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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末果 当前章节:146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5

当时姜国的态度,软硬不吃,她离开姜国,把夜留在姜国,也是不得己而为之。

夜虽然签下生死血契,但夜的本事无人能及。

他不但功夫好,头脑更好,头脑太好的人,并不好使唤。

留下夜,是福是祸,越姬心里一直忐忑。

那么做,也只是报着一线希望,不想他真的拿到了蛇丹。

现在他竟拿出蛇丹。

越姬按捺欢喜,和大巫师交换了个眼色,“你要什么?”

“丹红的解药,以及让丹红离开越国。”夜的声音是惯有的冷清,不带感情。

“这些年,你为丹红做了那么多,既然有心,何不将她收在身边为姬妾?”

放丹红走,越姬并不多舍得,但能得蛇丹,让蛇皇康复,别说一个丹红,就是散去整个死士团,也是值得。

再说大巫师的失误,让丹红离心,留着只怕非福,是祸。

如果放掉丹红为条件,换一个夜,这买卖实在占了大便宜。

“夜习惯了一个人,不想有任何束绊。”

夜、越姬和大巫师都明白,因为小十七的事,丹红继续留在越国,定难再象以前一样‘忠心,卖命,她不来找大巫师报仇,大巫师也不敢留她性命。

小十七的事,已经让夜不满,如果再杀了丹红,不知会不会激怒夜,做出背叛他们的事。

如果夜背叛,后果难以预料。

越姬恼大巫师急功近利,不计后果,但事情已经如此,再埋怨也是无用。

如果能让丹红远离越国,倒也是个两全之计。

看向大巫师,“大巫师认为如何?”

大巫师派小十七出去,也是意在削弱夜的势力,现在目的达到,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取出解药,抛给夜,“这药本是要给小十七的,可惜他……唉,说起那件事,我也有责任,还望丹红别耿耿于怀才好。”

夜接下解药,打开瓶塞看了看,确实是淫蛊解药,信手揣入怀中,淡道:“丹红定会明白大巫师的一片苦心。”说完转身就走,可以说傲慢之极。

他顺着大巫师的口风,所说的话,更让大巫师变了脸色,这人太过放肆。

越姬把玩着小瓷瓶,扫了眼沉下脸去的大巫师,娇媚一笑,道:“夜是在天上飞翔的雄鹰,不是金丝笼里取宠于人的金丝鸟儿。既然是雄鹰,自然有雄鹰的活法。不管他怎么活,只要关键的时候能用上,就可以了。”

大巫师深吸了口气,让怒气散去些,“我怕丹红不肯就此罢休。”

“她离开越国,就再不能近得你的身,还能拿你怎么样?小十七和夜在,丹红自是不舍得死的,那么你那毒固然有用。但小十七死了,而看夜的模样,确实无纳丹红为妾的意思。丹红没了想头,存了死心,那毒还有什么用?”

越姬嘴角抽出一抹嘲讽,当初干那蠢事的时候,难道不曾想过这些后果?如果丹红一心为小十七报仇,连死都不在意了,还会在意身上的淫蛊?再说那淫蛊威胁到的是清和小十七,而非丹红。

丹红那残破之身,早声名狼籍,她不舍的是小十七和夜,哪能在乎自己?

大巫师不近女色,自认为丹红怕着他的淫蛊,不敢反,当真愚昧可笑。

“蛇侯不在,如果你再动了丹红,激怒夜,你敢保证拿得住夜?”

大巫师想着夜手中的剑,暗打了个哆嗦,如果说越国谁能轻易的取他性命,那就是夜。

朝门外望了一望,默认了越姬的话。

他们不知,夜出了大殿,到了无人处,站定下来,回眸冷笑。

一颗蛇丹能换取他们信任。

如果不交出蛇丹,他们如何能相信他?

处处防着他,他如何能查出蛇皇之毒的解法?

蛇丹固然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他性命。

但他一人生死,能换得蛇皇之毒的解法和丹红的自由,他何乐而不

又下了一夜的雪,天亮时天才放了光,琉璃瓦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白,比平时虽然更见亮堂,却平凭了几分萧索。

十一买来香烛,摘了一捧长青树枝,站在小十七的屋前。

屋外坟前有烧残的香烛,又摆了水果馒头,可见丹红是回来过的。

只是此时房门紧闭,不知丹红又去了哪里。

十一进屋收拾了一套小十七常穿的衣裳出来,见惯生死的她,说不出此时是悲,还是痛,只觉得心里如同灌了铅,沉得心跳仿佛已经停止,任她大口的呼吸,仍透不过气。

小十七死不见尸,无法安葬,只能依着他的爹娘,立上一个衣冠冢。

按理,这些该丹红来做,但迟迟不见丹红,也不知丹红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

与其寻着丹红,给丹红陡加悲伤,倒不如她去做。

十一给小十七的爹娘上过香烛,拜了几拜,才在右手方选了棵长得极好的长青树下,拿了铁锹在树下掘坑。

身后传来风吹衣袂的声音,十一回头。

却见丹红正从踏着树稍上飞落,十一不知多少次见过丹红从树上轻飘飘地飞落,如同花中仙子一般轻盈,而这时,丹红却是直跌下来,裹了一身的雪,好不狼狈。

十一吃了一惊,正要抢上相扶,丹红已经先行爬坐起身,头发被摔得微微散乱。

两眼迷离,一张脸如同死人一样白,一身的酒气,显然不知才在哪里醉宿醒来。

起了几次身,都还没站稳,就又摔倒,她索性不起来了,就坐在雪地中,看过十一,看过十一掘的坑,再看过放在一边石头上小十七的衣裳,看定那套衣裳,视线就不再挪开,呆呆地,怔怔地,全无表情。

看似无悲无痛,但十一却觉得此时的丹红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从这世上完全地消失。

十一眼眶微涩,不久前,丹红还拉着她的手,柔声叮嘱,“我把小十七交给你了。”

如今回来,却物是人非。

十一心头酸涩,很想走上前,扶起坐倒在雪地中的美丽女子,跟她说,“对不起,我没看好小十七……”

但到嘴边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噙了泪,回头继续掘坑。

丹红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看了一阵,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壶,坐在那里慢慢地饮。

十一眼角余光瞧见,暗叹了口气,小十七的死,怕是让丹红面临崩溃。

掘好了坑,捧着衣裳,呆望着掘好的土坑,却放不落手。

虽然只是一套衣裳,她却觉得,这一放,她与小十七当真就再无相见之日。

自出现后,一直没出过声的丹红抬眼看来,“为何不葬?”

十一回望过去,小脸微白,“葬了就看不见了。”

丹红幽幽道:“不葬,也是看不见的。”

十一的唇哆嗦了一下,是啊,小十七已经不在,不葬也是看不见的了。

树上积雪落下一块,在树枝上砸散,四处飞溅,溅在十一唇边,她丝毫感觉不到冷,反觉得心底透起一股寒气,越来越冷,得到后来,竟将整颗心牢牢裹住,结成冰,一呼一吸间,都冷得刺骨,冷得透心的凉。

但不知为何,那冰冷中,十一又仿佛隐隐觉得小十七未必真的不在。

“或许小十七未死……”

她问起小十七时,那个人含笑反问,却并没正面回答她,或许……

还另有隐情。

她并非想为那人寻什么开脱理由,但就生生地起了这么个念头。

“未死?”丹红默默地饮了口酒,如果未死,她又来葬什么小十七?“小十七知道你葬他,定会欢喜。”

有她和清的事在先,小十七平时没个正经,但做姐姐的她,如何能看不出小十七的心思,如何能感觉不到小十七的一缕情丝,牢牢地缚在了十一的身上。

十一默然,二人一站一坐,又静了下来,再不说什么,各自呆呆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十一回头。

竟是锦娘拿着一些香烛走来,十一眼角掠过一丝冷意,她还有脸来。

锦娘看见十一,神色一僵。

关于小十七的事,如果十一在丹红耳边吹上什么风,对她更加不利。

小十七没能回来,她就想到了定有这天,好在这事本是大巫师决定的,她完全可以把这事推到大巫师身上,设法化解丹红对她生出的恨意。

(谢谢亲们的打赏和粉红票票哦,今天早上出去,不知是不是走得急了些,上腹痛得厉害,回来躺了半天才回过气,所以更新晚了,见谅。)

077 别扭

锦娘走近,路过丹红身边时,略停了停,继续前行。

丹红终于动了一下,红唇中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滚。”

锦娘脸色微变,“我只是来看看小十七……”

“滚。”丹红提高音量,打断锦娘的话。

锦娘向丹红看去,后者面无表情,连眼风都不朝她扫一扫,“丹红,我只是……”

丹红眼珠子终于动了动,慢慢转身锦娘,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再不滚,就算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我也让你死无全尸。”

小十七死了,锦娘自是怕见丹红的,但她在越姬身边已久,平时谁敢跟她这么说话,就算是现在心虚,听着也觉得刺耳,声音也提高起来,但见丹红醉醉熏熏,也不敢激她,怕她酒后失去理智,仍压着脾气,“我一片好心……”

丹红一听‘好心,二字,眼底浮起杀意,摇晃起身,阔袖下寒光闪过,露出一截雪亮剑身,那是丹红杀人的武器。

阴森笑道:“不曾看见人的‘好心,是何物,既然你有,我就取出来看看,到底何为‘好心,。”

锦娘吓得倒退两步,“你疯了?”

丹红蹒跚上前,“是啊,我是疯了,我早就该疯的。”

她回来后,得知小十七失踪的事,如五雷轰顶,她不见十一,是怕见着小十七心爱的姑娘,更加悲哀失控。

忍着悲痛把来龙去脉打探了个明明白白。

她身为蛇国第二死士,自有自己的一支人脉,和打探消息的办法,小十七失踪的事,不过一日时间,也就被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锦娘在这里面所扮的角色,她又如何能不知道?

虽然锦娘只是大巫师面前的一个小角,但丹红又哪能不恨?

不过她最恨的不是锦娘,也不是大巫师,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她所累,小十七不会不理不顾地挺而走险,更不会这般不明不白地丢掉性命。

她脑海中满满都是小十七儿时可爱的面庞,笑嘻嘻地围在她膝边,唤着姐姐。

爹娘将那么可爱的他,交给自己,自己却把他丢了。

那些依赖的声音,全变成利剑绞着她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丹红心如死灰,再无生念,只是心底还残留着一点执念。

等夜回来,再见他最后一面,便杀掉锦娘,再设法杀死大巫师,最后自决爹娘坟前。

她避着,绕着不见大巫师和锦娘,将自己浸泡在酒水之中,撑着不让自己丧心失狂,等不到夜回来。

这时见着锦娘,即便是被锦娘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一激,也勾起满腔的恨意,哪里还忍得住,嘴角噙着冷意,掠身而上。

丹红即便在醉中,手上功夫丝毫不减,她杀心已起,出手又是毫不留手的杀招。

锦娘吃了一惊,想要避,却被丹红刀光裹住,一时间,竟不知何处为实,何处为虚,避无所避,眼看要被刺杀在丹红剑下。

一支素手突然伸来,在丹红手腕上一推,令丹红刺出的剑偏了开去,削去锦娘耳边一缕发丝。

刀锋回转,划过十一手臂,十一素白的衣裳上浸出一抹艳红。

十一回头过来,瞪向被吓怔的锦娘,“还不快走。”

锦娘这才回神过来,再顾不得什么颜面,丢下手中香烛,飞奔逃去。

丹红怒喝,“放手。”

十一紧握丹红手腕,“你现在不能杀她。”

锦娘不是不该死,但十一知道,丹红一旦杀了锦娘,就不会再给自己留活路,会再去杀大巫师,越姬。

那两个人绝不是丹红能轻易杀得了的,到头来,惨死的仍是丹红。

小十七无论死活,都不愿看见这样的结局。

丹红杀心已起,加上酒液的麻痹,哪里还有理智,但潜意识中仍知道不能伤了十一,所以只是抵死挣扎。

十一死死控制着丹红,不容她挣脱,正想腾出一手,将丹红打昏,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深邃的眼眸锁定她的眼,线条刚毅的薄唇微微抿着,令冷峻的脸庞显得冷硬。

十一象迷失的孩子突然见到大人一般唇一哆嗦,低唤出声,“夜。”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丹红身子一僵,转头看去,在看清那笔直身影时,全无表情的脸,终于微微扭曲,紧绷着神经在这一瞬松了下来,眼前一黑,身体也随之失去重心,向前扑倒。

十一忙将丹红一把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不让丹红摔倒下去。

夜向这边大步行来。

十一的唇微微发白,长睫微湿,“夜,小十七他……”

“我知道了。”

是十一熟悉的冰冷声音,但在这瞬间如同脱线的风筝,被重新拽住绳索,不必漫无目的地飘零摇曳。

夜将丹红接过,打横抱起,深看了十一一眼这双眼一直是清澄无害,此时眼底却拢上一抹,他离开前不曾有的刻骨痛楚。

他不知这痛是因为小十七,还是为了三弟。

夜垂下眼睑,掩去眼底深处掠过的一抹痛意,视线落在十一受伤的手臂,“要紧吗?”

十一轻摇了摇头,“皮外伤。”

夜略一点头,抱着昏迷过去的丹红向前走去。

十一才见着夜,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忙跟了上去。

只走出几步,丹红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将她抱在怀中的竟是心心念念的人。

夜见她醒了,便要将她放下。

丹红拽紧了夜的衣襟,大眼一眨,滑下两行泪声音轻颤,“别。”

自从清的事以后,何时见过她这般柔弱。

夜欲松开的手臂,重新稳住,仍抱了她前行。

十一瞧着这一暮,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该打搅他们二人的世界,停了下来。

夜随着十一一同停下脚步,转身过来见十一正向反方向挪着步子,浓眉一沉。

十一天不怕地不怕,对夜却是怕的,见他变脸,唬得即刻站定,不敢乱动。

夜深看了她一眼,抱着丹红向前走去。

十一拧着眉头,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去。

夜走得很慢,不见十一跟上,回头瞪来。

十一轻咬了下唇磨蹭着跟了上去,夜才加快了步子。

十一望着前面高大笔挺的背影,心里嘀咕,丹红需要心爱的人安慰,而夜正好是这么个人。

此时正是他们二人,你情我哝,哝着哝着,就把事成了,或许就此成就了一双美鸳鸯,丹红也不会再有死心夜也不用再孤独。

这时候,她在旁边杵着叫什么回事?

夜好似能听见她的心声,回过头来冷瞪了她一眼。

十一忙将嘴闭紧,生怕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走快两步,老实地跟在他身后。

夜这才不再理睬她,健步如飞。

丹红的住处颇为奢华,三套一的院子,又有老奴和侍女服侍。

夜挥退下人抱着丹红径直进了丹红寝屋。

十一跟在后头到了寝屋外间,就不再跟着往一旁的凳子边靠,既然不能走老实呆在这儿侯着总是可以,也不必到里头碍眼。

哪知刚刚转了方向,夜又冷冷地瞪了过来,“跟来。”

十一对惯了夜的冷,听着这声音,仍打了个寒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夜如此着恼。

扫了眼夜怀中丹红,后者已经哭得软得没了骨头,完全地依在夜结实的胸脯上。

十一心里疙疙瘩瘩,更觉得此时此刻,她不该呆在这里。

但再次对上夜冷若眼霜的眼,暗吸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挨了过去。

她不知,她每一次犹豫后退,夜心里就添上一层堵。

这丫头难道当真对他没有半点情意,就这么想,将他和丹红凑在一块?

夜将丹红放上床榻,丹红微颤的手死拽着他的衣襟不放,象是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小十七终于因她没了性命,丹再无颜活在这世上。

这些年来,清在丹红的心中渐渐淡去,她对夜并不敢奢望,但他终是她在这世上唯的执念,这怀抱是她渴望已久的,只望在死前能在他怀中呆上一会儿。

从这世上离开的那会儿,能带着他的温暖。

饶是夜性子再冷,再不近女色,这会儿,也不忍心将如同将尽的灯芯的丹红从怀里丢开。

微锁着眉心,由着丹红依在他胸前,在榻边坐下,抬眼向十一看去。

十一自然不会怀疑夜有让人观赏暧昧地喜好,但此时此情,更别扭过看蛇侯在床上与美女腻歪,恨不得隐去身形,垂着眼,唯恐余光瞟到榻上相拥的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左脚尖踩着右脚尖,巴望着夜早些把话交待了,能早些离开。

夜瞧着十一不自在的样子,浓眉越蹙越紧,再想着三弟的话,心下越发黯然。

丹红见夜令十一跟随,知道夜不愿与她更多的亲近,朝十一看去,后者是一派顺服乖巧。

心想,十一这副模样恐怕要惹得夜不开心。

果然见夜睨着十一的眸子拢上一层愠意,心底一片怅然,他果然是在意十一这个小姑娘的。

夜越是看十一,十一心里越是别扭,抱着个需要安慰的美人,却一声不出的瞪着她,叫什么事?

078 还情

十一不知道夜与平阳侯的关系,横思竖想,自己唯一的错漏就是没把小十七看好,但小十七那性子,是她看得住的吗?

小十七出事,他们会难受,难道她就不会吗?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恼火,抬眼起来,迎着夜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夜愕了一下,暗叹了口气,她对过去什么也不记得,又是这般环境,活着已是不易,还能对她强求什么?

收回视线,才发现丹红一直静看着他,将乱麻麻的思绪抛开,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塞到丹红手中,淡声道:“离开越国。”

丹红握着那个药瓶,怔了,定定地瞅着他,半晌才凄然一笑,“我不会离开。”

“你必须离开。”夜口气决绝,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继而头在她耳边,用只得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道:“小十七未死,不久会成为姜国太子。你不离开,如果被姜皇所知,必千方百计杀你灭口,一旦被小十七所知,你叫小十七如何,保你叛国,一生被姜国追杀。重返蛇国,做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士。还是弃你,然后永世不得心安?”

他同情丹红,固然不会将她看轻,但皇家人情凉薄,为了颜面,哪里会顾惜一个名声狼籍的公主的性命?

丹红要想活命,只能远离蛇国,隐性埋名,与过往断绝一切关联。

让这世间再没有淫名满世的蛇国丹红。

丹红惊看向他,是她熟悉的,如同冰石的英俊面庞。

那双眼里从不含任何感情,但说出的话,绝不容人怀疑。

十一见丹红神情有异,但既然夜要压低声音,就是有不想她知道他所说的话,不管如何好奇,也不能去问。

夜瞟了一脸好奇的十一一眼,接着低声道:“正因为小十七,姜国才与越国解盟反面。”

丹红整个人在夜怀中僵住,如同石头人一般。

不知是惊,是喜,还是忧。

她不知丹心为什么将成为姜国太子,但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丹心还活着。

虽然不可思议,但夜从来不是胡乱说话的人。

而且姜国与越国解盟之事,是她亲眼所见。

想来是夜晚归的这些天,得知了姜国反目的原因。

她对夜的话,不会有任何怀疑,但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一时间让她无法消化,只是愣愣地看着夜。

夜说完这些话,慢慢退开,放开手来,将拽着自己衣襟的手扳开,令她躺好,站起身来,步下床榻,仿佛什么都不曾说过,也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丹红手中紧拽着那个瓷瓶,终于失控哭出了声。

是喜极而泣,也是痛极而泣。

喜,自然是丹红尚在人世。

痛,是因为她知道手中拽着的是什么,淫蛊的解药。

这东西被大巫师看得如何重要,丹红再清楚不过,要得到这解药,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无法想象。

她不知夜用什么办法得到,但有一点可以清楚,夜一定付出相当可怕的代价。

夜为她所做,太多,太多。

如果夜是爱她的,她可以倾自己一生去爱他,为他做一切,能为他做的,以此来回报于他。

可是他心里没有她,就算她为他填上性命,也暖不了他孤寂冰冷的心。

他不需要她。

丹红心里痛极,宁肯他什么也不为她做,任她死去,起码可以心安。

但如今她如何心安?

即便是给她做牛做马,也无法心安。

夜不再看丹红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十一看着嚎嚎大哭的丹红,又看向走向门口的夜,杵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子,是让她去安慰丹红,还是跟他一起离开?

不知丹红为何而哭,就算安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丹红哭得痛心裂肺,这么走了,又太满情寡义了些。

正左右不定,夜冰冷的声音传来,“不走?”

十一轻嘘了口气,不放心地望了望仍在痛哭的丹红。

继而想到,她肯这么哭出来,便是去了死心。

这时候,不该去劝慰什么,而是由着她独自发泄。

放松手脚,向门外溜去。

夜看着小心翼翼的十一,不禁哑然。

深眸不由地暗了下去。

这丫头心地纯良,如非大巫师和越姬迫得厉害,她如何能对三弟下得毒手。

她为了何住母亲,不得巳而为之,能怨她什么?

然蛇皇之毒,令三弟陷入绝境,往后的日子不敢去想。

如此一来,就算她是三弟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三弟也不可能不恨?

以三弟的手段,她的日子怕是不会再好过。

要想解去他们二人之间的死结,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蛇皇之毒的解法。

十一被夜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小十七……”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耿耿于怀。”夜声无波澜。

十一心想,既然你这么想,做什么这么不待见我?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来,毕竟小十七是所有人心里的痛。

头顶再次响起夜的冰冷噪音,“你可知,这次用蛇皇之毒伤了平阳侯,惹下大祸?”

夜已经知道,大巫师用蛇皇迫她们母女俩诱平阳侯入合欢林的事。

就算大巫师令她用毒,但以平阳侯的身手,就算她伤不了他,也无可厚非。

平阳侯这么容易伤,蛇国何需花费这么多年时间培养这许多死士?

所以,她只需将三弟诱入合欢林,这场交易就可以达成,她根本不必做的这么尽。

这一剑,生生地令三弟掩去心底的柔情,换上了恨。

用蛇皇之毒伤平阳侯的事,是十一心里的一根刺。

然下毒的是母亲,无论后果如何,她都只能自己担着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毒是母亲下的,否则母亲定会遭到平阳侯的无情报复,咬唇,沉声道:“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夜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十一慢吸了口气,抬起头,重复道:“是,我别无选择。”

如同他第一次看见她抬起的眼,是一双清澄无波的眼。

夜心底某处软软地陷了下去,暗叹了口气或许真是天意弄人。

如果她没有失去记忆,是否知道三弟这个人,如果知道,是否还能下得了这个手?

或许有记忆的她,会是另一番情境。

“罢了,你回去吧。”夜背转身,“这一年内,不要离开越国。”

三弟中了蛇皇之毒,恨十一的,不仅仅是三弟他所有手下,都恨不得食她的肉,饮她的血。

只要不是三弟亲自出马她只要在合欢林内,那些人暂时奈何不了

而这件事后,大巫师和越姬暂时也不会再动十一。

平阳侯这一伤,燕越两国的关系固然更为恶劣,但对合欢林最为熟悉的平阳侯无法再坐阵亲征,越国有合欢林相护,燕国大军不敢轻易涉险。

越国动不了,仇恨自然会发泄到个人身上这个个人自然是伤平阳侯的十一。

十一就会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如果十一死了矛头会重指向越皇和大巫师。

所以,在这期间越姬和大巫师不会再让十一离开越国,做任何有危险的事。

相反会设法尽量保住她的安全。

只要十一好好地呆在蛇国,对方的矛头就会对准十一,而越皇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喘口气,设法重振蛇皇淫威。

而寻常人无法随意穿过合欢林的毒瘴,要杀十一,也是难如登天。

所以十一只要不离开蛇国,暂时是安全的。

十一见夜不再有责备她的意思,松了口气。

又向丹红的寝屋望了望,寻思着丹红将要离开,夜心里定不好过。

或许夜会返回丹红身边,二人再说说话。

又或许,夜会想一个人静静。

这时候,她实在不方便留在这里。

向夜行了一礼,如飞而去。

夜看着远去的十一,冰眸轻抬,遥望向远处天空,低声呢喃,“清,我这般,欠你的,也算还清了。”

原来,清是还身为南阳侯时的副将,随他出生入死。

一次重要任务中,陷身合欢林,身中瘴毒,索性隐去身份。

受尽酷刑,仍一口咬定只是一名江湖游散之人。

佯装受刑不过,卖身蛇国,成为蛇国第一批死士,暗里给南阳侯暗传消息,成为南阳侯在蛇国的暗线。

南阳侯重伤下将丹心送到丹红身边后昏迷,被清发现。

清大惊之下,将南阳侯救下,发现南阳侯失去记忆,说南阳侯是自家远房的堂兄弟。

然那时的南阳侯虽然只得十来岁,却已经名远天下。

他的相貌又哪能没有见过?

为了保下南阳侯的性命,清以服下腐心丸,忍受三日三夜腐心之痛来否认南阳侯的身份。

后来明里暗里,几经生死地经过蛇侯、越姬和大巫师的试探。

好在南阳侯完全失去记忆,最终才取得那三人的信任,二人得以保住性命。

再后来,清想方设法助夜恢复记忆。

清对南朝侯完全保留地奉献了自己的忠诚,清最终惨死。

他所做的一切,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恢复记忆后,对清更是感激。

清心中所爱只得一个丹红。

清虽死,夜如何能不拼死,为他保全丹红姐弟?

等丹红离开蛇国,再设法索要一颗神仙忘,解去丹红体内瘴毒,让丹红如同平凡女子一样生活,他也对得起清了。

079 可怕的事

这夜,十一在小院的树杈上,望着远方夜空坐了一夜。

这一夜,十一只是这么望着远方,什么也没想。

以前想的太多,想留住太多,想得到太多,但最终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得到。

与小十七之间的情,想在平阳侯那里得知过往的记忆。

但一切都成为乌有,倒不如什么也不想。

月娘在窗后偷偷看了女儿一夜。

十一与小十七的生死相交,她哪能不知。

而平阳侯是天下少女的梦,有几个见过平阳侯的姑娘不怀?

何况女儿与平阳侯几番纠葛,对平阳侯上心,也是难免。

虽然知道平阳侯,不会是女儿的良人,女儿绝对不能与他有过多的纠葛。

想劝,却又无法劝,毕竟平阳侯的事,而她而起。

先是小十一的死,再是平阳侯的事,月娘知道女儿心里难过。

她几次想去叫女儿入屋休息,走到门边,却是不敢。

她对女儿终是有愧。

天没亮,丹红轻飘飘地落在十一脚边枝头。

十一慢慢收回望着远方的视线,看向只过了一夜,便憔悴了不少的丹红,“要走了吗?”

她虽然没能听见夜与丹红的谈话,但隐隐能猜到,夜是要丹红离开。

丹红瞧了十一一阵,轻点了点头,“夜……”她欲言又止。

十一静静地等着,丹红最终只说了一句“以后,你自己保重。”就消失在黎明的黑暗中。

就连会去哪里,都不给机会十一问上一问。

夜是丹红心底的弦,她离开了蛇国,要再见面,便不能如现在这般容易。

她想,丹红定是不会舍得的。

十一轻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即便不舍,但真的舍了渐渐地,总能淡忘。

淡忘后,来去无牵无挂,岂不逍遥自在。

一时,十一竟有些羡慕丹红。

从此后,蛇国再没有丹红艳丽的身影。

同丹红一样无声消失的,还有重伤的紫云。

紫云在红门只是一个死奴的身份,而她另一重身份,却是一直是不为人知道的存在,所以紫云的消失就如同红门里消失一个死奴那么不引人注意。

蛇侯始终是没有出现,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十一不曾见过夜。

而秋桃身上的毒却毫无意外地发作。

同时,长年驻守在合欢林外的燕军无征兆地撤去。

越国宫内外,一片欢声。

坐在高殿上的越姬和大巫师神采飞扬,传令殿下歌舞七日七夜。

隐在人群后,抱着手臂依在盘龙石柱上的夜,俊脸紧绷,眸子越发如同千年冰潭,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十一仰面躺在床上眼睁睁地望着头顶床帐,却心平如水。

月娘到挨着床沿坐下,“平安难道你对他,真上心了?”

十一当然知道母亲口中的他是谁,淡淡道:“不曾上心。”

月娘坐了一阵,见十一无意再开口,只得叹了口气走开。

没过两日,十一发现不时有宫人将年轻的男子秘密送往秋桃寝宫,每过七日,便又有人在半夜暗抬了沉重的布袋出来悄悄出宫将布袋葬在城外十里外的乱葬岗。

每到这时候,十一总暗随宫人等宫人离去,将布袋掘出查看。

布袋里装着的都是男子**的尸体初时男子尸体并无异样,只是眼眶深陷,象是纵欲过度,脱虚而亡,但渐渐地送出来的尸体出现腐烂,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到得后来竟烂得见骨。

可以想象得到,如此下去,七日后送出来的尸体恐怕当真是白骨一具。

十一抿紧着唇,本亮如星辰的瞳眸没有一丝光亮。

果然如紫云所说。

现在秋桃如此,想必平阳侯也是如此……

从秋桃那里出来的男尸越来越糟糕,越姬和大巫师却越来越开心释怀。

这样一来,平阳侯往后的日子都将辗转在床榻之上,纠结的都是身下美人变枯骨的过程,哪里还能有心思来对付越国?

而蛇皇服下蛇丹,制毒能力果然没再衰退,只是也不见涨。

合欢林中毒瘴虽然稀薄了许多,但也总算不至于完全消失,令越国完全失去这层保护屏障。

只需尽快培养出第二个蛇皇,越姬就能保住皇位,扩张越国领土。

但没过多久,越国宫殿上宫拢着一层化不去的阴影。

越姬将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摔了一地。

越国贵族,大臣家的女子不断有人失踪,这些女子包括越姬的姐妹,侄女。

掳去这些女子的人,丝毫不隐瞒去向,这些女子,长相平庸的被当场杀死,而相貌姣好的,均送上了平阳侯的床榻。

平阳侯中蛇皇之毒的事不再是秘密,沸沸扬扬地传了开去。

这些事,虽然都不是平阳偻为,但终究是他的部下。

很快,原本让人闻而变色的‘平阳侯,三个字,在旁人心中,更如鬼似魔。

越国朝堂之上,失去妻女的众大臣怨声四起,指控不该用此卑劣的手段对付平阳侯,引来平阳侯的人无情报复。

越姬刚失去两个最痛爱的小妹妹,本是痛极,还得对着这一大叠地声讨,怒火冲天。

然不管她怎么怒,这件事得尽快解决,否则她一旦被众大臣孤立,这个皇位同样难保。

再有十日,便是越国大庆的日子。

每年大庆,必须由皇家贵女,前往天瑶山山顶取吸食日月精华的天泉水回来祭拜祖宗。

然出了这事,皇族各家贵女即便是在家中,也是房门紧闭,谁还愿意前往天瑶山?

越姬眉头一展,想出一个主意。

她令四个长相美貌的女子死奴扮成贵族女子前往天瑶山,如果途中当真被平阳侯的人所掳,她们四人便适机接近平阳侯,将其刺杀,永绝后患。

十一见过平阳侯数次,平阳侯的手下定会认得,而平阳侯伤在十一手上,平阳侯的手下恨十一入骨,派十一行刺,未必能见着平阳侯。

再说十一是她手中王牌,自然不能轻易派出。

所以此前派出的死士,均是不曾外派过的新人,不必担心被人认出,从而暴露刺杀行动。

派出去的四女,果然尽数被平阳侯的手下掳去,两个月后,逃回来一女,名香兰。

是日,偏殿。

香兰脸色煞白地跪在陛中,衣衫随着瘦弱的身体,不住轻轻颤抖,即便是已经回到越国,想着这两个月的经历,仍感到害怕。

夜抄手依在殿堂阴暗的角落窗边,淡漠在望着窗外,对殿中之事,漠不关心。

十一站在一侧,漠无表情地看着,表面看来,对眼前之事,也浑不关心。

锦娘神色却有些紧张,偷看了眼坐在上头方的越姬,沉着脸向香兰喝问,“你们四人,竟无一人得手?”

越姬紧拧着柳眉,秋桃日日与那些男子交-欢,任有上好人参等贵重物品补着,也虚脱得不成样子。

平阳侯就算身体再好,这几个月下来,也该虚弱过普通男子。

这次派出去的四女,虽然身手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个个不弱,就算不带兵刃,赤手杀死个壮汉,绝对是轻而易举,何况是日夜在女人身上纵欲的人。

香兰怯怯道:“香兰不曾见到平阳侯。”

“什么?”锦娘提高了声时,她居然连平阳侯都不曾见着,就逃了回来。

香兰只得重复道:“香兰不曾见着平阳侯。”

锦娘一脚将香兰踹翻,“你居然临阵脱逃,当真该死。”

香兰眼里尽是恐惧,身子烁烁发抖,“如果香兰见着平阳侯,便无人回来向陛下禀报情况。”

“还敢狡辩。”锦娘又待要打。

越姬抬手拦下,看定座下一脸惧色的香兰,身为死士,并不怕死,能怕成这般,多半另有隐情,“她们三个见着了平阳侯?”

“应该是见着了。”香兰眸子里的惧意更浓。

“既然如此,以她们的身手,难道竟无一个得手?”

平阳侯的本事和心机,就算见着不能得手,越姬也不意外。

“无法得手。”香兰想着进入平阳府的日子,简直如同噩梦。

越姬沉声问,“为何?”

香兰打了个哆嗦,唇抖了抖,道:“他不用生人,只用死尸。”

锦娘面色大变。

十一神色不变,却慢慢垂下眼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何味道。

越姬倒抽了口冷气,“什么?”

香兰猛地抬头,眼里是掩不去的恐惧,“她们都是被弄死了,才送进平阳侯的寝室。”

锦娘唇微哆嗦了一下,“你……你说他只用死尸?”

香兰点头,“我亲眼看着她们三人被掐得死得不能再死,才送进去。一个死人,如何有机会下手?如果香兰不逃,也只是一具死尸送到平阳侯的榻上。”

锦娘是见惯蛇皇淫虐女子的,仍觉得喉间发哽,阵阵作呕,“除了我们越国的女人,别国的女人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哪怕是燕皇赐的女子,也是如此。”香兰脸上爬了一层粟粒,“平阳侯用过的女尸,均有专人抬出,就在隔壁院子里,焚烧制为花肥,所以隔壁院子的花开得特别的好。府里的侍儿还摘了来,给府里养着的美人们戴……说那花在别处断然不会开的这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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