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婉看着他幽深的眼眸,重重的点头道:“好。”
☆、正文 099倒霉黑店
云雾缭绕的山巅,风声鹤唳,吹动着宽大的长袍鼓鼓作响。一男一女静静的立在悬崖峭壁的顶端,等候着日出时分。
东方的天空已是一片泛白,一道温暖的金黄突然地从遥远的云端迸出,晕染了白色的天空,泛着好看的乳白。乳白色的雾气包裹着橘色的光晕,而后这光晕慢慢的化为扇形,久久的漂浮在云层之上,须臾,橘色的光晕越来越大,渲染着天空中漂浮的云。一个小小的红点出现在光晕中心,慢慢的变大,像是跳跃般的,渐渐地成了一个大半圆的火球。红色渐渐地消散,露出温暖的金黄,当一个完整的圆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时,最后一丝红色缓缓消散,化作妖娆的红色雾气,围绕在金黄的暖阳。雾气渐渐地褪去,金色照耀着每一处崇山峻岭,渐渐地,茂林修竹洋溢起了快乐的笑脸。
清冷的风,也沾染上了温暖的阳光的味道。
宁小婉和封寒钰回想着日出时分的震撼,久久的回不过神。
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设计出这样的美丽?怎样的高超技艺才能刻画出眼前的壮丽画卷?怎样的文采才能展现这样的惊心动魄?
两人又静静的欣赏了片刻才下得山来,此时宁小婉的肚子有些饿了,两人往前走了些,找了一家酒馆。酒馆不大,摆着五六张灰色的木桌,零零散散的几人分座在各处,宁小婉仔细瞅了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空桌。
“二位客官是看了泰山的日出才过来吧,不知道两位想吃点什么?”眼尖的店小二很快的围了过来,甩了甩搭在肩上的一条白帕子,虚擦着桌面,笑意吟吟的看着两人。
“弄些店里的招牌菜过来便是。”封寒钰给自己和宁小婉倒了杯茶水,随意道。
“好叻,二位稍候片刻。”
酒馆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昨日爬了一半的山路,后半程是封寒钰用轻功抱着她上去,在山顶没什么可吃的,只是啃了几口随身带着的干粮,宁小婉早就饿坏了。
菜香诱人扑鼻,端起碗筷,宁小婉一口接一口的扒饭,稍有些粗鲁的模样看得封寒钰一阵好笑,只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整张脸埋在碗里,也不知道夹菜,拿起筷子,封寒钰将鱼香肉丝等菜一一放入她碗里,看她吃的极其欢快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满足。
吃了三分饱,宁小婉才将自己从碗里抬起头来,“阿钰,你也吃呀”,夹着一筷子菜放入封寒钰的碗里,宁小婉又埋首吃起饭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
封寒钰看着碗里的才,想着这是宁小婉亲手夹得,心中十分欢喜,便开心呢吃了起来。不过是平常的饭菜,吃着却感觉比山珍海味还要令他沉醉。若是有一天封寒钰吃到了宁小婉亲手做的饭菜,不知道会欣喜成什么模样?
啪!
突然地声响叫封寒钰抬起头来,只见宁小婉憋红了一张脸,咕隆的灌进去好几口水。封寒钰抬起手替她顺气,宁小婉这才感觉好受了些。方才吃的有些急了,一下子哽住,幸好水就在旁边,否则她非得把自己给噎死。
这时,一股晕眩感忽然传来,宁小婉来不及说什么就啪的软倒在桌上。再看封寒钰,他看到宁小婉如此模样,脸色大变,猛然起身,晕眩之感却无比强烈的袭来,令他砰的摔倒在地。
“嘿嘿,”一阵莫明的奸笑响起,店小二打扮得男子走过来拍了拍封寒钰的脸,确信他真的晕过去之后,得意的对着里面大喊道:“头儿,两个人都搞定了。”
布帘被撩开,一个满脑肥肠的大肚子男人走了出来,他浑身都是赘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连地面都要抖三抖。
大肚子肥男望了眼倒下的两人,打了个响指,原本是食客的人群都站了起来,躬身对着大肚子肥男行礼,齐声唤道:“头儿英明。”
“来人啊,把这两人给我绑起来,崽子们,明日的包子馅儿有了。”
“哈哈……”可怕的笑声霎时充满了这个小小的酒馆,谁也不会知道,原来这家酒馆远近闻名的包子竟然是用人肉做的馅儿。四个手下将封寒钰和宁小婉抬到了柴房捆着,余下的便围在一起看着两人的包袱,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
“快打开看看?”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推了推身边的矮个男人。
矮个男人白了他一眼,“着什么急,头儿都没发话呢?”
一道凌厉的视线射来,贼眉鼠眼的男子看过去,只见大肚子肥男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心中一个哆嗦,恐慌的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大肚子肥男扫了扫在场的所有人,见将猎物抬到柴房的四人回来了,便道:“近日生意惨淡,崽子们也是忍饥挨饿了好些天,今日的两只肥羊自动的送上门来,明日我们就会有大把的银子到手,崽子们都打起精神来,啊?”
“吼!”
大肚子肥男一番话,激得面黄肌瘦的男人们兴奋无比,一个个的眼里流露着贪婪的光芒,想到明天过后好几日都能吃着好吃的,口水嘀嗒的流了出来,哈喇子长长的延伸到了膝盖处,泛滥成灾。
这时,大肚子肥男走到了包袱旁边,将其打开,翻弄了一阵之后,脸色异常的愤怒。狠狠地将包袱里的东西给扔了出来,众人只见到几件男女换洗的衣裳掉了出来,除此之外竟是再无别的东西,更别说他们肖想的银两了。
“奶奶的,穿那么好的绸子,老子还以为是头肥羊,没想到竟是个穷酸的,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崽子们,走,现在就把他们的肉给割下来揉馅儿去。”
“是吗?”一个暗沉的嗓音想起。
“哼,自然,我要把他们的骨头熬成汤,一点渣都不剩……”大肚子肥男突然觉得很不对劲,这个声音好像从没听过,他慢慢的转过身子,瞪圆了一双绿豆眼,惊恐的看着梁上的一男一女。
“你们,你们不是……”大肚子肥男一阵心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恼羞成怒的看着两人,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老子杀了他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声应道:“是。”一溜烟的往封寒钰和宁小婉冲过来,可惜那两人在高高的梁上,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而且又饿了好些天的男人哪会是他们的对手,真能干巴巴的站在地上恨恨的看着两人。
“阿钰,我们帮他们一把。”宁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在封寒钰耳边轻声道。
封寒钰唇边展露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抱着她轻轻往下一跳,大大方方的落在众人面前。
傻住的众人讷讷的看着忽然自己跳下来的两人,呆愣过后,不知谁说了一句“杀了这两个自动送上门来的肉馅儿”,众人嘿嘿一笑,直直的往宁小婉和封寒钰扑过来。
一阵轻柔的风扑面而来,众人正纳闷屋里怎么会突然的起风了,脸上身上就传来一股湿热之感,低头,衣衫竟变得破破烂烂,密密麻麻的口子打开着,鲜红的血从里面汩汩流出。
“啊,我,我见不得血呀。”话落,一个人竟是晕了过去。
众人惊恐的看着对面浅浅微笑着的宁小婉和封寒钰,只觉得那微笑像极了阎王对着自己,浑身一个哆嗦,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见他们没有追过来的意思,撒着脚丫子一溜烟的跑到了酒馆外面,任由头儿斥骂也是不理。
头儿算什么,如今在他们面前的可是能取人性命的阎王,小命重要。
“这帮兔崽子,亏老子平日里对他们那么好,我呸。”大肚子肥男破口大骂,丝毫忘记了后面站着一个可怕的男人。
“阿钰,这伙人说要将咱两做了包子馅儿呢?”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大肚子肥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双腿不住的打着哆嗦。他慢慢的转过身子,哭丧着脸抱头求饶,“两位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了。”
宁小婉眼眸一转,红唇微启,却叫那大肚子肥男浑身战栗。
“谁说我们是大人了,外面的给我过来,把这个肥男给我绑起来。他那身肥肉抖得我眼睛痛,看着恶心。”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半响没人动弹。封寒钰冷冷的往这边一个扫视,刹那间,一群人如马蜂窝般的涌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大肚子肥男五花大绑的捆起来。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饶不了你们。”
“狗男女,快把老子放了,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唔,唔,唔……”骂了半响,他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嘴里被一只臭气冲天的袜子堵着,熏得他眼白一翻昏死了过去。
“姑娘,小的将他的臭嘴堵住了,呵呵……”贼眉鼠眼的男人往前一步,极其谄媚的看着宁小婉。他看得出来,那个阎王一般的男子最是听这个女子的话,只要讨好了他,自己的性命就有保障。
其他人亦是讨好的看着宁小婉,嘿嘿傻笑。
“行了行了,别再笑了。”宁小婉厌恶的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中极不舒服,“酒馆的银子藏在何处?”
众人呆住,愣愣的看着宁小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你也看到了酒馆的样子,哪里能有什么银子?”贼眉鼠眼的男人很是为难的解释,就差没留点眼泪鼻涕来增强可信度。
“哦?”宁小婉淡淡的扫了眼他,直让贼眉鼠眼的男子心里凉飕飕的,他怎么会以为这个女子是个善良的主。逼视的目光很是凌厉,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一滴汗滴下来,贼眉鼠眼的男子缩了缩脖子,半响才嗫嚅道:“酒馆虽生意不好,但银子还是有些的。”
话落,宁小婉温婉一笑,如千花绽放,直教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众人不知不觉间看的有些入神,一股阴寒的气势却在悄无声息中包围着他们,令人窒息的气氛汹涌而来,众人呼吸困难,差点就要死去。
“阿钰,银子还没到手呢。”一双温柔的手握住封寒钰的大掌,他收回四散的杀气,翻着白眼的众人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响才恢复神智,却在也不敢瞧宁小婉一眼。
“还不快去将银子拿来。”
宁小婉话落,贼眉鼠眼的男子飞快地跑回了里间,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捧了出来,恭敬地交给宁小婉。
宁小婉满意接过,笑着对封寒钰道:“阿钰,日后吃饭打尖的银子有了,我们走吧。”
一男一女终于离开店里,众人重重的喘了口气,瘫软着身子坐到地上,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坑人打劫生意,哪里想到也会有被人打劫的一天,酒馆最后的银子都没了,他们日后只能风餐露宿了。
悲戚的看着天空,众人欲哭无泪,他们怎么就招惹了瘟神进来?!
小道上,宁小婉欢喜的抱着银子,兴奋地对着封寒钰道:“我说对了吧,那酒馆一看就是黑店,还想杀了我们做肉包子馅儿,哼!不抢光他们的银子怎么能成?唔,阿钰,我还以为没了银子我们就只能露宿山林了,现在可好,一大把的银子足够咱们回到京城。”
封寒钰亲昵的点了点宁小婉小巧的鼻子,眼眸含笑,视线往酒馆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拉起她的小手道:“走吧。”
半个时辰后,酒馆中被划破了皮的贼人们忽然的感觉到体内一股暴热,身子砰的爆裂开来,遍地血肉模糊,无一人生还。
☆、正文 100离城再遇
就在封寒钰砍白菜一样的不费吹灰之力将埋伏在途中的杀手全部铲除之时,西越皇城已是一片快要令人窒息的阴暗。
御书房。
独孤德文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报告,久久无声。强大地压迫感令下跪之人全身发寒,深怕皇帝一个不高兴就将他斩了。他是在暗处收集信息的暗人,封寒钰所有的举动都观察的一清二楚。想不到离王爷竟然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将所有顶尖的杀手全部不动声色的铲除,这是何等令人惊恐的能力。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能取他的性命。反之,他想取谁的性命,轻而易举。就算是戒备森严的皇城,亦来去如风毫无障碍。
“你先退下去。”
威严的嗓音传来,跪下之人身躯一震,深怕皇帝发现他走了神,恭敬的行了个礼,他迅速的离开。
御书房内,独孤德文四指敲着桌面,嘴角牵出一丝冷然的笑意。封寒钰,你真是好得很呢?!哼,你这是告诉朕,你天下无敌,朕奈何不了你吗?
“来人。”独孤德文高喊,外面的一个太监应声进了来,嗫嚅道:“皇上有何吩咐?”
“速将太子请来,朕有要紧的事找他。”
太监领命而去,须臾,金色锦袍的太子殿下便入了御书房,太监目不斜视双耳不闻的站在门外,两个时辰后才见到太子殿下步履轻快的出了御书房。
此时,离西越京都尚隔着一个城池的宁小婉和封寒钰一路游赏杀刺客,总算在大军到达之前的第五日到了离城。
离城门外,宁小婉看着高高的城墙,朱红的石门,不由得感慨万千。踏步进入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如旧时那般,沿街叫卖之声,孩童快乐的欢笑声,城内河道上停着的船舶,碧水叮当,杨柳依依。
来时这里是春日,再来一次,依然是春日,草长莺飞,清风拂面,四月的暖阳,柔和而舒适,驱散人潜藏在心中淡淡的阴霾。
缓步走上飞虹桥,宁小婉和封寒钰踏过青色的台阶,一步步的往另一边走去。突然地,宁小婉的视线在某处定住,封寒钰回头见她停下了动作,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飞虹桥桥头的旁边,柳叶摇摆的柳树下,一个青衣男子无比认真的刻着一块白玉。像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男子抬起头来。
轰!
宁小婉的心跳突然地慢了半拍,全身的血液凝固住。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时光倒转,空间不变。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最初的地方,对视的两人,一个在桥上,一个在柳树边。是宿命吗?
为什么要找她?她早就拒绝过他了,不是吗?
当宁小婉从别人口中得知,独孤寒竟然在她被若歌带走的后日便离开了皇宫,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独孤寒的单纯,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盼着两人再也不会相见,在他于四国流浪之时,会将她遗忘,喜欢上别的女子。然而,上天总是不按人的意愿来行事,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会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刻出现。
隔着半座桥,独孤寒痴痴地看着宁小婉,丝毫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心脏如雷般的剧烈跳动着。他走过了寒冷的北疆,也去过满是蛊虫的南蛮,苍凉的东夷亦然,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像是消失在苍茫大地,没有一丝痕迹,不由得,他想起了两人最初遇见的地方。
他在心中乞求着上苍,如果真的有神灵的存在,那么就让他们在最初的地方相遇吧。到那时,他一定会告诉她,他深藏在心中不敢表达的爱意。
神灵真的存在。
瞧,在他们相遇的地方,她真的就立在桥上,静静的凝视着他,眼眸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她是有缘分的。缘分所致,姻缘所在。想到这里,独孤寒心中生出无限的狂喜。最宝贝的玉石啪的坠落在地,他却没有停留的向着她所在的地方奔去。
“宁……”惊喜出声,独孤寒不顾一切的飞快的奔来,可是当他看到站在宁小婉身边的男子之时,充满了希望的心却化为破碎的绝望。脚步凝滞,狂喜还挂在脸上,可是眼眸中却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陷入了最阴暗的地狱,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阿钰,你在那个亭子里等我,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就来。”有些事,必须要做一个了断。
封寒钰定定的看了眼独孤寒,而后微笑的对着宁小婉道:“好。”临走前,他却拉着宁小婉,在她面颊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惹得四周的人群频频注目。
宁小婉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迅速的贴上他的唇,印上一个浅浅的吻。一步步的往独孤寒所在的地方走去。
心碎是什么滋味?绝望又是什么心情?此刻的独孤寒终于明白,相爱的是他们,何必让他看见呢?若是从不曾看见,他还可以骗自己说,他们不是真爱。他还可以幻想,幻想着宁小婉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好,喜欢上自己。
然而,当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之时,独孤寒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那样温情的两人,那样浓烈的感情,那样令人羡慕的一对,岂能容别人插进?
就连幻想都失去了资格,这样的现实,何等残酷?封寒钰,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幅画面,为什么?这一刻的独孤寒情愿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也不愿意遇上宁小婉。如果他知道,再一次的遇到宁小婉,只会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打碎,他情愿一生流浪,再也不曾与她相见。
“你,过得还好吗?”缓步走到独孤寒面前,宁小婉定定的瞧着他不复白皙有些粗糙的面容,只有经历了风霜雨雪的男子,才会如此。
“嗯,”独孤寒勉强一笑,“你呢?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吗?真好。”以为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的独孤寒,麻木的任由神经驱使着自己。
宁小婉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悠悠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拿出藏在衣袖中的泥娃娃,独孤寒神情温柔,“或许是因为牵挂吧,毕竟,你是第一个送我泥娃娃,以真心相待之人。”正是因为如此,她走进了他的心,让他感受到这肮脏的世界依然有着美好。
“这个,我很早以前就想给你了。”将泥娃娃收好,独孤寒取出一个雕着兰花的木盒子,捧至宁小婉面前。
宁小婉定定的看着独孤寒的眼睛,半响没动。
“就当是朋友的礼物,嗯?”独孤寒渴望的看着她,若是她不接过,他眼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会消失殆尽。
思索良久,宁小婉终于慢慢的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一只白色的发簪轻轻地躺在铺着丝绸的黑色木盒里。
这支发簪做的很简约,简单的簪身和几片绽放的梅花,然而打磨得却很是光滑用心,握在手中,没有一丝粗糙之感。阳光照射其上,泛着一丝乳白的光晕。忽然的,宁小婉注意到簪子尖锐处隐藏着一丝暗色,低垂眼帘,宁小婉在心中叹了口气。
亭子里,封寒钰看着宁小婉竟然没有拒绝独孤寒递过来的物件,眼神微眯。宁小婉打开盒子定定的注视着里面的发簪之时,封寒钰也深深地凝视着那枚发簪的材质,不知不觉间捏紧的手肉陷入了指甲中。
那枚发簪的材质,他一眼辨认出是在玉轩楼买下的和田玉。因为那是难得一见的美玉,他印象极为深刻,如何能忘?想不到,他送给她的东西,她竟然是送给了独孤寒吗?独孤寒拿它刻了一只簪子给她,不就是妄想在她心中留下一丝痕迹吗?
哼,封寒钰勾唇冷冷一笑,他绝对会“好好的”帮他一把。
“阿钰,我们走吧。”
宁小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封寒钰微笑着转过身来,低声道:“好。”拉着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往客栈走去。
独孤寒看着消失的两人,唇线上扬。封寒钰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最不能容忍别人染指宁小婉半分,这从他刚才幼稚的举动就能看出。他将簪子给宁小婉,就是要让封寒钰心里存个疙瘩。怎么能让他如此的幸福,而他却生活在痛苦之中?宁小婉,不要忘了我,当你看着这支发簪,永远要记得它代表着一颗深深地恋慕着你的心。
“六,六皇子?”一个颤抖的尖锐之声从身后传来,独孤寒回头,小安子泪眼模糊的看着他。
“六皇子,你可算回来了,小安子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六皇子……”小安子不停地哭诉着,独孤寒看着他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感动。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牵挂,待着这里和待在那座腐朽的皇宫又有何区别。冷宫废殿,才是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走吧。”淡淡的甩下一句话,独孤寒往京城走去。哭泣中的小安子赶紧跟上,深怕独孤寒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一个人。
五日后,凉州的百万的大军终于到了离城。封寒钰一一谢过魁英等将领,便回归原位,率领众位将士先行一步,浩浩荡荡的去往京城。
☆、正文 101章皇帝陷害
客来客往的渡头,两名女子默默无声的站着,风吹动两人的裙摆,裙摆交缠着,然后分开。就像是所有相遇的人,终究会有离别的一日。
“真的要走吗?”宁小婉看着清雪,希望她能够改变主意。
“嗯,我的病都好了,先暂时的离开一段时间。”清雪微微一笑,感激地看着宁小婉道:“谢谢你。”如果不是她,自己早就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她也不会再挽留。
清雪转头,定定的看着亭子里抱着剑的凤箫,“等我想到了怎么抓住他的心,我就会回来。宁小婉,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知难而退对我来说完全行不通。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我老想着你说过的话。”
清雪回头,凝视着宁小婉,“你说的对,有些事要自己努力地去做。他一天不喜欢我,我就喜欢他一年,他一年不喜欢我,我就喜欢他十年;他若是十年也不喜欢我,我就喜欢他一辈子。这一生,除了他,我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等我把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做完,我就回来完成我最最重要的梦想,一辈子缠着他,让他习惯我的存在,等到我突然消失的一天,他若是为我着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到那时,我就会知道,他也喜欢着我了。若是我那么努力了他还是不喜欢,那么,我消失了他也无动于衷。宁小婉,请你不要瞒着我,将一切如实告知。既然这么多年他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与其被他更加讨厌,我宁愿抱着回忆生活。你说呢?”
“或许,换个人来爱,你会更幸福,清雪。”宁小婉叹了口气。
“换个人?”清雪摇了摇头,“若是封寒钰不爱你,你会换个人来爱吗?”
宁小婉没有作声,这样的问题,他从未想过。
“如果那个人不是他,此刻所有的感情都会消失,清雪喜欢现在的心情,也珍惜这份对凤箫的心。清雪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凤箫,相反,清雪很感激能够与他相遇。认识他,爱上他,清雪很快乐。”
“是吗?”宁小婉微微一笑,“记住你现在的快乐,清雪,我等着和你再见的那一天。”
登上兰舟,江风猎猎,衣袂翩跹,清雪望着浩瀚无际的滔滔江水,微笑的对宁小婉挥手道:“我一定会再回来,宁小婉,你要帮我看着凤箫,不准他喜欢上别的女子。”
“呵,”宁小婉轻笑,“这我可不敢保证,若是你不放心,那就早些回来。”
小舟轻扬,顺风而下,不过片刻就远离了离城,去往下一个城市。清雪的视线始终定定的凝视着凤箫,然而他却只是抱着剑,一言不发的在亭子里站着,低垂着头,看也不看清雪一眼。他是这么的冷酷,就连一个离别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清雪。
眼看着凤箫逐渐的化为一个黑点,清雪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凤箫,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很努力地让你喜欢上我,一定会。”
风将坚定地嗓音吹到了每一个地方,久久不消散。宁小婉注意到,凤箫抱着剑的身子颤了颤。或许,清雪,从你现在离开的这一刻,就已经触动了凤箫的某些情绪。
翌日,一辆马车从离城出发,慢悠悠的赶回了京城。
闹哄哄的人群,无论何时都一片欣欣向荣之态,这便是国都,西越最繁华的地方。
“你们听说了吗?京城发生大事了。”
“什么?”
“前些日子离小王爷不是打了胜仗回来吗?”
“这个我知道,皇上说要犒赏三军,论功行赏。啧啧,要知道离小王爷这般的会行军打仗,当初我也跟着他参军了,现在也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你快别说了!这离小王爷可是在三日前从离王府搜出了龙袍,皇上大怒,已派人将离小王爷抓了起来,押入刑部大牢,也不知现在是生是死?”
“龙袍?离小王爷莫非是要造反?乖乖,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呀,离小王爷怎么会这么糊涂……”
一辆马车悄悄的停了下来,从马车内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怒气。
“主子?”凤箫有些担忧的上前。
一双白嫩的手掀开了车辆,一名清秀的女子露出半张脸,神色淡淡的说道:“先回侍郎府。”然而那双白嫩的手上鼓鼓跳动的青筋,却泄露了女子此刻压抑的怒气。
“老爷,小姐,小姐回来了。”侍郎府,徐管家扶着门框急速的喘息着,对着书房内的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话落,书房内一片死寂。紧接着,乒乒乓乓,哐哐当当,打翻了东西的声音却接连传出。
一个满脸褶皱,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瞪大了昏黄的老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管家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老爷,”吸了一口气,徐管家咧着一张嘴大声笑道:“小姐,是小姐回来了啊。”
知府爹爹呆了片刻,踉踉跄跄的就往外面走,好几次险些一个腿软外倒下去,还没走出这个院落,一个女子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隔着很远的距离唤道:“爹爹。”
宁小婉看着知府爹爹更加苍老的容颜,心中闷的厉害,喉咙哽住,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快两步奔过去,一把扑入知府爹爹的怀中,哽咽的说道:“爹爹,女儿不孝,害你为我担心了。”
颤抖着,知府爹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泪顺着眼角刷的湿了脸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爹爹是吃不香也睡不好,深怕你会出了什么情?就算有凤箫在身边护着你,爹爹还是不放心。婉儿,答应爹爹,在爹爹有生之年,再也不要一个人离开,好吗?”
“嗯,婉儿答应爹爹。”宁小婉重重的点着头,向他保证。“爹爹,婉儿也好想你,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衙门的事多吗?”
“没有,爹爹很好。倒是婉儿,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
父女两个抱作一团,互相说着安慰彼此的话。徐管家看着重逢的两人,不禁掉下泪来。太好了,小姐能够回来,老爷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婉儿一定饿了吧,你看爹爹糊涂的,都忘了给你准备饭菜。徐管家……”知府爹爹放开宁小婉,焦急的喊着徐管家。
“老爷不用着急,老奴已经和下人说了,饭菜片刻就能好,小姐稍候片刻就是了。”
“有劳徐管家,”宁小婉对徐管家欠了欠身,“爹爹,婉儿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问。”
知府爹爹脸色突然地变得很沉重,“婉儿随爹爹来书房吧。”
砰。
宁小婉重重的打着桌面,双眸发红,“爹爹,这是别人故意陷害阿钰的,他绝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来。”
“我也知道,”知府爹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从他府中搜出龙袍却是事实,皇上对篡夺皇位之人,向来从不心慈手软。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封寒钰都难逃一死。”
“陷害吗?哼,没想到,无论是哪个朝代,铲除眼中钉的方法都这么老套。”
“若是封寒钰真有夺位之心,皇上定然不会饶他。若是没有,他定然惹了皇上的忌讳,才会命人陷害于他。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难逃一死。婉儿,这次的主谋是高位之上的皇者,我们,毫无办法。”
皇帝想要他的命?!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宁小婉眼神发狠,生平第一次那么狠一个人,“爹爹,我想见见阿钰,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爹爹认识一位好友,他或许能够帮忙。如今封寒钰就要死了,让你们见上一面,他应该会同意的。”
“婉儿谢过爹爹。”
“你是爹爹的女儿,什么谢不谢的?婉儿快去吃饭吧,也给封寒钰带些吃的过去。”
宁小婉看着知府爹爹真切关心的脸,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将自己的想发告诉他。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让她一个人去做吧,不要把爹爹和其他人牵连进来。
阴暗的天牢,又湿又窄,满地的耗子不停地爬来爬去,处处透着一股发霉的酸臭气,若是长久地在这种地方呆下去,再健康的人也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封寒钰所在的监牢在最里面,需要穿过刑具室。宁小婉跟在牢头后面,强忍着恶心的味道看着监牢里残酷的刑法和令人悚栗的哀嚎。
烫红了的铁块,沾着盐的铁鞭……这里是最灭绝了人性的地狱,可以将一个人的意志消磨殆尽,也可以让一个致死也不投降。
“好了,你快点知道吗?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我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你可记住了。”牢头打开牢门,极为小心谨慎地叮嘱道。
宁小婉掏出一袋银子,低声保证道:“谢过大哥,小女子明白。”
牢头满意的接过银子,熟练地消失在牢的尽头。
宁小婉推开铁门,进了里面。有些暗的牢,让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阿钰,我来了,阿钰。”她焦急的喊着封寒钰的名字,却半响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心跳骤然加速,宁小婉取了牢道里的一支火把进来,这才看见了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衣服早已经烂成了布条状,上面的鞭痕历历在目,干涸的血迹将碎了的衣衫黏在伤处,那人的头发裹着头,让宁小婉看不出这人是谁。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头发拨开,一张俊美的脸露了出来,薄薄的嘴唇,紧闭的桃花眸,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的眉毛,不是封寒钰又是哪个?
看着他一身的伤痕,再想起之前走过的刑具室,宁小婉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他们竟然敢对阿钰动刑?!她发誓,等她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解决好,定然会好好地回报这些人的“厚爱”。
“阿钰,别睡了,你快醒醒。”宁小婉焦急的喊着,封寒钰依然半响没有回应。双手覆上他的额头,灼热的烫伤感令宁小婉猛然缩回手。
好烫!
比炭火还要灼热的温度,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一定是凶多吉少。最担忧的事情应验了,宁小婉心中沉重无比。将容若留给她的应急药塞入封寒钰嘴里,宁小婉却发现他连吃药的能力都丧失了。再取出一粒,宁小婉将药嚼碎了,吻上他的唇,将药送入他的喉咙里,见他终于将药吞了下去,心中的紧张才减少了一份。
须臾,封寒钰悠悠转醒。
“阿钰。”宁小婉惊喜的看着他。
封寒钰瞪大了眼看她,“阿宁,你怎么也?”突然,他的眼里蕴满了风暴,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宁小婉慌忙将他按住,“阿钰,我没事,我是进来救你出去,并没有被他们抓进来。”
听了这种,封寒钰才算安静了下来。
“阿钰,你想怎么做?”
“哼,”封寒钰冷冷一笑,“为了杀我,他竟然不顾脸面的故技重施,很好,害怕我夺了他的江山,那我就夺了给他看。”
“我帮你。”
封寒钰定定的凝视着宁小婉,忽然的笑了,“不必,阿宁好好的在家休息即可,这等肮脏的事,你不必参与进来。”
“不,”宁小婉固执的摇了摇头,“若是我帮你,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得到想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名正言顺。”夺天下很容易,可是名正言顺的夺取却很困难了。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是因为杀兄弑父而得到了这把肮脏的椅子,更是因此而杀了多少人才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她不愿封寒钰沾染上太多的人命。若是靠她,一切都能简单些,那么,她愿意。
☆、正文 102深宫丑闻
阴暗的天牢里,封寒钰怔怔的看着宁小婉坚定的脸,半响才点了点头,道:“阿宁,你要记得一件事,无论何时都要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明白吗?”
“我知道。”宁小婉重重的点头,向他保证。
封寒钰不再说话,闭着眼睛运气疗伤。一炷香后,内力恢复了九城,他便带着宁小婉一溜烟的消失在天牢里。就在两人离开天牢的刹那,一个人影快速地闪进了天牢,待在封寒钰原先的牢狱中,定定的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到了固定的时间,牢头走过来,随意的瞟了眼牢里的人便走开了。
谁也不知道,天牢里的人其实早已经换了一个。
御书房,独孤德文和独孤傲得意地笑着,他们真是高估了封寒钰的智商,轻而易举的就将他制服,毫无反击之力。
“父皇,儿臣原先还以为封寒钰会有多厉害。嗤,他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就敢玩花招。在父皇面前,他不过是小小的蝼蚁,父皇想要对付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哼,”独孤德文冷冷一笑,“傲儿,你明日就带着这份诏书去大理寺,将封寒钰给绳之于法。”
独孤傲停住笑,不以为然的皱了皱眉,“父皇是怕夜长梦多。”
“他毕竟是罗刹宫宫主,这般轻易的就被抓住而且毫无动作,实在是令人费解。朕不想再等,罗刹宫若是失去了宫主,不过是一盘散沙,对付起来易如反掌。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将封寒钰给杀了。”
“儿臣明白。”说罢独孤傲就带着诏书退了下去。
歇了会儿,独孤德文便感觉到有些乏了,他朝着门外叫了几声,突然的发觉很不对劲。今夜,似乎安静的有些过了头。
“来人,来人呀!再不进来,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皇上还是别叫了,他们恐怕是不会来了。”一个冷冷的女声传来,独孤德文惊讶的转过身,只见宁小婉正倚着屏风,恨恨的看着他。而他的脖子上,正架着一只剑。冰凉的抵着他的喉咙,只要稍稍用力,他就会送命。
“呵,朕早就料到了会是如此。”独孤德文突然地笑了,朝着虚空中打了个响指,得意的对着身后的封寒钰道:“小小天牢自然困不住你,可这固若金汤的御书房,你来了就休想活着出去!”
“是吗?”封寒钰淡淡一笑,快速地点了独孤德文身上的几个要穴,拉着宁小婉坐上龙椅,悠闲地泡了杯茶,仿佛这里本来就是他经常待得地方,毫无生疏之感。
独孤德文眼神微眯,看他们还能笑多久!
“你是在等最精良的暗卫?”封寒钰一手拿着茶盖,一手端着热茶,转似不经意的问道。
独孤德文陡然瞪大眼睛,“你,难道是你?”
“阿钰,那也算是最精良的侍卫?”宁小婉翻着白眼,似乎极为不屑的说道:“就这水平也敢称是最精良的暗卫?我看比罗刹宫地位最低的杀手还不如。皇上,难道你是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些没用的暗卫上?”宁小婉眨着眼睛,不解的问道,气的独孤德文险些晕了过去。
“好,好得很。封寒钰,朕果真是小看了你。然而,你想要这个皇位,不过是痴人说梦。朕从来就没有低估你的实力,你以为这般容易的就能闯进皇宫是偶然吗?”独孤德文冷笑。
“哦?那又如何?”封寒钰放下茶杯,四指敲着桌面,“天下间,还没有困得住我的地方。而且,你的预料未必总是按照预期发展,你相不相信,不需一炷香,你就会大大方方的将皇位让出来,且不伤害我分毫。”
独孤德文冷冷的注视着封寒钰,突然地哈哈大笑。
“哼,痴人说梦。朕恨不得将你千千刀万剐,焉能让你活着出皇宫。三娘,还不出来?”独孤德文厉声喝道。
须臾,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无声无息的飘了出来,在离宁小婉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三娘的武功,绝无仅有,就算是你,也敌不过她。”独孤德文眼神阴狠的看着封寒钰,“朕要让你生不如死,这个女子,你为她出兵东夷,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实力,想必对你是十分重要的。朕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呵,你放心,朕不是这般心狠之人,你是你娘最疼爱的孩子,朕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在九泉之下与她团聚。”
砰!
一枚银针擦着独孤德文呼啸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不要让我再从你口中听到我娘的名字,否则,我就将这个国家给灭了。”
“你……”
封寒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独孤德文,眼眸中足以毁灭一切的阴狠,让这个身居高位杀人如麻的帝王都忍不住胆颤心惊。
然而——
再恐怖的人倘若是有弱点在手,只会不堪一击。
“三娘,动手。”话落,封寒钰还未看清,那女子就朝着宁小婉扑了过来,饶是动作敏捷的封寒钰也吃了一惊,只是抓住了宁小婉的半片衣角,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女子抵住了脖子,艰难的喘息着。
“哈哈,”独孤德文疯狂的笑着,封寒钰此刻通红的双眼在他看来舒服极了,他就是要看他痛苦。他越是痛苦,他的心里就越来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