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她笑道:“爹爹,衙门里的事都忙完了吗?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看着她温暖的不知愁苦的笑脸,知府爹爹叹了口气。他撇了眼宁小婉的男装,有些不高兴的板着脸道:“女孩子家家的扮什么男人,真是难看死了。”
宁小婉忽视掉他这句话,不解的问道:“爹爹怎么了?为何叹气?”
“今日早朝,皇上说三日后的晚宴朝中大臣都要参加。”知府爹爹见她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时也无奈了。
宁小婉笑了,“爹爹不喜欢热闹?”
“婉儿你不明白,若只是参加宫宴也没什么,可皇上说了一定要所有大臣带着妻女参加,这意味着什么,聪明如你,一定能猜得出。”
携家眷参加?闭着眼也能知道皇帝是打着宫宴的名头,行选儿媳之实,当今皇上生有三子六女,还算是个节制的君王,不像中国历代君王那样是个种猪。而今三子皆已成年,是该娶妃了。
皇家选妃,必然是选择家事、才德、样貌好的女子,她不过是小小侍郎的女儿,家事比不过丞相将军。琴棋书画,这些古代才女必备的硬性条件她一个也不会;样貌清秀,在这美人辈出的古代更是平庸。无论如何,选中的人也绝不可能是她。
想到这,宁小婉微微一笑,安慰有些担忧的知府爹爹道:“爹爹不必担心,婉儿不过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皇上一定不会看上我做儿媳的,你放心好了。”
“可婉儿的才华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呢?”他的婉儿有多优秀他会不知道?再美的容颜都会逝去,美貌算什么?况且西越并不是以貌取人,看一个女子更多的是她的才德,历任皇后并不都是极美的女子,但哪一个不是才德兼备的人呢?婉儿的才学和聪慧世间少有,就算是历届的西越皇后也无法相比。
“这个爹爹就更不用担心了,皇上他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才学呢?”宫宴上,她做个默默无闻的隐形人就好,不出风头,谁会注意她?
知府爹爹听她这么说,当即明白了宁小婉绝无嫁入皇家的心思,那个阴谋重重,勾心斗角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愿最爱的女儿卷进去。听她这么说,他也放下心来。
“是爹爹多虑了,”知府爹爹终于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宁小婉见他不再烦闷,心情也很是愉快,然而,知府爹爹突然蹦出的一句话却叫她傻眼了。
他说:“婉儿呀,再过几个月你也成年了,爹爹那时候就给你找个夫婿吧,女孩子家家的,总归是要嫁人的。你娘死得早,而我又忙于公务,从未好好的照顾你,心中总是亏欠的。只盼给你寻个好夫婿后,他能好好的照顾你,这样爹爹也就安心了,你娘在九泉之下一定也会开心的。”
不,不是吧!她不要嫁人,不要嫁人呀,宁小婉欲哭无泪的垂下头,知府爹爹却以为她是害羞了,嘴里不停的说着从明天开始就会给她留意朝中的青年才俊,他聪慧的女儿怎么说也要找个有才学有家世相貌好的才行之类的话。宁小婉借口逛街累了要回房休息,才勉强逃过了一劫。
穿过长长的走廊,宁小婉注意到走廊右边的荷花池竟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翠绿的荷叶轻轻摇曳,她这才察觉到是夏天到了,时间竟是过的这样快,看着满池的荷叶和冒出的花骨朵,宁小婉突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她在哪里?
她是谁?
她真的是宁小婉?
一阵风吹来,她额前的碎发随风飘扬,遮住了她迷离的眼睛。看着亭亭玉立的荷叶,她笑了。就像这荷叶一般,她是活的,有生命的。有思想,会走会动会笑会哭,虽然这只是灵魂,可这是她呀。没有她,宁小婉这具躯壳只是不会动的木偶,所以,她就是宁小婉。
低落迷茫的心飞扬起来,宁小婉脚步轻快地走向小院子,只见凤箫正站在一地的榕树叶下沉思。
“怎么还没去休息?不累吗?”她靠近他,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凤箫抬起头,看着她扬起的笑脸道:“不会。”因为是在她的身边,他无论何时都不会疲惫。
宁小婉点了点头,心道,练武的人就是不一样。想起爹爹那里还缺个“展昭”,宁小婉漫不经心的问他,“凤箫,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御猫展昭的故事吗?”
话落,良久无声,夕阳的余晖映照他的脸,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时间过得很慢,宁小婉却很平静的等着他的答案。聪明如凤箫,定然明白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凤箫深深地看着她,半响闷声道:“凤箫觉得在小姐身边就很好。”
宁小婉笑了笑,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答案,“好,我知道了。你会怪我这样问你吗?毕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凤箫不愿成为展昭那样的人物还真是可惜了,凭他的武功和才智,她觉得他一定会成为比展昭还要有名的人物。但是,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我们所想的那样来,你认为是最好的,在别人看来却并不一定。
宁小婉从来就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她当然不会勉强凤箫去做他不愿意的事。
凤箫嘴角微勾,“主子没有直接让我过去老爷那边,我很感激。”她没有擅自决定,尊重他,不勉强他,他又怎么会责怪她?
“凤箫,你能帮我找一个武艺高强,和你一样优秀的人帮助爹爹吗?”要是爹爹身边有了保护的人,加上能帮他的子元和汪师爷,她也可以安心的离开这里。不得不说,爹爹说要带家眷一起参加宫宴时,她有些恐慌了。总觉得,入了宫宴,她就没有机会再过那种平静的生活,为了不让爹爹担心,她才将一切的不安压在了心里。
对于未知的不安,她还是逃开得好。她会离开,却不是现在。怎么说也要等着宫宴过了再悄悄地走,谁让皇帝下了圣旨,她可不能连累爹爹。
“好。”凤箫回答,快速的闪出了院子。
宁小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满是感激。
后来的后来,凤箫总是很后悔那一天他为什么不答应宁小婉去大人身边,以至于他领着寻来的那个人回到侍郎府时,却发现了让他痛苦一生的事情。
☆、正文 048宫宴之前
三更天,西天弯月高悬。
正是酣眠的好时刻,宁小婉却无奈的被梅香从床上揪了下来,她闭着眼睛,任由小丫头不停地摆弄她的头发。
如果她知道小丫头会是这种反应,她一定不会在三天前将要参加宫宴的事情告诉梅香,小丫头太折腾人了!
宫宴倒数第三天,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裁缝,给她量尺寸,说造型,和师傅两个讨价还价,如一个长着獠牙的资本家,举着个小鞭子,每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去裁缝店监工,非要人家把六天的活在三天之内做好。
宫宴倒数第二天,拉着她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只为寻找独一无二的首饰,说什么一定要将她打扮成全场最耀眼的人物,让那帮王公大臣都看傻眼。她不由得苦,她恨不得扎进人堆就没了影,哪里希望成为别人注视的焦点。后来,她说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首饰只有皇宫里的诸位娘娘才有,小丫头才不甘不愿的放弃了。
宫宴倒数第一天,小丫头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盒子,像变魔术一般掏出无数的胭脂水粉,直让她一整天喷嚏连连,若不是小丫头见她整个手臂都起了小疙瘩,指不定还会拿出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最可恶的是宫宴当天,天还未亮,连鸡都没醒的时辰,小丫头就一把掀了她的被子,指挥着几个府里的小丫头把她从床上搬到了梳妆台前,可怜她好几日都不曾睡过好觉,呵欠连连,昏昏沉沉之间还要忍受堪比一千只鸭子的唠叨。
宁小婉哀叹,她干什么要自寻死路?她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告诉梅香要参加任何宴会了。
“啊!”
头皮被扯得发疼,宁小婉掉下一串眼泪,“梅香,你就不能轻点?”她愤怒的咆哮,犹如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猫。
平日里梅香见她这幅模样,自然是小心伺候着,可今日却不同。
今日是什么日子?这可是小姐第一次在王公大臣前露面,寻一个如意郎君的好时机。为了这天,她跑断了腿,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皮,岂能功亏一篑?
当即,她用比宁小婉更加气恼的口气喊道:“小姐,你专心点,这个发髻已经是你第五次弄坏了。”她压下心中以下犯上的惧意,开始第六遍给宁小婉卷发髻。
透过朦胧的泪眼,宁小婉好不委屈。可恶可恶可恶,她在心里把梅香骂了好几遍,为了避免头皮再次受到非人的折磨,她坐直了身子,不断地掐着大腿以保持清醒。
半个时辰过去了,宁小婉僵硬着身子,透过铜镜看着梅香的视线直将她凌迟了一千遍。
“好了,小姐快看。”最后一缕头发在手里打了个转,梅香将一直青玉发簪插在上面,满意的看着优雅的发髻,一脸骄傲的望向宁小婉。这可是失传已久的飞天流云髻,当今天下,除了她没有人会,小姐一定会惊艳全场。
她想象着宁小婉出现的那一刻,全场无声,无数的视线,或是惊叹、或是赞扬、或是欢喜、或是痴迷、或是嫉妒……她就忍不住发笑。
宁小婉看着她无神的双眼,知道她的思绪早已如脱了缰的野马,她叹了口气,借着室内的烛光,朝镜子里看去。
说实话,她也挺好奇梅香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镜子里是一个绝尘脱俗的女子,高高的发髻斜斜的梳到一边绾起来,旁边还束了只小小的蝴蝶,上面是一支青玉簪子,两缕头发挑至胸前自然垂下。女子粉面含春,冰肌玉肤,滑腻似酥,眉若青黛,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只是穿着一件白色单衣,还未换上华丽的衣衫,就已容貌俏丽,姿容非凡,与从前清秀的模样判若两人。宁小婉看着镜子里的那人发呆,这还是她吗?那个平凡的,在遍地皆美人的古代,毫不起眼的她?
“梅香早就说了自己的手艺很好,小姐可还满意?”梅香从自己的想象中走出来时,正好见到宁小婉看呆了镜子里的自己。
宁小婉点了点头,梅香的手艺确实是不错的。就连她,一个样貌清秀普通的女子,经过她的一双巧手,也变得美丽起来。只是……宁小婉看着镜子里的那人,唇畔露出一个笑容。
在梅香瞪大的眼睛里,宁小婉迅疾的将整个头发都弄散了,一头青丝飞如瀑布,闪动着粼粼波光。
“小姐!”梅香大吼,她可是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把这头发弄好了,小姐倒好,几下就给弄乱了。她恶狠狠地瞪着宁小婉,大有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不会放过她的情形。
“梅香,”宁小婉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突然变得很朦胧,“你知道吗?如果不是皇上下令必须要带着家眷出席,我绝对不会参加这样无聊的宴会。”
“可是小姐……”梅香的火气慢慢的消减,这样无奈的宁小婉她从来没有见过。
宁小婉打断了她的话,摇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无非是想我找个好夫婿,对不对?”
梅香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为我着想,我很感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靠着容貌找到的男人会是真心的吗?”
“小姐……”梅香羞愧的低下了头。
“梅香,我老实告诉你,我并没有成亲的打算,所以,不要为我打算了好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该好好的先给自己做打算才好。”
“小姐不打算成亲?”梅香瞳孔放大,有些迟疑的问道:“因为小姐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吗?”
她神色紧张,显然是被宁小婉的那句不打算成亲惊到了。
宁小婉叹了口气,她不会爱上任何男人,自然不会成亲,若是对这个老爱操心的小丫头说,她一定会陷入惶恐和焦虑中,思及此,宁小婉没有说什么。
她的沉默在梅香看来就是默认了,小丫头思索了半天,道:“梅香明白了。”
“明白就好,照着平日的给我梳个简单地头发就行了。”
“那我在如意坊定做的衣服呢?”
衣服?宁小婉突然想起昨晚睡下前,梅香兴匆匆的跑进屋里让她看的那件衣服,飞舞的蝴蝶,镶边的金线,袖口的大朵芙蓉,当时一看就很不喜欢也就没怎么注意,如今听她这么说才意识到那是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移动的花蝴蝶,宁小婉一阵恶寒!
“不了,还是穿那件素朴的蓝衣吧。”
这话刚落,梅香小丫头满脸沮丧,忙活了三天的所有东西,全都没派上用场,她能不沮丧吗?小丫头扁着嘴巴,拿起梳子认真的梳了起来。
这次的发式很简单,不多时梅香就弄好了。一边一个小包子,扎着两根蓝色的发带,宁小婉瞧了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梅香还在怀念刚才的飞天流云髻,苦着一张脸。
接着,小丫头失魂落魄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素朴的蓝衣给她穿上,失魂落魄的端了水过来让宁小婉洗脸,失魂落魄的跟着她走出院子,失魂落魄的入了马车。
☆、正文 049傻子王爷
咕噜噜的车辕慢慢转动,带着她们走向未知的皇城。
不过辰时一刻皇城就到了,车夫拉住缰绳,知府爹爹、梅香和宁小婉先后从车里走了出来。此时,宫门前停住了很多马车,宁小婉见到几个人向他们走来,猜想应该是爹爹的同僚。
果然,那几人来了之后先是寒暄了几句,接着又介绍、互相夸奖了各自的儿女一番,结伴跟着一个引路的太监就入了皇宫。
宁小婉之前就来过皇宫一次,上次是去西宫,这次去的却是御花园,走的是不同的方向,她打量着器宇轩昂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假山流水,汉白玉的栏杆,只当自己在观光旅游了。
梅香是第一次来皇宫,面对威严的皇城满是好奇的东张西望,小脸兴奋得异常通红。
走在前面的知府爹爹和同僚们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跟在后面的他们忙着欣赏皇宫,一时倒也无话。
此时,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车轮转动声,在安静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小婉几人回头,只见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慢慢的赶了过来。朝阳初升,那全身用纯金打造的马车亮的有些晃眼,宁小婉眯了眯眼,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婉儿——”一道惊呼猛然传来,宁小婉看过去,只见知府爹爹满脸惊骇。不知他,梅香和前面的几个人都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吗?宁小婉很是不解,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她看着那双印照着她满脸困惑的细长双眸,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事情的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饶是站在另一边的知府爹爹等人也很一脸冷汗。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那辆马车本来行驶的很是缓慢,就在宁小婉被明晃晃的金子闪花了眼的那一刻,黑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狂奔起来,在知府爹爹他们意识到的时候,距离宁小婉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梅香等人的心卡在了嗓子眼里,眼看着黑马就要撞到她,此时突然从马车里滚出了一个人,一下子将宁小婉扑倒在地,向后滚了几下,那匹马拖着马车一路飞驰转眼就没了踪影。
宁小婉看着男人挨得极近的脸,还是没缓过神来。男子眨了眨眼,道:“你没事吧?”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接着,男人道:“可以起来吗?你压住我了……”
宁小婉这才发现她压在他的上面,脸腾地涨红,她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见他很是艰难的起身,她好心的伸出手,拉着男人站起来。
梅香第一个回过神来,她三两步跑到宁小婉身边,焦急的打量着她,“小姐,你有没有伤着?”此时,知府爹爹也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仔细的看着。
“爹爹,我没事。”
知府爹爹却是不管,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梅香,搀着小姐。”他吩咐守在旁边同样担忧的小丫头,拱手对着那个男人道:“谢过离小王爷,下官感激不尽。”他对着男人就是盈盈一拜。
宁小婉靠着梅香,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紫玉冠束着的青丝垂直腰际,剑眉如峰,额头饱满,细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睫毛很长,刚才靠在一起时,他纤长的睫毛刷在她柔嫩的脸上,弄得她脸上有些发痒。挺直的鼻梁,肤白如玉,吐气如兰。
一袭紫衣沾上了灰尘,但这却丝毫不减去他的华贵之气。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像一个来自九天的神祇,只能让人仰视。当真是纤纤君子,于世无双。
宁小婉第一次感叹竟然能碰上比刘傲几兄弟还要美上几分的男人,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这时,那人淡淡的看了眼宁小婉,突然傻傻一笑,没说什么就走开了。众人先是一呆,可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却又不禁黯然失神。
“那个人是谁?”一个姑娘突然开口,眼中满是迷恋和痴然。
她旁边的女子嗤笑一声,“你们不知道吗?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傻王爷,离王府小王爷。”
“傻王爷?他?怎么可能……”那姑娘显然也是知道傻王爷是谁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实话告诉你,他确实是那个傻透的小王爷。唉,他这幅好相貌还真是糟蹋了。若他不是脑子呆傻,京城的所有姑娘怕是都非他不嫁,哪里轮得到太子成为最热门的夫婿人选。”两个人小声的交谈着,除了隔得近的宁小婉听见了,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真的是那个傻王爷封寒钰吗?那个来京城的第一天就听到很多百姓谈论的人物,宁小婉想着那人让她看不出情绪的细长眸子,心中很是疑惑。
担心宁小婉又会遇到什么伤害,知府爹爹和梅香将她护在中间,一行人跟着太监继续往里走。穿过无数说不出名字的古树,绕过蜿蜒迤逦的朱红走廊,越过数不清的假山流水,路过张牙舞爪的雕龙石柱,一个时辰后,御花园终于到了。
只见园内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数百年物,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有的散布园内各处,有的放置各色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彩石路面,古朴别致。园内甬小径皆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组成百余幅不同的图案,有人物、花卉、景物、戏剧、典故等,沿路观赏,妙趣无穷。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增添了园内景象的变化,丰富了园景的色彩。盘龙喷水,凉亭无数,造型各异,却又带着一个共同的特性:奢华。
一个白玉石围成的池子立在御花园中央,里面种满了荷花。荷叶聘聘袅袅,亭亭玉立,大如华盖,荷花早已绽放,微风过处,送来阵阵幽香。
☆、正文 050为你摘荷
院中早就聚满了人,男人们三五个聚作一堆互相吹捧,女人们围成一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知府爹爹吩咐梅香照顾好她,就去和同僚们打招呼了。
“小姐,皇宫果然不一样,那些凉亭都用珍珠缀着,就是我们脚下踩着的路都是用玛瑙石铺的。”梅香看着周围的凉亭,眼冒星星。
等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她看向宁小婉所在的地方,顿时傻眼。小姐呢?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呆着这里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要是小姐出事了可怎么办?梅香心中一阵害怕,焦急的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这里实在是吵闹的厉害,宁小婉按了按有些痛的额头,她见荷花池的另一边基本上没什么人,和梅香说了声就饶了过去,只可惜一心沉浸在奢华的建筑中的梅香没有听见,等她再看向这里时才发现宁小婉不见了。
终于清静了,宁小婉寻了块青石板坐下。
闭着眼,慢慢的感受这柔和的风,与世无争的寂静,诱人的荷香,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等到她醒来时,却迷迷糊糊的听到好些人说话的声音。
真是烦人,睡个觉都不安生。宁小婉起身正要离开,某个人说出的话却叫她只住了脚步。
“离小王爷,你要摘这荷花呀,我们帮帮你吧。”这个声音非常的不怀好意,宁小婉听着十分不舒服。离小王爷?那个封寒钰?来御花园之前救了她的人?
“……”他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
“是呀是呀,你别客气,你不是很喜欢这花吗?”
一行人不停地诱哄他,半响过后,只听他道:“好吧,你们帮帮我吧。”
宁小婉很想知道那些人想做什么。悄悄地探出了半个身子,只见一群衣衫华贵的年轻男子围着一身紫衣的封寒钰站着。封寒钰背对着他,似乎在看那朵开的但却隔得有些远的清雅荷花,他看的很出神,身子一动不动。
那群公子相视一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其中一个伸出脚,宁小婉突然意识到他们所谓的帮忙是什么意思,正要张口大喊,却是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封寒钰扑腾的掉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这声响引得御花园中附近的众人赶了过来,他们好奇的看着在水中不停扑腾的狼狈男人,有人道:“这是谁落水了?”
“哪是落水,这可是离小王爷在水里玩咧!”说话的正是那个将封寒钰踢到水里的男人,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轻蔑而又鄙视的看了眼水里像条死狗般不听扑腾的男人。
“那个傻王爷!”
“难怪呢,哈哈哈,我都见怪不怪了,每年都这样呢,你们瞧他玩得多开心。”
“……”
众人言笑晏晏的看着水里不停扑腾的封寒钰,像是看猴子耍戏般的拍手大笑,没有一个人跳进把他拉上来。
宁小婉心中很凉,她看像那个在水里扑腾,脸上挂着傻笑,嘴里却不停地吸着水,眼皮外翻着,险些就要沉下去的男人,忽的冲了出来,挤开那些看戏的众人,一把跳进湖里。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面对一个快要死去的生命她无法坐视不管。
她如一条灵活的小鱼游到了封寒钰身边,揪着他的脖子就要往岸边游去,谁想到他竟然一把甩开了她,又在水里扑腾起来。宁小婉不死心的又把他揪了过来,眼见他又要甩开自己,心中不免气恼,怒喝道:“你不想活了吗?”
“我……我的荷花!”他看也没看她,视线牢牢地锁住那枝荷花,虚弱而无力地说道。
宁小婉看着他眼里的执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他太执着了,为了一些不甚重要不必自己亲历亲为的事奋不顾身,他才会被人叫做傻王爷?
也罢,他也不过是个痴儿,很全他的愿望又有何难!
想到这,宁小婉低声道:“我先带你上去好不好,那枝荷花,我送你上去了就给你摘来!”
这话果然让封寒钰转过头来,他怔怔的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眼里的怀疑和不信任让宁小婉觉得很是伤感,他一定经历了太多的欺骗,才会这样的多疑。
“你忘了刚才救过我吗?就当是回报你那时的相救吧。”说完,她拖着封寒钰就往岸上游,封寒钰这次没有反抗,乖乖的任她摆布。
荷花池岸上站着的众人,呆呆的看着宁小婉将封寒钰带到岸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竟然还会有人去救一个傻王爷。这是哪里?皇宫御花园!御林军守在周围都没有动静,她一个小姑娘竟然敢跳进去打断离小王爷“嬉戏”!
今日的事并不是第一次,离小王爷第一次跳进荷花池里“嬉戏”时,那可是急刹了他们,御林军好手当即就跳了下去要拉他上来,无奈他竟然死活也不愿上来,还把入了池子的御林军给按到水里,看他们一个二个不停地鼓泡就拍手叫好。
也是从这以后,众人才知道相貌俊雅的离小王爷竟然是个傻子!当真是可惜了他那副好容貌……
封寒钰虚弱的半躺在岸上,嘴里大口的喘着气,眼神却牢牢地盯住向盛放的荷花游过去的宁小婉,她伸出嫩白的皓腕,掐下一朵花来,封寒钰皱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看着她慢慢的游了过来,举着荷花爬上岸来。
“诺,给!”宁小婉将采摘的荷花递给他,除了他刚才死盯着不放的那朵,她还好心的给他多摘了几朵。
她全身水滴答答,在眼光的照射下透射着耀眼的光芒,将那嫩白的肌肤衬得更加莹白如玉。湿了的衣衫紧紧地贴着身子,曲线毕露,身段玲珑,含笑的脸有着说不出的风情,众人都看傻了眼。
☆、正文 051去换衣裳
有人大口的咽了口唾沫,打断此时的寂静,封寒钰转过头来,气急败坏的怒道:“都把眼睛给我闭上,不然我就叫黄伯伯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众人听言,慌忙的闭上了眼睛。离小王爷是个傻子不假,但他是离王爷最宠爱的儿子,也深受皇上喜欢,他们只敢背地里嘲笑他,当面哪敢不敬!
他扫了众人一眼,才回过头来看着依然微笑着的宁小婉,从她手上接过清雅的荷花,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如雪莲绽放,优雅迷人,却又带着一股媚人的诱惑,让宁小婉呆了呆。
他若是女子,倒真有祸国的本钱,宁小婉暗道。
“阿嚏!”一阵冷风吹来,宁小婉不禁打了个喷嚏。
“小王爷,咱家先带这位姑娘去换件衣裳,要是感染了风寒可不太好。”一个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闭着眼睛对封寒钰说道。
封寒钰想了想,看着她道:“你要去换衣裳吗?”
宁小婉抖了抖,她的衣裳都湿了,不换一件难道让别人吃豆腐吗?“嗯!”
“等会宴会开始你,我跟着你好不好?”他又道。
宁小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跟着她?怎么可以?他的外貌很是出众自然是受人关注的,而她刚才跳下去拉他上来已经很出风头了,她才不想宴会上还受人关注,她要的是低调呀!
他是个小王爷,宁小婉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思索着先假意答应他好了,等会宴会开始了,往人堆里一扎,寻个不起眼的角落藏着,也不怕他找过来。
在他紧张的视线中,宁小婉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敢看他。
“就这么说定了!等会我来找你,刘公公,带她去换件衣裳吧。”封寒钰语气轻快,显然是很高兴。
宁小婉舒了口气,对他点了点头,跟着刘公公七拐八拐,不过片刻就离开了御花园。
此时,慌乱的寻找着宁小婉的梅香别无他法,只有将此时告诉了知府爹爹,两人一起在园中寻找着宁小婉的身影,瞥见荷花池边聚集了很多人,知府爹爹走过去问了一个相熟的同僚才知刚才有一个穿着蓝衣裳的姑娘跳进了池子里。
蓝衣裳?,梅香和知府爹爹皆是一惊,那位姑娘莫不是小姐?
“大人,那位姑娘是不是梳着双平髻扎着蓝色的发带?”梅香颤抖着嗓音,身子止不住的打哆嗦。
“唔……我隔得远,看的不太清楚,应该是吧。”
“老爷……”梅香脸色大变,都怪她没照顾好小姐,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要活了。
眼见着她双腿一软就要倒在地山,知府爹爹低声道:“别慌张,小婉一定会没事的。”他安慰着受惊的小丫鬟,也安慰着自己。转身看着那位同僚,知府大人继续问道:“不知那位姑娘现在如何了?”
“好像是被刘公公带去换衣裳了。”
知府爹爹和梅香听他这么说,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两人寻了个地方坐着,焦急的等待着宁小婉出现。
不知转了多少个圈,绕过了多少宫殿,总之,当宁小婉被带到一处偏殿时,早已绕晕了。
“你们快给这位姑娘换件衣裳。”刘公公甩了甩拂尘,对守在一边的几个宫女吩咐。
“是。”宫女们迅速的迎了上来,“姑娘,请随我们来。”
宁小婉点头说好,接着转过身来看着刘公公有些赧然道:“公公,可不可以劳烦你等等我,我不认得路。”宁小婉不是路痴,可是这皇宫实在是复杂得紧,建筑物和院中景色基本上大同小异,再加上他们东绕西绕的,实在是让她分不清身处何处。
“姑娘快去换衣裳吧,老奴在此等候就是。”
“多谢。”说完,宁小婉就跟着宫女们往里面走去。
半个时辰后,刘公公百无聊赖的看着院中的盛放的花,突然听到一道悦耳的嗓音,“有劳公公久等了。”
他转过身来,眼睛蓦地瞪大。
这还是刚才那个一身狼狈的小姑娘吗?云髻高耸,头上别着的粉色蝴蝶钗翩然欲飞。一身粉衣,俏丽可爱。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脸颊微红,黑眸如玉,如九天玄女,让人舍不得移开眼。金色的暖阳在她周身飞舞盘旋,流泻出点点星芒,风华绝代。饶是见过了无数美人的刘公公也不得不感叹,这姑娘当得一个“俏”字!
“姑娘,请随老奴往这边走。”刘公公很快的收住眼中的惊艳,身为宫中老人,他早已练就了情绪不外露,收放自如。
“有劳。”宁小婉提着裙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刚才刘公公眼中一闪而逝的欣赏她没有错过。宁小婉皱了皱眉,有些懊恼怎么就把梅香替自己绑住头发的发带给弄没了,她让宫女弄了个最简单素朴的头发,头上也只别了一只和衣服颜色一样的朱钗,样子很是普通,和原先相比没差多少,怎么在刘公公那里好像她是个大美人似的?
宁小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闷闷的跟在他身后走,希望到了御花园,寻个最最不起眼的角落藏起来就好。
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宁小婉自然不知道当她站在阳光下,一脸微笑的看着刘公公时,那股俏丽的模样有多迷人。并不是衣衫、头饰、发型让她的容貌变得不一样,而是她那股待人谦和的礼貌和微笑,还有周身流露出的气质,让别人感觉她与众不同的娇俏和美丽。这样的俏,于世无双。
又是一顿七拐八转,当宁小婉头晕的险些快吐了时,刘公公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老奴就送到这了,请。”
宁小婉抬头,只见一扇刻着金龙的大门紧紧地闭着,她疑惑的看了眼刘公公,“公公,从这里进去就是御花园了?”
刘公公神秘一笑,“姑娘进去就知道了。”
“好吧。”古代的御花园还真是富丽堂皇,不过是门而已,就弄了东西南北四个门,让人头大。不知道这个门又是东西南北里的哪一道,要走多久才能去往爹爹和梅香那里?这么久没看到她,他们一定着急了。
想到此,宁小婉用力的推开门,抬起头,她整个人却呆住了。
四处是明黄的一片,明黄的桌案,明黄的雕龙柱子,明黄的香炉,明黄的纱帐,更要命的是那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的一身龙袍的男人——西越帝王独孤德文。
这哪里是通往御花园的门?这分明就是皇帝办公的御书房才对!
☆、正文 052西越帝王
宁小婉尴尬的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笑,转头走向刘公公,心中快气炸了,有没有搞错,走了这么半天他竟然带错路了!他是怎么搞的?看他的年纪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在,怎么就记不住路了?难道是老年痴呆?这也太悲剧了,她要怎么回御花园那?
心中万般情绪,宁小婉压下心中的火气,温声道:“刘公公,你带错路了,这不是去御花园的门。”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是御花园,可不是御书房!
刘公公没有答话,依然微笑的看着她。
宁小婉心中的怒气更胜,笑什么笑,玩深沉呀?都一把年纪了,玩什么神秘!
此时,御书房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还不进来!”
嗯?叫谁?宁小婉四处张望,悲催的发现这里除了她就只有刘公公。她无奈的撇了撇嘴,好吧,她自认倒霉,皇宫里可不止就这一个太监!
“刘公公,皇上叫你了,有劳你带我到这里,多谢。”她真的感谢他,连他的祖宗八代都一起感谢了。转身,宁小婉看着空无一人的皇宫,不知道从哪找个宫女来问。
她还真是纳闷了,这御书房怎么一个伺候的宫女太监御林军都没有?皇帝不都是很多人保护着的吗?虽说是宴会在御花园进行,可这御书房还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宁小婉四处撒摸着哪里可以找到一个宫女,突然,她瞥见不远处好几个宫女端着盘子往另一边走去。心中一喜,她拔腿就要跑过去,可却一个人挡住了。
“刘公公?”他没带对路也就算了,还不想让她走了,真是可恶!
“姑娘,请。”刘公公对她的怒视毫不在意,指着御书房道。
“我?”宁小婉指着自己,视线在御书房和刘公公之间徘徊。皇帝要见的是她!为什么?宁小婉心中十分不安……
“宁小婉,进来!”威严的嗓音再一次传来,这次却带着一股怒气。
深吸一口气,宁小婉硬着头皮挪到了御书房里。
入了御书房,威严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向宁小婉打来,她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的那个男人,这个在古代有着绝对的权力,生死在眨眼间决定的皇帝。
一室无声,沉重的压迫感叫宁小婉有些透不过气来。到底是当皇帝的人,全身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嗜杀之气,让人心惊。
宁小婉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是快僵硬了,那人还是没有说话,可宁小婉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因为,那股盯着她的视线是那么凌厉而尖锐,让她头皮发麻。
良久,独孤德文终于开口,“抬起头来。”
宁小婉僵硬的一截截抬起硬住的脖子,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那是一个中年大叔,相貌硬挺,俊美有型,头上戴着帝王冠,绣着金龙的袍子在他身上有一股无法让人直视的威严。那双锐利的眸子目光如电,好似要把她看穿,宁小婉心下一阵哆嗦,猛然低下头,她怎么就忘记了古代的帝王是不能直视的,要是因为这受到责罚该怎么办?
宁小婉暗骂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好奇一个皇帝长什么样子干什么?
御书房此刻安静的有些诡异,突然,独孤德文猛然哈哈大笑起来。宁小婉完全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搅着衣服下摆,心中十分紧张。都说皇帝喜怒无常,前一刻他狠狠地瞪视着你,下一刻却能笑得叫你莫名其妙。
“宁小婉,不必害怕朕,听贵妃娘娘说你很特别,朕才叫刘公公带你过来。”
“是。”她就知道皇帝一定会找上她,只是她没料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那件事,只怕皇帝早已知道了是她鼓动沈贵妃那样做。独孤德文能忍到今天才来找她,可真是沉得住气,他能当上皇帝果然是有本事的。
“朕好多年没见到像你这般聪明的姑娘了……”独孤德文语气突然变得很是哀怨和怀念,宁小婉静静地听着,心中不愿乱猜。不管皇帝心中有着怎样的秘密,那都不是她该去探究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秘密知道的愈少活的就愈能长久,看惯了宫斗戏,她很明白这一点。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女子,竟然还有这股豪情壮志,为了一个被丈夫责打的妇人竟然告到了知府衙门,还为此受了十五大板,”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宁小婉之前所做的事。
宁小婉身子抖了抖,不卑不亢道:“小女子太莽撞了。”
“知道朕最欣赏你的是哪一点吗?”独孤德文继续道。
宁小婉摇了摇头。
“你很有毅力,为了达成心中所想,竟然可以利用贵妃娘娘,将朕带了出宫,又在朕的面前演了那样一出戏,你真的很好呀!”
后面的那句说的阴阳怪气,显然是动了怒气,宁小婉却突然地不害怕了,皇帝没有一开始就把她抓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为难她。想通了这点,她抬起头,看着皇帝道:“请皇上息怒,小女子只是想为这天下的女子某一个幸福的余生,并没有要对皇上不敬。小女子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不过是出了府里见一位妇人受丈夫毒打,心中气愤不过而已。如今皇上下令女子可以休夫,小女子甚是感激。皇上不愧是千古明君!”
独孤德文眯着的眼突然如鹰般牢牢的锁着宁小婉,让她有些心惊和泄气。输人不输阵,她有一种感觉,皇帝不会就这么治她的罪。
“哈哈,好,临危不惧面不改色,你果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宁小婉舒了口气,凤箫说她们很久以前就被人监视了,那个时候她还不明白监视的人是谁。如今听了皇帝的一番话,她终于明白监视了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为了将皇权集中在自己手上,将天下人的举动掌握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男人,比秦始皇还要专制的帝王!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故作无知。装嫩充傻着反倒会叫他猜忌自己会有什么阴谋,倒不说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省得他整日里猜测。
“宫宴就快开始了,你下去吧!”独孤德文突然这么说。
宁小婉心神有些恍惚,他放过她了?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宁小婉恭敬的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独孤德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的一脸高深。
走出御书房,宁小婉才敢大口的喘气,触摸着温暖的阳光,看着阳光在自己手心跳跃,才感觉到自己还好好好的活着,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