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就这样一直躺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
他是不是会这样死掉?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睁开眼?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用那样专注的桃花眼倔强而固执的看着她,一遍一遍的给她捞月亮,将她送出去的每一样东西视若生命,为她哭为她笑为她气为她恼……
这样的人,再也不会有了吗?宁小婉心神恍惚。
不,她不要,她不要他死,她不要突然明白了自己喜欢着他时,他却永远的离去。
她以为经过了前世的伤害,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可是呀,他的喜欢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温暖细腻,那么的简单鲜活。一天天的渗入了她的心,在不经意的时刻,令她幡然醒悟。失去他的恐慌叫她明白,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刻,他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封寒钰,我不要你死,你听到了吗?”宁小婉跌跌撞撞的来到他的床前,不管不顾的抓着他的手臂。
“你疯了吗?这样抓着主子,他会死的。”有人在耳边咆哮。
“他不会死!”宁小婉用着别那人更大的嗓音咆哮,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封寒钰,你不准睡过去,你听到了吗?那天在山上,你趁我睡着的时候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吗?那好,我告诉你答案,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喜欢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阿宁……不要……不要不喜欢我……”一道虚弱的嗓音突然传来,众人瞪大了眼睛。只见封寒钰疲软的张开眼眸,定定的看着床前的宁小婉,焦急恐慌而难过。
宁小婉呆愣的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悄悄地紧了几分,半响突然甜甜的笑开了,“你不要死,我就喜欢你。”
他的身份,他的面具,她不想再探究,也不想再防备。真实的他,不做作的他,眼里心里只有她的他,她不想拒绝,也无法拒绝。因为,他已经走进了她的心,在那里生了根发了芽,踢不掉,挪不走。
“阿宁……”封寒钰沮丧的眸子突然闪闪发亮,然而不到片刻却又暗淡下来,“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好。”宁小婉想也不想的答道,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惊愕片刻,她释然一笑,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离开他?或者,他们可以一起去游历江湖,看遍山川。
封寒钰终于笑了,他看着宁小婉的眼睛,坚定的沉声说道:“我不会死。”说完,他看了眼守候在一旁的大夫,几人会意,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阿宁……你先出去。”封寒钰转头看向宁小婉。
宁小婉摇了摇头,“让我陪着你。”她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封寒钰蓦地又笑了,笑得无比开怀,笑得胸腔震动,笑得背上又渗出了血迹。
“寒钰……不要笑……”宁小婉惊恐的看着他才止了血的伤口又迸裂开来。
“阿宁……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记住你说的话。”封寒钰说完这话,几个大夫就围了过来,一个握着箭柄,一个端着木盆,还有一个随侍其后。宁小婉一直握着他的手,望进他那双只映着自己的双眸。
噗唧!
封寒钰突然浑身僵硬,额上渗出秘密的汗珠。宁小婉不由自主的咬住了下唇,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大夫将拔出的断箭放到一边,擦拭了伤口周围,又撒了些止血的药物才停了下来。一切完毕之后,众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虚软无力的封寒钰和守在一边的宁小婉。
“阿宁……”封寒钰还要说话,却被宁小婉按住了唇,“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封寒钰看了她一会,这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却反握住宁小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不知不觉的就睡了下去。
房间的两人,一个静静地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却固执的握着另一个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一个微笑着伏在床畔,看着那人安睡的脸,甘愿被他握着,久久都不挣脱。
房间外,凤箫呆滞地盯着宁小婉方向,心闷闷的堵在一起。他只不过离开了两个多月,本以为回来了,将她交代的事情做好了,他们就能一起离开京城,去游历天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满心欢喜的回来时,她淡然的双眸里却已深深地刻下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只要陪在主子身边就好,可是当主子的眼里满是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他的心竟然会那么那么痛。那痛,比在罗刹宫接受训练时,比留在他身上无数的刀伤,比那一个被母亲抛下了雪夜,痛上千万倍!
他不能呆在这里,不能!凤箫慌乱的起身,几个飞落迅速的消失了。
离王府某个角落。
追月一脸愤恨的冷冷扫视着飞星,“那个时候,你分明注意到了射向宁姑娘的箭,为什么你不上去?害的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飞星,你忘了是谁教我们武功?给我们饭吃,不让我们饿死街头吗?”
飞星紧抿着唇,半响才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若不是那个时候主子比了个手势,他早就扑上去将那箭打开了,哪里还能让主子受伤。
“你说什么?”追月愕然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也想知道。主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看清宁姑娘的心吗?为了知晓她的心意,你不惜以命相搏?飞星忽的想起宁小婉进入房间之前,主子突然醒了过来,但却不让他们声张,也不准他们拔了背上的箭,而后猛地闭上眼。就在那一瞬间,宁小婉就闯了进来……
飞星张大了眼,看着封寒钰所在的房间久久无声。
夜更深了,一道人影飞快的闪到了院子里。
“飞星,今日暗杀之人都处理干净了吗?”来人冷声开口,不带半丝感情。
尚在为封寒钰担忧的飞星闻言顿了顿神,立即道:“主子放心,今日刺杀的两拨人都已处理干净了。”这么嚣张的刺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宁姑娘那日在选妃宴上选了主子,主子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刺杀隔三差五的就发生,他们也习以为常。主子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将刺杀之人全部斩尽杀绝。
但是今夜,他们竟然敢对宁姑娘下手……
飞星正想着主子会怎么报复他们,那边就听到封寒钰冷声道:“飞星,我要这些刺客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主子?”飞星愕然的睁大眼,主子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惹那人怀疑吗?主子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辛苦,难道就此付诸一炬?他呆呆的看着封寒钰冷傲的侧脸,终于领命而去。
“等等……”
飞星惊喜的回头,却听到一个更震惊的命令。
“那人埋下的暗桩,还有他的三千暗卫,给我全部铲除。”
主子是要行动了吗?飞星瞪大了眼,压下心中的狂喜,领命而去。
夜风轻吹,星辰闪耀。封寒钰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这么多年不动手,他是为了百分之百的将那人所有的心血全都毁个干净,然后在那人以为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之时,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他不是时刻将天下人的一举一动监视在眼皮底下吗?那好,他就让他变成瞎子聋子,日日心惊胆战。
他不是想要统一四部,扩张西越领土,在他国埋下各种暗桩吗?哼,他就将这些暗桩全部毁掉,看他还拿什么来扩张野心!
他不是自以为三千暗卫无所不能,能力非凡吗?嗤,他这就将他们全部杀了,叫他知晓这些他认为以一敌百的暗卫不过是无用的皮球,任人揉捏。
如果他能安分点,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行动。可他不该动他最珍视的宝物!动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皇宫,御书房。
独孤德文看着突然传来的密保,惊骇无比。他在他国各处埋下的暗桩,他派去的杀手,他训练了多年的三千暗卫,一夜之间竟然全军覆没!
谁,究竟是谁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不但躲过了暗卫的监视,还将他的意图摸得一清二楚。独孤德文眯了眯眼,不管那人是谁,定然和封寒钰脱不了干系。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封寒钰,为什么要可惜了那个奇女子嫁给他,而做出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来人,”他颤抖着嗓音开口,等了半天却毫无回应,独孤德文啪的将桌上的奏折掀翻在地。
东宫,太子寝殿。
独孤傲看着手中宁小婉的画像,捏了个粉碎。有些人既然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此时,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独孤傲收住心中的怒气,问道:“事情办得如何?”宁小婉,你现在应该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吧,真是可惜了一身的才华呢!哼,谁叫你这么不知好歹,偏要选一个傻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将一个奇女子送给一个傻子!
来人恐惧的看着独孤傲阴狠的脸,半响才怯怯的道:“回,回主子的话,我们的人无一生还,全被截杀。”
“什么?”独孤傲阴狠的脸化为错愕,无一生还,怎么可能?“那宁小婉呢?她死了吗?”呆了片刻,他问出最要紧的。
“回主子,小王爷替她挡了那一箭。”来人在独孤傲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中憋出一句话,心中直打鼓,今日的太子殿下好可怕!
沉默,使人窒息的沉默。一室俱寂,那人的心跳险些都要止住了。时间在流逝,他的恐慌也越来越重。
“你下去吧。”良久,自头上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那人也不多想,如兔子一般的逃离了太子宫。
宁小婉,你还真是一个妖女呢,连一个傻子为了你竟然都可以舍命。越是如此,我就更不会放过你。独孤傲将手中的碎纸捏成了粉末,向空中一甩,再也没有一丝痕迹。他要叫她如这粉末一般,永远都的从世上消失掉。
有些人,他的占有欲和骄傲之心就是如此变态的可怕。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但见别人对那个人好,他就会越发气愤,因为那个人是如此轻易就践踏了他的自尊,将他的恋墓之心拒之门外,让他越发的想要毁掉那个人!
◎◎◎
清晨的鸟鸣声清脆而悠扬,阳光透过窗棂照耀进来。宁小婉张开眼,茫然的看着一双环着自己的手臂。
手臂?宁小婉猛然看向旁边,只见手臂的主人正定定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如浩然宇宙,一眼望不见底。“阿宁,早上好。”手臂的主人忽的一笑,轻声说道。
“早上好。”宁小婉反射性的回答。
对了,她怎么会睡着了?她怎么会在封寒钰的床上?
“昨天晚上我醒过来时,看你趴在床边睡得很累,就把你抱了上来,阿宁,你生气吗?”正疑惑间,宁小婉只听得封寒钰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有,”宁小婉摇头,伸出手覆在他的额头,嗯,有些凉,看来昨夜没有发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宁小婉舒了口气,也不和他计较,翻身下床。
封寒钰眯着眼看她忙来忙去,心中十分甜蜜。她不会知道,昨夜是他点了她的睡穴,也是他将她抱到了床上来。
“寒钰,给。”宁小婉将毛巾拧干了递给他。
“阿宁,我要你给我擦。”说着,封寒钰就闭着眼睛扬起了脸,他嘟着唇,就像一个等待着亲吻的男子,叫宁小婉看的不禁脸红了几分,她慌忙的将毛巾覆在他面上,掩住他因为等的不耐险些就要睁开的眼睛,轻柔的擦了起来。
她隔着毛巾触摸着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有些鼓起来的两颊,稍尖的下巴,心跳渐渐地快了几分。
“阿宁,好了吗?”封寒钰隔着毛巾闷闷的说道。
宁小婉一惊,慌忙的将毛巾拿走,同时飞快地转身,抱着脸盆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匆忙的话,“我去叫大夫过来。”
她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被长长的裙摆绊住,屋内的封寒钰看着她张皇失措的样子,无声的笑开了。阿宁,你的心是因为我乱了吗?你真的也喜欢上我了,对吧!
不过片刻,宁小婉就领着大夫过来了。大夫仔细的看了看封寒钰的伤口,向宁小婉交代了一些注意的地方,又将伤药和经过药物处理的白布以及其他的东西放了下来才离去。
“寒钰,要换药了。”宁小婉捧着伤药和白布靠近封寒钰,柔声道。
“哦。”封寒钰乖乖的将抬起的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下巴靠着枕头,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宁小婉将东西放到一边,不再犹豫的掀开裹着他的薄被,整个人却呆住了。他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宁小婉的脸刷的红了,但却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薄被将他腰部以下的地方遮住,然后将药拿了过来。
昨天夜里看的不是很清楚,她也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今日一看,她不由得到吸一口凉气,一个大大的窟窿深可见骨,足见当时那只箭射过来时速度之快,如果是她,这会只怕早就没命了。
什么人这般狠心,竟然想要她的命。宁小婉心中一阵害怕,她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这是古代,杀人不眨眼,没有丝毫礼法可讲的古代。
“阿宁……”封寒钰出声,宁小婉将心中的害怕压了下去,她取出伤药洒在他的伤口处,明显的感觉到封寒钰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起来。她速度的将伤药平铺在伤口四周,又用白布裹好,也好减轻封寒钰的痛楚。
这一切处理好后,丫鬟正好将白粥送了过来。宁小婉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喂着封寒钰。
“阿宁,你也吃吧。”喂到第三口,封寒钰开口道。宁小婉顿了顿,又舀了一勺粥喂进他嘴里,“等你吃完了我就去。”
封寒钰听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粥,仰头喝个精光,舔着嘴唇道:“我喝完了,你快去吃吧。”怔楞的宁小婉很快的回过神来,微笑着接过碗走出门外。他呀,总是怎么为她着想,如何不让她喜欢呢?
“婉儿?”才走出门口,宁小婉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抬头,只见知府大人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子门口,几个侍卫拦着不让他进来。
宁小婉快步走了过去,“爹爹。”
“婉儿,你有没有事?”知府大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宁小婉,深怕她受了什么伤害。昨夜梅香哭着跑回来,说是刺客突然冒了出来,好多好多的血,小丫头语无伦次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他跟着梅香去了事发地点,却见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血腥。
再看梅香哭的魂断欲绝的模样,他险些就要昏厥,能让梅香哭成这样的,除了他的婉儿还能有谁。两人发狂了似的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中翻来覆去,心中不敢有任何猜测。后来,梅香无意中看到了凤箫,问过了他才知道婉儿来了离王府。他当即就赶了过来,却被这群侍卫给拦在了门外。
“爹爹,婉儿没事,你不要担心。”宁小婉看着知府爹爹红着的双眼,眼泪突然的就掉了下来。昨夜,如果不是封寒钰,她此刻真的就是一个死人,一具冰冷的尸体在,再也无法感受到爹爹的慈爱,梅香的关心,凤箫的担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知府大人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的背,拍去她所有的害怕和无助。他有些后悔了,当初来京城,他不应该让婉儿一起来的。要不然,她也不用遇到昨夜那般血腥恐怖的场景。
早晨的阳光照在相拥的父女身上,隐隐约约的透过一股温暖的香味。候在一边的侍卫识趣的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女,不去打扰这样温馨的场面。
将心中的害怕和恐慌都哭了出来,宁小婉的心终于恢复了平静。两人坐在石凳上,宁小婉将昨夜封寒钰替她挡了一箭,如今身受重伤的事情如实告知。知府大人听了就要去见封寒钰,却被宁小婉拉住,说是让他好好养伤,待他恢复了再谢不迟。
“爹爹,我想留下来照顾寒钰,等他好了我再回来。”宁小婉看向知府爹爹,封寒钰是为了救她才会伤成这样,她也想好好地做点什么。再加上她明白了自己对他的心,就更希望能够陪在他身边。
知府爹爹想了想,点头道:“好,那我让梅香收拾了你的衣服一起带过来。”说罢,知府大人就离开了,到了下午,梅香就提着宁小婉的衣物来了离王府。宁小婉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封寒钰很是欣喜,吩咐下人将旁边的房子收拾了一番,宁小婉和梅香当天就住了进去。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日,京城百姓都知道西越第一奇女子七夕那夜糟了刺客,离小王爷更是不顾性命的替她挡了一箭。当得知宁小婉竟然不顾礼制住进了离王府,京城百姓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相反,百姓们对宁小婉的做法大加赞赏,说她不止才华卓绝,更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堪当西越女子之首。不久,众女子纷纷效仿,一时间西越女子报恩盛行,众位男子大受感动,无数人更是因此缔结良缘,美满一生。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温暖,此时,宁小婉和封寒钰正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院子对面是一处小小的荷花池,虽已接近了夏末,可那荷花开的依旧茂盛。
这已经是宁小婉呆在离王府的第五天了,封寒钰的伤也好了很多,昨天就已经能下床了。今日天气极好,宁小婉就扶着他来了院子里晒太阳。
“阿宁,我想看雪。”宁小婉正眯眼,突然听到封寒钰这么说。候在一边的梅香噗的笑出声来,惹得封寒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梅香好不委屈,敢怒不敢言的看向宁小婉,眼里传达这这样的讯息:这又不是冬天,哪里有雪,小王爷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他还瞪我,小姐,你可要好好说说他!
宁小婉看向封寒钰,他漆黑的桃花美目里满是渴望,叫她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微微一笑,“看雪?好。明天可以吗?”
封寒钰欢呼着直拍手。
梅香却是傻眼了,小姐是说笑吗?
☆、正文 062夏日雪景
第二天凌晨,梅香揉着迷蒙的大眼睛,拿着一个包袱亦步亦趋地跟着宁小婉。她正睡得好好的,小姐就拉着她起了床,哎,好想睡觉的说。
“梅香,把包袱给我。”
梅香半睁着眼睛递过去一个包袱,不住的捂嘴打呵欠。宁小婉接过包袱,将摘到的茉莉放了进去。凌晨的茉莉沾着晨露,看起来更是娇艳美丽,然而为了那个人眼中的渴望,她也只能做着辣手摧花的事了。
梅香这才发现宁小婉停了下来,她弯下身来,也帮着摘茉莉。两个人很快的就摘了好大一包袱,宁小婉见摘得差不多了,招呼梅香就会了房间,两人又忙活了好一阵,当晨曦曙光微恙之时,两人才将一切都做好了。
依然是昨天的时间,依然是昨天的院落,依然是昨天的地方。封寒钰背靠着一颗枫树,期盼的看着宁小婉,“阿宁?”
宁小婉神秘一笑,给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会意,很快的拿来了一个包袱递给宁小婉。
“你先将眼睛闭起来。”宁小婉看向封寒钰,封寒钰闻言立即听话的闭起了眼睛,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阿宁,你会给我什么惊喜?
闭着眼睛的封寒钰突然听到了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正想睁开眼,却叫宁小婉发现了。半响过后,宁小婉温柔的嗓音终于传来,“好了。”
封寒钰缓缓睁开眼睛,无数的白色茉莉花瓣漫天飞舞,沾在他的发梢,眉头,唇畔,袖口,脚边……纷飞的茉莉像极了飘扬的雪,一样的纯洁,一样的美丽,一样的让他心动。
“喜不喜欢?”头顶后方传来声音,封寒钰转身,抬眸,只见一个眉眼含笑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树上看着他,她的月牙弯弯清幽而醉人,封寒钰只觉得这是他一生中看过的最美的笑颜。
宁小婉不停地挥着手里的茉莉花瓣,看着封寒钰满是笑意的眸子,心情也飞扬起来。
无数的茉莉肆意飞扬,梅香看着那两个人,只觉得这是一副美到了极致的画。树上的女子笑容灿烂,树下的男子笑容温柔,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起风了,数不尽的“雪”轻舞飞扬,布满了整个天际。
“下,下雪了?”一个侍卫指着天空惊呼,其他的侍卫也好奇的看了过去,惊讶的伸出手接住从天空飘来的“雪”。
这,这是……侍卫们纷纷看向院子里,只见一个坐在树上的俏丽女子欢撒着细碎的茉莉花。
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们也看呆了,飞星看着一脸笑意的主子,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什么会将他派去保护宁小婉,也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什么会那样的喜欢那个人,为了她以命做赌注,更是做了无数她不知道的事情。
躲在院子一角的凤箫,眼里只有那个笑容开怀的宁小婉。那是与他在一起时,她从未有过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舒心,如此的由心而生,如此的自在。心还在痛,但他知道可以让她如此欢笑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他。既然如此,他何不祝福她呢?还能留在她的身边,还能偷偷的喜欢着她,没有任何人知晓,也没有谁来干预,这不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吗?
另一边,躲在房顶上的独孤信最后看了眼宁小婉,那些不甘和不舍终于全都放下。爱与不爱,往往就是那般的没有道理可言,她不爱他,所以一个微笑都很吝啬。她爱着那个人,可以为了他营造了一个夏日雪景,打造一个最美的梦。独孤信,你该放手了,在她还没有厌恶你的时刻,放手吧!
离王府外,无数的百姓看着纷飞的雪傻眼了。“飘雪了,飘雪了,我要叫我家娘子来看。”某个男子突然欢呼着跑开,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奔走相告。不过片刻,离王府外就聚满了无数百姓。
皇宫,太子殿。独孤傲听了手下传来的消息,心中一阵恍惚。被她喜欢着的人,真的很幸运。宁小婉,为什么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呢?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该有多好……
六皇子偏殿,小安子兴奋地说着才从某个交好的小太监那里听来的传闻。独孤寒神色淡淡的听着他说离王府纷飞的雪花,眼眸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玉娃娃。那个娃娃很俏丽,很迷人,很可爱,独孤寒看着她就像看到了那个人。他看着玉娃娃傻傻的笑着,然而想起那人在宫宴上竟然选了别人,他笑意吟吟的眼眸瞬间化为无尽的恼恨和痛楚。宁小婉,为什么我只是晚了一步,你就选了别人呢?
无数的男子都在为那个娇俏的女子而心动,离王府院中,或明或暗的无数人看着树上娇笑的女子,只感觉进入了一个梦幻的国度,她明媚的笑容成了很多人一生中最美丽的一个梦。
哪怕沧海桑田,哪怕世事变幻,她成就了无数人的梦,在多少个寒冷的夜晚,在多少个绝望的险境,在多少年伤痛的时光,成了他们的支撑和信仰。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般短暂,然而,一个更让人欣喜和期待的日子到来了。三月之期再有七天就满了,七天之后,正是宁小婉和封寒钰成亲之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封寒钰的伤也好了大半,宁小婉作为待嫁新娘,在封寒钰伤好后的第三天就回了侍郎府,那时,正是成亲之前的第七天。
封寒钰在老人的指点下整日里忙着准备婚礼各种事宜。侍郎府里,宁小婉和梅香也没闲着。一个负责裁剪布料、缝合。一个负责穿针引线,端茶递水。
宁小婉曾经问过梅香,嫁衣去布坊定做一件不就好了,小丫头撅着嘴,说:“嫁衣,一定要亲手做的才好,有姻缘和美之意在里面,哪能假手于人?”
宁小婉笑了,用小丫头自己的话反驳她,谁知小丫头斜眼一瞟,十分骄傲道:“梅香怎么会是别人?”接着就认真的做嫁衣,再也不理会她。宁小婉有些过意不去,就给她端茶倒水,做些不费劲的事。
一件嫁衣,小丫头不眠不休,足足用了五日才做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都熬成了熊猫,可她脸上却扬着欢喜的笑容,期待无比的看着她道:“小姐,你快试试。”
宁小婉依言穿上了嫁衣,梅香欢喜的看着她,然而眼中却流下泪来。
“梅香,你怎么了?”她靠上前,怜惜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没想到却让她流出更多的泪来。小丫头捂着嘴,不住的颤抖哽咽,好半响才止住了哭声,说是不舍得她嫁给别人。她扑哧一笑,她们又不是生离死别,她当然也可以跟着她呀!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然而笑容却夹着苦涩。
那个时候的宁小婉却没注意到这么多,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在回想梅香此时的表情,才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没日没夜的赶制嫁衣,为什么看着穿上嫁衣的她会哭得那么伤心……
成亲还有三日,这天,封寒钰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抬着无数的聘礼来了侍郎府。众人惊讶的看着他抬着一箱箱的珠宝、玉石、翡翠、锦缎、古玩……只感觉这离王爷真的是喜欢宁小婉到了骨子里,将全部的家当都拿了出来。
但是众人却不知道,他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知府大人回到书房看到留在案桌上的一本聘礼簿,匆忙的来到宁小婉的院子时,却发现自己走不进去了。数不尽的金玉玛瑙,看不遍的奇石异草,说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没有他看不到,只有他想不到。命了好些侍卫搬了半天,才清理出了一条道。
知府大人惊疑的看着宁小婉,宁小婉却只是看着院子里的物品笑而不语,封寒钰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他是要她做一个最令人羡慕的新娘,让世人知道她才是最有眼光的那个人。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很快的就到了成亲之日。
侍郎府众人都忙翻天了,不到五更天,丫鬟喜婆就来了宁小婉房中替新嫁娘梳妆打扮。一个时辰后,宁小婉的妆容就弄好了,流苏潋滟,星眸晶亮,红唇吐芳,两颊微红,那颔首低眉的姿态看傻了丫鬟婆子们。
换喜服时,宁小婉将众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梅香帮忙。她是现代人,自然不习惯在人前脱衣服,也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着。府里的丫鬟都是知道她这个习惯了,没说什么也就退了下去。
大红的嫁衣,鲜艳的荷花,金丝滚边,裙摆飞扬,穿上了嫁衣的宁小婉就像一只欲火的凤凰,惊艳了梅香的眼。
镜子前,宁小婉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不由得呆住了。这是她吗?星辉璀璨,眸光转动间万千芳华在涌动,长而浓密的睫毛如两翼开阖的蝶儿,潋滟的两颊比之熟了的樱桃还要醉人。红唇微启,吐露兰香。大红的嫁衣更衬得她娇艳似火,脱去了平日里的清雅和淡然,多了几分惑人的味道。
她就像一只妖精,一颦一笑,叫人沉醉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小姐,你好美。”宁小婉回头,只见梅香正一脸痴迷的看着自己。宁小婉微微一笑,“梅香,有一天你成了新娘,会比我还要美丽。”这话不假,梅香虽然是个丫鬟,但长相却是极好的。大大的眼眸,蜜色的双唇,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其实她和梅香比起来,梅香更像一个小姐。
梅香撅着嘴有些不高兴的道:“小姐又拿梅香说笑了,梅香说过要一直跟着小姐。”
呵,宁小婉轻笑,正因为明白她的心思,她才更希望她得到幸福,找到属于自己的姻缘。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永远的以她为中心,将她当做她生活的全部和使命。
“小姐,我们该出去了,老爷还等着呢。”梅香见时日不早了,出言提醒道。
宁小婉止住笑,点了点头,在一帮丫鬟喜婆的带领下入了厅堂,向高坐在厅堂之上的知府爹爹叩头行礼,感念养育之恩。
今日知府爹爹也穿了一件喜庆的衣裳,眼睛眯作一团,不住的抚着下巴点头,一旁的汪师爷也是一脸笑意。
“婉儿今天真美,”知府爹爹将她拉过来,不住的看着她,可是没过一会却又伤感起来,“要是你娘还在就好了,她一定很高兴。”
“爹爹,你别难过,娘亲此刻正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要笑给她看,让她知道我们过得很幸福才是。”宁小婉擦拭着他眼角流出的泪,轻声安慰。
知府爹爹闻言又笑开了,“是呀,我们要笑。”接着他递给宁小婉一个小盒子,无比怀念而欣慰的看着盒子说道:“婉儿,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说是你成亲这天交给你,来,拿着。”
宁小婉接过盒子,木盒约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大朵的昙花,隐约间可以闻到阵阵幽香。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两只玉做的铃铛。
“这是相思铃铛,有情人各执一个,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知府爹爹指着铃铛道。
宁小婉将两只铃铛都拿了出来,左右各执一只,晃了晃左手,右边的那只铃铛竟然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好神奇!世间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宁小婉将铃铛放回了盒子里,想着见了封寒钰就将其中一只交给他。
此时,噼啪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徐管家笑意盈盈的进了大厅,“老爷,小姐,客人到了。”
“好,我这就去。”说着,知府爹爹就出去招待了客人。梅香扶着宁小婉回了院子里,花轿是中午的时候过来,此时里中午还有一个时辰,宁小婉有些饿了,梅香去了厨房拿了些吃的给她。
才吃两口,宁小婉却觉得头晕的厉害,倒下前,只见梅香哭着一双眼看着她,那满是泪眼的双眸中是她看不懂的伤痛和无助。
她说:“小姐,对不起,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黑暗渐渐袭来,宁小婉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正文 063梅香若歌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手脚无法动弹。她张了张口,却发现无法出声。
这是哪里?梅香为什么要这么做?封寒钰呢?今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她不见了,他一定很担心很难过。爹爹他们呢?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大家一定都急疯了……
宁小婉想着这些,心中无比焦急。
吱啦。好像是有人推门的声音,接着,她感觉到有人揭开了蒙在她脸上的什么东西。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一个女声说道。
宁小婉缓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却被刺眼的阳光照射的有些疼痛,她侧过脸,好半天才适应了光亮。
她慢慢的转过身,看向那个女人的所在,低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来这里?”他们有什么目的?抓她有什么好处?梅香是她们的人吗?宁小婉心中千思万绪,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色。
那女子挑了挑眉,笑道:“圣女果然不同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她在笑,然而那笑却未达眼底。
圣女?宁小婉心中一惊,不会这么狗血吧,难道她并不是知府爹爹的女儿,而是某个圣女的女儿,因为躲避仇杀才将她交给知府爹爹养育成人。十六年后将她找回来,告诉她真正的身世。然后她的毕生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
这样想着,宁小婉开口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圣女?”
女子沉吟半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原来,她的娘亲是南蛮圣女,十六年前遇见了她的爹爹,两人坠入爱河难舍难分,娘亲更是为了爹爹违背了圣女毕生不能嫁人的规矩,偷偷嫁给了爹爹,之后就有了她。
在生产的那一天,南蛮族人找了过来,娘亲才将她生了下来就被族人带回了南蛮,囚禁在南蛮圣池,终生不得离开。为了不让爹爹伤心,她央求南蛮族人改了爹爹的记忆,只当她是在生产中因为难产而死去,早已不在人间。
至于她,上届圣女虽然犯了错,但因娘亲身为圣女期间做了许多有利于南蛮的事,请求将女儿留给他爹爹,族人对娘亲昔日的恩情心怀感激,考虑再三,决定从族里再挑选一名女子作为圣女,于是就应下了。
尽管她现在不是南蛮圣女,但因为她娘亲的缘故,很多族人还是私下里将她称之为圣女,就连这名女子也不例外。
宁小婉安静的听着,还好和她想的不一样,爹爹是她的亲爹爹,也没有什么复仇之类的。既然如此,那她们为什么还要抓她到这里来?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说吧,你们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想和她玩心思,宁小婉直截了当的问道。
“呵,”女人听她这么说,突然笑道,“想不到圣女竟然是个直爽之人,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有一事相求,希望圣女帮忙。”
帮忙?宁小婉挑了挑眉。
没等她回答,女子继续道:“北疆大皇子手中有一块锁魂玉,此玉可以锁住人的灵魂,生命垂危之人戴上此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能重获生机。”
“我要你替我拿到这锁魂玉。”女子看着宁小婉,一字一字道。
她说帮忙就帮,凭什么?他们在她成亲之日将她莫名其妙的抓来了这里,害得她不能和封寒钰拜堂成亲,害的爹爹他们担心着急,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要求她帮忙!想到此,宁小婉冷冷的看向那女子,冷声道:“你凭什么?”
那女子也不恼,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她慢慢地走近她,捏着她的下巴,笑嘻嘻的说道:“别忘了,圣女如今只是阶下囚,你只能按照我说的来做。”女子发狠的说出后一句话。
阶下囚?宁小婉冷笑,她以为这样就困得住她?宁小婉抬起双眸,定定的看着女子,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在一起,沉声道:“你会放了我。”她反复的说着这句话,直到女子的目光变得无比呆滞。
女子的手慢慢往下,来到绑住她双手的绳索间……
宁小婉笑了,笑得非常得意。想威胁她,那也要弄清楚了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然而下一秒,宁小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呆呆的转过头来,看着女子将她绑着她双手的绳索再次捆了个结。
“圣女果然能力非凡,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南蛮摄魂之术,当真是天资聪颖,也难怪会称之为西越第一奇女子。”
怎么会?她的催眠竟然对她没用!宁小婉瞪大了眼睛,她的催眠术由世界顶级催眠大师亲自传授,竟然会有无用的时候,那她将这作为保命技能还能有什么胜算?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怕不需一秒,她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掉。
“圣女不必如此否定自己,”女子将她的表情变化收在心底,抬高了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若不是歌儿早先告诉了我你会摄魂之术,我早有防备,只怕这会已经着了你的道了。”如果她就此怀疑,认为摄魂之术无用,那她可怎么在复杂的北疆皇宫生存下来,替她拿到锁魂玉。
歌儿?她说的是梅香吗?跟在她身边的人中,除了凤箫,知道她有催眠能力的就只剩下梅香。为什么要背叛她呢?为什么在她视她如亲人之时,她却残忍地告诉她,她留在她的身边是有目的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才对她这般好,才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担忧难过,才会熬夜替她赶制嫁衣……
好可笑,亏她还是个心理医生,前一世看不清爱人的真心,现在也看不懂一个丫鬟的衷心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不会帮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宁小婉发狠的吼道。她以为将自己抓了来就能任她摆布,为所欲为?笑话!这世上的事,除了她自己愿意,没有人能逼得了她。她不愿意的事,就算以她的命相威胁又如何!
“你……”那女子显然没想到宁小婉会是个固执、偏见而且极易走极端的人。她看着宁小婉发狠的眼眸,突地笑了起来,“好,你不愿意,那我就将你的心上人还有你的爹爹变成傀儡,看你怎么办?”
“嗤,你若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不早就将锁魂玉从东夷皇子那里轻而易举的拿过来了,如何还要大费周章的抓了我过来?”还苦心的在她身边布下一枚棋子,让她像个傻瓜一样的被她感动,发誓一定要看着她幸福才会安心。
真是好笑呢!
“你不信。”女子恼恨的捏着宁小婉的下巴,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深深地两个印痕。“好,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歌儿。”
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张脸,赫然就是梅香,一直在她身后的梅香,她受了伤只会无助的哭泣的梅香,睁着朦胧的睡眼跟着她采摘茉莉的梅香,一连五天不眠不休熬着通红的眼为她赶制嫁衣的梅香……
“你是梅香吗?”她不是,这不过是一个和梅香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宁小婉拼命的说服自己,然而她眼中的哀伤和抱歉是那么般的熟悉,有多少次,她在梅香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那个时候,她很开心。然而现在,她却觉得极为讽刺。
“小姐,我是梅香,可我也是若歌……”
“歌儿,别说废话,去,给我带一个人来。”女子不耐的看着梅香,不,现在应该叫她若歌。
若歌迟疑了一会,领命出去,不过一会工夫就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来了,她叫了声“娘,人我带来了。”然后就恭敬地退到一边。
宁小婉明白了,这就是她背叛她的原因吗?宁小婉捂着抽痛的心,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决绝,她可以理解,但却绝对不会原谅!
被捆绑的大汉嘴里一阵叫骂,女子看了眼宁小婉,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竹筒,伸开手掌,嘴里念念有词。半响,一只满是触角的虫子爬了出来,女子对着虫子微微一笑,将她举到了宁小婉面前道:“这可是傀儡蛊,将这蛊放在普通人身上,他就会无比听话。”
宁小婉看着那满是触角的虫子,心中很是镇定。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她并不害怕虫子之类软趴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