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默了一阵,漫呼出口气,“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被送进这里?”
小十七在蛇国长大,从小又生活在黑门,所听所闻自然多些,想了想,道:“这道门,应该是淫-欲和贪欲,另一道门是心魔,不管是欲念,还是心魔,太重的话,都有可能被对方的人用更高的酬劳收卖。”
十一扁嘴,“不是有毒瘴束缚着,还能不要命了不成?”
小十七在她鼓着的腮帮上拧了一把,“他们就是怕有人经不起诱惑,然后身在楚,心在汉,给人做了内应。”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用这之门,来考核我们对欲念的克制?”
“应该是了。”小十七望着前方半眯了眼,有些庆幸,他和十一都是不贪图和钱财的人,这个魔障对他们而方,应该是如同虚设。
到了前头,轻纱绣帐,香烟缭绕,叫人闻着心神荡漾。
小十七眉头一皱,“这是媚香。”
十一也感觉到这香熏有异。
但一路行来,这味道就不曾断过,他们二人又不可能完全不呼吸,小十七低骂了声三字经,把十一向自己拽近些,“不许乱看,不许乱想。”
十一撇嘴,他不如管好自己。
进了二门,玉榻锦褥,到处堆满金银珠宝,奢华过越皇和蛇侯的寝宫,成群的半裸美貌女子和少年随意散在各处,频频向他们抛眉弄眼,做出各种挑-逗姿态。
十一和小十七,对那些珠宝美自然不会多看,紧握着手,不加理睬,径直前行。
再往里走,美人们竟围了上来,对二人动上手脚。
十一看着对他们揽腰搭腿的美人,怎么看,怎么都象活人,并不象小十七所说的游魂。
虽然她不知道游魂该是什么样的形容,但总觉得不该这样真实。
好奇得向一个坦胸露怀的艳丽女子摸去,那女子立刻很配合地咬着红唇,向她靠来。
十一的手指还没碰到美人的身体,被小十七‘啪’地一声,重重打在手背上,痛得她飞快缩回手,吡牙向小十七瞪去。
小十七的眼,比她瞪得还圆,“就这么喜欢女人?我姐姐祸害男人,再来个你祸害女人,还要不要人活了?”
十一气得吐血,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谁喜欢女人了?你说他们是游魂,我看着不象,所以才摸来看看。”
小十七眼皮一跳,真想歪了?
嘴硬道:“谁信?”
“不信拉倒。”十一堵气,扭头不看他,但怕他再打,身边围着的美女美男是不敢再去摸了。
小十七把她的头扳了回来,“不许乱看。”
虽然十一平时并不乱来,但在这里吸进了太多媚香,小十七怕她年幼,定力不足,被迷失本性。
十一把下巴从他手掌中抠出来,“那看什么?看你么?”
“看我有什么不好?”小十七扫了眼她身旁那些比女人还脂粉气的少年,皱了皱眉,一阵倒胃口,这也叫男人?他堂堂七尺男儿,还比不过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妖人?
十一脑海里浮起一抹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色身影,神色微微一黯。
小十七见她神色有异,视线停在他脸上,却不知跑神跑去了哪里,沉了沉脸,正要发作。
突然间,眼前的宫殿美人尽数消失,一阵震耳的水声。
十一抬头望去,心脏陡然一紧,这地方……
她清楚地记得,数月前,这瀑布之顶坐着一个正在弹琴的白衣男子,而她和母亲正是从这条瀑布上坠下。
午时的阳光刺得她眼花。
慢慢转身,身后是茂密的森林。
这么说,她和母亲是从这里进入合欢林。
可是她想不明白,昏迷中的她是如何穿过之门。
她压不住狂跳的心脏,正想再往前看看,日头微微偏西,狂风忽起,将她和小十七一同卷翻在地,等她翻身而起,眼前已经失去瀑布水潭,仍只有之前所见的华丽宫殿。
小十七搔了搔头,“看来,这就是我父亲所说的时空之门。”
十一四处乱看,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刚才所见的景致,喃喃道:“午时三刻。”那日坠落瀑布,也是午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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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7 小十七失控]
(二更,预定晚上十二点后的粉红票票。)小十七感到她的手微微地抖,“怎么?”
十一渐渐冷静,“你可知道时间之门,多久开一次?”
小十七想了想,“好象听我父亲说过,七日一次,一次只得一刻钟时间。”
十一轻舔了舔唇,七日才能开一次,可是他们不可能在这里等上七天时间。
不过来日方长,她不急于这一时,“走吧。”
小十七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你真想从这里出去?”
十一眸子微暗,“我是从这里进来的。”
小十七愕然,见她走远,忙跟了上去,仍将她的手拉住,免得她又去乱摸乱动那些游魂,或者被里头那些妖艳的半裸妖人拉走。
十一被他拽着,想摸一摸这里游魂的好奇心,别想满足,不甘地瞪了他一眼。
他毫不客气地回瞪过来。
二人少年心性,在世人心中最容易成魔的贪念和淫念,在他们这里却丝毫入不得心。
走到宫殿尽头,艳女美男化成尘影散去,金银珠宝也消失不见。
二人同时轻嘘了口气。
十一打量四周,是一间虽然不奢华,却还算舒适的寝屋。
然整个房间,除了来路,再没有门户可以通过,摊了摊手掌,“没路了。”
小十七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里应该就是出口。”
十一上看下看,连扇窗户都没有,难道钻地穿墙,要撞墙也让小十七先撞。
小十七闻多了媚香,脑门子有些发晕,滚上脚边硕大的锦垫,手枕了后脑,悠闲舒服地躺下,舒了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十一踢了踢他的脚尖,撇了嘴角,“你有功夫在这里睡觉,不如看看怎么出去。”
虽然没了金银珠宝和美人等幻象,但媚香仍绵绵不断飘入鼻息,让人浑身酥酥软软,实在不是好现象。
小十七躺着不动,与站在他面前的十一对视,头昏昏地有些恍惚。
他对那些衣不避体的游魂不感兴趣,但面前的少女一言一笑,却总轻触着他的心弦,很想将她揽在怀中,告诉她,有他在,不用害怕。
“这里应该是靠近出口,心魔的诱惑力减弱,那些游魂才不敢靠近。我想,应该是时辰不对,就象刚才一样,时辰到了,我们应该就可以出去。”
十一回想刚才,也是美人金银消失,没走多远就出现她坠悬的瀑布,而这里跟刚才情形极为相似。
在他在腿上又踢了一脚,“平时古灵精怪地,脑瓜子果然好用。”
小十七翻着白眼,‘哧’了一声,感情平时一直被她小看着。
拍拍身边锦垫,“横竖要等,不如也躺一会儿。”
谁知道出去后,还会不会有新一轮的折腾。
与其这么死撑,倒不如随遇而安,养精蓄锐。
十一犹豫了一下,头也实在昏沉得厉害,也学了小十七,与他肩并肩地横躺下来。
她不知这间殿所是不是幻境,但躺下后,真实的柔软舒适感,却让她舒服得轻叹了一声,“如果睡着了,错过出去的时间,怎么办?”
小十七‘哈’地笑出了声,侧身,手撑了头看她,这丫头还真想睡?
“那你就睡死在这里,我一个人出去。”
“不带这么不讲义气的。”十一被媚香熏得面颊泛红,半瞌着眼,揉了揉涨痛的脑门,自带着一股娇憨慵懒之态。
小十七心里一荡,突然伏下身,将她抱住,向她唇角吻下。
十一固然被媚香熏得昏昏沉沉,人却清醒,赫然一惊,将脸偏开,他的唇落在了她颈上。
她肌滑若脂,他只是微微一滞,便深吮下去,口中呢喃,“十一……平安……”
箍着她的手臂更加得紧。
十一不到十四岁,虽然男女之事,见得不少,但她本身却是懵懵懂懂,而小她三两岁,正是初识男女之事的年纪。
只是这些年的所见,让他对男女之事避而远之,然而十一不知不觉得走进他的生活,将他封闭的心一点点打开。
他性子豁达,又能隐忍,平时和十一嘻嘻哈哈,倒也罢了,但这一路行来,吸进大量的媚香。
刚才为了防止邪念入侵,自是心静如止水,但这时放松了,让他头一回心动的姑娘又在怀中,隔着衣裳,仍能感觉到她的肌肤滚烫如炭,哪里还忍得住,手摸索上她的衣襟系带。
十一抓住他的手,见他双眸赤红,暗叫了声糟糕,低头,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口,道:“小十七,这是森林。”
小十七吃痛,神智微微清醒,但很快意识又渐渐迷糊,他使劲甩了甩头,乘着还有一丝理智,咬牙道:“打晕我。”
十一一时间也寻不到别的办法,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力气,翻身而起,拿准位置,一咬牙将他往墙上撞去。
小十七后脑狠狠碰上身后石墙,瞅了她一眼,软滑下去。
十一绷着脸,紧张地探手到小十七鼻息下,又把了把他的脉搏,确认他只是一时昏厥,才松了口气。
小十七昏迷了,她就不能再睡,怕错过只有一刻钟的开门时间。
抱着膝盖,坐在小十七身边,静静地守着。
每过一会儿,便摸摸小十七的面颊,没感觉到他的体温下降,才会心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她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的时候,一阵凉风吹来。
晕涨的头有一丝缓解。
一丝斜阳映红了小十七双眼紧闭的面庞,华丽的宫殿倾刻消失。
十一环视四周,她和小十七果然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中,而小十七身下是一片厚密的落叶。
她望了一眼天边残阳,不敢耽搁,吃力地背起小十七,蹒跚着向林外奔去。
十一不知道到哪里才算真正离开森林,出了林子,仍不肯停下,跌跌撞撞地跌倒在一条小溪里。
小十七被冰冷的溪水一浸,醒了过来。
睁开眼,怔看着从水里爬起,向他扑过来的十一好一阵,回过神来。
伸手摸了摸脑后隆起的大包,痛得一吡牙,这丫头下手真不留情。
十一将全身湿透的他扶起,关切地在他身上乱看,“你怎么样?”
小十七重哼了一声,没好口气道:“不怎么样,险些被你打死。早知如此,倒不如把事成了。”
十一摔开他,既然有力气发脾气,自然不用她再担心,“如果真那样,你就成了里头一堆白骨,还能在这里鬼叫?”
小十七头脑痛得发麻,青着脸,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成一堆白骨,起码爽过,也强过被你打死。”
十一一时气塞,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指了身后林子,“那你回去。”
小十七跃起身,拽了她往回去,“行啊,我们回去做过再说。”
十一真是生生能被他气死,用力踢打他,“我才不要陪你做白骨。”
‘扑哧’地一声笑声传来,丹红不知从何处转出,款款停在他们面前,掩口笑道:“只要不揣带那些金银珠宝,不被里头游魂所诱。与队员亲热一回,是不会变白骨的。不过你们想再回去,可得带上七天的口粮……”
十一虽然和小十七言语上随便惯了,但那仅限于他们二人之间,这时被丹红撞个正着,羞得满面通红。
摔开小十七,结巴道:“谁……谁……要跟他进去?”见着丹红,知道森林已经穿过,悬着的心,也可以落了下来。
小十七也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心里却想,早知如此,何必忍得那么辛苦,还白白挨她这么一下,“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丹红望了望眼前的那片林子,眸色微沉,“我负责在这里接应你们。”
他们父亲死了,对这诡异空间最为熟悉的,莫过于丹红,由丹红担任这份职责,再合适不过。
小十七眼底也是闪过一抹不容人察觉的刺痛,很快恢复平时的吊儿郎当,“怎么早不说,害我白白遭这许多罪。”
丹红斜了他一眼,“你这性子,在里面能遭什么罪?”如果不是深知小十七的性格,确认小十七不会迷失在之门,她也不会这么放心放他进之门。
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告诉他,也是想借这机会多磨练一下他。
小十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媚香啊,里头全是媚香……我好歹也是正常男人……”
十一涨红着脸,一脚踹在他腿上,他还有脸说。
小十七飞快地睨了十一一眼,当着姐姐的面,只好闭嘴。
丹红抬手掩了嘴,笑笑道:“原来我家小泼猴,已经是男人了。”接着一双妙目在小十七身上转了一圈,“我怎么就没瞧出来。”然后又看向十一,“十一妹子,你可看出来了?”
十一‘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摇头,“没看出来。”
小十七的脸一层一层垮了下去,谁说的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已经叫人吃不消。
十一怕小十七太过难堪,四处乱看,“紫云姐姐她们比我们先进门,怎么不见出来?”
丹红柳眉也是微微一拧,开门只得一刻钟时间,如果在这一刻钟内不出来,就得在里面呆上七天七夜,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能不能活着出来,实在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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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应龙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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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晃过,从林中跑出两个蓬头垢面的两个人,膝盖手肘到处擦伤,血肉模糊,竟是紫云和秋桃。
看形容竟狼狈过十一和小十七二人。
十一吃了一惊,忙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可是在里头遇上了什么,弄成这副模样?”
紫云理了理满是尘土的头发,“倒没遇上什么。”
秋桃一边扳着手肘,看被磨破皮的伤处,一边报怨,“我这辈子从来没钻过这么长的狗洞,真是累死人了。”
小十七愕了一下,“狗洞?”
秋桃委屈地看了小十七一眼,“是啊,里头又黑又脏,什么也看不见,我和紫云姐姐摸着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十一也觉得奇怪,“你们没看见什么?”
秋桃摇头,“没有啊,难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丹红睨了紫云一眼,她们二人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进入空门。
她听父亲说过,空间是欲望之门里,唯一的安全之门,只是开启的时间,没有规律。
十一和小十七面面相觑,皱巴着脸,这是什么命,他们一路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就会被欲念所控,再也出不来,而她们两个却只是爬了一回狗洞,虽然看上去狼狈些,却不会有任何危险。
丹红望了望树影,一刻钟将到,“武氏兄弟怕是出不来了,我们走吧。”
“再等等。”十一和武氏兄弟虽然没有深交,但一起过的红门,希望不漏下任何一人。
话落,树林中滚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十一等人吃了一惊,定眼看去,却是武修。
小十七跃了过去,将他扶起,“怎么弄成这样,武闲呢?”
武修盯着他看了半晌,又一一看过十一等人,才回过神来,竟一屁股坐倒在地痛哭起来。
在他断断续续地哭诉中才知道,他和武闲进了那门,竟是一片海洋,隐约能见到远处的陆地,好在海边有一条船,他们就坐上了那条船,划向那片陆地。
沿途,他们看见了许多一直想念着,却不能实现的事。
但他们怕天黑了,再看不见对岸,迷失在海里,不敢耽搁,生生忍着,没过去查看。
直到他们看见一个姑娘被绑在一块礁石上,那姑娘与他们青梅竹马,他和武闲都爱极那个姑娘。
姑娘唤着他们,说她被恶鬼捉来这里,要她做他的鬼妻,又说那个恶鬼又yin又凶残,捉来的女子玩腻以后,就会被吃掉,她求他们带她一起离开。
他们自是不忍心丢下她不管,加上觉得带上一个姑娘,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把船划了过去。
十一和小十七心里一咯噔,他们经历的是欲念,只要不贪,也就不会被心魔所噬,但心魔之海却能自行根据人心中所想,产生幻觉来诱惑人心。
果然,武修说,他们过去后,他留在船上看船,修闲下船救姑娘。
哪知他刚碰到姑娘,姑娘突然化成恶兽,一口咬住武修,把他撕成碎片,又向他扑来,血溅了他一身,好在他反应快,才逃了出来。
秋桃听完吓白了脸,十一默然无声,他们不知自己算不算幸运,如果他们进入的不是欲望森林,而是心魔之海,是否能活着出来?
丹红从小跟着父亲,对欲望之门的生死,并不陌生,再说这几年死于欲望之门的人太多,她已经麻木,望了望天,“不早了,该走了。”
小十七轻拍了拍武修的肩膀,“活着就好。”生死门里,生死只是片刻之间,再多的安慰也是无力。
武修终究是生死门里的人,虽然悲痛,但渐渐也能自控,起身随着丹红等人离开。
十一望着前方山顶上的一座高塔,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她想朝那地方走过去,“那是什么地方?”
“黑塔。”丹红瞟了眼,两眼不离黑塔的小十七,眼里闪过忧虑。
小十七喃喃自语,“原来,那就是黑塔。”
“黑塔是什么地方?”十一越靠近那山顶,向那座靠近的欲望越强,好象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据说这里封印着一把不祥之剑,传说是赤水女子的爱剑,赤水女子又被人称为女魃。赤水女子长年穿青色衣衫,起名青衣。所以为把剑,名为赤水,也叫青衣。女魃是个不祥的女人,她的剑自然也是不祥之物。女魃死了,她的剑坠落人间,被封印在此。不知怎么,被蛇侯发现,命人修建了这座塔,塔里养着数百名一流的杀手,看守此剑。”
这件事,在死士里不是什么秘密,丹红也不必相瞒。
十一心弦轻轻一颤,自己竟与女魃同名,难道是因为同名的原故,所以才会有所感触?
小十七奇道:“这个赤水女子,就是传说中应龙的爱人青衣?”
十一脑海中浮现出那潭绿水,潭水弹琴的青衣女子,以及她身边的那条说要成为应龙的虺,“这个传说是真的?”
丹红笑笑,“这只是个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再说,说是这里封印着那把剑,但从来没有人见过那把被封印的赤水剑,这把剑,到底存不存在,也无人知道。”
十一望向高塔,心底莫名地隐隐牵动,“如果没有这把剑,为什么蛇侯要派这么多人看守?”
丹红秀眉微蹙,“因为这座塔另有用途。”
小十七对那把剑十分好奇,“什么用处?”
“这个问题,或许我能给你们一个答案。”一个诱惑的声音传来。
丹红脸上笑意尽收,退过一边。
十一回头看去,只见四个漂亮的少年,抬着一顶软轿而来,轿帘揭开,露出蛇侯那张妖媚的绝色面庞。
蛇侯意味深长地睨了十一一眼,回眸望向塔上游离的七彩霞光,琉璃般的眸子放着异样的光华,难道要解封了?
小十七因为父亲的死,对蛇侯心存恨意,但他现在的地位和本事,根本无法与蛇侯对抗,而且想从大巫师那里得到yin蛊的解药,还得求助蛇侯,所以他就算恨,也不能有所表示。
但他不是善于违心巴结人的人,从蛇侯出现,就开始保持沉默。
十一一看到这个不同于人类的另类产品,就会想到让她毫毛竖起的尾巴尖,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袍角扫。
蛇侯眼角余光瞧见,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笑意,“看什么呢?”
十一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蛇侯眼角笑意更浓,淡紫色的尾巴尖在她眼下一晃,不着痕迹地又收回袍下,除了十一,并没有别人发现。
十一神情一僵,暗骂,变态蛇,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扭头看向别处,却见秋桃目瞪口呆地望着蛇侯,只差点没流下口水。
轻拽了拽她,秋桃回神,虽然不知蛇侯是什么人物,但见丹红都规规矩矩,而她却死死地盯着人家看,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
蛇侯一一看过小十七等人,“还不错,六人只损了一人。”
武修胸口闷痛,虽然也是头一回见蛇侯,但听过除了女皇以外,蛇国还有一位贵人,见这架势,也猜到蛇侯就是那位神秘的贵人,强忍悲痛,低着头,不敢让露出悲痛和怯弱之态。
蛇侯把玩着手中紫砂小茶壶,幽幽道:“死奴到了这里,可以以两种方式成为死士。”
成为死士是生死门里所有死奴的目标,因为只有成为死士,才有活路,所以众人听他这么说,都不禁打起精神。
蛇侯漫不经心地道:“第一条路,当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道一道门的过关,到底多少关,你们走到那里,自会知道,不过这条路,没有三两年,怕是难成。另一条路,就是进入黑塔。进入黑塔,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能活着出来,就可以直接成为死士。而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十一呼吸一窒,她进入训练场,已经几个月,而过完红门得三两年……可是大巫师给她的期限是一年。
这么看来,大巫师是算计好的,让她进入黑塔。
进入黑塔,只要三个月,这对任何死奴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便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这三个月将会何等凶残,无法想象。
蛇侯目光停驻在十一微白的面庞上,接着道:“而且能从黑塔出来的人,可以向我要求一件,我能做到的任何事。”
小十七眸子一亮,看向丹红,后者轻摇了摇头,小十七却勾唇一笑,丹红心底冰冷,眼里是无法掩去的担忧。
蛇侯瞟了小十七一眼,又看十一,“你们可有人愿意进黑塔?”
十一冷笑,一年时间成为死士,她和母亲才能活命,问这话,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她有选择吗?
“可有人进过黑塔?”
“很多。”蛇侯把壶嘴凑到唇边,轻吮了一口,眼角笑意越加妩媚,真是聪明的姑娘。
“可有人出来过?”这才是十一所关心的。
“有,一个。”蛇侯扬了扬眉,有意无意地瞥了丹红一眼。
039 不许他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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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红咬着红唇,垂下眼,胸口微微起伏,似难以自抑。
一直沉默的小十七,直视向蛇侯,“是夜?”
蛇侯点头,“不错。”
十一明白了,夜签下的所谓的血契,就是进入黑塔,以活着出来为条件,脱去丹红性-奴的身份。
看向丹红,如此冰冷的一个人,能为一个女子付出这么多,是因为爱吗?
面前的女子确实是值得让他怜惜和爱慕的。
蛇皇慵懒地靠坐回去,削尖的指甲一点点刮过紫砂壶口,视线慢慢扫过除了丹红以外的五人,“走第一条路的,可以随丹红离开。”
黑塔里养着几百名一流的杀手,进入黑塔就意味着,以一个之力与几百个一流杀手搏杀。
这样的地方,进去不是训练,是找死。
五人互视了几眼,紫云首先走了出来,“我没有什么事急着要做,不妨多练上几年。”
秋桃紧跟了出来,瞅了小十七和十一一眼,一声不哼地站在紫云身后。
武修刚经历了兄长的死,还处在对死亡的恐惧中,虽然第一条路很长,生死难料,但总强过马上去送死,也站了出来。
小十七和十一却站在原地没动。
紫云诧异,以小十七的资质,在红门里只要踏踏实实地,绝对能成为死士,根本无需去黑塔冒险。
小十七虽然进入训练场的时间尚短,但终究是在黑门里生活了几年,对这里非常熟悉,所以任何训练到他这里,都很快得心应手。
而十一纯粹是个新人,身手固然不错,这些日子也很努力,但时间终究还短,凤雪绫也是刚刚上手,以现在的条件去挑战黑塔,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但不管怎么说,见十一与小十七一同时选择留下,心里泛起一丝难言的味道。
丹红料到小十七会如此选择,所以才会一来就把厉害说与他们听,希望他知难而退,结果小十七仍然如此,等了一阵,不见二人动弹,急得额头上渗出虚汗,偷偷一个劲地给小十七使眼色,让他站过去。
小十七却视而不见,坦荡道:“我走第二条路。”
十一隐隐已经猜到小十七要进黑塔,是图着蛇侯许下的承诺。
小十七能坦然从欲望森林出来,可见对财和色上是无欲无求的,他这么做,只能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丹红。
十一同样想保全母亲,对他的决定非常理解。
走第一条路,就算成为了死士,也不一定能有资格向蛇侯要求什么。
所以第二条路,虽然做太过冒险,但终究是一个机会。
扬脸朝小十七微微一笑,“我和你一起。”口气轻松得就象与他一同去采摘山果。
换成平时,小十七定会回她一句,不自量力,但这会儿,看着她洁净清新的面庞,心里却轻轻一动。
他知她是为了母亲,同样的目的,把两个人的心慢慢拧在一起,轻扬了扬眉,“好。”
蛇侯把玩着茶壶的手停下,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华,他很期待看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扬手示意丹红带人离开。
丹红知道小十七有多倔强,在他瞒着她,去见蛇侯,要求进入训练场,就料到有这一天,她改变阻止不了他,暗叹了口气,带了紫云等人离去。
小十七直视向蛇侯,“如果我能出来,你是否能当真遵守承诺?”
蛇侯不介意他的无礼,“我知道你对你父亲的事,耿耿于怀。但我确实遵守了我的承诺,放了你们一家人自由,至于合欢林的毒。一来,我并没答应过你父亲;二来,确实无解。只要你能出得黑塔,提出的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定全力而为。”
他当然能猜到,小十七要的是丹红体内yin蛊的解法。
以他的地位,让大巫师交出解法,并非不可能。
小十七点了点头,不管他怎么恨这个国家高位上的这些人,但蛇侯的话,无可反驳。
蛇侯重看向十一,“你不后悔?”
十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地浅笑,“你们送我进训练场的一天,就安排好这一天,我还有别的路可走?”既然是唯一的路,还有什么后悔可言?
蛇侯邪媚一笑,“我可不舍得你死在黑塔。”
十一更不想死,与他实在不必有更多的废话,“我们什么时候进塔?”
“不急。”蛇侯竖起食指摇了摇,“你们现在还太弱,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你们不必留在训练场,你们可以自由地行动,我会吩咐夜尽心教导你们,三个月后,你们能不能通过黑塔,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十一明白,这三个月,说是自由,其实得比在黑门时更加努力,才能让自己得到最大的提高。
蛇侯抬手,淡声吩咐侍儿,“回去。”
软轿抬起,从十一身边过去时,蛇侯又示意停了停,手指轻抬十一的下巴,眸子锁着她的眼,“别让我失望。”
十一面无表情,冷冷地看进蛇侯的眼,这双妖邪的紫色瞳眸里闪着趣味,让十一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添加乐子的玩意。
“如果蛇侯希望更有趣些,最好保证我母亲的安全。”
蛇侯笑了,指背轻轻刮向她细嫩的面颊,“放心,只要你活着,你母亲会活得很好。”
“希望蛇侯不要食言。”十一实在不愿意母亲在女皇和大巫的威胁下过日子。
“如果你不相信我,这三个月,我允你和你母亲一起,如何?”蛇侯手指从她面颊滑下,轻刮她下唇的轮廓,黑塔上的异动,让他太期待这个小丫头接下来的表现。
如果真能解开赤水剑的封印,会发生什么事?他太想看到。
小十七瞪着那只手,真想把那只爪子给砍下来。
蛇侯斜眼瞥了小十七一眼,又是一笑,如果他能成为第二个清,那个人定会失疯若狂,一定更有趣。
放开十一,靠坐回去。
小十七瞪着蛇侯的软轿远去,把十一拽了过来,扯着袖子,使劲擦她被蛇侯碰过的地方,怒道:“做什么任由那妖人碰你?”
十一将他的手拉下来,“被他摸一摸,换和母亲一起三个月,有何不好?”
小十七怔了,目瞪口呆,涨红了脸,半晌,才出得声,“你不是这样的人。”
十一笑了笑,慢慢垂下眼,“我也不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不恶心蛇侯碰她,只是有时直接的抗拒并不是好办法。
小十七看了她一阵,突然上前一步,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我们不会死在黑塔,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现在虽然不能与蛇侯相抗,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
十一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这三个月,可要努力些。”
小十七下颚轻轻磨挲着她的耳鬓,微微偏头,唇轻触她的额头,很想就此滑下去,深吻上她。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轻点了点头,退了开去。
他不会忘记,清给姐姐带来的伤害。
现在的他,连清都不如,他给不了她任何保护,所有的情和欲,只会给她带来灾难和伤害。
“你也得加油,别太拖我后腿。”
十一‘哧’了一声,他自身都不知能不能保,倒担心人家拖他后腿。
二人同时望向前方黑塔,心里沉甸甸地,远不如表现的那么轻松。
夜抱着胳膊,依在窗边,遥望着山顶笼罩在夜暮中的黑塔,神色淡淡地。
身后桌边,丹红已然半醉,仍蹙着柳眉,一杯酒接一杯酒地饮着,仿佛饮下的不是美酒,而是苦水。
不知过了多久,夜转身过来,冰冷的眸子瞅了丹红一阵,上前按住酒壶,“再喝,又得发酒疯。”
丹红没能将酒壶提起,抬起腥腥醉眼,看清面前冷俊的面庞,笑了笑,“你说,我这么个祸害,做什么要一直活着?”
夜皱了皱浓黑的眉,平视着她的眼,不言。
丹红自嘲一笑,“当年害你如此,现在又害丹心如此。如果我早早死去,你们又何必如此?”
夜冰冷的噪声响起,“你死了,丹心更无所求。”世人总以为无欲无求,是崇高的境界,那是他们不知道无欲无求的痛苦和空虚。
有欲有求,或许会痛苦,但这般活着,方为一个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失忆后无欲无求的他,深知行尸走肉的绝望。
半醉的丹红,突然仰头滚靠上他的肩膀,侧脸看他,这张脸已经没有初见时的稚嫩,俊得刺目,刚毅而冷峻,但他冷如寒冰的性子,把所有姑娘拒之千里之外。
“我死了,丹红会难过,你会吗?”
夜冷看着她,目无波澜,“不会。”
丹红笑了,手抚上他的胸膛,“你是男人,也需要女人的身体。既然不会,为什么不……其实与我,和与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你不肯与我,是因为清吗?”
她为了解去yin盅发作时,不能抑制的欲望,与众多男人辗转席间,但那都是没心的,只有欲。
但她真的很想,温暖这个男人冰冷的心,哪怕让他有片刻的欢悦。
040 异外来客
“既然要发酒疯,就少喝些。”夜夺去她手中酒杯,起身走开,重回到窗边,遥望远处高塔,眼里掠过一抹虑色。
早知十一定会走黑塔之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丹红提了酒壶摇摇晃晃起身,“清给你说过什么?”
夜面无表情,他答应过清,永远不告诉她真相,清说的不错,就算告诉了她,又能如何?
她恨着清,随着时间流失,痛会渐渐淡去。
如果她知道真相,念着清的好,那痛便会跟她一辈子。
果然如蛇侯所说,月娘搬出蛇皇的寝宫,和十一一起住进一间独门的小院。
但月娘没能如十一所愿,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一切。
那日送葬,为什么要被人屠杀,母亲和平阳侯之间,是不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场交易,所有问题,月娘不肯露出半点口风。
十一虽然觉得遗憾,但考虑着三个月后,要进入黑塔,生死难料,这时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索性丢了开了去。
只有三个月时间,夜分别为小十七和十一设计了一套训练方案,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激发他们还没被挖掘出来的潜能。
而其没有人能保证,进了塔,十一和小十七不被分开,所以夜的方案,也是让他们单独训练,提高自身的能力,而不依靠他人。
过程固然辛苦,可以说是痛苦的折磨,但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二人大弧度地提高。
在训练过程中,任何人也不许打扰他们,就连夜自己本人,也退避开去,好象就连多一句话,都是浪费训练的时间。
时间虽然紧迫,但小十七和十一都是极吃得苦的人,再累再艰难,都咬牙硬撑,丝毫没半点偷闲。
夜在暗中看着,颇为欣慰。
这日,十一正在合欢林中苦练,一直平静的黑塔,突然骚动起来。
黑塔里涌出大批的杀手,追赶着什么人。
这样的事,在蛇国还是第一次发生。
大批的杀手从十一身边搜索而过。
她从他们简单的指令中得知,竟是封印在黑塔里的赤水剑被盗。
这可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
蛇侯下令,无论如何要截回赤水剑,至于盗剑之人,杀无赦。
将赤水剑截回者,重赏。
十一只关心三个月后的黑塔之行,赤水剑被不被盗,她无心理会。
这林子被人来来去去的反复搜索,再难安静地练习,收起凤雪绫走向林子深处的泉边,打算洗去脸上泥尘,重新寻处安静的地方。
到了泉边,却见泉边背对她,坐了一个黑衣人,手中正握着一把只得一尺来长,剑身赤青的短剑,轻轻抹拭,那剑剑身极窄,赤青的剑身上,隐布着暗红血丝,血红被光一照,琉光四走,诡异又美丽。
说是剑,倒不如说更象刺,是适合女子的武器。
十一走路,几乎无声,仍被他察觉。
他回头过来,水光反映在遮去他半边脸的青獠面具上。
“是你?”十一怔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偷赤水剑的竟是平阳侯。
更不能相信,他竟然敢进入合欢林,要知道这林中的瘴毒,无人能解。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如厉鬼的面具,丝毫不能影响他温文雅致之态。
十一扫过他手中黑沉的窄剑,“你偷了赤水剑?”
“你认得这是赤水剑?”平阳侯指腹轻抚剑身,温柔得如同抚摸爱人的身体。
十一摇头,但有人盗取赤水剑,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哪能不知?
看着他手中窄剑,不知为什么,凭白生出一股亲切感。
平阳侯专注地瞧着她脸上的神情,“喜欢?”
十一吸了口气,喜欢有什么用,这东西不是她能要的,“你带着这剑,离不开的。”
这片林子早被杀手们层层围住,他带着这把剑,只要露身,就会遭到无穷地追杀,就算他功夫再好,也不可能与数百的杀手打斗,还不呼吸,一旦吸入林子里的毒瘴,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计可施。
他不以为然地瞧了她一阵,握着赤水剑,站起身。
十一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握了匕首横在身前戒备。
其实她只要叫上一声,立刻会有大批的杀手涌来,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但她除了警惕地看着他,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浅浅一笑,将赤水剑掷到她脚边。
十一看着插-在脚边,微微轻颤的窄剑,不解地向他看去。
“送你。”他从背后取下一个竹筒,装了一筒泉水,回身深看了她一眼,飘然而去。
十一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恍然如梦。
他是已经中了毒瘴,所以取水,还是根本不怕合欢林中的毒瘴,如果不怕,又为什么要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