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把热水端过来。
封寒钰抬头正要叫住她,却见她早已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随即,外间便传来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呵——
封寒钰笑开了,她也很紧张呢!在他的认知里,宁小婉一直是淡然的模样,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心境平和,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想到,两人刚才的举动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不就是说,她也很在乎他!
正笑着,有人掀开了布帘。
慢慢的伸出手,封寒钰平静的看向来人,“容若,雪溶丸。”
容若定定的看着他,此刻的封寒钰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神彩,红唇嫣然,眸光莹润,联想宁小婉刚才的模样,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容若慢悠悠的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粒暗红的如指甲大小的药丸,药丸滚落在手心,他慢慢的将它递了过去,思绪回到了昨夜。
昨天夜里,他正要睡下,却听到里间封寒钰的声音。以为他出现了什么异常,容若匆忙的跑了进去,可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叫他点了宁小婉的睡穴。
“说吧,什么事?”
“容若,有没有暂时可以抵制寒气的药丸?”
听了这话,容若吃惊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正文 081骨血相溶
封寒钰并未答话,只是微笑的看着睡过去的宁小婉,声音轻柔的比春日和风还要爽朗,“我如今的身子,她会担心的。”抬起头,他看着容若,眼神脆弱,“容若,帮帮我!”
他眼中的渴求,容若是第一次见到,垂下眼,他看向睡熟茫然的宁小婉,手握成拳。“你就这么在乎她吗?”
“她值得。”封寒钰凝视着宁小婉的眸光,是那样的满足和温柔,容若不由得心神一阵恍惚。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罗刹,那个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男人,终于找到幸福的所在了吗?只是这样的幸福,为什么却要牺牲掉这么多东西才能够拥有?
容若叹了口气,闭上眼无奈的答道:“雪溶丸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寒气,一日一粒,连吃三日,一年之内,你体内的寒气会被镇压住,体温也会如常人一般。可过了这一年,一旦反噬,就再无别的药可以根除你体内深入五脏六腑的寒气。到那时,你只有死路一条,这样,你也要吃吗?”
容若定定的看着封寒钰,希望他能改变主意。一下秒,他失望了。如此固执的他,怎么可能会改变主意呢?
封寒钰伸出手,毫不犹豫的将他手中的药丸拿了过去,张口吃了下去。一股寒气从他的身体冒了出来,慢慢的,体温开始上升。容若替他诊脉,他的心跳也恢复的如同正常一般。
不忍再看这个为了一个情字做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容若转身离开,一句轻飘飘的话重重的自他身后砸来,让他心中一滞。
——一年,足够了。
“容若?”听到有人在叫他,容若慌忙回神。
“你在想什么?”封寒钰疑惑的问道。这样的封寒钰,又让容若一阵恍惚。他,真的变了。
垂下眼,容若低声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容若,你将雪肌膏带来了吗?”
雪肌膏?容若惊讶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想做什么?当初,从北疆回来,他要用雪肌膏替他将脸上长而深的伤痕给抹去了,他却什么也没说的将雪肌膏摔了。如今这样问,又是为了哪般?
“容若,”封寒钰指着脸上早已结了痂的伤痕,笑道:“现在应该还有办法能够将这伤痕完全除去吧。你医术这么高明,一定能行的。”
他的微笑在容若看来很是诡异,为了蒙混过门,居然在他面前也装傻充愣,这样的转变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封寒钰吗?该不是被人掉了包的吧。
想了想,容若出其不意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对着封寒钰包着白布的伤口处用力一按。
“啊!”封寒钰疼的直冒冷汗,冒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容若,“你干什么?我可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你居然这样对我?”
见了他的反应,容若肯定的点了点头,嗯,没有掉包。打断他夸张的大呼小叫,容若一脸肃容,“当初我将雪肌膏给你的时候,你不是毫不留情的摔了吗?”那可是价值千金的雪肌膏,别人想要都求不来,他竟然给他摔了。
“我是不在乎,可是,”封寒钰顿了顿,抬眼看他,“阿宁每次看着我,都会心疼的看着这道疤,我不想让她过于自责,总是以愧疚的心面对我。”
“不想让她自责,用愧疚之心面对你,那当初……”容若说着,突然瞪大了眼,呆呆的看着一脸委屈的封寒钰,似乎明白了什么。
半响,容若笑了。
他哪里是变了?!他分明依然是以前的封寒钰,无论是以前冷酷痴傻的他,还是现在这个帅耍宝卖萌的他,本质上,他依然是那个坏心眼、爱算计的腹黑王爷。
难怪当初他不让他处理脸上的伤口,就连价值千金的雪肌膏也眼也不眨的扔掉。是为了与宁小婉相见之时,让她更加的同情,更加的愧疚吧!想不到,为了能够留住她,他竟然连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也不管不顾了。
喜欢也好,不爱也罢,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怎样都可以!
“在发现她离开你的那一刻,你就打算这样做了是吗?”容若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假若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回到你身边,看你一眼,这一切不都是白费了吗?你的容貌,你的性命,不过是可笑的挽留和哀叹!”
容若定定的看着他,却见封寒钰狂傲一笑,“她会来!假若我死了,你一定会来。”怎么会就这样死去,他不傻,只有活着才能将她留在身边。他算准自己不会死,所以,在察觉到那只毒箭飞来之时,他不闪不避,甚至送上了自己的心口,让那只毒箭,重重的刺入。
他在赌,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赌她定然如他一般的爱着他。尽管她没有察觉,尽管她想要抗拒,然而,在听闻他就要死去的那一刻,定然会奋不顾身的来到他身边。
世人皆称她是天下间最聪慧的女子,可在他看来,她却是个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的偏执之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不管对错,再也不会回头。
所以,他想要让她看清自己的心,必须拿出最有价值的东西。权利,财富,地位,她这样的女子不会在乎,那么,若是以他的性命作为赌注呢?
封寒钰勾起唇角,笑的狂傲而霸气。
半响,容若也笑了。
“将它擦在伤痕之处,半月之后,你的脸就会恢复如初。”甩下一瓶药,容若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开始有些同情宁小婉了,被这样的男人爱着,究竟是恐怖还是幸福呢?假若她最开始爱着的人就不是他,这样的爱只会是不幸。好在,从一开始,她也爱着他。可她也很偏执,若是封寒钰不是这样的男人,这一生,他们只怕就生生错过了。
走出营帐,容若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笑容灿烂。
营帐内,对着铜镜,封寒钰仔细的涂抹着结了痂的伤处。看着镜子里模糊的影子,他思考着与容若同样的事情。
假若一开始阿宁爱的人就不是他,他真的会放弃吗?
将雪肌膏放下,封寒钰微微勾唇。答案是,不会,哪怕她不喜欢他,他也会很努力的让她爱上他,抹黑她心里的那个人,豁出性命,他也要叫她喜欢上他。如果真的不喜欢,就算是同情、愧疚、不安、自责、弥补……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午后已过,宁小婉见封寒钰睡下了,悄悄地起身出了营帐,嘱咐追月在外面照顾着,问了好几个侍卫才找到了容若。
军医帐内,容若正捣腾着不知名的药草,几位老大夫围着他,一个个不住点头,满脸红光,显然是佩服极了容若的医术。
药草捣腾好了,倒入锅中,命烧火的士兵小心看火,容若转身,这才看见了等在一边的宁小婉。
“有事吗?”一颗老槐树下,容若看着辽远的天际,不经意的开口。心中却在疑惑,这个时候她应该照顾着封寒钰才对,怎么会有时间到这里来?而且,封寒钰那一副那里也不准她去的架势,她能走出营帐,还真是一件奇事。
容若却不知道,宁小婉和封寒钰早已心照不宣。当两人相处之时才会牵着手,封寒钰并非限制她的自由。
“容若,寒钰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后来又细细的想了想,她还是觉得很不对劲。那日的感觉不会错,而且在北疆之时,无意中的碰触,他的身子就如那日那般的冰冷。所以,这绝对不会是她的错觉。
如果说是中了毒箭所致,那么,在北疆之时他怎么也会如此?北疆虽冷,可也冷不到这种地步。
容若心中突然一紧,眼眸却依然看着天际,“他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虚弱了些,假以时日,定然恩能够恢复。”掩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如果不是他特意嘱咐过不想让她知晓,他绝对会告诉她,那些封寒钰为她受过的苦楚。
这段时间,容若觉得自己突然地看不清楚封寒钰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想要将她牢牢的留在身边,告诉她身体的状况,让她更加愧疚难过,这样不是很好吗?瞧,他脸上的本来可以很快抹去的伤痕,不正是为了让她愧疚才留到了今日吗?
与那道无关痛痒的伤痕比较起来,说他的身子活不过三年不是更加有效吗?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有一点容若忽略了,封寒钰确实是不管用怎样的方法都要留住宁小婉,可是,当宁小婉赶到凉州,亲吻着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一直想要的答案。既然宁小婉爱着他,那么,就这样纯粹地爱着吧。比起愧疚、自责这样的情绪,他更希望她是以真心留在他身边。既然如此,这些事就没有必要告诉她。徒增她的烦忧。
“真的吗?”宁小婉喃喃自语,“可是那天我抓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散发着甚至比千年寒冰还要令人窒息的冷气,就算是吃了冰莲的我,也险些抵挡不住,更别说他只是普通的身子……你,你不相信吗?在北疆圣山之时,他……”
“够了!”容若打断她的说辞,锐利的视线有些嫌恶的看着她,“既然这些你都知道,那么当初,你为什么对此视而不见,偏执的要离开他?你若离开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将他的手镯弄断了,你知不知道,当时的他冻得整个手险些废掉,只为了寻找散落的碎玉珠子。宁小婉,你真的很残忍呢!”所有的情绪突然爆发,容若突然为封寒钰感到很不值,他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样多的苦楚,她凭什么不知道,凭什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一脸委屈的离开?
“你知道吗?你们从华阳前往京城的那个小山谷,你体内真气乱窜的那个夜晚,是他冒着内力反噬的危险,替你将乱窜的内息压了下去,弄得整个人虚弱的差点吐血而亡。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种害人不浅的内力,可你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吗?”
“……”宁小婉担忧的表情化为错愕。寂静的山谷,让她险些死去的翻涌气血,如针刺般的疼痛。她一直以为那个替她压下了窜动内息的人是凤箫,原来,那个人竟然是他吗?
“你们到了京城,你的爹爹不是为公务忙碌而焦头烂额吗?你在茶楼碰到的子元,也是他替你安排好的人。”
“……”宁小婉咬住下唇。
“当你在选妃宴上选择了嫁给他,之后却被诸多对此不满的人暗中杀害,那时你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替你处理了吗?”
“……”难怪那段日子,总是在夜里听到惨呼和打架之声。
“还有那个七夕夜,他替你挡了一箭;你被南宫桓抓了去,他发狂似的寻找着你……”一桩桩的往事,那些封寒钰为她做过的所有事,那些封寒钰为她受过的苦楚和煎熬,那些封寒钰为她忧心思虑的日子,那些无数个即使是在梦里也依然紧锁的眉头。为了她,他不惜暴露了所有的与那些人抗衡的力量,尽管他说,这是最后的对决,这是十年筹划的行动之时,可他却隐约的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其实是为了她而提早进行了。
“……就在你离开他,跟着你的护卫去北疆游历之时,他却在无数个夜里忍受着寒气的折磨。宁小婉,你凭什么认定他接近你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凭什么否认他的喜欢和爱意?那段时间,我常想,究竟是什么蒙住了你的心,让你看不见他的爱,如此决然地离开他。”容若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之前那般的歇斯底里,“或许,最开始的接近是有意图的,以为我发现了你的能力,并且告诉了他。可是之后,之后的一切呢,你难道不能感受到吗?他也想以真正的自己和你相处,罗刹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你却对这个身份避之不及,诚惶诚恐,害怕不安。这样的他,如何以这样的身份与你相见?”
“假若他能够预知未来,知晓后来的他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那样对待你。”容若慢慢的闭上眼睛,“可是,他不知道啊,宁小婉,其实他已经用过这个身份和你见过面,想想,在皇宫,他为什么要帮你?之前,你们还是仇人,不是吗?”
容若的话如一把锤,重重的敲打着宁小婉的心,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初入皇宫,他安排追月扮成一个嬷嬷保护着她。某一日,嬷嬷们吩咐必须要将花瓶稳稳地顶在头顶两个时辰才能够休息,在她头顶的花瓶险些要掉下来之时,是他用细丝暗中相助。当她在阴暗的皇宫里迷了路,是他将她送了回去。
一直以来,他都护着她呀!而她,竟然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为了自己可笑的认为而离开了他。
最愚蠢,最自私,最可恶的那个人,是她呀!
为什么看不清,是因为心蒙上了尘埃吗?前世里的伤痛真的这么重吗?重到即使是那么用心的喜欢着她的他,她也在怀疑呢?
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那么,是不是服用了雪溶丸,他就会没事了?”哽咽着,她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期待的看着容若。
容若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只有一年好活了,宁小婉,如果你真得明白了他的心,那么,这一年,请你用心的回应他,不要再伤害他了好吗?”
一年?
心脏晃动,仿佛天塌了一般,宁小婉站立不稳。她扯着容若的袖子,不敢相信的问着他,“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不能找到可以医治他的药了吗?”
容若摇头,毁灭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本来,他若是不服用这雪溶丸,我还可以找到别的药物治好他,只可惜……天下间除了冰莲可以根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药草可以治好他。但是,这传说中唯一的一颗冰莲在北疆圣山之时已经被你服下,天下间,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这可能就是命运吧,上天总是不会给他幸福。”
冰莲?除了冰莲吗?
突然,宁小婉笑了。她开心的抓着容若的衣袖,笑的如一个孩子那般,“不,我们还有一个办法,他不会死,他会陪着我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共赏四季繁华。”封寒钰,好不容易我们才再次相聚,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你不可以的就么离开。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这天夜晚,宁小婉没有陪在封寒钰床边,只是让追月告诉他,自己染上了风寒,若是传染给他,她会于心不安,会难过的更加自责、讨厌自己,封寒钰听了这话,总算没有闹着要下床,只是说要她明天一定要来看他一眼才能够休息。
翌日,容若照例入了封寒钰的营帐,将一粒暗红的药丸递给了他。
封寒钰接过,突然觉得这药丸的味道有些不对,凑近了嗅了嗅,一股浓烈的花香却掩盖了他先前嗅到的味道。封寒钰不解的看向容若,“雪溶丸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呢?是你的错觉吧。”一滴汗,悄悄地从容若的后脑勺冒了出来。
封寒钰端详着药丸,安慰自己说可能真的是他多心了,再不犹豫的,他将药丸塞进了嘴里。容若退了下去,出了营帐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中午之时,宁小婉蒙着一张面纱入了营帐,封寒钰见她如此,想要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宁小婉躲开,她眼眸乞求的看着他,禁不住这样的哀求,封寒钰心软了。叮嘱她好好休息,吩咐追月去照顾她,宁小婉没有推辞,说了会儿话后就离开了。
这日黄昏之时,容若又拿了一粒雪溶丸要他吃下。
“容若,你不是说这雪溶丸一日吃一粒就可以了吗?”
“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我在这雪溶丸里加了些别的东西,能够让你多活几年。这药丸,一日吃两粒,早晚各一次,大概要吃七天左右才可。”
封寒钰怔了怔,定定的看着容若,那一刻,容若惊得心脏差点都跳了出来。
“容若,谢谢你。”从小到大,他都是如此的关心着他。
“我们是兄弟呀。”见他将药吃了下去,容若正要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容若。”
发现了吗?容若的身子僵住,不敢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眸太锐利,会让他无所遁形。“怎么了?”
“阿宁染了风寒,你给她看看吧,我想让她早点好起来。”
“……好。”
夜里,一个小小的营帐之内。
跳跃的烛火,大大的一只碗,啪嗒啪嗒的水滴之声。
一个人走了过来,啪嗒之声止住了。
“宁小婉,够了!”小心的抓着她的手,容若拿来白布替她包扎,却被她挣脱开。
“不,还不够,他体内的寒气很重,需要更多的才能够痊愈。容若,你也不想半途而废是不是?不要阻止我,好不好?”
固执的又将手横到碗口,啪嗒之声再次响起。
凝视着倔强的宁小婉,容若终于明白了封寒钰为何会爱上她。他们很相似,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
她纤细白嫩的手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在眼前。旧的伤疤还没有愈合,新的伤疤又被割开,看着碗里满满的血,容若叹了口气。换了一只碗,他将这碗血端了过去,与面团融合,又掺了些别的东西,容若将其揉搓成指甲大小的圆团,烘干之后放进药瓶里。其颜色,味道,赫然是封寒钰所吃的“雪溶丸”。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若是倒下了,明天可就不能再放了。”闪身到宁小婉身边,容若扶着险些就要晕倒的她。
“谢谢,”宁小婉隔着面纱感激地看向容若,她的时间并不多,一连七天不见封寒钰,他会疑心的。所以,她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内,她要弄够七天的量。
如今也是第二天,好在前两天放的血比较多,明天再放最后一碗,七天的量就足够了。她吃了冰莲,血液中定然融合着冰莲,只要让他吃了用她含有冰莲的血制成的药丸,他的身子一定能痊愈。
“放心吧,今日他吃下这药丸,我替他诊了脉,他的脉象正慢慢的恢复,五脏六腑中的寒气也慢慢地驱散,七日之后,定然能全好。”
容若的话,让宁小婉安心无比。
面纱下,她的唇畔漾开了一抹甜甜的笑。
☆、正文 082早春飞雪
当西越守卫在凉州的众位士兵为封寒钰渡过了生死难关而心生喜悦,士气大振之时,东夷营帐之内,一片阴暗。
某个营帐,再也忍受不住的几个将领冲进了大皇子南宫桓的营帐内。东夷此次领兵之人,正是自愿请命的南宫桓。
“大皇子,这可是个好时机,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一位将军按压下心中难以掩盖的怒气,沉声问道。几日之前,当西越大将军被毒箭刺伤,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们一致认为这是将西越众人一举击败的好时机。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何人将敌方将领刺伤,可却无意中帮了他们一把。谁想大皇子竟然叫他们按兵不动,原地待命。
他们虽然不了解大皇子这是何意,可碍于他的身份,他们只好听令行事。昨日,探子来报,敌营大将军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醒了过来,不出十日就能恢复。
思虑再三,他们觉得这样的时机实在是弃之可惜,便再也不管其他的冲进了大皇子营帐。
“是呀,大皇子。如今敌营头领才脱离危险,病弱不堪,尚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恢复。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今敌营士兵人心大振,却也不是为一个良机,我们仍然可以趁现在将他们一网打尽。”另一个将军也劝道。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句的附和道。
南宫桓手里拿着一本兵书,一言未发。
“大皇子,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呀!”
“是呀大皇子,出兵吧。”
将领们一个个跪了下来,齐声道:“请大皇子出兵。”
啪。
南宫华将兵书重重的扔到桌上,一脸肃容的看着众人,“本皇子说过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们教本皇子怎么做?”
众人被这样的怒气惊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大皇子,若是等到敌方头领恢复了身子,这……”某个将领哆嗦着身体颤微微地说道。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桓打断了。
“那又如何?众位难道没有那个实力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吗?我东夷将领,难道非得靠乘人之危才能赢了他们吗?”南宫桓虎目圆睁,瞪视着众人。
众人被说得无地自容,一脸愧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道:“大皇子说的是,吾等听明白了。”众人起身,恭敬地退了下去。
营帐内,南宫桓看着封寒钰所在的营地,思绪远走。他不想被宁小婉看轻,他要让她知道,他有那个实力堂堂正正的战胜封寒钰。
西越皇宫,御书房。
独孤德文看过暗人传回的密保,一脸阴冷。封寒钰,你还真是命大,想不到最毒的毒箭都不能取你性命。罗刹宫主,其实力果真不容小觑。侥幸躲过了这一次,朕就暂时饶过你。等到两军对战之时,朕定然叫你和罗刹宫人全军覆没,绝无生还。
“来人,将这密函交给李将军。”
一个暗人迅速的闪了出来,接过密函,一溜烟的消失不见。独孤德文望着凉州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阴冷的笑容。
时间过得晃晃悠悠,不过是五日的光景,转眼冬天骤然而逝,春天悄悄的走来了。天气微寒,空气中沾染了一股湿气。
东方的天际有些暗,当宁小婉掀开营帐的布帘之时,惊奇的发现天空竟然飘洒着雪花。不同于北疆圣山的鹅毛大雪,这雪轻如柳絮,轻盈而畅快。
没有风,白雪轻盈的落下。
看着这样的雪,宁小婉突然想起了一句诗,“白雪却嫌春色晚,古穿庭院作飞花。”
嘴里吐着白气,宁小婉的心突然的明快起来。下雪了呢!匆匆的跑回营帐内,宁小婉看向正忙碌着的追月,“追月,你有没有胭脂水粉?”
追月疑惑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依然带着面纱的宁小婉。
“属下没有带在身边。”
听了这话,宁小婉神情沮丧。追月见她如此,心中一动,留下一句话就走去了营帐,飞快的往旁边的营帐走去。
“主子。”
封寒钰此刻正桌案后看着一本书。他的伤口已经慢慢的愈合,身子也能动了,不必整日里躺在床侧。见她匆忙的进了来,以为宁小婉出了什么事,他猛然站起身子,急切道:“阿宁出事了吗?”
追月愣了愣,赶忙走过去,福了福身子,道:“不是的主子,宁姑娘好好地并没出什么事。”
封寒钰呼了口气,高悬的心放松了下来。
“阿宁的风寒已经好了吧。”这都是第五日了,她的风寒依然未见好转。他每天都只能在她的营帐内停留一小会儿,然后就被她赶了出去。
“嗯,宁姑娘的身子好些了。主子,宁姑娘说想要些胭脂水粉。”追月眉开眼笑的对着封寒钰道。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宁姑娘想要打扮一番,恐怕是为了主子吧。一想到是这样,追月就不由得心生欢喜。
胭脂?封寒钰呆了几分,说起来,认识阿宁到现在,她从来都是脂粉不施,素颜朝天。可他却觉得这样的她美极了!
心中虽疑惑她会突然地涂脂抹粉,封寒钰还是让追月将一个盒子拿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一股清雅的莲花香飘了进来,封寒钰抬头,只见遮着面纱的宁小婉正娉娉婷婷的走来。遮面的轻纱肆意摆动,挥舞着好看的弧度,摇曳的裙子熠熠生辉,闪动着优雅的线条,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韵。
一时间,封寒钰竟然有些看呆了。
起身,他开心的看着她,“阿宁,你怎么会来看我?你的风寒都好了吗?”
“嗯,好些了。”宁小婉微笑着点头,“寒钰,今天下雪了。”她晶亮的眸子看着他,果然看到了他发亮的双眸。
“你不是说,下雪的时候想要我和你一起看雪吗?”将手中的棉袄替他穿上,宁小婉一边系着盘扣,一边轻柔的道:“我问过容若了,你穿的厚些出去一会儿没事的。”
最后一个盘扣系好,宁小婉正要放下的手被封寒钰握住,抬眸,他的桃花眸满含深情地映着她的影子。
“阿宁,你对我真好。”
简单的话语,却让宁小婉心中泛着酸意。他真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呢!不,她做的还不够好。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会用这一生来陪着他,回报他,对他更好。
牵着他的手,两人慢慢的走出营帐。
银装素裹的世界,飘舞的雪,若柳絮,似飞花,雪白纯净。
两人在雪中漫步,任凭轻盈的雪花落在发烧、额头、两肩、衣摆。雪不停的下着,两人渐渐地走到了离营帐很远的草地上。
“这雪,好美。”伸出手,宁小婉接住落下的白雪,唇畔染上一抹笑意。
她看着雪,封寒钰却侧脸看着她。雪中的她,隔着面纱,美丽的不可思议。面纱下,那仿佛如樱花一般的粉唇,深深地吸引住他的眸子,移不开,舍不得眨眼。看着她的唇,封寒钰突然想起了那日早晨,他亲吻着她的美好时刻。那样的甜美,每时每刻他都在想念。
慢慢的,他靠近她,隔着面纱吻上她诱人的唇。
呵气如兰,味美若蜜,险些要将他淹没和窒息。
他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闭上眼睛眷恋的摩挲着她的唇,半响才放开她。
砰砰砰——
宁小婉心跳如雷,她想,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如煮透的虾子一般。垂下眼眸,她不敢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她竟然真的像古代一个普通成长的十六岁少女,不知所措,欢喜甜蜜。
这样的感觉,是前世里没有体会过的。
“寒钰,我,我的风寒还美好,会过给你的。”胡乱的扯出一句话,宁小婉退了几步,下意识的离他远一些,生怕他会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
呵——
清朗的笑自唇边漫开,宁小婉抬头,封寒钰笑容明艳。他伸出手,揉着她的头发,酒窝深深,眼眸含情,“我不怕。”
说着,他又低下了头来,宁小婉正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按住。
面纱突然被揭开,宁小婉瞳孔突然放大,尚来不及做出任何举措,温暖的带着寒梅冷香的唇就覆了上来,将她嵌入身体,深深地吻着她。
纷飞的白雪,亲吻的爱人,白色的世界,飞舞的幸福。
一切,美如梦幻。
良久,封寒钰终于放开满脸绯红的宁小婉,抬手,他捏了她小巧的鼻子,“阿宁,今天的你,真美。”
淡淡的绯色,青蓝的眼影,泛着银光的睫毛,粉嫩的唇,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可口的樱桃,让他忍不住一口吐下肚子去。
“这是娘亲留给我的胭脂,”纤长的手指滑过她绯红的脸颊,封寒钰眉眼含笑,“阿宁,除了娘亲,只有你配得上这胭脂。”
他娘亲留给他的吗?宁小婉愣了愣。
纷飞的雪,没有停歇。宁小婉的心被暖暖的包围着,一包抱住他的身子。这时,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宁小婉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正文 083同样的心
飞扬的雪静止了。
风起,发乱。
鼓动的长袍呼呼作响,轻纱飞扬,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寒钰抱着宁小婉突然软倒的身子,心跳骤停,眼眸呆滞。
阿宁——
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僵硬的低头,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他。为什么她会这样?看着宁小婉紧闭的双眸,封寒钰的心慌乱的无以复加。刚才,她明明还那么温柔的对着他笑。可现在,她为什么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知觉?
不过是感染了小小的风寒吗?她怎么会突然晕倒?莫不是她有什么瞒着他?联想到这段时间来每次问道她的病情,容若闪躲的眼神,以及他每次去看她,待了不过片刻就被她焦急的赶走,封寒钰瞳孔逐渐放大,莫名的恐慌萦绕心头。
再不耽搁,他抱起她就往容若所在的营帐跑去。她宽大的衣袖被风吹起,封寒钰无意的抬头,眼前闪过一道深深地疤痕。他呼吸一滞,慢慢的拉高了她的衣袖,将整个手臂露了出来。
手臂上,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错乱陈列。伤痕结了痂,粉色的肉被包裹着。
什么时候,她竟然受了伤?
封寒钰眼眸凌乱的滚动,隐忍的炽热喷薄而出。他颤抖着手碰触着她的伤疤,才触到肌肤,轻微的闷哼之声传来。抬头,她眉头深皱,睫毛颤动。
下一秒,沉重的眼皮张开,她清亮的双眸映出了他的影子。凌乱的发,狂乱的眼神,这一刻的他,全身包裹着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怒气。
“寒钰……”她开口,声音细弱蚊蝇。
封寒钰并未说话,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抱着她迅速的朝容若所在的营帐走去。
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封寒钰的脸,宁小婉心中有些担忧。这样的他,让她感觉到很不安。
入了营帐,将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封寒钰吩咐容若替宁小婉诊脉,很快的出了营帐外。
脚步声传来,封寒钰转身,眼神锐利的审视着容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封寒钰嘴唇紧抿,猝不及防的朝他击出一拳。他抱着阿宁见到容若之时,他像是预料到这一切的神色告诉他,这件事他是知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封寒钰低吼,眼神冰冷的看着容若。
容若苦涩一笑,“这是她要求的,她知道你活不久了,她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这一生都陪在她身边。”
“谁准你把这些告诉她的?”又是一拳,封寒钰怒喝。
容若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他不在意的抹去,认真的看着封寒钰的眼睛,“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有知道的权力。”
“可我也说过,不许你把这件事告诉她,容若,你食言了。”封寒钰眼神微眯。
容若低下头,沉声道:“是她自己先看出异样来的,我并没有先说出口。呵,你以为她是那么好骗的吗?”容若眼神犀利,毫不闪躲的与他对视。“她知道这一切之后,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我说没有,天底下再也没有一颗冰莲可以救你的命,更何况是吃了雪溶丸的你。”
“……”封寒钰垂下眼,拳头握紧。
“我这么说,本以为她会痛哭流涕,后悔那些伤害着你的日子。可是,她却突然笑了。像是知道了怎么救你,她拉着我的衣袖,开心的说,你不是死,你会陪着她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赏四季繁花。”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封寒钰的心被一把重锤狠狠一敲。“她的办法,就是让你将她的血揉成药丸让我吃下去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颤抖着唇说出一句话。
容若点了点头,“是,冰莲融入了她的血中,这是唯一的可以救你的办法。直接让你喝她的血,你定然是不愿的。所以,她求我将这做成药丸,换掉原先让你吃的雪溶丸。我添了些其他的东西掩盖血腥之气,本以为会瞒过去,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几日,她说染了风寒,也是不想让我察觉出她的异常之处?”
“是,戴上面纱,并不是怕将风寒传给你。她放了很多血,脸色苍白,不带着面纱,一眼就能被你瞧出来。”
封寒钰闭上眼。
难怪每日去她的营帐,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难怪她今日会要求追月给她准备些胭脂水粉,难怪向来不施粉黛的她会突然地浓妆艳抹,全身都沾染上一股脂粉之气。
这就是所有的原因吗?
阿宁——
眼神狂乱,封寒钰慌张的走入营帐之中,一步步的走到躺在床上的宁小婉。
“身子还好吗?”心痛难当,脸上却挂着笑,封寒钰心疼的看着她。既然她不让他知晓,那么,他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别担心,你会没事的,容若说了,你是吹了风受了凉才会突然晕倒。再过几日就会好起来。”
在她的唇畔印下一个吻,封寒钰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眼眸,深若寒潭,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温情的如深蓝的海洋,让她沉溺其中。
“阿宁,好好休息。”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回荡,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宁小婉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没发现呢!真好!
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宁小婉的心渐渐放松,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营帐内,封寒钰拿出一只碧玉箫凑到唇边,几个简单的音符响起,很快的,一个黑影闪了出来。
“宫主。”
“今日天黑之前,将蝉冰抓来。”
蝉冰?黑衣人惊讶的抬头,他听错了吗?宫主命他天黑之前必须要抓来的是蝉冰?那种生活在极寒之地,身法灵敏,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的奇兽?这蝉冰可是天下间至宝,女子使用后可以换肌美颜,有重唤青春之效。就算是耄耋老人,使用之后片刻间就美如二八芳华的少女。若是男子得了这蝉冰,则会脱胎换骨,内力大增。
故而,蝉冰是天下人趋之若鹜,相互争夺的奇兽。
可是,叫他天黑之前找来,这倒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黑衣人有些为难的开口,“宫主,蝉冰性子狡诈,天黑之前抓来有些……不知宫主可否宽限几日?”
黑衣人话落,一枚黑乎乎的令牌突然甩了过来。黑衣人慌张的接过,拿在手中一看,惊得他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召集罗刹宫暗刹,天黑之前,若是没有抓到这蝉冰,你们便自刎谢罪吧。”甩出一句话,封寒钰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营帐。
黑衣人呆呆的看着黑乎乎的令牌,心中惊骇。这可是罗刹宫调动暗刹的令牌,宫主竟然这时候出动暗刹?!
对了,前段时间不是说宫主失去了武功吗?莫非,这蝉冰是为了将内力给补回来?恩恩,如今宫主面对诸多敌人,失去了武功总归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他一定要尽快行事,早些将蝉冰抓到才是。
再不停留,黑衣人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天,罗刹宫所有隐在暗处的暗刹倾巢而出,只为抓到狡猾的蝉冰。倾一宫之力,总算在天幕将黑之时将蝉冰抓住。
“容若,尽快做成冰肌雪肤膏。”将一样用寒冰裹着的东西丢过去,封寒钰转身离开。
疑惑的接住,容若将寒冰划开,奄奄一息的一样东西露了出来,惊得容若差点将它摔到地上。这,这是蝉冰?!
看向封寒钰消失的方向,容若微微一笑。
夜里,当宁小婉醒来之时,一个人在床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阿宁,饿了吗?”
他守了很久吗?宁小婉看向封寒钰,眸光闪动。
追月这时端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宁姑娘,你醒了?这菜属下一直热着,你快趁热吃了吧。”追月将盒子里的热菜拿出去来,恭敬地退了下去。
宁小婉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眼封寒钰,半响未动。
封寒钰微微一笑,端起碗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他举着筷子,喂到她唇边。宁小婉张开嘴,眼睛依然静静地盯着他。
当封寒钰喂着宁小婉用过饭,容若进了来。
“寒钰,这一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她柔柔的对着他笑,跳跃的烛火中,她的笑容有些朦胧。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过来。”
封寒钰走后,宁小婉捂着才敢起伏的胸口,焦急的看向容若,“他知道了吗?”她的眼神,焦急而担忧。容若微笑着看着她摇了摇头,“你放心吧,他并不知晓。”
呼——
听了这话,宁小婉重重的喘了口气。嘴里不停的呢喃着“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