑着,那笑是耻笑、痴心妄想、鄙视、不知天高地厚、讽刺,个个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她和封寒钰。

宁小婉看向身边依然跪伏在地的封寒钰,只有她明白,封寒钰说出口的那句话有多认真。他不傻,他只是着迷于一件事,不懂得放弃,固执而倔强的坚持着。这样的人,如果倾心于一个女子,那位女子必然是幸福的。然而,这个人却不会是她。封寒钰,对不起,利用你来摆脱我不喜欢的,真的对不起。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帮你。

“丫头,寒钰小子脑子有些……咳咳……他的话当不得真,你还是……”皇帝咳了声,很是为难的看着宁小婉道。

“皇上,请容小婉问过小王爷。”宁小婉不急不缓,刚才皇帝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她没有忽略。

将依然跪伏在地的封寒钰扶了起来,宁小婉看着他的眼睛道:“小王爷,你可有半点喜欢我?可愿意娶小婉为妻?”

众人玩味的看着呆傻的封寒钰用着更加痴傻的表情凝视宁小婉。

咚咚咚,宁小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一天也会跳得这么快,她看着久久无声的封寒钰,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倘若他还是不回答,她就只有……宁小婉眯了眯眼,定定的看着封寒钰那双细长如墨的桃花眼。

他的眸子专注而认真,如一个看不见底的漩涡,神秘而诱惑,宁小婉不觉间竟然看呆了。打住打住,她甩了甩头,正事要紧。

想到这,宁小婉收住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专注的看着封寒钰。正要开始暗示,却听到封寒钰疑惑的猛然出声道:“喜欢?阿宁,我不是有半点喜欢你。”

轰!周围人傻眼了,宁小婉也呆住了。周围人想的是,傻子就是傻子,这么奇特的女子竟然不喜欢,果然是个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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