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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年华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7

下一秒,众人内心的幸灾乐祸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封寒钰嗫嚅的说道:“阿宁,我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第一眼,我就好喜欢你了。”

他红着一张脸,害羞的看着宁小婉,那副少年怀春的模样丝毫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情感,众人惊疑的却是一个傻子竟然也会喜欢别人,他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当他问出下一句话时,众人心里平衡了。

就说嘛,傻子就是傻子,一个傻子哪里会明白什么是喜欢!

封寒钰是这样问的:“阿宁,什么是娶亲?”周围有人笑出了声,他却只是疑惑的看着宁小婉。

他的眼眸,疑惑、固执而又倔强。

宁小婉淡淡的扫了眼周围嘲讽地看着封寒钰的人,心中生出了一股怒气。这些披着虚假外衣的人,不过是将娶亲当成利益的交换,他们也配嘲笑,真是可笑!

“娶亲,就是和你喜欢的女子结为夫妻,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事情,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白头到来。对她忠诚,心里喜欢的是她,身体也只属于她,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遗弃。”宁小婉慢慢的陷入了沉思中。

“阿宁,你喜欢我吗?”封寒钰摇着宁小婉的手臂,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喜欢?也许是有一点喜欢吧,不然,她也不会要了他的荷花。宁小婉看向封寒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霎时,封寒钰晶亮的双眸如银河落九天般芳华毕现,璀璨耀眼的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众人看着这样的封寒钰,只觉得他俊美飘逸的不似真人,傻王爷怎么会这么迷人。众人甩了甩头,将脑中怪异的想法甩出去。再看一看,封寒钰又恢复了傻笑,众人同时舒了口气,刚才他们一定是看错了,对,是他们看错了。

封寒钰对着宁小婉傻傻的笑着,无人注意到,他宽大的袖口里掩藏的手,捏出了许多汗来!

“皇上,小婉愿嫁小王爷为妻,请您恩准。”宁小婉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忽视它他眼底看不见的风暴,再次跪下身来。一切都问明白了,也是该皇帝做决定的时刻了。大庭广众之下,谅他也无法反悔。

“皇伯伯,寒钰喜欢阿宁,想要和阿宁成亲。”一边的封寒钰附和道。

“好,朕准了,三月后,宁小婉嫁与离小王爷为妻。”皇帝压低了嗓音,但宁小婉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潜藏的怒意。

“父皇?”有人惊呼,众人回头,竟然是三皇子。

“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宁小婉,你先下去吧,来人,将其他的姑娘们带过来,朕也该为她们指婚了。”

皇帝的威严无人敢挑战,此话一出,有异议的人没声了。宁小婉口头拜谢,和封寒钰退到一边。

不过片刻,独孤德文就给篮子里放着一枝花的女子指了婚。不得不说,西越的选妃大典还是比较开明的在,至少女子和男子都有一定的选择权,不像中国古代的父母之命盲婚哑嫁那般残酷。

至于那些篮子里没有一枝花的女子,皇帝则问过在场尚未娶妻的王公大臣们的意思,将那些姑娘许配了过去。看到这里,宁小婉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气,开明这事果然只是相对的,皇帝为了拉拢大臣以示皇恩浩荡,总是会以婚姻为名目。

篮子里有两三朵花的女子,尽管有不愿意者,也只能从中选出一个来。毕竟,拿到了特权的那个人只是宁小婉。

太子、三皇子等人刚刚成年,独孤德文在余下的女子中挑选出略逊宁小婉一筹,但也是聪颖有才的女子为侧妃,至于正妃,则留待明年选妃大典择出。

及至申时一刻,选妃大典终于结束。

宫门口,宁小婉最后看了眼金碧辉煌的皇城,嘴角微勾。

“阿宁,我们回去吧。”封寒钰扯着宁小婉的衣袖,久久不放开。这一路,他都是这般的“牵”着她走出皇宫。应该说,从宁小婉点头承认也喜欢他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扯着宁小婉的衣袖。宁小婉挣脱了,他又黏了上来,宁小婉看着他固执的眸,最后只得由他去了。

“嗯,”两人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宁小婉,你为什么会选他?我堂堂皇子,有什么比不上这个傻子?”

宁小婉回头,只见独孤信半个身子扶着朱红的宫门大口的喘气,后面并排站着独孤傲和独孤寒,三人皆用着愤恨和不甘的眼神看着她。

“阿宁为什么不能选我?我喜欢阿宁,阿宁也喜欢我,喜欢的人就该在一起。”宁小婉还未说话,一边的封寒钰就跳了出来。

嗤,独孤信不屑的冷冷一笑,“你一个傻子,配得上她吗?今日选妃大典上她的才华你也看到了,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凭什么?”这个傻子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奇女子,他寻寻觅觅,游历天下,好不容易才寻找到了这样的女子,凭什么被一个傻子抢走。

“你……”封寒钰气得脸都红了,一把松开牵着宁小婉衣袖的手,冲上去就要和独孤信开打。还没挥拳就被独孤信轻轻一甩,摔倒在地。

“嗤,傻子就是傻子,只会动用蛮力。”独孤信冷冷的看着他,慢慢走向一言不发的宁小婉,双眼沉痛而气愤,“宁小婉,我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选这个傻子?”这是侮辱!

宁小婉却不理他,走过去将封寒钰小心的扶了起来,眼眸没有一丝温度的看着他,“他不是傻子,我也不允许别人这么说他。你生气动怒,无非是因为我没有选择你,或者是你,还有你。”她扫了眼另一边的独孤傲和独孤寒。

“你们会生气,无非是因为我折了你们的面子,对此,我很抱歉。”如果不是皇帝下了圣旨让她不得不参加选妃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躺这滩浑水。

“离小王爷很好,我喜欢他。”甩下一句话,宁小婉扶着封寒钰头也不回地走开。

喜欢他吗?他哪里比得上他,她竟然喜欢的是那个傻子,可笑,真是可笑。独孤信发狂的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你求而不得,总有一个人不管你多么出众,多么有才华,她看也不会看一眼!

独孤傲看着那两个人相互扶持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脸上笑容很深,但是握紧的骨节却捏得险些碎裂。反观另一边的独孤寒,他依然是清冷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然而,宽大衣袖中刺穿了手心的白玉簪却汩汩的渗出血来。

斜阳夕照,霞光满天,宫门口站立的三人久久不曾离去。

侍郎府。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还没走到门口。梅香就飞了出来。

“梅香,我回来了。”宁小婉上前一步,与小丫头抱在一起。这时,知府大人和汪师爷等人也出了来。“爹爹,汪师爷。”放开梅香,宁小婉开心地看着两人。

“婉儿回来了就好。”

“宁大人,汪师爷。”封寒钰开口,却将几人吓了一跳,他们这才注意到宁小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几人慌忙的就要行礼,封寒钰连连摆手,急道:“宁大人,汪师爷,梅香,你们不必多礼。再过月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这样,我会不习惯的,阿宁也不会高兴。”

一家人?三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解的看着宁小婉。选妃大典有严格的身份限制,知府爹爹等人未能参加,自然不知道宫中之事。

“爹爹,”宁小婉在三人疑惑焦急的目光中淡淡开口道:“三个月后,我就要与小王爷成亲了。”

成亲?与小王爷?三人惊住。

“小姐?”梅香掩嘴惊呼。

知府大人盯着她眉眼淡淡,看不出欢喜和烦扰的脸,什么都没说。嫁给小王爷,总归比嫁入复杂的皇室要好太多。

☆、正文 060七夕灯谜(传说中的二更哦!)

“有劳小王爷送婉儿回来,如今天色已晚,老夫也不便相留。”知府爹爹转身对封寒钰客气道。封寒钰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面露疲惫之色的宁小婉,点头道:“好的。”

“阿宁,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他松开拉着宁小婉的衣袖,众人又是一呆。

“好。爹爹,我们进去吧,婉儿有些累了。”不用多说,梅香扶着宁小婉就进了院子,知府爹爹辞别封寒钰,也进了屋里。

“小姐,你和小王爷是怎么回事?”服侍宁小婉换过一件衣裳后,梅香迫不及待的开口。她百般猜想,也没料到聪慧的小姐竟然会嫁给离小王爷,那个京城有名的傻子。

宁小婉喝了口茶,看向等候在一边同样疑惑的知府爹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只是隐去了见到罗刹和独孤寒的那一段。

“想不到离小王爷对小姐这么好。”听罢,梅香感慨万千。离小王爷虽然人傻,但对小姐却是极好的。

“婉儿知道什么是自己要的就好,离小王爷是个善心的孩子想,想必将来定然对你也会很好。爹爹这一生,最盼望的就是你能嫁一个疼你的丈夫。”知府爹爹慈爱的看着她,沧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他是真的很高兴。

离小王爷虽然痴傻,但对婉儿却是真心喜欢的,他是个过来人,哪里会看不明白他看着宁小婉时眼中的一片情深。

“爹爹……”宁小婉看着知府爹爹,心中是满满的感动。他们没有责怪和质疑她,没有说她为什么要要选一个傻王爷,只是从她的立场出发,希望她真正的幸福和快乐,这样的情意啊,她该如何回报!

“好了好了,婉儿累了四天,一定很累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好好歇着。成亲的事就叫给爹爹来办,婉儿开开心心的做个待嫁新娘就好。梅香,好好照顾小姐。”说完,他就和汪师爷两个出了院子,梅香服侍着她简单的洗漱上床后也离开了。

夜很深很深了,然而离王府的某个院落却燃着一盏灯。

“主子?”一个黑衣人飞快的闪进了屋内。

“飞星,你以后就到阿宁那里悄悄保护她,万不得已不要让她发现了。”

“……是。”飞星迟疑了一阵,接过命令,很快的又消失了。封寒钰又看了会手上的镯子,嘴角染上一抹笑意,良久才熄了灯睡下。

隐藏在暗中的追月皱了皱眉,主子对宁小婉未免也太好了,不止派自己入宫里照顾她,还将一手训练的功夫最出众的飞星给了她。主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喜欢宁小婉吗?她看不明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过了两个月。两个月内,宁小婉选妃宴上一首爱莲说早已名动天下,众人皆以为传奇女子。而宁小婉弃众位才华卓绝的皇子,唯独倾心傻王爷却也成了最大的谜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传奇女子如何会专情于一个傻王爷呢?

有人说,傻王爷虽然痴傻,但相貌却是一等一的好,宁小婉会倾心于他也不足为奇。也有人说,傻王爷其实不傻,非但不傻,还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但不知何故在众人面前时总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宁小婉聪慧,自然看出了他的伪装,唯独倾心于他。还有人说,太子等人都选了宁小婉,宁小婉不忍兄弟为她而闹翻,故而选了傻王爷……

后来,封寒钰一惊天下,在朝中达到了不可企及的地位,史官将此事载入史册,曰:王爷假扮痴傻之时,唯宁氏小婉以真心待之,王爷心动,终其一生唯此一人,此情不渝,天下女子皆羡慕。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现在,事件的主人公正携手游胡,共赏十里荷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轻舟荡漾,微风拂面。宁小婉与封寒钰乘着一方小舟,不亦乐乎的采着莲子。远远地风送来了少女娇笑之声,还有那柔美的采莲曲。

“阿宁,好多好多的莲子,好多好多的荷花……”封寒钰指着近前的荷花,惊喜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宁小婉。

“是很多呢……寒钰,我们来采莲子吧。”说着,宁小婉就撸起了袖子,没发现封寒钰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莹白皓腕时,脸微微的红了。

“好,阿宁,我们来比赛,看谁采的莲子多。”封寒钰依依不舍得移开视线,刷着袖子,将袍子兜了起来好装莲蓬。

不多时,两人就将附近的莲子采了个精光。封寒钰还没尽兴,嚷嚷着要去另一边再接着采,宁小婉好笑的看着他兴奋地发光的脸,慢悠悠的摇起小桨,向另一边划去。

水声,风声,歌声,花香,娇笑,荷花,荷叶,碧水,青天。宁小婉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痴痴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呀!

“阿宁,你很开心。”

睁开眼,封寒钰细长的桃花目靠得极近,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刷着她的脸颊,引起一阵痒意。宁小婉伸手将他推开了些,低垂眼帘淡然道:“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他浅而温润的呼吸仿佛还停留在她的面颊,叫宁小婉心跳慢了半拍。

“阿宁,你不高兴了吗?”他弱弱的声音传来,宁小婉抬头,只见他正一脸受伤的看着她。唉,宁小婉长叹了一口气,淡笑道:“没有,寒钰你要记住,这样靠近一个姑娘,她会以为你很轻浮。”

“阿宁也是这么认为我的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一个懵懂的孩子,并没有恶意。

封寒钰笑开了,他龇牙咧嘴的高声道:“我只对阿宁这样,换了别人,我才不会靠近一分。”他脸上是傻傻的笑容,然而看着她的眼眸却是那样认真和坚定,让宁小婉一阵心悸。

两个月来,封寒钰总是会隔三差五的来找她,和她一起去游湖,放风筝,看星星看月亮,守着日出日落……

在湖边时,他一次又一次的捧着水里的月亮想要给她,固执而又倔强,只因为她说,水里的月亮很美。

放风筝时,线突然断了,风筝落在了一颗高高的树上,他颤抖着腿慢慢的爬到了树梢,拿到风筝时一脸欢喜的朝她挥手,却忽的一个不稳从树上落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眼泪涟涟。她骂他,教训他,他未发一言,待她为了惩罚他故意假装离开时,却远远的听到他说“这是阿宁给我做的风筝”。

一起在山上守着日出的时刻,他说“阿宁,你先睡吧,等太阳升起来时我叫你。”她微笑着闭上眼,感觉到他悄悄的靠近她,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她,然而在她快要醒来时又移了过去,不让她发现。

爹爹训斥他们怎么会一夜未归,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将一切承担下来。然而,这些却是因为她的提议,只因她说过“好想在山上看旭日东升。”而后的好几天,他都没来找她,去了离王府她才知道,原来是那天在山上的时候,他感染了风寒……

……

他的细心,他的珍视,他的温柔,他的关怀,他的体贴,他的倔强,他的认真,还有他眸中的纯真,让她慢慢的放不开了。这样平淡到极致的感情,在两月的相处中慢慢的渗入了她的心,挪不走,移不开。就像生了根的藤蔓,钻入了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她不知道,将来要离开的时候,她是不是还能那样潇洒。

经过了前世里那样的背叛,她不知道什么才算是爱情,也分不清她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爱,她只知道,他给她的感觉很舒服。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很自在,很开心,很欢喜。

有一种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只有平平淡淡。容易让人忽视,容易让人迷惑,等到你突然发觉、醒悟的时候,你才发现,哦,原来有一个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入了你的心,在那里搭了一个小屋,等待着你进来。

很久以后,当宁小婉发现自己对封寒钰的感情之时,也正是如此。然而现在,她却处在深深的迷茫和困惑之中。

“啊!”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将宁小婉猛然从思绪中唤了出来。她慌忙移开看着封寒钰的眸子,朝发声处划去。

层层荷叶渐渐退去,视野开阔起来。只见前方的湖面上停着好几艘小舟,一个采莲的女子惊慌失措的看着水面。她满脸潮红,粉嫩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采莲的姑娘听到有人出声,慌忙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一身粉衣的女子娇俏的立在舟上,含笑宴晏的看着她,另一边,一个锦衣玉带的俊美公子也好奇的打量着自己。采莲女觉得脸上在发烧,这样俊美的公子和俏丽的小姐,真的好登对。

“姑娘,你在找什么?”那个华服公子开口,声音也好听的要命。

“我……我的发簪掉进水里了。”采莲女声音如蚊,只有靠得近的宁小婉和封寒钰听到了。

“咦?发簪好端端的戴在头上,怎么会……”封寒钰想也不想的开口,话才说了一半就感觉到宁小婉扯着他的衣服,“阿宁,怎么了?”他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宁小婉只是摇头,往采莲女那里瞟了眼,他没看见采莲女脸都羞红了吗?一双俏眸还望另一边的一群公子处瞅了瞅,她的发簪会掉到水里,只怕是因为看到了心上人看呆了,一个不慎才会落了水里。

宁小婉突然想起了白居易写的那首《采莲曲》。“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舟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这不就是对此情此景的真实写照吗?

“姑娘,那发簪可是非常重要之物?”宁小婉也不点破,拉住还要说话的封寒钰,微笑着看着采莲女。

好个聪明的女子!不过是看着她的动作和表情就推断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采莲女诧异的抬起头,一般的女子若是猜出了实情,这会只怕会大声的嚷嚷出来吧。可她……采莲女看着微笑着的宁小婉,脸上也有了笑意,“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发簪。”

“那就好。寒钰,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慢慢的坐了下来,将舟往湖岸靠去,远远的有人说了声“谢谢你”,封寒钰回头,只见那个采莲女正向他们挥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阿宁,你做了什么吗?”封寒钰不解的看向对面的宁小婉。宁小婉摇了摇头,但笑不语。封寒钰不再追问,看向别处,在宁小婉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慢慢勾起。

舟靠至岸边,两人很快的上了岸,又绕着别的地方走了一圈才往侍郎府里走去。

“阿宁,过几日就是七夕,我来找你好不好?”侍郎府前,封寒钰一脸期待的看着宁小婉。

七夕?情人节?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七夕转眼就到,这天晚上,封寒钰吃过晚饭就来了侍郎府等候。等了一会,宁小婉带着梅香就来了大厅。

“等很久了吗?”宁小婉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梅香说今日是七夕,女子最重要的节日,一定要好好打扮才行。

封寒钰闪了闪神,凝视着一身盛装的宁小婉久久无声。她今日穿着一件嫩黄的罗衫,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走动间轻盈优雅。半束着的头发用一支紫玉簪子固定,额前挂着紫色的流苏,神秘而动人。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阿宁,我们走吧。”封寒钰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出一句话,先一步走出了门。

“扑哧,小王爷看小姐都看呆了呢。”梅香看着疾走的封寒钰,捂嘴偷笑道。

“梅香,”宁小婉淡淡开口,却叫小丫头立即止住了笑。她知道,宁小婉不高兴了。这段时间以来,小姐总是和小王爷在一起,小王爷喜欢小姐这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小姐……虽然她总是在别人取笑小王爷时很不高兴,虽然她每次和小王爷出去回来时都很开心,然而夜里她却经常听到小姐长长的叹息声。

小姐是不喜欢小王爷吗?要是不喜欢,为什么每次小王爷来找她时,她都会笑的那么开心,而当某一天小王爷没有出现,小姐就会坐立难安……她想不明白。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认为小姐还是喜欢着小王爷的,因为小姐和小王爷在一起时,她笑得是那么灿烂,那种由心而生的笑容是如此明艳动人,如此的开怀,就连在一旁跟着的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喜欢和欢愉。

只是,小姐为何每晚都会叹气……

“梅香,走了。”

梅香突然的抬头,只见宁小婉和封寒钰正站在门口,双双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小姐,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梅香,你再不快点,我们就不等你了。”

眼见着宁小婉真的转身就走,梅香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想法,提着裙子飞身跟了上去,今日可是一年一次的七夕,她才不要错过。

三人慢慢地走在寂静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宁小婉和梅香是第一次见京城的七夕夜,自然对周围的一切很是好奇。

灯笼如海,点亮了漆黑的夜。往来的人群,摆摊的小贩,多不胜数。奔跑的孩童拿着手里的烟花,你追我赶;三三两两的女子结伴成群,含羞带怯的看着人群中俊雅的男子,不时地窃窃私语。

迎面而来的男女手里都拿着一盏灯笼,或是华丽或是素朴,看得封寒钰眼睛都直了。

“阿宁,我们也去买一盏灯好不好?”封寒钰期待的看着宁小婉。

古代的的灯笼做的很漂亮,宁小婉看着也很是喜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封寒钰面露喜色,拉着她就往一个小摊跑。原来,他早就注意到这边卖灯笼的小摊了。

“阿宁,你说哪个好?”摆放繁多的灯笼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

宁小婉微微一笑,挑了一个荷花灯笼,一个元宝灯笼,一个小童灯笼,正要付账却发现自己没带荷包。问过梅香和封寒钰,才知道他们两个也没有带。

“阿宁……”封寒钰恋恋不舍得看着她复又将选好的灯笼放了回去。

“小姐,那里好像是说猜灯谜送灯笼哎!”正当宁小婉很是为难的时刻,梅香突然指着远处道。只见不远处高高的树桩上挂着十几个做工精致的灯笼,周围聚满了人。

封寒钰那双失望的眸子一直在脑中盘桓,宁小婉想了想,道:“我们过去吧。”

近了前,宁小婉发现这些灯笼远比刚才匆匆一瞥看到的更加美丽。造型独特,设计精巧,足见灯笼制作之人是多么的心灵手巧。

所有灯笼中最引人注意的要数中间的巨型水晶宫灯,刻画细致的荷花栩栩如生,恰恰展现了初开时的无尽风华,在火光的映射下更加明艳动人。那么喜欢荷花的封寒钰,一定会喜欢吧,宁小婉暗想。

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封寒钰,他正定定的看着那盏荷花水晶宫灯,专注而渴望。

“各位父老乡亲,谁要能猜出这灯笼上的灯谜,即可取走此灯。”一个老人笑呵呵的说道,众人立即拍手附和。

宁小婉仔细地看了看灯笼,这才发现上面还刻了字。

“在下不才,可也想来试一试,请老先生将那盏鲤鱼灯笼上的谜面说一说吧。”一个青年站了出来。那老者摸着花白的胡子,赞叹道:“好,公子是第一个尝试的人,勇气可嘉。”他将那盏鲤鱼灯笼取了下来,念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猜一常用词。”

老者报出了谜面,青年男子低头沉思,众人静静地等着答案。

过了半响,青年摇了摇头,无奈道:“恕在下才疏学浅。”

“公子挑中的谜面确实是难了些,不知道在场诸位喜欢这盏鲤鱼灯笼的,可有谁还想试试的?”老者先是安慰了一番那个垂头丧气的青年,接着大声问道。

“我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众人让开,只见一个窈窕的女子走了过来。

“姑娘请说。”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柔弱的女子。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也就是说要经常勤学苦练,猜的又是常用语,故而谜底为老练。不知小女子说的可对?”

“哈哈,姑娘果然聪慧。”老者将那盏鲤鱼灯笼递了过去。众人这才知晓那位姑娘是答对了,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佩服。

此后,又有好几个人进了来,取走了树桩上挂着的好几个灯笼,梅香这时偷偷的拽了拽宁小婉的衣服,小声道:“小姐,梅香好想要那个画着兔子的灯笼。”

宁小婉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道:“老伯,可以将那盏画着兔子的灯笼的谜面报出来吗?”

“好,姑娘请稍等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老者看她的那一眼别有深意。然而再看去,他却又恢复了普通的笑容。

“姑娘听好了,看中,猜一成语。”

老者话刚落,众人就听到宁小婉道:“不相上下。”

“姑娘当聪慧,”老者将兔子灯笼递给她,宁小婉微笑着接过,递给一旁干巴巴望着的梅香,小丫头接过灯笼欢喜的笑开了。

“敢问姑娘是如何猜出的?”一个男子对着宁小婉揖手,极为好奇的看着她。“是呀姑娘,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众人附和,这位姑娘竟然在老者报出谜面时就想出了答案,当真是聪明的紧。

“看中,不看上,也不看下,即不看上下,前面又有一看字,猜一成语,自然是不相上下。”

众人听完他的解释,不由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老伯,那盏荷花……”宁小婉开口,却被一个更大的声音盖住了。

“不知那盏荷花宫灯的谜面是什么?”一为华服公子乘着漫天的灯火款款而来,他一身青衣头戴华冠,一脸笑意,众人看着他就像见到了下凡的仙人。突然,仙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仙人盯着的地方正是先前解答出了兔子灯谜的女子。

“好巧。”独孤信脸上的僵硬只是一瞬,很快的,他脸上又扬起了温雅的笑容,扇着白玉扇,风度翩翩的姿态引得在场的女子一阵面红耳赤。

宁小婉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对着老者继续道:“老伯,将那荷花宫灯的谜面报出来吧。”

“哦?你也想要这个?”独孤信收了扇子,挑眉道。

宁小婉没有理会他,眼眸定定的看着老者。独孤信脸上的笑勉强了几分,眸中也染上了痛苦之色,老者将一切看在眼里,斜斜的瞟了眼封寒钰所在的地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有那么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可看过去,那里只是站着一个俊美的但却一脸傻笑的公子。

“两位都想要这荷花宫灯,那就拿出所有的本事来吧,谜面:谌,猜一成语,此谜不难猜中。二位谁先猜出来,这荷花宫灯就归她所有。”

“谈何容易。”老者说完话,一个淡然的女声紧接其后。

什么?众人看着淡然笑着的宁小婉,都傻住了。她这就放弃了吗?虽然,此题确实很难,但她怎么可以想都不想就放弃了?众人处于极其失望的状态,就连志得意满的独孤信也是一脸愕然。

她是一个奇女子,小小谜题如何会难住她?她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难道说,她并不是真的喜欢……独孤信暗淡痛苦的双眸嗖的瞪大,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个通透明白。

梅香低下头来,小姐会要那盏荷花宫灯应该是为了小王爷吧。小姐的确很聪慧,却不是无所不知,这个谜题如此困难,当真是难为小姐了。小王爷,希望你不要因此生小姐的气才好,梅香偷偷地看向封寒钰,却没想到他竟然嘴角勾一抹大大的弧度。

他不失望?不难过?

“老大爷,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

突然的怒吼叫梅香转过头来,只见众人都一脸怒气,无不是咬牙切齿,骨节劈啪作响。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梅香也呆住了。

这这这……

“姑娘,给。”老者笑着将那荷花宫灯交到宁小婉手上,不时满意的点头,抚着下巴的胡子哈哈大笑。

“老伯,你这是什么意思?”独孤信代众人一脸怒气的质问。

“诸位稍安勿躁,老夫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聪慧的姑娘,两次了,老夫才将谜面说了出来,这位姑娘就将答案说了出来,当真是聪慧至极。”

“什么?她猜出答案了?”众人异口同声。

老者点了点头,笑道:“是呀,谜底正是谈何容易。谌,左边为言,右边为甚,合起来就是言甚,即为谈何。老夫将谜面说出来时就说过,此谜不难猜出,也即是此迷很是容易,谈何与容易连起来,可不正是谈何容易。哈哈,好呀,当真是好呀,姑娘聪慧当真是无人能及!”老者止不住的大笑,满脸的赞叹和佩服。

众人痴呆的看着宁小婉,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她不是放弃,而是从一开始,她就猜出了答案。可笑他们还认为她是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了,惭愧惭愧呀。

“敢问姑娘可是选妃宴上做出了爱莲说的宁小婉姑娘?”众人尚沉浸在惭愧和恍然中,突然听某个人开口道。

宁小婉?那个创作了爱莲说,拒绝了太子,惟愿与心爱之人相守的西越奇女子?众人心神一凝,心跳加快,无不是期待而崇拜的看向宁小婉,等待着她的答案。

宁小婉只是淡然一笑,看也不看众人,径自走向那个一脸傻笑的男子,“寒钰,给!”她拿着荷花宫灯,娇俏的立在封寒钰面前,眉眼含笑的模样直让独孤信心痛欲裂。

“阿宁,谢谢你。”封寒钰欢喜的接过宫灯,目不转睛地看着。宁小婉招呼着梅香过来,三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开了。

“是她,她确实是宁小婉,那个男子我认识,他就是离小王爷。是宁小婉,真的是宁小婉。”一个女子突然满脸兴奋的大喊起来,周围一阵安静,众人注视着三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无声。良久,有人砰的晕倒在地,众人如炸了锅的蚂蚁,七嘴八舌的兴奋起来,说着“难怪她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答案,”“果真是奇女子呀,”“宁姑娘不愧是我西越女子的表率,”云云之类的话。

独孤信看着那两人并肩而行的远走,如同选妃宴上那般的撕心裂肺之感再次传来,他的心揪成一团,晶亮的双眸暗淡无比。宁小婉,你真的这么喜他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一道阴冷的视线猛地袭来,独孤信抬头,只见封寒钰正冷冷的看着他,脸上哪里还有他常见的痴傻,阴狠的眸光就连游遍天下见惯世事的他都忍不住发颤。

他是谁?真的是那个傻王爷吗?为什么这一刻的他,气场强大的连他都抵挡不住。独孤信细看过去,却又发现他脸上恢复了痴傻的模样。

“在看什么?”

“没有,阿宁,我们去看烟火许愿好不好?”封寒钰灿烂地笑着,宁小婉疑惑的回头看向他刚才注视着的地方,却看到独孤信躺倒在地上,她呆了片刻,却听见封寒钰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阿宁,我们快走了,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她毫不迟疑的点头,拉着封寒钰的手,微笑着点头,“我们走吧。”她知道,独孤信正看着这里。她不明白独孤信怎么会突然喜欢上自己,但她知道,她不喜欢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她绝不会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和可能。

伤害一颗恋慕着自己的心或许是残忍的,毕竟有那么一句话,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在宁小婉看来,这句话却虚伪的可笑,如果不是给了错误的暗示,让那个人误以为还有机会,他怎么还会喜欢,怎么还会纠缠?

没有人做事是不求回报的,给了同样的爱,自然会期望得到同样的爱的回报,她不喜欢麻烦,将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最好的方式,或许偏激,或许狭隘,但却是她的处世之道。

☆、正文 061七夕暗杀

烟花绽放,点燃夜空,也将宁小婉从思绪中解放出来。

火树银花,绚丽多彩,古代的夜,如此醉人。

“阿宁,快些许愿。”封寒钰亮晶晶的看着她。

许愿吗?宁小婉双手合十,慢慢的闭上了眼,在绚烂的烟火中祈祷。

希望爹爹,梅香,汪师爷,凤箫一切安好,无病无痛。

希望封寒钰一生平安。

希望封寒钰能找到一个喜欢着他的女子。

“阿宁,你许了什么愿?”才睁开眼,封寒钰大大的笑脸近在眼前,宁小婉正要推开他,却见寒光一闪,一记飞镖射了过来。想也不想,宁小婉一把抱住封寒钰,两人双双向后倒去,险险的避开突来的飞镖。

无数的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刷的拔出长剑,直挺挺的冲着两人过来了。眼看着一把刀就要砍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长剑挥了过来,将那刀弹了过去。

“凤箫!”宁小婉惊喜的看向那人,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没命了。

“主子。”凤箫匆匆的看了宁小婉一眼,便用心对付起包围过来的黑衣人。挥剑,砍杀,这里成了血染的战场。更多的黑衣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杀不尽,砍不完,纵使是再好的杀手也疲于应付。

就在此时,又一队黑衣人杀了出来,宁小婉心跳止住了,然而当两方黑衣人相互拼杀之时,她才明白后一拨黑衣人是救援的队伍。

太好了,有了救援黑衣人的加入,凤箫就不会那么吃力了,宁小婉心下一喜。正要起身往另一边转移,不给凤箫等人添麻烦,却被一个人扑倒在地。

——主子!

有人惊呼,宁小婉茫然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感觉到一股热液正汩汩流出。

血,好多的血,仿佛快要流尽的血……

她听到那人虚弱的说:“阿宁……你有没有事?”

这声音……是封寒钰?!

宁小婉惊慌失措的支起半个身子,颤抖着双手抬起那人的脸,细长的桃花目失去了往日的晶亮和星辉,苍白的脸似鬼般吓人。他的背上,一只冰冷的箭如魔鬼的眼。

是他,真的是他!

“封寒钰,你怎么了?”她机械的发出声音,嗓音冷静的有些可怕。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流血?他怎么会扑过来?

有人过来了,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那人是谁?还有一个人过来了,却是要抢走她身上的封寒钰。不准,不准把他抢走!

“主子为了救你都快没命了,你还不放手吗?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主子喜欢的人,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手渐渐地松了,宁小婉反抓着那人的手臂,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你要救醒他,我要他活过来。”

那人不答话,抱过封寒钰,几个闪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话来,“要想见他,速来离王府。”

离王府,离王府,离王府……对,她要去离王府。宁小婉挣扎着爬起来,然而几次用力,却依然软倒了下去。她的手,颤抖的没有一丝气力。

“主子,你别急,凤箫这就带你去。”有人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几个飞身就落入了离王府中。

寂静的离王府,此刻乱作一团。封寒钰的院子,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什么人?”守在两旁的侍卫见有外人闯入,拔刀呵斥。

“我要见他,”宁小婉叫凤箫放开自己,冷声道。

“王府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那侍卫也不相让,只要宁小婉在往前一步,他就会果断的执行侍卫头领的命令。

宁小婉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步步的走了过去,那侍卫愣了愣神,显然是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这般大胆。

“姑娘,你若是再不听劝,休怪吾等刀下无眼。”

凤箫的心揪了起来,他一边注意着坚定地朝前走的宁小婉,另一边不住的扫视着四周,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她!

“我说,让开。”宁小婉看着那侍卫的眼眸,沉声道。

一瞬间,侍卫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牵引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脱离了控制般的退到一边,任由宁小婉入了内院。

“头儿,你……”呆在一边的侍卫迟疑的开口,却发现侍卫头头呆滞着一双眼,半天没有反应。

“主子!”内院里,凤箫险险的接住突然软倒下来的宁小婉,只感觉她浑身发抖,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她怎么会突然这样?

“你别担心,我一会就好了。凤箫,扶我进去。”恢复了些许神智,宁小婉虚弱的对凤箫说道。

凤箫没有说什么,扶着她往封寒钰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院落,直往宁小婉的鼻孔里钻。他伤得很重?!这样的认知让她猛然一惊,宁小婉推开扶着自己的凤箫,踉跄的跑上前,啪的将门推开。

浓烈的几欲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加强烈,透亮的烛火下,封寒钰脸色发白没有一丝生气的趴在床上,他背上的箭丝毫没有起伏的放着冷光,守在一边的几人满头大汗的替他止血换药,可谁也不敢贸然的拔出他背上的箭。因为,封寒钰早已失去了意识。对一个失去了意识的人来说,拔去了身上的箭,无异于二次伤害。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此时的宁小婉脑中一片空白,那是他吗?那是那个会和她撒娇,会傻傻的看着她笑,会倔强而固执的一次又一次的捧着水月亮给她的他吗?

“出去!”有人怒喝,可宁小婉丝毫不为所动,她呆呆的看着封寒钰,只觉得整个心都空了。这样的封寒钰,这样虚弱无力,这样脸色苍白,这样不会哭不会笑没有任何表情任何动作的封寒钰,这样死气沉沉的封寒钰,让她恐慌,让她害怕,让她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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