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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年华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7

刚才面对着那帮杀手时,宁小婉将所有的意志灌注在话语中,深入杀手冰冷的心中,感化他们,激起他们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感受和渴望,答应再也不会追杀凤箫,也真正的让凤箫彻底的脱离了罗刹宫。

然而,也因为她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话语中,损耗的力量比平时的催眠更多。精神受到损害,脑袋才会异常的刺痛。她能忍到所有人都走后才晕倒,已是非常人了。

其实,凤箫之所以还受着罗刹宫杀手的纠缠并不是因为罗刹宫宫主,而是因为这些渴望着自由的杀手不答应。凤箫完成了三个任务,罗刹宫宫主自然会信守承诺放凤箫离开,但是那群杀手又怎么会放任他轻易离开。一个杀手的围剿他或许还是可以应付的,可若是几十个,几百个呢?凤箫此时只有两个结局——战死,或是向宫主求救。

好不容易完成了三个任务,就这样被人杀死怎能甘心,所以这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向罗刹宫宫主求救,立誓永远效忠宫主。如此一来,罗刹宫宫主出面,他才能保住一命。之后,凤箫便会转入罗刹宫暗处。

罗刹宫的阴毒之处也在于此,立下那样的规矩,利用人的私心和欲望,从未让一个顶级杀手真正地脱离罗刹宫。大多数的杀手在最后关头不是战死就是请求罗刹宫宫主,此后转入暗处。

可以这么说,罗刹宫最顶级的杀手基本上都转入了暗处,而明处,出于对自由的渴望,更多的杀手接替顶级之位。这就是罗刹宫百年立于不败之地,没有人可以撼动他们根基的根源所在。明处的顶级杀手转入暗处,这是精英,真正的精英,以一敌百,万夫莫开,所向无敌。

宁小婉今夜的误打误撞,打破了必须由罗刹宫宫主出面才能保住顶级杀手性命的规矩,凤箫也成为百年来第一个成功脱离罗刹宫的杀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很久之后宁小婉才知晓,她很幸运当时赌对了。

须臾,一个人影出现在宁小婉身边。一袭黑衣,半张鬼脸面具,目光深邃,不是刚刚离去的罗刹宫宫主又是谁?

☆、正文 023危机袭来

罗刹看着昏迷的宁小婉,眼神益发深邃。人心于他,从来就不难窥视。可她,他却看不清。面对生死,她的眼眸没有害怕和恐惧,甚至敏锐的寻找生机。她说的那番话,不止罗刹宫众位杀手起了恻隐之心,就连他也……

夜明星稀,融融月光打在宁小婉苍白的脸上,竟然透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美丽。

“小姐,小姐……”

宁小婉头痛欲裂,朦胧中似乎听到了梅香的声音。她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昨夜她被带到荒郊野外,徘徊于生死边缘,府里的人怕是还不知晓吧。

“小姐,你醒了,到吃药的时辰了。”

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耳边的声音从未消散,甚至比之前还要大。呵,她是太想有个人陪在身边,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吧。孤独呀,自从身边有了梅香、爹爹,一分一秒她也无法忍受。

宁小婉慢慢睁开眼睛,耀眼的金黄有些刺痛,她眯了眯眼,却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小脸。“梅香……”

“小姐,你终于醒了。”说着,梅香扶她起身,宁小婉眼睛眨了不眨的看着她,机械的张开口让她喂下药去。

“小姐,你好好躺着休息,梅香先退下了。”喂完了药,梅香又让她躺了下来,端着药碗出去。

宁小婉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当头顶上那一抹熟悉的青色幔帐拂过她柔嫩的脸颊,当暖阳透过雕花窗格深深浅浅的打在她白嫩的脸上,当清风送来了海棠花醉人的芬芳,宁小婉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怎么回来的?

是谁送她回来的?

凤箫?不可能,他受了重伤,只怕这会还在养伤呢。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宁小婉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梅香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惊骇。“小姐……出大事了……”

府衙书房,汪师爷和知府大人愁云满面。

“大人,圣上只给三天时间,这可如何是好?”汪师爷欲哭无泪,西越首富沈耀光昨天夜里突然暴毙,死状凄惨。本来,一国首富突然死亡,惊动一朝天子是必然的,但却不会如这次这般引得圣上大怒。

原来,这和沈耀光不只是西越首富,更是圣上最宠爱的沈贵妃的亲哥哥,贵妃听闻哥哥突然暴毙,伤心欲绝,圣上见之心痛,怜惜贵妃,势必派人将此时查个水落石出。

再加上这段时间华阳知府青天大名被天下百姓广为传颂,于是圣上勒令华阳知府三天之内查出凶手,惩治恶徒,否则就让知府大人提头来见。

知府大人叹了口气,沈耀光死去当晚,仵作就前去查探。之前他还猜测,这恐怕是一庄杀人夺财案件。毕竟这沈耀光富可敌国,家财万贯,眼红的人不计其数。可当仵作回来禀报时,验尸结果却出人意料。

“崔主事,你查可发现了异样之处?”

“大人,小人仔细查探,这沈耀光是死于突然的心悸。”

“哦?莫非他的死因真的如此简单?”

“……大人,小人不知。但是查探结果确实如此。”

想起崔主事所言,知府大人就一阵无力。此事真的如此简单吗?他看向同样满腹心事的汪师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真是没用,空有为民请命的心,却没有一双慧眼,平日里小小的案件倒也难不住他,可是稍大些复杂些的案子他就无可奈何。

青天之名,他确实是当不得的。因为,那些让他有青天美誉的案件,幕后真正破案的人是婉儿。为何婉儿要是女子呢?如果她是个男儿,凭此才智定然会大有作为,造福万千百姓。就因为婉儿是女子,这份惊人的才华便不能叫人知晓。他的女儿,他只想她过着平安快乐的生活,将来嫁给疼惜她的如意郎君。

此次圣上亲自下令,明日更会派人前来协助调查,婉儿万万不可露面,否则……知府大人目光坚定,就算他因为此事丧命,他也要保护好婉儿,保护好他和婉如唯一的女儿。

“扣扣。”寂静的书房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汪师爷见知府大人点头后起身开门。当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心头一震狂喜,狂喜过后却又是深深的担忧。

“汪师爷,我要见爹爹。”宁小婉说完这话,绕过汪师爷进了书房。

知府大人闻言,嗖的转过身来,震惊的看着意外出现的人。“婉儿……你怎么会来?快回去躺着!”他沉下脸,呵斥道。

宁小婉却不在意,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爹爹,这个案子交给我吧,婉儿绝不会让爹爹出事。”

知府大人无声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宁小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室寂静,宁小婉似乎听到了窗外海棠花落地的声响。她看着满脸憔悴的知府爹爹,心中益发坚定。她也没有想过,某一天她会主动地向这个世界展现自己的才华,亲手打破这宁静恣意的无忧生活。只是,为了知府爹爹,为了这个世界如张氏的女子能够获得幸福的权力,她愿意!

获取,也意味着放弃。这些在她冲到书房的那一刻,早已明了。不管日后的生活会如何,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后悔。

“婉儿,爹爹只希望你简单快乐的生活,你明白吗?”

宁小婉笑着点头,“可是,婉儿更希望这些简单地日子里有爹爹陪在身边。”

她的眼里溢满了渴求的泪水,知府大人看着这双泪眼,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好,爹爹答应你。”他会保护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会保护她。

宁小婉见他答应,破涕为笑。她最怕的就是他不明白她的心思,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她插手。这样的恩情太沉重,她受不起,意外的代替别的灵魂成为他的女儿,她迷惑过、徘徊过、彷徨过。最终在他厚厚的父爱中找回了原来的自己,拾回那些深埋在记忆中的爱。

活着一世,不过是以真心换真心,也只能以真心换真心,容不下半点虚伪、做作。这些,知府爹爹、梅香、凤箫用语言和身体告诉过她,于是,她也愿意这样为他们。

“大人,圣上派来的人到了。”汪师爷走过来,拉回宁小婉不断飞扬的思绪。

“这么快吗?”知府爹爹低喃,快步走出书房,汪师爷、宁小婉紧随其后。

前厅,一紫衣,一青衣的男子面色沉重,立在厅中央。青衣男子见知府大人过来,立即亮出手中的令牌。

知府大人见那面令牌,立刻跪下。汪师爷见状也跟着跪下,落在后面的宁小婉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见知府爹爹和汪师爷只是对着一面令牌就跪了下来,在心中咒骂着古代这动不动就要人下跪的制度。她微微曲下膝盖,等着那人说了声起,很快的弯直了腿。

“大人。”

知府爹爹看了眼青衣男子,心中十分复杂。“想不到刘公子竟会是圣上身边的红人。”那块令牌,当今圣上只赐给了他信任的几人,想不到刘信如此年轻就能得到圣上的信任,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大人说笑了,能为圣上办事是我的福气。”刘信听了知府大人有些疏离的语气,一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难道就因为身份,他一个朋友也交不到吗?一旁的紫衣公子见刘信面色郁闷,心中暗自嘲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可笑那!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紫衣公子上前一步,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大人,案子进行的如何了?如今,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知府爹爹回答的不卑不亢,“公子放心,下官定然会竭力查明此事。”

☆、正文 024解除暗示

紫衣公子见此不再多说什么,又问了些与案子有关的事情后,两人便告辞了。

夜里,宁小婉躺在床上,回想着白日里了解到的所有信息。沈耀光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是西越首富,怎么想也不可能死于疾病。明日里,她一定要让仵作再去好好查探一番才行。一定有什么细节是他们忽略了!

宁小婉想得太出神,房间里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药香味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容若?”只见一个一袭蓝衣的青年男子含笑宴晏的坐在矮凳上,明灭的烛火映着他的脸,宁小婉看的有些不太真切。

“主子。”耳边传来一声低喃,宁小婉转头,凤箫正眉眼含笑的望着她。

宁小婉瞪大了眼,整个人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凤箫白嫩的脸,千言万语溜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她对着他展颜一笑,“凤箫,以后你还愿意做我的护卫吗?”

凤箫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她要这样问呢?他一直都是她的护卫呀!“你愿意吗?”疑惑间,他听到宁小婉又问了一句。

凤箫点头,他自然是愿意的。

宁小婉笑了,笑的真心实意,如春花烂漫。凤箫,我会记得你说的这句话。

凤箫看着她的笑脸,心中有些闷。她明明是在笑呀,可为什么他觉得她难过的快要哭出来呢?他想告诉她,不要这么笑,可他却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

宁小婉不再看凤箫,转头看着笑得莫名高深的容若,知道他应该察觉了凤箫的异样。这段时间凤箫都是他在照顾,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异样呢?也许,他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她的一个解释。

宁小婉猜对了,容若确实发现了凤箫的异样。他没有伤到脑部,可是记忆却莫名的消失了。他不认得他,只知道自己是宁小婉的护卫。容若猜想,宁小婉一定是对凤箫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容若,”正出神,容若却听到宁小婉叫了自己一声,他看向她,“等会你就知道了!”容若瞳孔微缩,她竟然会读心术!

不再理会容若是什么表情,宁小婉对凤箫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下了二次暗示,平白损害了这么多的精力,让你因此虚弱的险些丧命。”本来凤箫受的伤经过一段修养,是不会有大问题的。然而那天夜里,宁小婉对他的二次暗示却让他损耗了大量的精力,若是安静修养这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凤箫为了宁小婉,抓来容若,拼尽全力使出轻功,使得伤口裂开,身体因此更加虚弱,险些丧命。

凤箫迷糊的听着,脑中的疑惑聚成一团。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却不在意的摇头,“凤箫永远都不会怪主人。”

宁小婉心中苦笑,你清醒的时候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算是扯平了。如今罗刹宫人也放过你了,你的记忆可以恢复,也该实现你真正的梦想,而不是做一个小小的护卫。

容若瞪大眼珠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不敢置信的场景,竟然真的有人能控制人心!这是多么可怕,容若看着面色苍白,额头满是密密汗珠的宁小婉,满脸惊骇。

一盏茶后,宁小婉松开手里的银链,对着凤箫微微一笑,“我不欠你什么了。”说完这话,她慢慢的向后倒去。

倒去的那一瞬,凤箫突然睁开眼睛,容若看着他眼中冷冷的冰茫,知道是那个真正的凤箫回来了。

“你……日后有何打算?”容若问他。

凤箫没有回答,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晕过去的宁小婉,半响才道:“我是她的护卫。”

容若一愣,也看向宁小婉,随即唇边露出一抹柔柔的微笑。也许,做个小户人家的药师也挺不错。

黎明时分,宁小婉醒了过来。她茫然的看着头顶飘风的青色幔帐,将心中那股淡淡的失落压了下去。

明天,她还是和爹爹商量找个打手过来吧。宁小婉有些渴了,翻身下床时,身子一软,她突然就要从床沿滚下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雕花镂空小塌,宁小婉欲哭无泪。完了,这把要毁容了!这要是撞上去,她这细皮嫩肉的小脸不开花才怪。

宁小婉无奈的闭上了眼,等待着头破血流的剧痛。

咦?怎么一点都不痛?还有,小塌什么时候变得有温度了?宁小婉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傻住了。

“你……”难怪她没毁容,难怪小塌暖和的让人舍不得移开,原来她竟然撞进了凤箫的怀里!

凤箫一整夜都呆在房顶上,回想着罗刹宫的日子,也回想着与宁小婉短暂相处的那几日。听到声响时,宁小婉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凤箫想也没想,飞快的跳出来,一把接住她。

宁小婉呆呆的看着凤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想要什么?”清冷的嗓音如冬夜般不带一丝感情,听得宁小婉一震。

宁小婉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凤箫将她安置在床上,很快的递过来一杯水。宁小婉接过,几下就喝了下去。凤箫再倒了一杯,宁小婉傻傻的喝下去。凤箫又倒了一杯,宁小婉再喝……

最后,一壶水都喝光了,凤箫端着茶壶就要出去。宁小婉想也不想的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你,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你的护卫!”不带感情的嗓音,叫宁小婉慢慢的松开了手。她看着凤箫的背影,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他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她不明白。

难道,他是怕自己收留过他,罗刹宫的人找上门来吗?

想到这里,宁小婉冲着凤箫的背影大声说道:“凤箫,罗刹宫的人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你自由了。”

☆、正文 025沈府查探

凤箫顿了顿脚步,“我说过,我是你的护卫。”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开。

宁小婉有些发懵,这时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宁小婉呆呆的看着那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自己,“容若?”这是什么状况?

容若吐了口气,看着呆滞的宁小婉一脸正色道:“放心吧,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一大早就看见两个意外的人,这叫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容若眯了眯眼,笑得像只狐狸。

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宁小婉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当着容若的面解开凤箫的心理暗示。她恨恨的看着容若,容若依旧笑得像只狐狸,无形的拼杀开始了。

“你想怎样?”

“……”容若笑而不答,可那发光的眼盯着她就像发现了外星物种一样。宁小婉欲哭无泪,为啥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夫竟然是个科学狂人,对于超出医学范畴的领域如此着迷?

宁小婉决定改变策略,旁敲侧击,迂回前进。“容若,你在山上不是有个小药谷吗?你走了,小药谷里那些珍贵的草药可不就便宜了别人?”

“有劳小姐挂心了,小药谷自有小青打理。”

小青?难道是那晚上抱走凤箫的青衣小童?小青呀小青,你不好好陪着你的白素贞姐姐,跑人间来凑什么热闹?宁小婉心中对小青这个名字深恶痛绝,咬牙切齿。

“……我爹爹是个清官。”

“容若最佩服的就是老爷。”容若对着地平线上露出鱼肚子的朝阳拱了拱手,华阳青天知府大人就好比着红日,给万千百姓带来希望。

“府中不养闲人。”宁小婉没好气的说着,所以,你还是滚吧。

容若收了笑,信誓旦旦的对着宁小婉说道:“小姐向来体弱多病,容若定当好好地照料小姐。”

“你……爹爹不会同意的。”宁小婉转了转眼珠子,搬出了知府爹爹。

容若微笑,“小姐不用担心,昨夜里容若已经见过了老爷,老爷很乐意由容若来照料小姐的身子。”身子二字被他咬得很重,宁小婉突然就明白了知府爹爹为何会答应让他留在府里。

宁小婉终于妥协了,她无奈的看着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因为容若对小姐……一见倾心。”

砰,宁小婉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向他身上砸去,容若大笑着闪了出去。可恶,居然被调戏了!

“主子,还要喝水吗?”凤箫又提了一壶茶来。

他的话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带着属于杀手的冷漠,全身都散发出一股寒气。可是,宁小婉却敏锐的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了,他愿意留下就随他吧。“凤箫,”她仰头看着他,“我们不是主仆关系,你也不是我的护卫。”

凤箫平静的眸中凝聚了一层薄冰,然而听到宁小婉的下一句话,冰层消融,春暖花开。

“我们是朋友!”

日中,沈耀光府邸。

“主子,为何要选在这个时辰?”

宁小婉看着面无表情地凤箫,心中叹了口气。只是一个称呼而已,这样叫能让他心里舒服些就随他吧,只要她真正地把他当做朋友就够了。有些人很亲密的叫着对方的昵称,却不一定是真正地朋友;有些人直呼其名,也并非永远的敌人。朋友,是把对方真正地记在心里。

“夜色容易藏身,但也最容易引起他人戒备。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人的戒心自然也会放到最低。”人对于看不见的黑夜总是紧张的,但是对于触手可及的白天却安之若素。

就像现在,日中昏昏欲睡之时,那些在暗处的人就不会这么注意这里的动向。

距离圣上给定的时间只剩两日,凤箫留下来,无疑是宁小婉最大的助力。清晨,两人悄悄地来到了沈宅,然而还未靠近沈耀光府邸,凤箫便发现暗中有很多人潜伏在此。他把这些告诉宁小婉后,宁小婉略一思索,转身回了衙门。凤箫以为她会选在夜黑风高的夜里再来查探,谁想到日中时她就要自己带着她悄悄潜入了沈耀光房中。

宁小婉无一遗漏的观察着沈耀光的房间,直感叹西越首富的名号果然不是虚的。点缀着玛瑙石的地面铺了一层上好的羊毛软毡,檀香木的床顶吊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上好的蚕丝被,用绣着大红牡丹的绸缎铺着的床单,四周墙上挂着的梅兰竹菊四画无一不是名家出品,古玩更是不计其数……

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宁小婉正打算要凤箫带自己离开,忽然嗅到了一股异香。

“这是什么?”宁小婉低声问道。只见凤箫打开了一个巴掌大小黑色的四孔炉,宁小婉走近一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然而异香正从这空无一物的炉中散发出来,宁小婉突然有些头晕胸闷。

“凤箫,我们快走。”她无力的放下四孔炉,低声开口但却很是虚弱。

凤箫接住她,但见她一脸惨白,当即搂着她飞身向外一闪。

两人来到了离华阳府十里远的草地上,流动的风将宁小婉鼻尖的异香吹散,须臾,她才感觉胸口没有之前那么闷,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沈耀光的死果然有问题,想起那突然窒息的一刻,宁小婉心有余悸。那四孔炉里只是残余下来的异香就已经这样厉害,若是正在燃着的……那人必死无疑!

“凤箫,那四孔炉里的异香你知道是什么吗?”压住心中的惊骇,宁小婉看向凤箫,他久经江湖,知道的一定比他多。

谁想到凤箫竟然疑惑的开口,“主子说什么异香?”

宁小婉呆呆的看着他,见他满眼疑惑,不由心生讶异。凤箫可是第一个拿起四孔炉的,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这异香还是因人而异的?

宁小婉面色凝重,“凤箫,那四孔炉里有一股异香,我就是因为嗅到了这股异香才会差点昏厥。”

凤箫恍然大悟,难怪主子突然脸色那么差,他还以为主子旧病复发,差点……还好,凤箫心中的紧张放下了。

☆、正文 026无题无题

“主子,我们现在该如何?”

“凤箫,容若对什么研究的最透彻?”

凤箫毫不迟疑的答到:“毒。”显然,他知道宁小婉想做什么。凤箫精通毒物,小药谷里种的全是世上难寻的毒草。除了他,世上再难寻一个对毒物如此精通的人。

宁小婉笑了,不用三天,今晚她就能找出杀害沈耀光的凶手。

春光明媚,艳阳高照,黄莺娇啼,漫天的海棠花肆意飞舞。

“啊!——”

突然,一个站在海棠花下的蓝衣男子猛然发出一声尖叫,枝头的几只黄莺浑身一抖,扑腾着翅膀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在半空中悠然下落的羽毛证明它们存在过。

“你,你说什么?”容若一脸惊恐的瞪着凤箫,似乎还没从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凤箫冷着一张脸,又重复了一遍。

霎时,容若一张嫩白的脸由白转黑,再由黑转青,最后化为羞愤的咆哮,“你,你居然要我去干这个?好你个凤箫,我真是瞎眼了,脑袋被门板夹了,才会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他恨恨的看着凤箫,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他吞下肚去。

“走!”凤箫冷声。

容若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心中怒气更胜,他转过身来把后脑勺对着凤箫,“不去!”哼,身为小药谷的传人,他的身份如此高贵,凤箫居然叫他做这件事!这个该死的凤箫,他最好别落到他手上。

不去!这可由不得他。凤箫突然一把抓住容若的后领,提着他就往天上飞去。奈何耳边唧唧歪歪的声音实在是很聒噪,凤箫提了口气又往上飞了几步。

“喂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凤箫你大爷的……你……你飞低点。”容若的声音由最开始的愤怒随着凤箫越飞越高渐渐化为虚弱无力,最后化作默然无声。容若闭上眼睛,在心理把所有姓凤的全部问候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容若扶着一棵大树不停干呕。

“快点进来。”他尚在愣神中,一个女子拉着他就要进一间阴森恐怖的屋子。“放手,”容若挣脱出女子的钳制,一脸青黑的看着始作俑者。再怎么说,他对凤箫也有救命之恩,是凤箫唯一的好朋友,而且凤箫知道他恐高,除了那次因为凤箫失忆,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对他。

都是这个女人,凤箫一定是受了她的指使才会这样对自己。“宁小婉,我留在府中不代表我是你的下人,可以随意受你摆布!”

宁小婉一愣,看着一脸愤怒的容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没有问过容若的意见,勉强他去做这样一件污秽不堪的事,是她的错。不过,“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做下人!”宁小婉看着他的眼睛,“容若,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把你带到这里,是我不对。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支使你,从我们遇见的那一天,我就把你当做朋友。”

她的眼里有着破碎的哀伤,容若看着一阵恍惚。

“皇帝只给了爹爹三天时间查明沈耀光的死因,可是你知道吗,沈耀光的府邸竟然被人暗中监视了。仵作去验尸,也只是得出沈耀光死于心悸。嗤,若沈耀光真是死于心悸,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暗中监视?”

“今天我和凤箫偷偷潜入沈家,无意中发现的四孔炉中的异香,我竟然差点昏厥。我猜测这就是线索,可是我却不知道这异香究竟是何物?”

“凤箫说你对毒物的研究最是透彻,我才想到了找你,容若,你可以帮帮我吗?”宁小婉哀伤的看着他,她找到了线索,如果容若不愿帮她,她该怎么办呢?

容若一言不发,他看了眼死气沉沉的义庄,心中因为宁小婉那番哀婉的话而起的波动平静了下来。师门有命,他是不会因此而接近这些污秽之物。

夜里,宁小婉曲起双腿,头放在上面,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她还是没有说动容若!她知道,如果自己对容若催眠,要他帮助自己定然是可以的,可是她却不愿这么做。用手段勉强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很卑鄙,很无耻,也很……可怜。

她不愿意到头来,那些帮助她的人都是因为她的命令而不得不为,解除凤箫的心理暗示正是如此。在这个世界,只有以真心换真心才能真正让人快乐、幸福。

“凤箫,你说我怎样做容若才会帮我呢?”宁小婉低喃,她知道凤箫一定藏在房顶上。无人回答,清冷的夜一如冷漠的凤箫,然而,宁小婉却觉得凤箫比任何人都要让她感到温暖。那是一种无言中透出来的温暖,就如二月寒梅悄然绽放,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底。

不知不觉,睡意袭来,宁小婉沉沉的睡了过去。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床边,替她拉好被子。“爹爹,婉儿不会让你有事的。”突然的低喃让凤箫心里一阵,他呆住手里的动作,等了半天却发现宁小婉没有任何动作。是呓语呀!明亮的月光下,凤箫却看见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转身,他走向容若的房间。灯火明灭,纸窗上人影跳动。凤箫停下脚步,他竟然也没睡吗?

“你还是来了……”容若低语,起身,开门,看向月光下一身黑衣的男人。“进来吧!”

昏黄陋室,一灯如豆,黑衣人和蓝衣人分座两边,久久无人开口。

良久,凤箫开口道:“我想请你帮帮主子。”

容若看着凤箫那双冰冷的眼里竟然有着隐隐的祈求,心中冷笑。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情,孤高冷傲的凤箫吗?一个宁小婉就能让你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呵,我会帮她,”容若嘴角含笑,然而看着凤箫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凤箫吐了口气,他在意的只是容若会不会答应。“我答应!”

见他毫不在意自己要他做什么事,爽快地就答应了,容若心中生出一股怒气,“你不怕我要你杀人放火?”

凤箫露齿一笑,如白莲出水,昙花一现,叫容若看呆了眼。“你不会。”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奇迹般地抚平了容若心中的怒火,他垂下眼眸,“凤箫,现在我还没想到要你做什么。”

“那就等你想到的时候再说。”

“你……不后悔?”容若小心的语气带着试探。

凤箫一愣,随即云淡风轻的笑了,“不后悔!”

☆、正文 027对簿公堂

肃静的公堂上,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宁小婉望着“明镜高堂”四字,心中生出些紧张来。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公堂之上,然而,她的心却比之前那次跳的还要快。

“升堂,带疑犯!”知府爹爹重重的拍下惊堂木,两边的衙役踱着木棍,高声大喊:“威武。”一个衣衫奢华的中年女子被人带了进来,扑腾的跪在地上,两行泪顺着铺了一层粉的面容流下,将那掩住女人年龄的妆容弄花了。

“大人,民妇冤枉呀!”这个哈啕大哭的女子正是沈耀光的第三房小妾柳氏。

“啪。”惊堂木再次响起,宁小婉的心也跟着抖了抖。“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是非曲折本官自有论断。”浑厚的嗓音有力而正气,堂下指指点点的百姓静了下来,堂上的柳氏也止住了哭声,肩膀抽动,哀婉的抹着眼泪。

“沈柳氏,本官问你,沈耀光发病当晚你在何处?”

“大人,那晚民妇呆在房中,很早就睡下了。”

“何人为证?”

“民妇的丫鬟红柳当晚也在房中。”最初的失控渐渐的平静下来,柳氏回答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初上公堂的惬意。

“本官听说柳夫人乃是北疆人士。”

“……是。”

“夫人可认得此物。”知府爹爹眼神示意,汪师爷就拿着一件事物走下堂,放在柳氏旁边,转身回到原位继续做笔录。柳氏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看样子,夫人知道这是何物。”知府爹爹缓缓吐出一句话,眼神锐利的盯着柳氏,“沈柳氏,你还不从实招来!”威严的声音如雷般爆破,堂下的人俱是一颤。

柳氏忍住颤抖的身子,不解的看着知府大人,“民妇不知大人所为何意?”

啪,“来人,带证物!”一声令下,宁小婉抓紧手里的一包东西,缓缓的进了大堂。“大人。”宁小婉慢慢的跪下,知府爹爹点头。

“此物性寒,当今天下唯有北疆方能成活,人称迷离子。迷离子可入药,点燃放于炉中会散发出一种异香,于心悸之人是极好的良药。但是,感染风寒之人接触此物却会造成莫大的损害,轻则昏厥,重则胸闷致死。”

“小女子问过替沈老爷诊治的大夫,大夫说沈老爷几日前不慎感染风寒,身子骨尚未痊愈。沈府丫鬟透露,沈老爷突然病发致死那日,柳夫人在他房中点燃了这迷离子。”宁小婉看着面色苍白的柳氏,一字一字道。

“……我,我不知道,老爷患有心悸,我只是脱兄长送来了迷离子,希望老爷能早点好起来。”柳氏说的磕磕巴巴。“大人,民妇真的不知道迷离子会要了老爷的命呀。”柳氏哭的很是凄惨。

“你还在装?”宁小婉冷冷的看着她,好一个蛇蝎女,她明明就知道迷离子的负效应,可还是给沈老爷用了,亏她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

“……姑娘冤枉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大人,”宁小婉厌恶的撇过脸,昂首看着高坐在堂上的知府爹爹,“那日小女子和护卫前去沈家查探,谁曾想沈家竟然被一群暗卫暗中监视着。”

知府大人面色微沉,“竟然有这等事?”婉儿怎么没告诉他?要是那些暗卫发现了婉儿,那……

“小女子偷偷去了沈老爷房中,无意中闻到一股异香差点昏厥,正是那桌案上摆着的四孔炉散发出来的,可当小女子打开四孔炉,里面竟空无一物!小女子认识一奇人,那人说,这异香便是迷离子独有的。后来,小女子去了义庄,请那奇人查看沈老爷的尸身,在他身上也查到了迷离子。”宁小婉拿出一个小瓷瓶,举高双手。汪师爷取过来,拿给知府大人细看。

此时的柳氏已经懵了!

“试问大人,”宁小婉怒视柳氏,“一个不知道迷离子功效的人会把这一切掩藏吗?若不是因为我久感风寒,那日差点晕厥,也不会瞧出这里的古怪。”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哈哈,”柳氏大笑,到了这般田地,她也不再装傻,“是我做的,沈耀光是我杀的。哼,这个夺了我身,又用他手中富可敌国的财力威胁我族人的男人,该死。我恨不得吃了他的血,抽了他的筋,将他暴尸荒野,被野狼叼走了才好。”

柳氏眼露凶光,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盯着宁小婉。“来人,将她压入死牢。”深怕她会突然朝宁小婉扑过去,知府爹爹下了命令。几个衙役冲了上来,架起柳氏的胳膊就要拖下去。

“姑娘,你好呀!”她转过头来,恨恨的看着宁小婉,“你为什么要展露人前?平平淡淡不好吗?……终有一天你会像我这般,被恶人纠缠,痛苦一生!”她的眼里似是同情,带着怜悯,宁小婉心中发冷。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难道说,从她救下凤箫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人……监视了!

府衙后院,海棠飘飞,春风肆意,百鸟啼叫。然而,宁小婉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画面。“为什么不开心?”一袭蓝衣的容若走近她,低声问道。她最大的愿望不就是破案,救她的爹爹吗?如今案子破了,她摆出这种愁苦的表情又是哪般?

眼帘低垂,宁小婉回过身来,展颜一笑,“容若,谢谢你。”如果不是容若发现沈耀光身上很细微的小孔,告诉她这小孔是因为迷离子所致,她怎么能顺着迷离子找到了柳氏,顺利破案呢?

“你欠我一个人情。”容若倒是不客气,双手抱胸,微眯着眼睛。

宁小婉点头,“我知道。”

夜幕低垂,薄雾缭绕。

华阳府大牢,宁小婉远远地蹲在一角。片刻,一个黑衣人闪了过来。“解决好了吗?”黑衣人点头。“我们进去吧。”宁小婉提着裙子,飞快的溜进牢里,凤箫紧紧跟上。

依然是越过长长的幽暗的窄道,宁小婉的心砰砰直跳,她感觉今夜将会发现一个惊天秘闻。柳氏绝对不简单!关押她的监牢四周竟然全是暗卫,凤箫说,这些暗卫武功不俗,堪比罗刹宫二级高手。

柳氏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绝不相信她会是富商的小妾这么简单。

☆、正文 028突生变故

“你终于来了!”宁小婉抬头,柳氏正对着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堂上疯癫的模样。

宁小婉吸了口气,“你知道我!”柳氏见她问的好不拐弯抹角,微笑的脸霎时僵住,好久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姑娘了。当年,她也是个直爽的小姑娘,将一切展露在那些人面前,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柳氏冷冷一笑,“宁姑娘,你救的那人可不是一般人。”

这话一出,宁小婉明白了。或许就是因为凤箫,她才会被人注意。“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拥有才华智慧,非但不是福,还可能会招致祸患和麻烦吗?”

柳氏眼中的讽刺很明显,她认为她是在故意显摆?好让她人尽皆知,名扬天下?难道……宁小婉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在她讽刺的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同情,掩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捏的嘎嘣作响。

宁小婉微微一笑,她猜到她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了。

“我不是你。”此话一出,柳氏果然生气了,柳眉倒竖,双眼圆睁,她的手轻轻一抬,宁小婉就被吸到栅栏前,脖子被那人狠狠地捏住。

凤箫见她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手中暗器甩向柳氏。宁小婉吃惊地张大嘴,凤箫的暗器都藏哪了?她怎么不知道凤箫还带着暗器来着,改明一定要好好瞅瞅才行,她对古人暗器的藏身之所实在是非常好奇。

柳氏另一只手随意的舞了几下,暗器乒乒乓乓的反射回去,把凤箫牢牢地钉在对面的墙上,无法动弹。看了眼愤怒挣扎的凤箫,柳氏妩媚一笑,“柳叶飞星果然是暗器一绝!”宁小婉疑惑的转过头,瞅见凤箫四仰八叉的被钉在墙上,无奈的低下头,双肩抽动。

“哈哈,小丫头,你也知道害怕了吗?”柳氏瞥见她落下的一滴泪,手指得意的抬起她的下巴,谁想看到的竟是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你……”

宁小婉再也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凤箫,你以后还是别用柳叶飞星了。”

愤怒中的凤箫在宁小婉噗的笑出声时就呆住了,此时听她这般说,闷声道:“哦!”他哪知道柳氏的武功竟会如此之高。

“哈哈哈……”柳氏突然松手,宁小婉反应不及,一屁股落在地上。她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愤怒的瞪了眼狂笑中的柳氏。

“你这个丫头倒是有趣,我喜欢。”柳氏笑的眼泪都飚了出来,自从遇见那些人后,她再也没有如此开怀的大笑过。

宁小婉还在揉着抽痛的屁股,听她这么一说,停下手里的动作,哭丧着脸道:“我,我不喜欢女人的……啊——”

天旋地转间,宁小婉突然被倒提过来,热血逆流,脑中一阵晕眩。两人手掌相对,宁小婉只感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柳氏身上流到自己身上。

她,她在干什么?

“你……”

“别说话。”才说了一个字,宁小婉就被柳氏厉声打断。好难受!宁小婉只感觉身体中流窜着一股热气,将她每一寸骨节拉长,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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