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访客到。”
嗯?访客?宁小婉心头纳闷,她才来京城没多久,哪里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有访客?一头雾水的她跟着徐管家入了客厅,只见一个锦衣玉带的公子静静的坐在堂前,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宁小婉疑惑开口,那人听得声响,猛然抬起头来。
竟然是他!
刘寒站起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打扮,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嗫嚅道:“你不是说要赔我一个娃娃吗?我来拿了……”他鞥嫩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衬得他眉眼清俊,亭亭玉立。
宁小婉微微一笑,对梅香挥了挥手。不过片刻,梅香手里就拿来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宁小婉,随后退到一边。
“那次弄坏了你的娃娃我很抱歉,诺,这个也许比不上你做的那个,但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刘寒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红布上摆着一个泥娃娃,憨态可掬,形神俱佳,两颊浅浅的酒窝煞是迷人,刘寒有些看呆了。
他将娃娃从盒子里拿出来,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欢喜。
宁小婉见他的反应,心里舒了口气。
“这娃娃做的真好。”抬眸,他正亮晶晶的看着她,眼里的喜爱溢于言表。
“你喜欢就好。”
此时,徐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小姐,沈贵妃派人来了。”
“沈贵妃?”宁小婉疑惑。她为什么要召见自己?难道是为了沈耀光?压下心头的疑虑,宁小婉歉意的看了眼刘寒,正要开口,刘寒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你有要事在身,我就告辞了,改天我再来。”说着,他就离开了。
宁小婉吩咐凤箫留在府里,换了身衣裳就和梅香走了出去。府外,一个老嬷嬷和几个侍卫正等在那里。嬷嬷见她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宁小婉微微颔首,掀起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绕过人声鼎沸的长街,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外。
“小姐,到了。”
宁小婉掀开车帘,入目即是威严的皇宫。红墙绿瓦,宫门耸立,将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这红墙绿瓦而弑兄杀父,每一寸土地下深埋着白骨皑皑,宁小婉忽然打了个冷战。
跳下车,她捂住胸口,不断地暗示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两边的侍卫将车牵走,老嬷嬷率先在前面领路。“梅香,我们走吧。”
谁知老嬷嬷突然转过身来,“小姐的丫鬟就在宫外候着吧。”
梅香看着威严的皇城,有些害怕的拉着宁小婉的衣袖,“小姐……”,她眼中流露的担忧和害怕毫无遮掩,宁小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出来。”梅香只得无奈的看着宁小婉随着老嬷嬷越走越远,认命的等在原地。只盼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小丫头在心中默念。
两人的脚步很轻巧,宁小婉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不时地打量着四周,汉白玉的栏杆,张牙舞爪的龙纹石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还有那威严耸立的殿宇,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无处不在的庄严和奢华令宁小婉感叹,古往今来的皇宫果然都是奢华的!
半个时辰后,绕过一处偏门,在往前走了一炷香时间,出了圆形拱门,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出现在眼前。
“西宫。”宁小婉淡淡的扫了眼殿前的白玉牌,心下明白这是到了沈贵妃的住处。
“小姐在此稍候片刻,”老嬷嬷对宁小婉福了福身子,宁小婉点头静候。
吱啦,老嬷嬷推开门,不过片刻又出了来,“宁小姐请。”
深吸口气,宁小婉缓缓地进了西宫。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
“你就是宁小婉?”好听的女声如三月春风拂过心底,宁小婉抬头,只见一个华服女子正含笑宴晏的看着自己。
红色罗裙上绣着大红的艳丽牡丹,腰间用白丝软烟罗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身段窈窕,清雅高贵。外罩淡淡紫色的平罗纱衣,长及曳地,无一朵花纹,只袖口用品红丝线绣了几朵半开未开的牡丹,乳白丝绦束腰,手挽屺罗翠软纱。垂一个小小的香袋并青玉连环佩,益发显得身姿如柳,大有飞燕临风的娇怯不胜。肩披宽长的极近透明的白色云肩,一举一动皆引得云肩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好一个美人!怪不得她能深得皇帝宠爱,入宫不到短短两年的时间由小小的才人晋升为贵妃。“宁小婉拜见贵妃娘娘。”她弯下身子,盈盈一拜。
沈贵妃抬手,“姑娘不用如此多礼,你替本宫的哥哥查明死因,还他一个公道,本宫必由重赏。宁姑娘,你说说要什么赏赐吧?”
宁小婉本来就不喜欢古人动不动就要行礼的这套,膝盖疼不说,还怪麻烦的。听她这么说,当即直起身子,“娘娘言重了,侥幸查出真凶,小女子不敢要求娘娘赏赐。”
“哦?”沈贵妃微微一笑,“你这么说,本宫更要好好赏你了。来人!”
两个宫女走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将本宫的银盒子拿过来。”
“是。”片刻,一个宫女就拿着银盒子出来,恭敬地捧在手上,“来,把这给宁姑娘。”
宁小婉还想拒绝,心下一想,贵妃一定要赏赐她的话,倒不如请求她帮帮自己,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如果有她帮忙,这事说不定会有希望。当即,她拦住那个宫女,缓缓道:“娘娘,小婉不要赏赐,只希望娘娘能帮小婉一个小小的忙,小婉定当感激不尽。”
☆、正文 042求助贵妃
“哦?你不看看这银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吗?”沈贵妃挑眉。
宁小婉摇头,“只求娘娘能帮帮小婉。”
沈贵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清丽的脸上满是坚毅,眼眸倔强。她微微一笑,“好,说来听听?”
宁小婉迟疑,看了看四周的宫女,并未开口。沈贵妃挥了挥手,宫女们鱼贯而出,不消片刻殿里就只剩下宁小婉和沈贵妃。
“说吧。”沈贵妃好笑的看着她,等着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开口。
宁小婉吸了口气,沉声道:“娘娘,请问这世间的女子是不是必须逆来顺受,无从选择,纵使丈夫对她不好,非打即骂,也只能默默忍受直到死去的一刻才能解脱?”
沈贵妃心下一怔,半响道:“自古以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子又有何选择可言。”她无奈的嗓音中满是落寞,宁小婉看着这个外表受尽荣宠的女子,暗自猜测她风光的外表下只怕也是苦楚的。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
“娘娘,小女子生在民间,见惯了女子嫁入夫家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相夫教子,恪守本分,却还要被丈夫毒打。更有甚者,所生子女也难逃虐待。”宁小婉说的义愤填膺。
沈贵妃叹息,“这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这是他们男人说的。如果我们可以改变这个社会的制度,女子不会这么痛苦的活着。”她不求能改变这个世界男尊女卑的事实,也无力去改变这样的事实。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这个世界的女子争取获得幸福的权力。
沈贵妃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一个女子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若是叫旁人知晓了,只怕会说她妖言惑众、魅惑人心。当即,沈贵妃呵斥道:“宁小婉,你不要太放肆了。”
放肆?宁小婉冷笑,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就放肆了吗?若她真是放肆,她早就唆使凤箫联合罗刹宫将这个世界灭了!重新制定一套制度来,可惜,她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她看着女子华美的脸,不禁冷笑,纵使是身处高位,高贵如贵妃,也不能摆脱这样的束缚和压迫。如果不是怕对皇帝催眠,怕他以为自己是妖物,将来不放过自己,她哪里用得着这般哀求一个妃子?
“娘娘,如果上天给我们女子选择的权利,或许您今天也不会这般落寞!”
“你……”沈贵妃睁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她慌乱的语气和剧烈的喘息声,欲盖弥彰!宁小婉高昂着头,与她对峙。沈贵妃在那明亮的双眸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个衣衫华贵,锦衣玉食,但心里却没有半分快乐的女人。如果上天真的可以让她选择,她绝不会嫁进宫里,远离爱人,从此萧郎是路人。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跌在冰凉的地上,嗖忽没有踪影。
宁小婉见她这般痛苦,也不忍再刺激她,“娘娘,帮帮那些苦难的女子吧,我们同为女子,何不帮帮她们。也许无法改变她们迫嫁的命运,但至少不要让她们终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沈贵妃眼神迷离,嗫嚅着嘴唇,半响发出一个音来,“好。”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你想怎么做?”
夜里,西宫。
翻飞的幔帐,痛苦而又欢愉的吟哦,一对男女引颈交叠,形若鸳鸯。
“爱妃今日做了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低声问道,沉稳的嗓音带着欢爱过后特有的沙哑和性感。
女子扶起身子,红唇潋滟,“臣妾一如平日的赏花,和众位姐妹品茶。”
“呵,爱妃倒是悠闲。”
“皇上,臣妾每次回想初见皇上的那刻,心中好生欢喜。”女子双眼迷离,似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
男子轻笑,“是啊,朕在梦中也时常梦到那样的场景。”
“皇上……”女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男人轻笑,“爱妃有什么就说吧?”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去那日相遇的地方看看?”
男人脸色一沉,“宫外人心险恶,爱妃还是呆在宫中为好。”
女子晶亮的眸瞬间变得暗淡起来,男子见她一脸落寞,补充道:“要不明日朕陪着你一起去吧,有朕陪着,能安心些。”
“皇上……你待臣妾真好。”女子喜极而泣,一把扑进男人怀里,黑暗中的眼睛充满笑意。宁小婉,明天就看你的了,你可不要叫本宫失望。
☆、正文 043一对夫妻(二更)
人来人往的天桥,熙攘的人群,中气十足的吆喝,孩童的嬉笑打闹。一身布衣的男女立在桥头,嘴角含笑。不远处跟着几个男人,他们小心翼翼一丝不苟的观察着四周,丝毫没有主人轻松地心情。
“相公,这里还是这么繁华热闹,一点都没变。”沈贵妃看着眼前的流水人家,惊喜的像个小女孩。
“你呀,”皇帝点着她小巧的鼻子,一脸宠溺。后宫佳丽无数,她的容貌不是最美的,才情也不过一般,但只有她是他最喜爱的。只因那年桥头初见,她脸上洋溢的纯粹欢喜入了他的眼,从此再也舍不得离开。
“相公,你看那边的花开得多好,我们去那边吧。”沈贵妃拉着他的手,飞一般的朝对面跑去。
身后的男人看见时苦着张脸,认命的也跟着跑起来。
“这花好漂亮!”隔得老远就闻到了花香,近了花香更是浓郁。沈贵妃欢喜的看着这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深深的嗅了一口。“你这花怎么卖呀?”
皇帝看了有些好笑,这些花比起御花园里种的可差远了。但见她灿烂的笑容,也就随她去了。
卖花的花农见生意上门,眉开眼笑的介绍道:“夫人真是好眼力,我的花在方圆数十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价格公道,夫人买了绝对不吃亏。”
“给我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沈贵妃听他这么说,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几盆看着欢喜的。那花农笑的合不拢嘴,连声说好。皇帝示意后面的侍卫过来抱盆,他和沈贵妃去了别的地方。苦逼的侍卫一脸无奈的一人抱着一盆花在大街上走,还要时刻注意着主子的去向,当这是劳心又劳力。
“嗯?这是什么声音?”沈贵妃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当即穿过一个小巷子,跑到另一条街。皇帝没来得及拉住她,只得跟上。
“雪儿,没事不要乱跑,我会担心的。”皇帝停在沈贵妃身边,冷声呵斥,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将一个女子狠狠地推倒在地,大骂道:“你这个臭婆娘,居然敢管老子的闲事,你不想活了?”
“相公,你把银子还给我,咱的孩子还等着这银子救命呀!”女子满脸泪水,脏污的嘴边挂着鲜红的血迹。
“哼,那个赔钱货?我呸,死了省心,看着就窝火。你个没用的婆娘,就会生赔钱货,还敢管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卖到怡红院去?”
女子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扑了过来,“你把银子给我。”男人拽的死紧,女子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腕,男人一个吃痛,当即把女子甩了出去。“你个活得不耐烦的东西!”他抬起脚,正要狠狠地踢过去,突然下盘一个吃痛,啪的倒在地上。
“哪个不要命的敢踹老子,活得不耐烦了?”男人站起身,瞪着铜陵大眼,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人。
“哼,猪狗不如的东西!”
“嘿,我教训我家娘子与你何干?小子,别找抽!”
皇帝冷笑,刷的伸出手,只听得啪的一声,男人骨折了。
沈贵妃扶起那个低声啜泣的女子,柔声安慰道:“姑娘别怕,我们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那女子脸上的泪掉的更多,“夫人,多谢你的好意,官府都管不了这样的事,你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怪我命苦,摊上了这样的男人。”
沈贵妃见她伤心,整个心都被揪住了。宁小婉说得没错,世间的女子太苦了。她看着皇帝,低声道;“相公,帮帮她好吗?”
皇帝点头,嫌恶的看了眼哀嚎的刀疤脸,居高临下道:“写休书,否则大爷就要了你的命。”
刀疤脸看着他杀气毕现的脸,哆嗦的点了点头。
“姑娘,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沈贵妃欣喜的跑到女子身边。
谁知那女子还是摇了摇头,“夫人,我如今被他不甘愿的休了,只怕将来他会报复。”
“这……”沈贵妃无法,期盼的看着皇帝,“相公。”
皇帝叹了口气,低声道:“回去了我就命人好好盯着他。”
“你听见了吗?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沈贵妃欢喜的看着女子。
女子震惊,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贵人。她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多谢夫人老爷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要不是碰见夫人,我也不会脱离苦海。只是苦了众多和我一般的姐妹们,她们今后还要忍受折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脱?”女子说完,起身离开。
“相公,咱们西越的女子过得好苦!”沈贵妃看着她蹒跚的步子,眼里流下一滴泪来。
皇帝擦了擦她的眼泪,“放心,明日我就派人专治这样的恶人。”
沈贵妃听了却是摇头。
“雪儿为何摇头?”
“相公,我只怕他们还未查明事实,这些苦楚的女子就因为毒打命丧黄泉。到那时,又有何意义呢?”
皇帝低头沉思。沈贵妃又道,“相公何不赋予女子休夫的权力,上报衙门,待查清了女子平日里所受的苦楚,早日脱离苦海。”
休夫?皇帝心中一惊,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雪儿怎么会说出来?“雪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自古以来,皆是男子休妻,岂有女子休夫之理?”
“相公,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能有。这些女子没有雪儿幸运,嫁了个好夫君,只能一生痛苦。雪儿想帮帮她们,还请相公答应。”说着,沈贵妃竟跪了下去。
皇帝气氛的看着她,“雪儿别胡闹!”
“雪儿没有胡闹,相公若是不答应,雪儿就长跪不起。”沈贵妃一脸倔强,她终于懂了宁小婉那日的心情,这世间对女子太不公正,她没有大才,只能借着那人的宠爱为着天下间的女子争一争。
此时,巷子里又传来了拳打脚踢,女子哭泣男子狂笑声,皇帝看着一脸坚毅的沈贵妃,软下心来。她说得对,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天下都是他的,他就不信还管不了一个规矩。
“雪儿,”皇帝扶起沈贵妃,“我答应你。”
深深地巷子里,一对男女相视一笑,男的满脸刀疤,女的一身伤痕,赫然是刚才的那对夫妻。
☆、正文 044凤箫的心
侍郎府,宁小婉的院子。
梅香抱着几件洗好的衣服正要推门,猛然瞧见两个黑影入了院子来,一个满脸刀疤,一个浑身沾着血迹,梅香张口欲尖叫,谁想那个一身血迹的女人先一步洞悉了她的想法,身形闪了过来,一手捂住她的嘴,“梅香别叫,是我。”沉稳的嗓音很是熟悉,梅香惊觉这个声音与宁小婉是何等的相似。
宁小婉见她睁大了眼睛看自己,面上的恐惧一点点消失了,慢慢的放开她。
“你是……小姐?”梅香迟疑。
宁小婉但笑不语,撕拉的扯掉脸上的面具。与此同时,刀疤男也揭开了面具,赫然是凤箫。谁也没想到,出现在皇帝和贵妃眼前的两人居然会是他们,就连沈贵妃也只是猜测这两人是她派过来的人而已。
在沈贵妃派人请她入宫时,宁小婉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见了沈贵妃之后,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沈贵妃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也正因为此,她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宁小婉看向凤箫,夸奖道:“你今天做的很好。”
谁想凤箫听了这话竟然噗通的跪了下来,“凤霞对主子不敬,还望主子责罚。”凤箫眼里满是愧疚和痛心,昨天她来找他时就是为了此事。他心里偷偷喜欢着她,恨不得她一生安好,哪里会答应她对她动粗。
那时,他听到她叹了口气,道:“凤箫,是我考虑不周,这事要是被那人知道了,到时候你恐怕会受到牵连吧!”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他心里生了怒气,一把拦住她,闷声答应。她竟然是这样看他的吗?在她心中,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怕被别人牵连的无能之辈?
凤箫满腔的怒意如巨浪滔天,可是看到她淡淡微笑的脸,所有的怒气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去。她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故意让他误会,好让他心甘情愿的答应她的要求。在皇帝面前朝她踢出那一脚的刹那,他的心痛的在滴血。这一脚下去,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伤害了她!
尽管这是她所说的一场戏而已!
他无法忘记那一脚下去,她苍白的脸血色尽失,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那一刻,他只想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抱住她,安慰她,不再理会这一场给他人表演的戏。可是,他不能!这是她计划了很久,为此差点失掉性命的信念——为天下不幸的女子谋求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凤箫想,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以前他还想着,若有一日,一定要叫她知晓自己的心意。可如今……
他不会原谅别人伤害她,就算那个人是他也不可以!
“凤箫,凤箫……”焦急的嗓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当那人柔软的手碰触他的脸颊,凤箫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眼前是一张满是血迹的苍白而焦急的脸,凤箫低下眼帘,“主子,求你责罚!”
宁小婉看着固执的凤箫,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早就说过,他们是朋友,可她却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这不,凤箫只不过因为她的吩咐给了自己一巴掌,踹了一脚,就在她眼前跪下请求责罚!若说责罚,提出这件事的她不是最该收到责罚的那个吗?
良久无声,半响,凤箫突然听到了噗通一声,抬眼,只见宁小婉正跪在他对面。“主子……”,他惊骇的张大眼,伸手就要扶她,却被她拦住。
“凤箫,如果说为了这件事一定要受责罚,那么,要你这么做的是我,你不过是听了我的话而已,我才是应该受到谴责的那个人。”宁小婉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她捂住被凤箫踢到的部位,心中苦笑。他们是朋友呀!不是主仆,他为什么要内疚?凤霞跪下的一刻,她突然觉得几个月来以朋友相处的想法可笑的虚伪,是她一厢情愿了呢!
她在笑,凤箫却觉得这笑比哭还要难看,看得他心中一片惶恐,“主子,我不要受罚了,不求责罚了。”他慌忙开口,他觉得,这一刻要是不说点什么,她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主子,我伤了你,对不起。”
宁小婉眨眼,只见凤箫满是惭愧的盯着她,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痛苦的表情里,她却感受到了深深地痛苦和折磨,一种被压抑的无助和彻骨的悲哀。她张口想问,略一思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深深地叹息一声。
“凤箫,记住我们是朋友,好吗?”所有的疑惑被压在心里,宁小婉只说出一句。不管他心中到底隐藏了什么,不管他是否真正地与她一般将自己当做朋友,她将他当做朋友,知道他在自己危难时一定会帮助自己,在遇到心爱之人之前陪伴她渡过一段时光,这样就足够了!
阳光透过茂盛的榕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如繁星点点,美丽的不可思议。凤箫看着她含笑的侧脸,重重的点头。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梅香回过神时只见到宁小婉满是血迹的脸笑容温暖,她心中一痛,为什么小姐有事情从来都不告诉她,为什么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个人?如果她是个男人,如果她也懂得武功,如果她不只是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梅香羡慕的看着站在宁小婉身边的凤箫,眸光满是歆羡。
这份羡慕只是转瞬,不过一会梅香看着宁小婉渗出血的衣衫,满脸沉痛,惊呼道:“小姐,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凤箫,照顾好小姐。”抹了把眼泪,她跑出院子,边跑边叫道:“小姐,你等会,我去找大夫。”
小丫头满心都是宁小婉染血的衣衫,压根就没想到漏了这么多血的宁小婉如何还能好端端的站在院子里。也没注意到,头一次见面就无比紧张宁小婉的凤箫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毫不心急和担忧。
才跑了两步,一个黑影从头顶掠过,挡住了梅香的路。
“凤箫,你干什么?”小丫头柳眉倒竖,很是气愤和不解。
凤箫面无表情,刚才在宁小婉眼前表露的痛苦和心痛仿佛只是梅香的错觉。“别声张,主子自有安排。”
梅香疑惑的回头,只见宁小婉脱了血衣,露出里面干净的衣衫,梅香傻眼,这这这……
“傻丫头,这只是鸡血,我没有受伤。”宁小婉扔出一个破了的血袋在火盆里,连着血衣一起烧掉。
皇宫,御书房。
皇帝独孤德文端坐在明黄的金龙游走的龙椅上,满脸沉思。太巧合了,今天发生的事巧合的不可思议,让他不得不怀疑。
良久,他扬起手,一个黑衣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恭敬地跪下,“主子。”
“这几日可有异样之处?”
“太子殿下在府中呆着……贵妃娘娘召见了宁小婉。”黑衣人捡了些最要紧的事禀报,当他说到最后一个消息时,突然发现独孤德文眼神眯了眯,尚未来及得及细想,只见独孤德文高深莫测的看着他,那眸光中莫明的红光就连他这种经历了多番生死的人也不禁颤抖,他哆嗦着俯下身子,半响不敢动弹。
在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压抑的阴冷时,只听得威严的一声“下去”,终于解脱了,他没有任何迟疑,咻的消失了,就如来时那般诡异。
御书房安静无声,独孤德文看着西宫的方向,眼眸深邃。
☆、正文 045狐狸师爷
来京城已有十余日,那次扮男装出去之后,宁小婉为了不再遇到刘傲,那个让她不舒服的男人,一连数日呆在府里,只是派了凤箫查看京城的详细布局。不到一日,凤箫就画了张地图送过来。
此时,宁小婉正在凉亭里研究京城的布局,凤箫抱着剑站在一边,梅香沏着茶。
“小姐,侍郎府在哪里呀?”梅香见她视线牢牢地锁在地图上,也跟着凑了过去,看了半天却看不出半点头绪,不禁出声询问。听了梅香的声音,凤箫也转过头来。
宁小婉指了指地图,“诺,这里。左边是爹爹的同僚简侍郎府,右边是尚书府,后面的那条街就是你常去的永福街……”小丫头听得很认真,宁小婉也细细的解说起来。
“明白了吗?”宁小婉端起一盏茶,轻轻的啜了口。梅香小丫头眼明手快的给她倒满,有些赧然道:“小姐好聪明,梅香到现在还有些云里雾里,看的不是很明白,梅香真是个笨丫头。”
“梅香,不要妄自菲薄,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看明白的。”宁小婉鼓励她。
她脸上是柔柔的笑意,眸中全是期盼和坚信,梅香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是,小姐,你可要好好教我。”她不会让小姐失望,梅香当时心中只有这一个信念。她没想到的是跟着宁小婉学会了看地图,多年后竟然在危难时刻险险的救了自己一命。
“好,你看这里……”宁小婉说的很是仔细,凤箫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冷硬的心越发柔软。竹叶沙哑,樱花飘舞,一切都很美好。
这天,宁小婉照例在凉亭中教梅香识地图,却见汪师爷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
“汪师爷,是不是爹爹那里……”没等他进了亭子,宁小婉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汪师爷一直跟在爹爹身边,帮他打理。平日里除了吃饭都很少见到,往日的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了刑部和爹爹一起忙了,哪里有闲工夫跑到这里来。宁小婉心中暗想,爹爹一定遇到了麻烦事。
“小姐。”汪师爷拱手。
“汪师爷不必多礼,”宁小婉叹气,让一个长辈给她行礼还真是过意不去。无奈她提过多次,汪师爷都用礼不可废来堵她,久而久之宁小婉也只得作罢,只是暗自腹诽又要折寿了。
“小姐不必紧张,大人并未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汪师爷见她神色十分紧张,表明来意。
宁小婉皱起的眉头稍稍抚平,没事就好,只是,“汪师爷,你在担心什么?”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愁字,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小姐也知道,原先我们在华阳府,事务不多还算轻松,可自从大人调入京中,入刑部任侍郎,每日的事务比之前多了十倍有余。我年纪也大了,帮不了大人多少,眼见大人日渐憔悴,一日比一日辛苦,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汪师爷吐了口气,缓缓说道。
“若是还在华阳府,我倒也不必如此为难,张贴布告给大人招个管事就是了,而今入了京城,人多眼杂人心叵测,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后,思虑良久也未想到什么好办法。若是公开张贴寻管事的帖子,一来是怕别的大人质疑大人的能力、看轻大人,二来是怕招来的人不清底细。”汪师爷左右为难,一脸头痛。
宁小婉见他如此痛苦,开口道:“汪师爷不必太过忧心,这事交给我来办就是了。”
此话刚落,汪师爷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之前的转眼即逝,没给宁小婉任何思索的机会转身离开,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宁小婉看着他突然矫健起来的身子健步如飞,心中突突的跳着,不好,掉进陷阱里了!
汪师爷跟在爹爹身边多年,爹爹正直,这么多年平安无事,摆明了是汪师爷在后面帮衬着,狐狸般的汪师爷哪里会搞不定一件小事。他进了院子先是以担忧误导她,接着就倚老卖老,再次说明他看不准别人,一步步的引她跳进挖好的坑里。偏生她还不能反悔,因为这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宁小婉懊恼的跺脚,嘴里直骂道:“老狐狸!”
算了,被算计就被算计吧,他拐弯抹角的说出自己的意思,一定是爹爹吩咐了不能再让她卷入任何事情中。来的路上爹爹就万般叮嘱,入了京城她安心的做她的小姐就好,切不可再接手案件。
宁小婉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卷入复杂的生活中,京城不比华阳府,人心难测,暗潮涌动,不是她一个无背景的女孩子可以应付的。她的能力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可是她关键时刻的保命符。
汪师爷今日来拜托的事,是一个机会。既不用自己露面,也能给爹爹找一个好忙手。爹爹一心想做为民的好官,好官身边没有帮手怎么可能呢?
聪慧如包拯身边还有师爷公孙策,护卫展昭,门柱八个——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董平薛霸李贵娄青。这就印证了一个事实,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着一堆男人,爹爹身边只有一个可以帮衬的汪师爷怎能成?
怎么说也要给爹爹找四个门柱才成,至于护卫,等她问过凤箫的意思再说。
凤箫一身武艺,在她这太屈才了。怎么说他也是御猫展昭般的人物,哪能真的在她身边蹉跎一辈子,碌碌无为。他们是朋友,她也该替他着想才是。
☆、正文 046茶楼子元
高棚满座的茶楼,人声鼎沸。
一个一身白衣的公子走了进来,体态纤弱,身姿翩跹,仪态翩然。素朴的白衣面料,袖口绣着片片竹叶,青丝半束,用一支素朴的木簪固定。男子眉眼如花,面容如玉,唇角微勾,纸扇轻摇。
众人屏住了呼吸,深怕惊吓了这位天人般的公子。
啪嗒!
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显得格外清晰,众人转头,怒视着声音主人,只见一个男子嘴唇半张,细长的银丝拉到桌面。桌上好大一滩水渍,刚才的声响赫然是它造成的。
众人嫌恶的瞟了他一眼,回头满是歉意的看着白衣男子,只盼他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拂袖而去才好。
众人小心翼翼,无人敢声张。只见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掠过众人,在大堂一角落座。众人的视线牢牢的跟随他,见他坐下后也不收回。直到一记刀眼冷冷的射过来,众人才警觉白衣少年身边竟然跟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冷酷男人,他冰冷的眼神,让众人打了个哆嗦。
众人耐不住男人足以把人冻结的视线,最后恨恨的瞪了先前那张桌子上的男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转头,化悲愤为食欲,张口大吃。
“这位大哥,不介意兄弟我坐在这里吧?”白衣公子,也就是宁小婉礼貌的开口。
那人懒懒的抬头扫了宁小婉一眼,富又低头闷吃,并未言语。
他抬头的一瞬间叫宁小婉看清了他的面貌,一身灰衣,面容清秀,也算是个俊俏的工子,但比起凤箫、刘傲等人却稍逊一筹。宁小婉笑了笑,收了扇子,招呼凤箫一起坐下。
什么地方的人最多,问过凤箫,他说非城中的“听风阁”莫属。初听名字,宁小婉还以为这是一个表演乐器的场所,直到她亲眼所见,宁小婉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她还真没想过一间茶楼竟然会起这么个与茶毫不沾边的高雅名字。
站在听风阁门口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她,除了那个角落里的男人。他很专心的吃着饭,动作不急不缓,丝毫不为外界所干扰。宁小婉心生佩服,好个淡定的男人。
招呼小二点了些菜,宁小婉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茶楼众人。
“姑娘慢用。”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宁小婉挑眉,看向声音来源,正是她对面的男人,那个一开始就没有看他一眼的男人。他倒是观察细微,没想到凤箫这么高明的技巧都被他识破了。
宁小婉露齿一笑,面上没有被识破的尴尬,落落大方的姿态叫那男人眉梢一挑。
“大哥真是好眼力,小妹心中有三个疑惑,聪明如大哥,不知道可否为小妹解答?”宁小婉看了眼凤箫,凤箫心领神会,当即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桌上。
男人淡淡的扫了眼纸条,不咸不淡的道:“你我萍水相逢,为何我要为你解答?”男子的语气满是挑衅。凤箫升腾的怒火化为冰凉的杀气,从冷厉的眼里射出一记刀眼,恨不能将那男人脸上可恶的笑化成粉末。
他不许别人这样对她,突然,桌下一双温暖的小手覆在他握紧的手背上。凤箫扭头,只见宁小婉脸上笑容淡淡。他心中的怒气忽的被抚平了,随之而来的却是胸口砰砰剧烈的跳动,他慌乱的甩开她的手,深怕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异样来。
卜一甩开,他又担心宁小婉会误解,于是慌忙的看向她,可当他看到宁小婉只是注意着对面的男人时,他却心生怆然。低头看着手背,上面好似还停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他将另一只手覆在上面,贪婪的感受着她的余温。
宁小婉感受到凤箫怒气的那一刻,如朋友一般的伸手安抚他,并未考虑到古代的男女之防,在凤箫突然甩开他的手时,她正好收回手来,并没有注意到凤箫突然转变的情绪。看着对面一脸嚣张的男人,宁小婉笑容愈深,“要不要解答,不妨请公子看过问题再做决定?”
对面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两人眉毛微挑,表情高深莫测。
良久,男人抓起纸条,慢慢展开。
宁小婉面上神色自若,心中却在不停打鼓。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茶楼的客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时间久到宁小婉以为他会一直拿着纸条发呆,正准备放弃时,那人猛然发出一阵轻笑。
呵,上钩了!宁小婉唇瓣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是的,从一开始她就锁定了他。
凤箫提供的资料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傲气,他自负,因为天底下没有能难得住他的问题。所以,她在纸条上出了三个脑筋急转弯,她相信,桀骜不驯的自负野马被驯服了,绝对会对主人忠心耿耿。
她很欣赏他,他像极了少年包青天里的公孙策,那个才高八斗、心高气傲的少年。
“不知道小姐的答案是什么?”男人拱手虚心求教,没有先前半分的傲气。
宁小婉笑了,朱唇轻启。
男人静静的听着宁小婉的回答,不由恍然大悟,心中对宁小婉拜服之极。“小姐好生聪慧,不知道小姐身边是否还缺人?”他眼神渴望,问的好不直接。
宁小婉一愣,想不到他心高气傲的外表下,竟是个豪爽的性子。她微笑着摇头,“我那里不缺人,不过,我爹爹倒是缺一个助手,不知道大哥可愿意?”
男人面露难色,却又不好拒绝,半响才道:“不知道小姐的爹爹是哪位?”
“新上任的侍郎,原华阳府知府宁非荣。”
宁小婉话刚落,只见对面的男人面露狂喜,双眼闪着星星,“是那位名动天下的青天大人吗?”男人很是激动。
宁小婉点头,“是。”
“好,子元愿意做大人的助手,当今天下士子最崇拜的人莫过于宁大人,子元能够为大人效力,是子元的福气,不知子元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大人?”子元急切的看着宁小婉,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知府大人眼前。
“你明日来侍郎府,汪师爷会带你去的。”
“多谢小姐。难怪小姐如此聪慧,原来竟是宁大人的女儿,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告辞。”说完,子元转身就走。
宁小婉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十分高兴。事办成了,宁小婉带着凤箫出了茶楼。又在其他地方细细的挑选了两个品行皆可的武夫,稍后就回了府里。
此刻,听风阁茶楼的某间雅阁,掌柜的推了门进去,恭敬地站好。“主子,事情办妥当了!”
“你下去吧。”那人懒懒的开口,掌柜的应声退了出去,才把门带上,里面就传来砰地一声,茶杯碎裂。掌柜的心下哆嗦,不管多做停留,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屋内,一个带着半张银质鬼面的男人五指陷入梨花木椅扶手上,地上无数的碎片茶渍昭示了主人心中滔天的怒气。
“宁小婉,你很好呢。”枉费他这么帮她,手下传来她要替她的爹爹寻一个助手,他就让罗刹宫里的军师送来了一个男人,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一个好帮手。否则,凤箫如何能刚好知道此人的存在!
可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情意缱绻,罗刹想到她握着那人的手,满脸温柔,心中掀起一股莫明的妒意。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
宁小婉,这一切还都只是开始!罗刹透过纱窗,眼神紧紧地盯着渐远的她,眸光深邃。
☆、正文 047凤箫离开
“小姐,你可回来了。”刚走到侍郎府,徐管家就迎了上来,见她一身男装亦是面不改色,似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怎么了徐管家?”宁小婉心头突突的跳着,好似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老爷说,小姐回来了就到书房找他。”徐管家毕恭毕敬。
“好,我这就去。”宁小婉转头看向凤箫道:“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小院休息吧。”说完,她就跟着徐管家去了书房。
徐管家领着她到了门口就退了下去,此时门内传来声音道:“婉儿进来吧。”那中气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说不尽的烦恼,宁小婉一时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