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让他喜欢着她,不因此厌恶他,赶他离开,这已经很好了。相比于同样喜欢着她的独孤信,却被她讨厌的那个人,他已经好太多了。
“清雪姑娘,谢谢你如此为我。可是,假若你再让主子伤心,凤箫便再也不当你是凤箫的朋友。”凤箫的眼眸转向清雪,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这样值得吗?”清雪愣了愣,转开视线,不想让凤箫看出她的难过,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低声的问着他。
凤箫没有回答,可是清雪却知道了答案。
将眼眸中的水雾憋了回去,清雪扬起脸,看着相隔不远处无法动弹的宁小婉,“刚才来时,我用银针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要穴,毒液也暂时的堵住了,你放心,一时半会,他绝对不会有事。”
宁小婉眼眸含笑感激的看着清雪,“谢谢你。”
三个字,却让清雪心中很不舒服。握紧拳头,清雪继续道:“可是,这毒液毕竟是在他的体内,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损伤的,半个时辰之后,若是毒液还停留在体内,他或许就性命不保了。”
宁小婉一听,挣扎着想要爬过去,然而身体如被千金石压住了,依然无法动弹。
“清雪……”
“不要。”宁小婉才说了两个字,清雪就冷冷的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凤箫不会死,要救他的人,是我,不是你!”
二话不说,在宁小婉和凤箫瞪大的眼眸中,清雪猛然低下头,火热的唇印上凤箫脖子间的两个牙痕。她用力的吸允着,一口口吐出暗红的毒血来。
一个时辰后,清雪动作缓慢的抬起头来,对着凤箫甜甜地笑着,眼睛凝视着他幽深而冰凉的眼眸,“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对不对?”双手摩挲着他的脸,清雪挂着血的嘴角却甜甜地笑着,“你个傻瓜,眼里只有宁小婉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也喜欢着你呢?你有多喜欢宁小婉,我就有多喜欢你。”
慢慢的低下头,清雪小心翼翼的颤抖着身子亲吻上凤箫冰冷的唇,久久的停留。
凤箫猛然瞪大眼,他没想到清雪竟然会这么做。
一盏茶后,清雪终于从他的唇间离开,只要在他无法动弹的此刻,她才敢这么做。以后,他一定会讨厌她吧。毕竟,她做了这么多让他讨厌的事。
可是——
“凤箫,不要忘了我,我要你记得,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转身,清雪得意的看着宁小婉,在宁小婉骇然瞪大的眼眸中慢慢软倒,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句话来。
——救了他,替他死的人,是我!
☆、正文 091好好活着
软倒的身影,唇畔得意的笑,痴然的望着那个人的眼眸,眼角滑落的泪……
砰!
清扬的尘土,血染的山林,山风寂寂!
凤箫陡然瞪大的眼,怔怔的看着跌在地上的清雪。她的嘴角,一抹暗红的血正汩汩流出。唇畔的笑意经久不散,失去了神彩的眼眸却固执的不愿闭上,定定的凝视着他。
许久,凤箫喘息着支起半个身子,神色黯然的看着奄奄一息的清雪,嘴唇蠕动,轻轻地神色复杂的吐出几个字来,“你何苦如此?”在他心中刻下了烙印的人,永远不会抹去。她如此这般的舍弃自己的性命,除了换来他一时的同情,并无其他!
嘴唇紧抿,宁小婉垂下眼眸,她终于理解双儿为什么会脑残的帮韦小宝设计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子,与那么多人分享她的爱人。下药,游说,各种手段用尽,只为达成韦小宝心中所想。以前,她对双儿一直嗤之以鼻,可如今,当清雪亦如双儿一般的想要她嫁给凤箫之时,宁小婉的心中萌生了许多说不出的酸涩之意。
同为女子,自然希望所爱之人惟己一人。清雪会这般,怕是爱惨了凤箫。然而,同情之后,接踵而来的怒意却狂肆的破体而出。
抬眸,宁小婉睥睨着尚有知觉的清雪,咆哮道:“清雪,你这样做自己会开心吗?要我嫁给凤箫,你以为这样凤箫就真都会幸福吗?帮助爱人达成心中所想固然没有错,可你不应该强求没有爱情的两个人在一起。痛苦的不止是我,更是凤箫。”
“留在他身边又怎样呢?就算我真的答应你和凤箫成亲又如何?我爱的人是封寒钰,这份爱刻入骨髓,融于肌肤,无论如何也抹杀不去。凤箫很好,可是这份情意却不能与爱情相提并论。我不会爱上凤箫,久而久之,他不是更加痛苦吗?”
“或许你会说,嫁了人,身心都是属于自己的夫君。若是别人,自然如此。可我不是!就算嫁了人,我的心依然是自己的。喜欢着的人,会一直喜欢。纵使百年身死之后,亦不会有所改变!”
“你所做的一切,不是想凤箫幸福吗?他的幸福,我给不了,你明白吗?既然你这么的喜欢着他,无论如何也想他过得幸福快乐,那么,这份幸福,你为何不自己来给予?就这么一死了之,妄想用死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一丝痕迹,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笑。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死了,他除了一时的同情你,不过多久就会全然的将你忘记。这样,你还想死吗?”
“死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不是喜欢凤箫吗?不是想看到他幸福吗?我给不了的,你可以做到。让凤箫喜欢上你,让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你,这样你不就可以让他得到幸福吗?”狂吼之声渐渐地化为绵长的哀叹和劝慰,宁小婉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多傻的女子!
幸福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啊!一味的将希望寄托于别人,又有何用!
既然这样的喜欢凤箫,那就更加努力一点,不管经过多少年月,世事变迁,一如既往的喜欢着他,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千帆过尽,江水东流,在无情的岁月中,也总会不着痕迹的留下一点东西,逐渐的占据他的心。蓦然回首,他会发现,她早已融入了他的心。
细水长流的爱情,浅浅无声,温柔似水,让人感觉不到压迫,却更容易撬开一个人的心门,化为他周身弥漫的空气,忽略着,却无法离开。
“可……可以吗?”细碎的呻吟悠远而来,清雪吃力的抬起半个身子,焦急而期待的看着宁小婉。早已失去了神彩的眼眸晶亮的吓人,一如天上繁星,熠熠生辉!
“当然。”定定的凝视着脸色渐渐发青的清雪,宁小婉郑重点头。
刹那光华从清雪的眼隐隐闪动,她深深地注视着凤箫。“只要我努力的喜欢你,定然也会在你的心上留下一丝影子是吗?”
“宁小婉,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让凤箫也喜欢上我。他的幸福既然你无法给与,那么,这份幸福就由我来做到。”拼尽了力气,清雪高呼。
金色的暖阳穿破厚重的云层,透过树叶间隙,斑驳的洒落在她的脸庞。
这一刻的清雪,美得惊人!
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和未来的向往。
生命之光,永远是那么的耀眼,绽放着夺人心魂的色彩。
渴望生命,珍惜生命,不轻易的放弃生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宁小婉的嘴角轻轻上扬。
“清雪,我不会让你死。”
哗哗哗,树叶摆动,一阵熟悉的莲花香追随着鼻尖若隐若现。宁小婉焦急地抬起头,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她知道,他来了!
盘旋的树,沙沙的风声,淡褪的暖阳,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一个飘然的带着几分急切地纤长身姿翩然而下。凌乱的墨发随风飞扬,飘飞的缎带拍打着脸颊,狂乱的桃花眸,紧抿的薄唇,紊乱的呼吸声,即使隔得很远,宁小婉也能清楚地感知。
“寒钰——”
她呆呆的看着他,呼声而出。深切的嗓音,情意绵绵,宛转悠扬,简单的字眼诉说着无尽的情意。
封寒钰脚下生风,急速的往宁小婉这边飞来,脚尖点地,他一把抱住她。
熟悉的暖意,温热的呼吸,跳动的心。
她还活着!
活生生好端端的被他抱在怀里!
封寒钰紧紧地抱着宁小婉,用力的将她揉入怀中。狂乱而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失去的恐慌换为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紧紧地拥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久久的确定着她的存在。
当属下告之营地被偷袭的那一刻,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扉。好不容易和她解开所有的心结,好不容易她答应再也不会离开他。好不容易的他留住了她,上天怎么可以在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时刻如此对他?
纵使有追月护着她,他依然惴惴不安。有些怨恨自己为何没有多派些人在她身边?不敢想她如今的状况,他踉踉跄跄的奔回营地。满地狼藉告诉他当他们与东夷人交战之时,这里亦是何等的惨烈!
夷为平地的土地上,浓重的火药味久久不散,模糊的肉体辩不出本来面目,满地猩红血气冲天,浓烟滚滚,烈焰焚烧。他狂乱的扒开每一个躺倒在地的女子,害怕那里会有她的存在。山林间传来嗷呜的野兽咆哮之声,相思铃铛低声悲鸣。愣愣的拿起相思铃铛,他突然的想起她说过的话。
“这是相思铃铛,爹爹说,带着这相思铃铛,不管是分隔多远的爱人,都能找到彼此。”
叮铃叮铃!
相思铃铛深切的悲鸣,昭示着主人的命运。
心中一阵慌乱,封寒钰定下心来仔细的听着相思铃铛的声音。
是那里!
营地后的山林。
狂吼的嗷呜之声让他的心脏险些停滞了跳动,封寒钰迅速的往山林飞去。浓烈的血腥气让他心惊,亦然他惊恐万分。
当他随着相思铃铛的指引,找到了她的所在之时,她晶亮的眼眸映着他,当他将她猛然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存在之时,焦急而恐慌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没有舍弃他。
她还好好地活着!
“阿宁……”一遍又一遍的,封寒钰不停地在宁小婉耳边低声轻喃。止不住的欢喜无声无息的流淌着,幸福在蔓延。
另一边,凤箫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眸有着片刻的暗淡。垂眸,这份暗淡化为由心而生的庆幸和欢喜,暗淡陡然的消失不见。
现在的她,很幸福。
所以他,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
临时搭起的营帐内,容若脸色沉重的替清雪把脉。待在另一个营帐的宁小婉急于知晓清雪的情况,急忙起身,却被封寒钰按住。
“别动,你的伤虽然不深,可若是不好好处理,必然会留下祸患。”封寒钰小心的握着宁小婉赤裸的足,仔细而轻柔的替她上药。她嫩白的赤足,深浅不一的划痕令他心如刀绞。与其他地方想比,宁小婉足上的伤要严重得多。
当封寒钰抱着她时,发现她竟然光着一只脚,袜子残破不一,早已浸染了深深的血色,嵌入划破的血肉中。除此之外,一些小石子也陷了进去,看起来惨不忍睹,触目惊心。抱着她迅速的离开山林,吩咐魁英等人将凤箫和清雪带出,要求容若快些给她处理伤口,她却说先让容若替清雪和凤箫诊治。
二话不说,他点了她的穴道,命容若先给她处理了伤口。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对他而言,最紧要的是她。
“还在生我的气吗?”取来白布,封寒钰一圈圈的小心包扎,不经意的开口。
“没有。”宁小婉摇了摇头,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寒钰,好了吗?我想去看看他们。”
封寒钰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心中生出一股气闷。他不喜欢她对除他之外的人也这般紧张!
☆、正文 092万蛇之王
慢吞吞的将白布一圈圈的裹上,封寒钰将她拦腰横抱起来。
宁小婉惊呼一声,双手惊慌失措的勾着封寒钰的脖子,“寒钰,我想出去。”以为他是要将自己安置在床上好好休息,宁小婉焦急的开口,眼眸定定的注视着他。
封寒钰没有说话,抱着她就往外面走去。见他动作,宁小婉已然明白他想做什么。她拉扯着他的衣领,有些难为情的低声道:“寒钰,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你受了伤。”封寒钰淡淡的甩出一句话。
宁小婉一怔,定定的看着封寒钰,继续道:“你放我下来。”他是固执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而她亦然。宁小婉认真的看着封寒钰,想着性格相同,同样固执的他和她,竟然能走到一起,这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话落,封寒钰竟然松了手,将她放了下来。宁小婉感激的看着他,性格相同的他和她能够走到今天,必然有着率先低头的那一方,有时候是她,有时候是他!无论何时,总是会有低头的一方。放弃自己的固执己见,只为了不伤害所爱之人。
脚尖点地,强烈的痛感由下至上瞬间传到全身,令宁小婉差点软倒在地。地面越来越贴近,纤长的手臂轻轻一勾,宁小婉一个不稳被带入怀中。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走?”带着笑意的嗓音轻声而来,叫宁小婉羞红了脸。
急速的喘息着,嘴唇轻抿,宁小婉低着头,没有作声
再次被拦腰抱起,宁小婉紧紧地勾着封寒钰的脖子,并未再逞强。见她如此乖巧的任由自己抱着,封寒钰心情大好,脸上浮现深深的笑意,桃花眸眯成一条线,亦沾染了浅浅的笑意。大步走出,宁小婉害怕有人经过,羞赧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半个身子埋入他的怀中,与他的胸膛挨得极近。胸前的两团也压了上去,但是被其他心思占据了心神的宁小婉却没有注意到,只是紧紧地将自己藏起来,心中想着不要被人看见了才好。
一则,如今她的身份是军中医女,不好与他太过亲密。二则,她是西越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做怕是会担上妖颜魅惑的罪名。不过,她实在是想快点知晓清雪和凤箫的现状,如若不然,她会东想西想坐立难安。
隔着衣衫,封寒钰也能感觉到紧贴着胸膛的两团柔软,喉咙突然有些干渴,封寒钰咕隆的吐了一大口口水。心神荡漾,奇异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寒钰,快些过去吧。”见他突然的慢了下来,宁小婉闷闷的出声提醒道。呆的久了,怕是更容易被那些士兵看见。
一个激灵,封寒钰恍然回神,对着虚空比了个手势,片刻之后,他才掀开布帘往外走去。心情无比畅快,封寒钰抱着宁小婉让她更是贴紧了自己几分,绕着圈子往清雪所在的营帐走去。若是宁小婉此刻抬起头来看看四周,她一定会发现四周空无一人。然而,封寒钰又怎么会给他发现的机会呢?!
“寒钰,还没到吗?”感觉走了很长时间,宁小婉焦急的询问。
“将士们在巡视,绕过他们需要些时间。”封寒钰淡淡的解释。
宁小婉心中一阵紧张,不再出声询问,只盼着两人不要被发现了才好。她还纳闷刚才怎么感觉封寒钰好像到处绕圈似的,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她的心思他明白,所以才会这般的按照她的想法来行事。
宁小婉心中萌生出更多的感动和幸福,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更是又贴近了几分,低声道:“寒钰,不用太着急的,我只是想确认他们是不是没事。”
封寒钰并未答话,宁小婉却明显地感觉到他加快了步子。
隔得有些远的地方,几个躺着晒太阳的士兵疑惑的看着封寒钰的背影。
士兵甲拍了拍其他士兵,嚷道:“哎哎,你们说将军这是做什么呢?”
“咦?将军竟然绕来绕去的,他是要去哪里吗?”士兵乙观察了许久,疑惑的开口。
士兵丙摸着下巴道:“将军深谋远虑,听说行军布局之道很是精进,想必是在思考布局之法。”
士兵乙反驳,“你想错了,将军就是在走路而已。”
士兵丙翻了个白眼,“走路?你看过谁走路老是绕圈子的,瞧见没,将军可是绕着同一个地方三圈了。”
士兵乙话落,士兵甲就脸红脖子粗的嗷嗷道:“怎么没有这样的?老子就是一个地方绕三圈,绕来绕去把自己给绕晕了,也真是,现在的路修这么复杂作甚?不把敌人绕晕了,到时先叫自己人给干掉了。”
士兵乙和士兵丙见士兵甲这么说,当即反驳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路痴啊!”
当封寒钰绕着同一处地方走到第五圈的时候,士兵甲乙丙目瞪口呆,同时叹了口气。原来,他们精通谋略的将军大人竟然是个路痴。
唉,果然是人无完人啊!
“容若,清雪和凤箫现在的情况如何?”入了营帐,封寒钰将宁小婉小心的放好。待容若忙完之后,宁小婉才小声的询问着。
“凤箫体内的毒素被人吸出,并无生命之忧。只是这毒性太强了些,有些被滞留在体内,需要好好清理,半个月后才能动弹。好好调理,身子会恢复的,你不用担心。”容若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解答。
宁小婉看着沉睡的凤箫,松了口气。想着被吸出了毒素的凤箫竟然到现在还昏睡着,替凤箫吸出了毒素的清雪想必情况会更加危机,思及此,宁小婉心中极为焦虑不安。
“那,清雪的情况呢?”
啪。
容若轻叩住装着药的盒子,一脸凝重,“你还记得咬了凤箫脖子的蛇是何种模样吗?”
“记得。”当即,宁小婉向容若描述那条可恶的花斑蟒蛇的形态。
听罢,容若一脸呆滞,声音颤抖的低喃着,“花斑蟒蛇,竟然是花斑蟒蛇!”
“怎么了?”将容若如此神情,宁小婉的心凉了半截,同样颤抖着嗓音问道。
容若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取来笔墨纸砚。
“是这样吗?”抓着笔的手还在颤抖,容若将画指给宁小婉看。
画上是一只浑身带着花斑的蟒蛇,鸽蛋大小的绿眸闪着狠毒的光芒,吐着的杏子让宁小婉想起了花斑蛇猛然向她飞扑来时的害怕。尖利的毒牙,昭示着死亡的阴影,即使只是看着画,宁小婉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
笔落,墨汁沾染在地。宁小婉的反应已经清楚地告知了容若答案。他的身子倒退了两步,胸口急速的起伏着。
“容若,清雪她……”
闭上眼睛,容若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眼,眼眸中是深深地无奈,“原先我只是猜测,听你的描述之后依然不敢相信,而将那花斑蛇画出之后,我才终于确定了。若只是一般的毒蛇,将她救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这花斑蛇却不是一般的毒蛇。它是万蛇之王,毒性最为强烈,原本只是生活在南蛮,却不知道如何会在这山林间。”
万蛇之王?终极大BOSS?
宁小婉倒吸一口凉气,呆滞地看着容若。
“那就没有解救之法了吗?”难道清雪就只能这样不甘的死去?那她燃生出的斗志呢?那她对生的执念和凤箫的执着又该怎么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好不容易有了生了欲望,想明白了想做什么,难道最后却只能悲愤的死去吗?
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她唤起了清雪生的意志,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她会一直昏睡下去,你放心,她死的不会很痛苦,一月过后,就像自然睡着般的永远睡下去。”
“她只是替凤箫吸出毒素来,并没有被花斑蛇直接咬住,怎么会这么严重?”她觉得很不对劲,照理来说,不该这样。
“照常理来说确实如此。然而,这万蛇之王其毒性是其他毒蛇的百余倍,即使不是直接被咬,但若是替被咬者吸出毒素,这些毒素会慢慢的深入此人体内。万幸的是咬住凤箫脖子的只是蛇头,其毒性比之原先弱了许多,可依然是致命的!只不过,这弱了许多的毒素不会立即使人致死罢了!”
这个变态的万蛇之王,好端端的待在南蛮得了,跑这里来做什么?也不怕被人扒了蛇皮!宁小婉恨得牙根痒痒。
看着一脸青黑的清雪,宁小婉打定了主意。
“容若,清雪的毒可以解,只要弄到花斑蛇的血清,给她服下之后,她体内的毒素自然能解。”清雪之所以依然中毒不醒,不过是体内的抗体没有战胜抗原,才会出现中毒的症状。花斑蛇的血清是一种抗体,若是提取了花斑蛇的血清直接让她服下,自然会更加容易的消灭抗原。
思及此,宁小婉眼眸晶亮,心中的郁闷之情也纾解开来。
血清?容若呆楞的看着宁小婉,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容若,这花斑蛇如何才能抓住它?”花斑蛇移动速度极快,而且极为变态,被斩下了蛇头竟然还可以活动,实在是变态至极。她可得好好地问清楚了再行动。
“你疯了吗?”容若惊呼。
容若此话一说出口,一个刀眼就刺了过来。
宁小婉却不解释,只是眼神定定的看着容若,“现在和你解释也说不清楚,你只需告诉我如何抓住这花斑蛇就好。”
“好。”容若久久的注视着宁小婉,良久终于点头应道。
“你可记住了,这花斑蛇……”容若将书中所记下的要点一一说给宁小婉听,一旁的封寒钰也很认真的记下。
这花斑蛇既然能出现在这山林间,虽死去了不少,可剩下的应该还是有的。当天,封寒钰就命手下将士成群结队的去山林间寻找花斑蛇。
一日后,将士们回禀,此地未发现花斑蛇。
无奈之下,封寒钰只好和宁小婉去万蛇之王最初的栖息地——南蛮寻找。将军务交给魁英、文钦、李童三人打理,不日,封寒钰便和宁小婉启程去了南蛮。
败北的东夷人栖息之所,南宫桓看着暗人送来的书信,眼中闪过嗜血的阴狠之光。本来这花斑蛇会来到此处,是他让蛇女引过来,用来铲除西越百军。却没想到,封寒钰竟然命人撒了特殊的药粉在这山林间,害的万蛇之王不敢靠近。
派姜武偷袭他是有考究的,若是宁小婉能被他们抓回来自然是好的,若是她抵死不愿,那么,她的生死就听天由命吧。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为她牵惹心神。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封寒钰,更不会让那两人幸福的活着。
这趟南蛮之行,他会好好的招待他们。
茂盛的树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盘根错节,极为交错。各种各样的小虫子遍布树林中,悠然的爬了爬去,吐着各种毒液。
宁小婉和封寒钰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围的动向,神经高度紧张。为了不浪费时间,两人挑了一条入南蛮的近道。若是走平常的道路,从凉州去往南蛮却要月余,到那时,清雪早就没了命。走近道,虽然危险了些,却只用十日就能进入南蛮。
临行之时,容若给了他们一些防身的药物,有了这个,不少毒虫和野兽倒也不敢靠近他们三分,一路走来,两人倒也是有惊无险。
“累了吗?”
封寒钰关切的看着宁小婉,替她拭去额上细密的汗珠。南蛮甚为炎热,在凉州之时还是初春,可越接近南蛮,这天气就越来越热,好像一下子到了夏天似的。
两人做的还是初春的打扮,带的衣服也是春天穿的,有些厚了,每走三步就汗流浃背,汗渍湿了衣衫,黏在身上,叫人难受的紧。
还好入了这参天古树的林子,比在外面之时好受了些,可待得久了,依然热得让人受不住。宁小婉和封寒钰是在第六日进入了这个林子,遍地大树,并没有湖水,湿粘的汗渍黏在身上,叫两人都不好受。隐隐约约的,宁小婉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汗臭味,反观封寒钰,虽也如她一般流了汗,湿了衣衫,却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莲花之香。
“寒钰,你带了香粉吗?也给我用用。”在四处撒了些药粉,宁小婉倚着一棵树座了下来,嫌恶的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她眼巴巴的注视着封寒钰。
谁想封寒钰却是愣住了,疑惑道:“什么香粉?”
“你不是涂了香粉吗?要不然身上哪里会有一股莲花香?”
封寒钰皱了皱眉,轻轻地嗅了嗅,“阿宁,你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怎么可能!
凑近了些,宁小婉拉低了封寒钰的身子,馥郁的莲花之香更为浓烈。“有的呀,寒钰,你自己闻不到吗?”
话落,封寒钰身躯微微一愣。
“难道这是体香?”宁小婉眼眸晶亮,体香一般来说本人是嗅不到的。想不到封寒钰竟然会带有体香,而且还是很好闻的莲花之香!
这时,一道青烟不着痕迹的蔓延了过来。神色恍然的封寒钰和兴奋中的宁小婉都没有注意到,脑袋突然的有些晕眩,当两人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小姐,你快醒醒。”耳边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宁小婉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在正上方定定的看着她,宁小婉没想到会突然的冒一个人出来,心中不由得一惊。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若歌。
若歌见宁小婉如此反应,心中黯然无比。正伤神间却突然听到她说:
“若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失落的心瞬间消失,若歌欢喜的看着宁小婉道:“小姐,自那次与你在东夷分别之后,若歌摆脱了那些追兵,很早以前就回到了南蛮,现在和爹娘住在一起。有劳小姐寻来的那些药了,若歌定当铭记于心。”
宁小婉环顾四周,淡淡的听着。看了一圈之后,她却突然发现封寒钰并不在这里。心中有些慌乱,想起两人莫名的晕倒,宁小婉抓着若歌的衣袖焦急地询问道:“若歌,寒钰呢?你看到他了吗?”
若歌摇了摇头,“小姐,若歌在树林见到你之时,只有你一个人躺在那里,并没有见到王爷。他也和你一起来了吗?”
宁小婉的心沉到了谷底,拉着若歌的手无力的滑落。
封寒钰不见了。
脑海中,这六个字眼不断地盘旋。
是谁抓住了他?他们有什么目的?眼下,不止要寻到花斑蛇,提取血清,更要寻找封寒钰。
若歌见宁小婉神色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出了何事?来南蛮是不是有事?若歌生在南蛮,对这里也算了解,有用得上若歌的地方小姐尽管开口。”
☆、正文 093兵分两路
事不宜迟,当即,宁小婉告知了若歌自己的来意。
“小姐,你们要抓万蛇之王?”听罢,若歌惊呼。
宁小婉见她嘴唇紧抿,似是有顾忌,也不愿勉强她。这花斑蛇剧毒无比,按照容若所述之法也未必能安然无恙的抓到。风险太大了些,若歌不愿也是正常的。
她低着头,一言未发,若歌知道她是误会了,想张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自然愿意帮小姐做任何事,只是……这万蛇之王乃是南蛮族人敬畏之物,视若神明,平日里百般供养,任谁也不敢得罪。
几 十年前南蛮发生过一场大灾难,死伤无数,饿殍遍野。有花斑蛇将误闯的人吃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堆白骨。族人们认为他们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惹恼了神明,这才降 下大祸惩罚他们。若是不献上祭品,这祸患会越来越严重,到那时,南蛮恐怕会有灭族之灾。因此,南蛮族人便将村子里的十位妙龄女子作为祭品,放入万蛇之王所 栖息的山林之中。五日后,大灾难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族人也因此获得了生机。所有人一致认为是献上了祭品之后,神明开恩,这才放过了他们。
从此以后,族人们便会守在神明四周,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伤害神明。若是违反,一律处死。除此之外,每年的这日,族人们还会献上十个少女给万蛇之王,乞求得到神明庇护,南蛮永远平安。
小姐想要抓到这万蛇之王,真真是甚为困难。
先不说这万蛇之王何等残暴渗人,光是守在万蛇之王林子的族人们就不会让她们靠近半分。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自己作为祭品,随着十名女子一起进入林中,伺机而动。
想到这里,若歌咬了咬牙,定定的看着宁小婉道:“小姐,相信若歌,若歌定然会替小姐抓到了万蛇之王来。”宁小婉对她有恩,她也想好好的回报她。这一条命,本来在东夷之时就该被大皇子夺去了,是她让自己活了下来,捡回一条命。如今能为她做一些事,死又何惧呢?
宁小婉没想到若歌竟然会这么说,猛然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若歌,你带我去万蛇之王的栖息之所就可以了。”若歌能帮她,这已经很好了。但是,抓住万蛇之王这事,她自己来就好。如此危险的一件事,何苦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小姐,你不是还要寻找小王爷吗?”若歌没有反驳,只是说出另一个事实。
宁小婉微微一愣。
封寒钰如今在哪里她不知道,找他是必然的,可却不是现在。事有轻重缓急,她只能等抓到了万蛇之王再去找他。
“小姐,若歌是南蛮之人,擅长巫蛊之术,抓住万蛇之王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小姐大可交给若歌来办。”
听她这么说,宁小婉心中很是犹豫。
若 歌看出她的犹豫,心中生出几分感动,小姐到底还是顾虑着她的,她走进了几分,握着宁小婉的手,眼眸定定的凝视着她,“小姐,不用为若歌担心,若是有危险, 若歌会机警的逃跑,绝不会被万蛇之王伤到。小姐先去找小王爷,待找到之时在于若歌汇合也不迟。若歌多说一句,南蛮之地多蛊虫百兽,便是武功高强之人遇上了 也不能轻易逃脱。”
想到封寒钰被百蛊缠身,宁小婉不由得心中一慌,再不迟疑,她将容若交代的要点仔细地说给若歌听,两人约好了时间,便各自行事。若歌去抓万蛇之王,宁小婉去寻找封寒钰。
碧树蓝天,天高云淡。
手执相思铃铛,宁小婉看着陌生的四处,轻轻地咬着下唇。
她在林间昏倒之后,被若歌带到了一处小屋。小屋靠山而建,四处茂林遮掩,屋前一方碧波湖水,不时地传来动物奔跑鸣叫之声,却没有任何东西敢靠近,想必是若歌在此布下了它们不敢靠近的危险之物。
若歌早在一个时辰前出了门,她因为脑中的晕眩之感还未散去,便留在此处休息一番,待好了些再行出发。
看着手中的相思铃铛,宁小婉不由得极为庆幸将其中一个给了封寒钰,想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依着相思铃铛,早些找到封寒钰不是难事,她忧心的是,他千万不要被蛊虫伤到了才好。
南 蛮的巫蛊之术她是见过的,若歌的娘亲用傀儡蛊控制了一个男人,叫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任她驱使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在她和若歌欲逃出南宫桓的府邸时,若歌便 是用蛊虫撂倒了一大批人。南蛮蛊虫,无孔不入,行动速度极快,而且大多数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让人中了招,宁小婉最怕的就是封寒钰也被这蛊虫给算计 了。
歇了半个时辰,晕眩之感渐渐消失。站起身,宁小婉牢牢地拿着相思铃铛,步履沉重的离开此处。
叮当叮当!
轻摇着相思铃铛,宁小婉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另一只相思铃铛的回应。她焦急的寻找着,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手臂不知疲倦的摇着相思铃铛。
叮当叮当叮当!
相思铃铛突然欢快无比的摇摆着,不停的发着脆响。
宁小婉眼眸嗖的张大,朝着相思铃铛突然剧烈摇动的方向看过去。
那也是一处密林,层层叠叠的树叶簇拥在一起,没有任何光亮。树很高,像是长入了云层之中,看不见顶端。怪异之声不时的传出,即使隔着密林还很远的宁小婉都能听得见这令人心底发寒的嗓音。
然而,宁小婉的嘴角却轻轻的上扬,毫不迟疑的往那里走去。
终于找到了!
到了密林入口处,相思铃铛跳跃的更是欢快,像是更加地感觉到另一个的存在一般,心情一如宁小婉就要见到封寒钰的高兴。
朦胧的雾缭绕于山林间,若隐若现的翠绿,泛着乳白的新竹,小巧可爱的蘑菇,掩映在雾气之中的繁花,一切看起来有种梦幻的美丽,可宁小婉却注意到了这美丽之下的杀机。
无数软倒的爬虫,早已灰死的芍药,翻着白眼的松鼠……这一切无不昭示着朦胧雾气之下的杀意。
这不是普通的雾!
脸色很是凝重!掏出一粒解毒的药丸吃了下去,宁小婉快步入了林子里。这密林处处透着诡异,遍布的雾气实则是慢性毒气,待得久了会让人慢慢的死去,再加上隐藏在雾之中的蛊虫和其他毒物,当真是万分凶险。
封寒钰,你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握紧拳头,宁小婉小心的查看着四周,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宁小婉一个不察,身子前倾,猛然栽倒下去。
痛意瞬间传遍全身,迅速的爬起来,宁小婉焦急的查探有没有伤处,容若说过,蛊虫对血腥之气最为敏感,若是受伤流血,会引来更多的蛊虫,他的药粉只是针对一定数量的蛊虫有用,超出一定数量也是抵挡不住的。
看过之后,宁小婉舒了口气,幸好只是青了几块而已,并没有擦破皮流出血来。天色愈来愈暗,很快就要到晚上了。
此时的宁小婉已经在密林中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绕出去自然是不可能的。夜里密林甚为危险,正是无数的动物出来活动的最好时间,她必须要好好的部署一番才行。
宁 小婉也不急着走,看了看四周,在附近捡了够一夜的干柴来。又用木棍画了个半径两米的大圆圈,贴近圆圈之外撒了一圈的药粉。防护工作做好之后,宁小婉将柴火 点燃,不停的往里面添柴,烧得很旺,窜起的火焰足有五米高。就近挖了些野菜,宁小婉想着自己吃了解毒丸,又在密林中吸了这么久的毒气,倒也不怕这野菜上沾 染的小小毒素。周围没有水,不过古代的空气好,没什么污染,就这样煮了吃也不会吃坏肚子。
拿出水囊喝了口水,宁小婉抱着膝盖围着柴火发起呆来。隔着烧得旺盛的柴火,宁小婉看向远处的一片黑暗之中。黑暗的林子更显阴森,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噬掉,到处散发着阴冷而渗人的寒气。
不安的感觉萦绕心头,无论如何也排解不出。宁小婉压着牙齿,告诉自己不要乱想。感觉到被阴狠的眼眸注视着,宁小婉转过身来,连惊呼都叫不出口,只是瞪大了眼睛与那双泛着绿光的阴狠冷眸对视着。
绿色的眼眸渐渐靠近,出现在火光可以照耀到的地方,一只黑色的狼走出黑暗之中,眦着牙齿贪婪的看着宁小婉,长长的涎水滴到了爪子边上。紧接着,又几只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同样贪婪的看着宁小婉,片刻之后,隔着圆圈,宁小婉被狼群包围了。
大气也不敢喘,宁小婉戒备的盯着最开始的那只狼,显然,它就是狼群的首领。突然,头狼慢慢的抬起爪子,靠近了几分。宁小婉心中慌乱无比,手伸进了衣袋里抓出一瓶药丸,手指按着瓶塞,只要它们踏入这个圆圈,她就动手。
头狼的脚抓慢慢的接近圆圈,贪婪的眼神更加炽热,舌头长长的拖在外面,仿佛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宁小婉扑过来,宁小婉的心紧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将瓶塞拔掉。
其他狼见头狼如此,也慢慢的靠了过来,四面八方的朝宁小婉一步步的走来。他们贪婪的眼眸中,宁小婉已经是逃不掉的猎物。
就在头狼抬起爪子,张开锋利的牙齿,正要猛然的飞扑过来之时,迅猛的风势突然席卷而来,火焰一下子蹿的又高又远。
嗷呜——
突然窜起的火焰灼烧着狼群的眼睛和皮毛,疼的狼群嗷呜直叫,凄厉的叫声,令人胆颤心惊。宁小婉急速起伏的胸膛,不敢有丝毫懈怠的盯着狼群。
狼群眼露凶光的瞪着宁小婉,举起爪子想要跳过来,却怯怯的看着盛气凌人的火焰,害怕又会像刚才那样痛痛的它们死去活来。
啪嗒!
宁小婉将手边的柴火甩了进去,有了干柴,火焰比之前蹿的更是高了些,再加上风还没停,逼得狼群只好后腿,站在五米远处眦着牙齿怒气冲天的仇视着宁小婉。
火越烧越旺,宁小婉保持着火势最大的劲头,不给狼群丝毫可乘之机。
嗷呜——
一头灰色的狼实在是忍受不住这股子新鲜的人气,嗷呜一嗓子就冲了过来,也不管火焰会灼伤它,凶猛的扑了过来。其他狼微微一愣,接踵而来,却是和它相隔了好几米远的距离。
一直机警的注视着狼群的宁小婉迅速的扬起手中的瓷瓶,白色的粉末挥洒在夜空中,随着风,飘进那只狼的口中。
嗷呜——
痛苦的嘶叫之声比之前被火焰灼烧之时更加剧烈,那只一马当先的灰狼抬起两只前爪,战栗的嘶吼着,猛然啪的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悲伤而痛苦的低吼了几声便没了气息。
紧跟着的狼群见它如此,急急地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死去的灰狼和另一边的宁小婉。他们眦着牙齿,愤怒而惊恐的对着宁小婉咆哮,身子不由自主的后腿,转身飞快地跑回头狼身边,戒备的盯着宁小婉。
立场倒转,这时害怕的不是宁小婉,换成了狼群。
容若给的真是个好东西呢!
宁小婉偷偷的瞟了眼手中的瓷瓶,心中倒也不再慌张。有了这个,狼群自然不敢再攻击她。想着安全了些,宁小婉松了口气,不像之前那般的紧张了。
然而,下一刻,宁小婉才放松点毛孔又立了起来。
头狼竟然又靠近了过来,它走得极慢,绿色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宁小婉,一步步的慢慢的挪了过来。
宁小婉握着瓷瓶的手慢慢收紧,黑曜石般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头狼,若是它想报仇,她定然先结果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