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婉再也忍受不住,爆喝一声,猛然挣开柳氏的双掌,噗的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她扶着墙根,虚弱无力的看着脸色同样发白的柳氏。
“呵,好个倔强的小丫头,若不是你刚才突然松开手掌,我二十年的功力此刻全都是你的。可惜呀,现在的你只继承了我八成功力,而这八成功力没有我体内剩下的两层相辅相成,会在你体内四处冲撞,不出三月,你就会因为静脉断绝,内息暴动而亡。”柳氏摇头叹息。
“我才不稀罕你的武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不相信柳氏会这么好心的把武功传给自己。学武之人,最看重的莫过于修行多年的内力,更别说轻描淡写的传给一个才认识不到一盏茶功夫的外人!
柳氏怒了,“哼,好个不稀罕。”见宁小婉痛苦的眸光满是仇恨,怒气稍解,“将来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嗤,我只有三个月好活了,还真是多谢。”
柳氏见她讽刺的一笑,心里也有些不忍,谁叫她突然放手来着,她又不是故意害她。她定定的看着宁小婉,突然明白她和她是不一样的。他们同样聪慧,同样在少年时被那人注意,然而,她的眸光却多了一种她没有的感情。
如果她是她,或许她的结局不会是现在这般。柳氏突然掏出一本书,朝宁小婉扔过去。“这是内功心法,苦练三月,或许你会活下来。”
宁小婉垂下眼帘,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头?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过,她还是要谢谢她的,至少,她还有个活命的办法。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凭什么她可以眼睛眨也不眨的传授她内力?
一室昏黄,烛光浮动。
“你很像那时的我,”柳氏看着她的脸半响无声,似是缅怀过去的时光。“我常想,如果我能像你这般,也许不会走上这条路。你的才华,早已被他注意。呵,天下间就没有能逃出他眼睛的事。丫头,希望我的内力可以为你所用,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他……是谁?”
“……将来你会知道的。”
宁小婉捂着微微发疼的胸口,走进她,“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杀沈耀光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吗?”
柳氏但笑不语,“不是。”
“为什么那些暗卫现在还要跟着你,你……”
“小丫头,你问的太多了。有时候,一个人知道的太多,往往意味着死亡,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与你无关,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宁小婉自嘲,她把她想得太高尚了。她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若不是担心这些事情还会牵扯到爹爹,她问都不会问。只要那些人不再找爹爹麻烦,她绝不会探究。宁小婉慢慢转身,拔出钉住凤箫的柳叶飞星。
“主子。”凤箫得了自由,接住险些快要跌倒的宁小婉。“其实,有没有武功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的身边有一个朋友,他绝对不会让我出事。”宁小婉盯着凤箫,说的话却是给柳氏听得。“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只要你们不再来找我的麻烦,你们有什么秘密,与我无关。”
凤箫扶着宁小婉很快的消失在监牢里,柳氏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久久无声……
☆、正文 029离行之前
沈耀光之死真相大白,沈贵妃感念华阳知府大恩,多日来的愁云终于消失。皇上龙颜大悦,命华阳知府进京侍奉,拜刑部侍郎,协助刑部尚书管理京中事务。
京城百姓早就听闻华阳知府青天美名,听说他要来京述职,个个翘首以盼。有读书人以华阳知府为原型创作了一系列断案小说,在坊间广为流传。京里谈论最多的除了天下四公子,就是华阳知府了。
此时,华阳府府衙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中后院,宁小婉看着忙里忙外的仆役,感慨颇多。要入京城了吗?这个世界权力政治经济的中心,也是上流社会云集,三教九流扎堆的帝都。早在她为了帮爹爹,将才华和智慧展露于人前时,就料到了如今的结果。
宁小婉一直想着柳氏说过的那句话——天下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能有这种能力的人除了高堂之上的天子还能有谁?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了维护其统治焚书坑儒,各县郡驻兵盘查,弄得天下人心慌慌。然而,他的暴政却抵不过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西越国君是个聪明人,他没有如秦始皇般大张旗鼓的监视天下人,而是在各处布下暗卫,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无人能逃过他的视线。
微风轻抚,天空下起了花瓣雨。以后再也见不到这般茂盛的海棠花了吧,宁小婉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幽幽的叹了口气。
“婉儿不用担心,不过是换个环境。”不知何时,知府爹爹走到了她的身后,见她满腹心事,不由出声安慰道。
宁小婉转身,露齿一笑,“爹爹多虑了,女儿只是有些舍不得。”
知府大人并未言语,他突然看向不远处的凤箫,疑惑道:“府中何时有了这般人物?”
宁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另一颗海棠花下,凤箫依旧一袭黑衣随风起舞,冷峻的面容在纷飞的海棠花中益发清俊,美得似个谪仙。“他是我的护卫!”更是朋友。
知府大人心中很是疑惑,但却并未多问。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虽然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是看着婉儿时眸中一闪而逝的亮光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当天夜里,知府爹爹把凤箫叫进书房,两人说了会话,一盏茶后,凤箫依旧如来时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书房内却发出舒心的大笑。
“梅香,你坐下吧。”房间里,宁小婉放下书,叫住来来去去的梅香。
梅香歉意的走过来,“小姐,我打扰你看书了是吗?”
“没有,”宁小婉摇了摇头,“白天里你已经够忙了,晚上还是先歇着吧。”
梅香见自己并没有打扰到主子,当即轻松起来,可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她的脸又垮了下来。“小姐,明天就要离开华阳府了,以后梅香再也吃不到孙二娘的酒酿圆子,也吃不到苏记的蜜饯……梅香好舍不得。”
呵,宁小婉轻笑,这个吃货丫头!还以为她是为别的难过,没想到只是为了吃的。“京城也有很多有名的小吃,不会比孙二娘的酒酿圆子差。”
“真的?”梅香眼睛变得晶亮。
“所以呀,你不要再惆怅了,小丫头忙了一天还是赶紧去睡吧,明天赶路可是很累的。”
“嗯,”梅香站起身,也不推迟,她现在和宁小婉相处的更像姐妹。她知道宁小婉是真心待她,而她也不会辜负这份心意。“小姐也早点睡吧。”梅香拉上门,离开。
一灯如豆,人影浮动。
窗外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宁小婉放下书,起身开门,一袭蓝衣,是容若。
“有事吗?”他黑底白面绣着丝线的鞋面沾满了海棠花瓣,蓝色衣带翩翩飞舞。容若来到院中时,宁小婉就知道了。柳氏传给她八成功力后,她的听觉和视觉比常人要更加敏锐。这几天,凤箫用自己的内力给她调息,将她体内那股到处冲撞的内息暂时稳了下来。在人前,她才能表现的毫无异样。
“宁姑娘,我来辞行。”容若微笑,说出的话却叫宁小婉呆了呆。辞行?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吗?
宁小婉垂下眼,“明天我就要和爹爹离开华阳府,不便相送,还请容若一路保重。”
“一定,”容若笑容愈深,好个知进退的聪慧女子,“容若还有一事。”
宁小婉抬头。
“希望宁姑娘不要忘了答应过容若的事。”
宁小婉点头,心中却很疑惑。容若为什么一再强调此事?听他的口气,将来他要自己答应的事必然只是她能做到的。到底为什么?宁小婉百思不得其解。算了,时机到了将来事自会知晓,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正文 030离开华阳
翌日,天还未亮,两辆简朴的马车缓缓地驶离华阳府,慢慢的消失在一片薄雾中。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梅香撑着下巴,不解的询问宁小婉,“小姐,老爷为什么天不亮就走了?”
宁小婉闭着眼,懒懒开口,“华阳百姓视爹爹为神明,听说他要离开这里,还不得十里相送?一家送一样东西聊表心意,估计我们到天黑了也走不了。再说,爹爹不愿打扰百姓,悄悄地走是最好的选择。”
“唔,”梅香点头,老爷现在名声大噪,为华阳府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百姓当然舍不得老爷离开。哎哎,老爷的名气恐怕连天下四公子都比不上了呢。想到这里,梅香痴痴地笑了。
颠簸的马车摇晃的人头痛,睡意全无,左右也睡不着了,宁小婉索性支起身子,百无聊赖的随意打量。
上马车那阵,她整个人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梅香搀着她入了车里,她就接着呼呼大睡起来。爹爹准备的两辆马车都很素朴、低调,但是里面却铺的很柔软舒适,小桌、茶壶、甜点、暖被一应俱全,绝对是费了心思准备的。
宁小婉掀起帘子一角,此时,东方鱼肚微白,薄雾退散,晶莹的晨露折射出五彩光芒。凤箫坐在车辕上,尽职的驾着马车。一身黑衣早已脱下,换上了暗灰色的家丁装,冷峻刚毅的侧脸在一片金黄中闪耀着醉人的光芒,宁小婉看着心跳慢了半拍。
“小姐,”梅香突然凑了过来,将宁小婉吓了一跳,她神色自若的放下帘子,侧身看着一脸神秘的梅香。
梅香脸上写着“快问我呀,快点问我呀”,谁想到宁小婉只是老神在在的看着她,也不开口,似乎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梅香撇了撇嘴,想要见到小姐好奇的模样还真是困难哎。
现在的宁小婉宠辱不惊,神色自若,浑身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
倒是梅香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口道:“小姐,老爷如今的名气连天下四公子都比不上了呢?”梅香说的很是得意,颇有与有荣焉的骄傲。
“是吗?”宁小婉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小的抿了一口。天下四公子她听梅香提起过,但她当时初来西越,对一切都非常迷茫,也没有细听。如今听她再说起,除了知道他们是名震天下,惊才艳绝,人人追逐的四公子之外,其他毫无印象。
“嗯,百姓们现在谈论最多的就是老爷如何神奇的破案,将那些恶人绳之于法。”梅香很是激动,可想到这些案件真正的破案人是眼前的小姐,她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宁小婉见她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小姐,”梅香眼泪汪汪的看着宁小婉,要是天下人都知道小姐是何等聪明的人,那小姐一定会成为比四公子还要轰动天下的人。“要是大家都知道这其实是小姐的功劳就好了!”
“唔,不好不好,”才说了那句话,梅香突然又甩起头来,“小姐的才华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就不能再过平淡的生活了。光是每天来拜访小姐的人,都能把门槛给才坏好几条了。”
宁小婉苦笑,入了京城,她的名字只怕是藏也藏不住了。况且,这一些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很多时候,做一些事情,必须要拿其他的东西来交换才可以。比如说自由、平淡、权利、生命。
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位打算如何安置她,那个将天下人监视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独裁专制的帝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在,她的身边还有这么多关心着她的人,如此,以后的路也不会很艰难。她看着不断摇头,又不断点头,把自己弄糊涂的梅香,淡淡的笑了。
后面的路很平缓,宁小婉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吁,今夜就在这里住一宿吧。”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梅香掀开车帘,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行到了一个山谷。她跳下马车,刚转身就看到宁小婉提着裙子就要跳下来,她惊呼,“小姐,你等一下,”很快的弯下身来。一边的凤箫正要上前,却见宁小婉摇了摇头。
“没事,”宁小婉微笑着摆手,这点高度难不倒她!
她从另一边轻轻跳了下来,脚边是软软的草地,青翠欲滴,远处的山涧溪水潺潺,高高的山谷上几株幽兰悄然绽放。
“小姐,下次你还是踩着梅香下来吧,梅香皮糙肉厚,绝对不会让小姐伤到的,小姐今天这样跳下来,很容易出事的。”梅香在耳边念叨,宁小婉却也不管,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浑身舒畅无比。
入眼的青山绵延不绝,潺潺溪水声让人心旷神怡。但是耳边小丫头持续了一盏茶功夫的念叨实在是很煞风景,宁小婉不得不出声打断她。“梅香,我的身体很好,不比以前那么虚弱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要我踩着你的身子下来,我却一点都不愿意,你明白吗?”
“小姐……”梅香呆呆的看着她,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宁小婉不再看她,转身走到小溪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甘甜爽口,她朝还愣在原地的梅香挥挥手,大声道:“梅香,凤箫,爹爹,汪师爷,这水很好喝的,你们快来呀。”清澈的水勾起了宁小婉的童年,她扑腾着水花,甜甜的笑了。
此刻,梅香和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那个在水花中温柔甜笑的秀雅姑娘。她的快乐感染了大家,赶车的疲惫被这温馨取代。
得得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宁小婉和众人看向那边,两个年轻的公子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一青衣,一紫衣,乘着漫天的云彩而来,风姿翩跹。
“吁,”两人近了前,翻身下马。知府爹爹迎了上去,“刘公子。”
“大人,”刘信微微一笑,“在下和家兄正要赶回家中,没想到竟能遇上大人。”刘信身边的紫衣人微微颔首,态度倨傲,但却没让在场的人感到半分不适。有些人生来就有一股高贵的气度,不卑不亢,任何动作都充满了高贵和神秘,恰到好处。
☆、正文 031又见罗刹
“刘公子可是去往京城?”知府爹爹哈哈一笑,似乎很是高兴遇见刘信。
“正是!在下听说大人要入京述职,不知道可否与大人结伴而行?”刘信笑的温文尔雅。
“老夫万分乐意,多些人同行,也好照应。只是今夜我们准备在此露宿一宿,不知道公子和家兄……”他看得出来这衣衫华贵气度不凡的公子都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荒郊野外只怕是住不惯的。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大人多虑了。”刘信神色自若,看见知府爹爹身边竟然只有四人,不由一怔。古往今来,官员升迁特别是入京述职的无不是拖家带口,场面浩浩荡荡,热闹非凡,这位大人倒是简洁的很。
“好一个不拘小节,确实是老夫多虑了。”知府爹爹见他看着周围的汪师爷他们,不由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汪师爷,这位是府中丫鬟梅香,这是我的女儿,还有一位是府中的护卫。”
刘信和那紫衣公子两人一一看过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见宁小婉神色淡淡,落落大方,并没有一般姑娘的羞涩和痴迷,不由得一愣。待看到宁小婉身边的凤箫时,两人心中很是震惊。
这个人的身上有股好强烈的煞气!
他们看着宁小婉和凤箫的同时,宁小婉和凤箫也在打量着他们。翩若惊鸿,婉柔游龙,身姿飘渺,气质高华,如月桂仙人。青衣和紫衣,一淡雅,一华贵,相得益彰。同是龙中之凤的两人,谁也没掩盖谁的光彩。
凤箫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两人就低下头去,而宁小婉看惯了现代明星,各色美人,自然不会对他们的外貌过多在意,很快的也撇开了视线。
此时,一股熟悉的悸恸袭上胸口,宁小婉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一直注意着他的凤箫见她如此痛苦,不由得低呼道:“主子。”
知府爹爹听闻,急忙转过身来,“婉儿,你怎么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太过吓人,知府大人有些懊恼为什么没带个大夫一起。
“爹爹,我没事的。许是刚才玩了水,有些着凉了,歇息会就好了。”宁小婉安慰道。
“梅香,快扶小姐进去。”梅香依言,扶住宁小婉险些快要倒下的身子。两人很快的进了马车,知府爹爹吩咐凤箫去寻些可吃的食物,他和汪师爷两人去四周采草药,此时,除了马车里的宁小婉和梅香,就只有刘信和紫衣公子刘傲。
“这位宁姑娘很不简单。”刘傲看了眼宁小婉呆着的马车,低声道。那个浑身煞气的护卫,分明只是她一个人的手下。宁小婉所有的举动他都看得仔仔细细,自然听到了凤箫那声很小的“主子”二字。
“大哥,”刘信扬起白玉扇,眉眼含笑,“她能破解众多谜案,自然是不简单。”
刘傲朝天空打了个响指,一个人影很快的闪出来。“主子有何吩咐?”
“三天之内,我要凤箫和宁小婉的所有资料。”
夜色微凉,更深露中。一条人影从睡梦中醒来,点了众人的睡穴后,闪入宁小婉车旁。“主子,你还好吗?”
纤纤素手掀开车帘,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凤箫抱起她,飞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来这之时,凤箫就已经将方圆十里的地形打探清楚了。
噗,没了旁人,宁小婉再也支撑不住的吐出一口血来。“主子!”凤箫惊骇,猩红的鲜血入眼,他的心好像被揪住了一般。
“没……没事的。”宁小婉虚弱的捂住胸口,惨白的微笑道。
凤箫稳下狂乱的心,按住宁小婉的手臂,“主子,凤箫这就用内息帮你调息。”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凤箫身上传过去,密密的汗顺着额际滚了下来。
砰,宁小婉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内息,顺着手臂将凤箫弹了出去。
噗!凤箫吐出一口血来,因为内力消耗过多而晕了过去。宁小婉没了凤箫的扶持,向后躺倒。此时,又一个人影闪了出来,顺手接住差点就要倒在地上的宁小婉。
月亮的清辉透过厚厚的云层,在广袤的大地上洒下点点荧光。
“凤箫……”宁小婉无力的哑着嗓音喊道,半响却没有人回答。宁小婉有些慌乱,她扯了扯抱住自己的那人,感受到透过衣衫的温热时,慌乱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凤箫用内力给她调息时,她感觉到自己正不断地吸取凤箫身上的那股内力。害怕凤箫一身武学会被自己吸干,慌乱中体内竟然凝聚了一股热气。再接着,一声巨响后,她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费力的睁开眼睛,宁小婉转过头来想要看看凤箫究竟有没有事,谁想一回头,她整个人却惊骇的瞪大眼。
如果一个人再次见到险些杀死自己的人,除了害怕、恐惧和惊骇,恐怕不会再有别的反应了。
“你……怎么是你?”半张银质鬼面,黑色长袍,张扬的唯我独尊的狂傲之气,除了罗刹宫宫主,还能有谁?
“呵,你怕我!”罗刹似乎很满意宁小婉的表情,露齿一笑。可这笑配着银质鬼面,在月光下却森然骇人,宁小婉只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一团险些快要死去。
努力平复心中的惧意,宁小婉想要从他禁锢的怀里挣脱出来,奈何她的身子实在是虚弱无力,挣扎了半天也未撼动分毫。宁小婉屈服了,“你想怎么样?”
月光下,罗刹仔细端详着她苍白的小脸,一字一字道:“你是个谜。”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宁小婉很无奈。
“宫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引起你的注意,只是,我活不久了,所以,可以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吗?”她会害怕,非常非常害怕,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你知道!”罗刹心中惊骇,面上却波澜不惊的问道,“想不到你的武功也如此之高。”
嗤,宁小婉嘲讽一笑,武功?如果可以选择,她半点都不稀罕!“那又如何?我只有三个月好活了……不,或许连三个月都熬不过。”柳氏给她的心法,无半分作用。倒是凤箫每日给她输入内力调息让她好受不少,但这样依靠凤箫的内力,她却很不喜欢。
她不要凤箫白白浪费修行多年的内力,不值得!
☆、正文 032富庶离城
她脸上的哀痛太过凄婉,罗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迅疾的塞进宁小婉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宁小婉不停咳嗽,想要把那来路不明的东西咳出去。这个小肚鸡肠又恶毒的男人,不是他自己答应放过凤箫的吗?凭什么还要找她麻烦?
“哼。”罗刹冷笑,“反正你也活不过三个月!”
“你……”可恶,宁小婉恶狠狠地瞪着罗刹。忽然,体内平息下去的内息猛然激起,来势汹汹,翻江倒海,宁小婉脸色愈加苍白,不过片刻就晕了过去。
罗刹接住她虚弱无力的身子,不明白在她闭上眼的一刻,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闷着的心慌是怎么回事。“宁小婉!”他念着她的名字,眼中的疑惑愈来愈深。“在我没明白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冷然狂傲霸道的嗓音一如他身上的修罗之气。
唔,头好痛,宁小婉睁开眼,慢慢的支起身子。
“小姐,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是梅香。宁小婉疑惑的看了看她,忽然记起昨夜凤箫给自己调息,最后却……“梅香,凤箫呢?”
“主子!”冷冽的声音传来,宁小婉掀开车帘,凤箫正扭过头来,清冷的眸中有着一片温润的晶亮。“没事,好好赶车吧。”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宁小婉放下车帘,也挡住刘傲和刘信看过来的目光。
他没事就好!但是,昨夜之后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宁小婉拍了拍脑袋,只觉得里面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也没有。
轱辘的车辕声渐行渐远,宁小婉最后看了眼幽静的山谷,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
谷中,依山的小木屋里,一个带着银质鬼面的男人无力的趴在桌上,猩红的热血铺了一地,如点点红梅,刺目而心惊!
担心宁小婉旧病复发,知府大人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三天后,终于来到了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城池——离城。
众人首先去了医馆,大夫说宁小婉只是身子虚弱并无大碍,知府爹爹以及梅香等人才放下心来。天色已晚,几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宁小婉和梅香一间,知府爹爹和汪师爷一间,凤箫、刘傲、刘信单独各一间。
夜里,一条黑影落入天字一号房。
“主子。”黑衣人单腿跪下,两手托着一个竹筒。刘傲接过,扬手,黑衣人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刘傲挑了挑灯芯,抽出信函,仔细地看过后,引燃。信函很快化为灰烬,刘傲眼神深邃,良久无声。
翌日,宁小婉很早就醒了过来。自从那夜“发病”,她体内那股随处冲撞的内力似乎消失了,整个人好似重新活了过来,再也不复以往的虚弱无力。无人之时她叫凤箫给自己看过,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柳氏强行传给她的内力石沉大海,毫无用处,但她现在的情况比之当初却好上万分。
宁小婉因此欣喜的一夜未睡,叫醒梅香,两人简单地收拾过后就下了楼等着众人一起吃早饭。“婉儿,你怎么不在上面好好歇息?”宁小婉回头,知府爹爹正一脸担忧的走过来,旁边自然是如影随形的汪师爷。
“爹爹,”宁小婉微微一笑,主动走了过去,两人寻了个位置坐下。“是婉儿不好,让爹爹担心了。休息了好几天,婉儿早就好了。”
知府大人见她脸色红润,吩咐她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倒也不再多说什么。片刻,凤箫、刘傲、刘信也一一下楼。
“久等了。”刘信摇扇歉然一笑。
“哪里,我们也才刚起。”眼尖的小二很快送来了早饭,热乎乎的馒头、稀粥、葱饼、面条……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几人落座,大快朵颐。
“爹爹,婉儿可以去外面逛逛吗?”知府大人口里还嚼着一根面,抬头,宁小婉正用着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到底还是个女儿家呀,婉儿从未出过门,自然对繁华的离城很是感感兴趣。知府爹爹点头微笑,“让梅香和凤箫陪着你吧。”
“谢过爹爹。”宁小婉欢喜的拉了拉他的手臂,站起身来就要走出门去。
“宁小姐等等,不知在下可否与小姐同行。”刘信见她就要走,连忙站起身来。宁小婉点头,继续朝门外走去。梅香和凤箫紧随其后,刘信对知府大人拱了拱手,也跟了去。
“公子不去吗?”知府爹爹问对面慢条斯理的吃着一个馒头的刘傲。
刘傲放下筷子,淡淡道:“不了,几日赶路在下有些累了。大人与师爷请慢用!”站起身,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便朝楼上走去。
大厅只余下知府大人和汪师爷。
“大人,此人不简单那。”良久,汪师爷看着刘傲消失的背影,吐出一句话来。
宁小婉等人从客栈里走出来,举目四望,喧闹的大街,熙攘的人群,吆喝,叫卖,不绝于耳。抗着糖葫芦的小贩来往于大街小巷,姑娘们粉面含春围着胭脂首饰,杂耍前孩童拍掌欢笑……人烟稠密,粮船云集,人们有的在茶馆休息,有的在看相算命,有的在饭铺进餐。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
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横在河上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它结构精巧,形式优美,宛如飞虹,桥中央刻着几个字“飞虹桥”。铁画银钩如笔走龙蛇,力破苍穹,气势如虹。宁小婉看着那字出了神,半响低喃道:“这字写的真好!”
缓缓走上飞虹桥,宁小婉漫无目的看着这嬉闹的一切。当目光扫过桥头一棵柳树下时,她整个人却呆住了。那是一个一身儒衫头戴方巾的灰衣男子,他低着头仔细的雕琢着一块玉石,神色专注,嘴唇紧抿。人群熙攘,他却如世外高人,遗世而独立。轻轻削去玉石最后一角,男子看着成型的娇美娃娃,痴然一笑。像是感觉到宁小婉的视线,男子猛然抬起头来。
轰!
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宁小婉紧紧地捂住抽搐的胸口,在看清那人样貌的一刻血色全消,面色苍白,几欲昏厥!
怎么会是他?!
☆、正文 033这是迁怒
没有尽头的楼梯!
嗯嗯呀呀的男女爱抚之声!
门缝里两个交叠的身影……
痛,无边无尽的痛!
宁小婉抱着头,任凭那些暧昧而残忍的场景在眼前不停旋转。
“小姐,你怎么了?”
“主子?!”
“宁姑娘……”
谁在说话?谁在欲言又止?
呜呜呜……谁在哭?
别出声,好吵!当宁小婉看向那个茫然看过来的男子时,心中渐渐澄明。她想起来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叫宁小婉的女孩身上。可是,她又情愿永远不知道这一切。这样,她就不会痛。
如果不是某天提前下班回家,她也不会撞上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抵死缠绵。她听到他说,“小妖精,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她哭了,她以为他只会对她一个人说出爱的呢喃。“小婉,我情愿死在你身上。”呵,多么讽刺!
泪眼朦胧间,那个女人突然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微勾,双手抱着他的脖颈,“那,你最爱的是我吗?”如妖艳的毒蛇,吐出猩红的杏子。她的心揪了起来,他不会的。
然而——
“我爱死你了,小妖精。”
“——不!”她尖叫,身子倒退了好几步,逃离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身影。
砰,门开了,他衣衫不整的站在她面前,声音颤抖,“小婉……”
“你别过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坚吼,他好脏!
“小婉,我不过来,你不要再往后退了。”他伸出手,嗓音中竟带着害怕。
害怕?
真是讽刺!他还会害怕吗?她慢慢的提起脚尖,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往后迈去,她知道,这里是台阶边缘。
“小婉,不要,我爱的是你呀,我爱的只有你!”他狂吼出声。
“只爱我?”她笑,笑容空洞而飘渺。
“是。”
他爱她呢?呵,她知道怎么做了。放开手,她对他微微一笑,就像他们初见时,笑容纯真而美好。“我不会原谅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身子向后仰去,她张开双手,闭上眼睛。
原来,她竟然死得这么惨烈!宁小婉嗤然一笑,看着灰衣男子的眸子如寒潭深不可测。她真是傻得可怜,以为这样的方式就是对他的报复了。宁小婉,你这个傻瓜。这一生,她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小姐……”有人拉了她的衣袖。
“梅香,我没事。”她笑,一步步走向那个青衣男子,那个与他有着相同样貌的男人,在他面前站定,久久无声。
“姑娘?”灰衣男子开口,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个娃娃我很喜欢,可以卖给我吗?”宁小婉面带微笑,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然而,心却揪成了一团。她早就注意到这个男人看着娃娃时的目光,那是前世里她在他眼里无数次看到的——狂热爱恋!
果然,灰衣男子抓着娃娃的手紧了几分,“不卖。”声音怯怯,没有任何威严。
宁小婉的笑容更深了,“凤箫!”灰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转眼间娃娃就到了宁小婉手里。砰,一声巨响,那个娇美的白玉娃娃已经化作粉末。灰衣男子双唇颤抖,眼睛红的像只白兔,眼里是破碎的绝望。他慢慢的俯下身子,将碎末聚拢。忽地,一阵风吹了过来,碎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灰衣男子看着了无痕迹的青石地面,泪滴下来。
“小姐……”梅香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凤箫表情淡淡,无人看见的衣袖中却死死的握着拳。
“宁姑娘这是何意?”刘信咬牙切齿,恨恨的看着她。
宁小婉却没有看着他,视线牢牢地锁着伏在地上无声哭泣的男人,心情变得很好,“哦,手滑了。”
“你!”刘信心中的怒火在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唇角时,险些爆发出来。若不是顾虑到她是个女子,而且身子方才痊愈,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他低下身子,蹲在灰衣男子面前。“六弟,你不要太难过,三哥下次给你送个一模一样的来。”见他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刘信将他扶了起来,看也不看宁小婉,转身朝客栈走去。
“刘公子,小姐不是有意的,你……”梅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不知道如何是好。
噗!熟悉的温热喷在脸上,梅香来不及擦,看向那个缓缓向后倒去的女人,睚眦欲裂。“小姐——”
客栈。
凤箫重重踹开门,快速将宁小婉放在床上,拿出包袱里的一颗药喂她吃下。她嘴边的猩红太过刺目,凤箫拿着手帕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内力对付一个娃娃?你知不知道,妄用内力,你会有性命之忧呀!
“凤箫,我没事。”须臾,微弱的声音传来。凤箫手上的动作呆住,他看了眼面无血色的宁小婉,扔下手帕,起身离开。才走一步。他却动不了了。
“不要走。”宁小婉拉住他的衣摆,她知道,凤箫生气了。“我错了,凤箫,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凤箫只是一介护卫,不敢生小姐的气。”冷淡的嗓音如雪夜冰花,刺得人脸上生疼。宁小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护卫。”
“小姐言重了,你身份高贵,凤箫不过是手染人命却妄想逃离的可怜人,若不是小姐相助,凤箫如今只怕早已入了黄泉。小姐想要做什么,凤箫无权干涉,也不敢干涉。”
还说没生气?一直以来凤箫都是叫自己主子,如今这般生疏的叫她,心里怕是气得不轻。然而,宁小婉心中却很高兴。
“凤箫,我很高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凤箫真的成了朋友。所以,他会因为她不爱惜身体而恼恨,会和她说出那些置气的话。
高兴?差点性命不保,她还说高兴?凤箫猛然转身,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被那双漆黑如墨的满含笑意的眸子注视,他心中的怒气突然像破了洞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出去,他还能说什么呢。
凤箫低下头来,平心静气,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生气呢?这不像他!作为杀手,他是冷酷的、绝情的、残忍的,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什么时候,他也有了这般丰富的感情。会笑,会怒,会发呆,会凝视……
凤箫突然发现,他前所未有的感情,全部都是因为她。笑的时候是因为她,怒的时候也是因为她,发呆的时候更是因为她……为什么她会这般的令他在意?好像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因她而生!
☆、正文 034如此温暖
他陷入深深地迷惘中,凝视着宁小婉的眸光也染上了一层迷雾。
宁小婉却以为他是不解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不解对待身为刺客的他尚能仁慈,却对一个无辜的男人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来?换了别人,她不会将一切说出来,可是凤箫,这一世对她衷心的朋友,为她恼怒担忧,真心关心着的人,她却没有顾忌。或许,在对那个与前世的他有着相同样貌的男人做出那般幼稚可笑的事情时,她就已经放下了吧。
爱与不爱,她不想再自我折磨。前世,她因为情伤选择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这一世,她不想再次纠缠下去。放过自己,也放过那个不爱他的人,就此海阔天空,无忧无虑。
“他很像一个负了我的男人,看到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我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才会失去理智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凤箫,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会滥用内力。”
凤箫眼神呆滞,她这样善良的女子,那个男人竟然舍得伤害她?“他配不上你。”清冷的嗓音带着狠绝。
“凤箫,不要为这样的事让自己手染鲜血,他不值得你背负人命。”他逃离罗刹宫,正是因为厌倦了杀戮,她不希望他如从前那般。
凤箫眼神微眯,“你舍不得他!”
“你错了,”宁小婉柔柔一笑,“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留恋,我只是希望你能摆脱以前的生活,真正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凤箫眸光深邃,遇到她之前,他的愿望不就是做一个普通人吗?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他却再也没有这样想过。一开始只是为了报恩,可到后来,他竟然心甘情愿。
究竟为什么呢?
直到她柔软的嗓音如一道春风吹进他迷茫的心,凤箫终于找到了答案。
“凤箫,等爹爹在京城安置好了,我就会离开。到那时,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游遍名山大川,走过塞外江南,泛舟湖上,潇洒人间。”一个人的旅行未免太过孤单,在他还没有找到心爱的人之前,就让她自私的请求他的陪伴。
“好。”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情绪为何都因她而生,原来,在她替自己治伤时,在她为自己与罗刹宫纠缠时,在她饱受不稳内力的折磨时,她早已入了他的心。
她的眼如月牙弯弯,星光璀璨;他低头,唇角飞扬。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的发梢,晕蕴着透明的光晕,美好而玄幻。
“砰!”只听得一声巨大的踢门声,可怜的门应声而倒,一行人破门而入,惊扰了甜笑中的两人心中那份美好的愿望。
“婉儿,你有没有事?啊?”知府爹爹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把抓住她的身子,仔细的打量着。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述说着他心中无限的惊恐,当梅香冲进来告诉他宁小婉吐血昏迷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不知道是如何走出他的房间,当他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宁小婉房外。
“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小姐!”另一边,梅香拉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冲冲跑了进来。知府爹爹见状,立即迎了上去。“大夫,请您一定要好好为小女诊治。”
大夫徐徐而来,在众人焦急的视线中慢悠悠的取出药箱,慢悠悠的拿出软垫,眼见着他又要慢悠悠的再拿什么东西,梅香气急败坏,“大夫,您快点呀,别磨蹭了,我家小姐都昏倒了呀。”她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谁料到,老大夫斜斜的瞟了她一眼,“小丫头,你慌什么?”
人命关天,她能不急吗?亏他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都火烧眉毛了,他还磨叽!“大夫,我家小姐要是有事,我一定,一定……”梅香哭红了眼,后面的话噎在嘴里吐不出来。
“嗤,一个小丫头,也想威胁我!”
“我……呜呜呜……大夫,老先生……是梅香太心急了……”深怕老大夫一个不高兴了就不给小姐诊治,梅香委屈的又掉下眼泪来,“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梅香愿替你做牛做马,只希望你能救救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